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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绡拭青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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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朔叹道:“松烟与松竹乃是家生子,从小便跟着我,倒是我忽略了他们的心思。”
萧玖道:“生来便为人奴婢,又有谁会甘心?松竹跟着你上战场也积了不少战功罢。”
钟朔:“是,松竹也有官衔在身的,只是他一直跟着我,只领了虚衔,未曾上过值,我不想碍他前途,他的身契我本来打算在他大婚之日给他,不想,松烟竟提前一步要了。”
萧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杯盖,“松烟是个烈性的,她走这一趟,成与不成都算得了自由,也算摆脱了世代奴仆的身份。”
钟朔道:“这些年来,是我亏待了他们。”
萧玖拉过他的手,“那我便在京中多留些人手,也知会萧珙,重要关头时必先保住松烟,可好?”
钟朔:“好,谢殿下。”
萧玖道:“松烟是你的人,是我该言谢。”
钟朔摇摇头,“谢殿下愿对松烟郑重相待。”
萧玖笑道:“她当得起的。”
第18章 钟驸马人见人爱
萧玖说过要送进宫的是钟朔舅家的女儿,那松烟这个名字是暂时不可用了。
钟朔去告知了余氏,余氏又去请了她娘家兄长,正式将松烟认下,入族谱,名余绮,进了宫,也称余氏。
萧玖亲自去送松烟 ,以示重视,松竹跟着。
顺华门口,松竹送别盛装的松烟。
松烟笑道:“兄长在府中,记得照料好自己,好好为公子和殿下办事。”
松竹牵着她的手,“是兄长没用,要你来出头,此事,我并无说话的余地,但兄长希望你一定保重自己,量力而为,兄长在外面等你回家,一定要平安回来,知道吗?”
松烟眼中有泪光闪过,她眨了眨眼,道:“是,松烟知道了,兄长到年纪了,对自己的婚事也要上心,松烟还想要个嫂嫂呢。”
松竹笑道:“没个影儿的事,别挂在嘴边儿了。”
松烟道:“好,我不说了,兄长就送到这里吧,我随殿下进去了。”
长长的宫道尽头是一扇朱漆的门,门后还是路,松烟跟着萧玖上了步撵,就那么慢慢消失在门后。
这几日萧珙伤好得利索,已可以下地了,萧玖带着松烟被迎进门时他已经在正殿里等着了,萧玖坐定后,拉着羞怯低头的松烟笑道:“皇弟,来看看,这便是本宫夫君舅家的女儿,生得好颜色的,喜不喜欢?”
萧珙客气了两句:“皇姐给的人自然是好的。”又去看松烟,松烟行礼,萧珙免礼后她抬起头来,温柔娴静的面容带着淡淡笑意。
萧珙道:“弟弟喜欢,多谢皇姐费心。”
萧玖做作地甩了下帕子:“那便最好了,如此也省得你母妃说本宫不顺你意,你可是亲口赞了好的,说起来前几日本宫便带绮儿来过的,顶了本宫那侍婢松烟的名字,想必芷芳是有些印象的,本想着叫你相看,你倒好,一眼也不曾瞧人家的,行了,芷芳带着其他人下去罢,我与皇弟交代几句私房话。”
芷芳早就听得不耐,看松烟也不得劲儿,遵着萧玖的命令草草一礼便带人出去了。
松烟安静立在一旁,萧玖对萧珙道:“以后人便交到你手上了,你且记好,绮儿并不侍寝,你与本宫一切联络都要通过绮儿,平日里待她好,若有新欢也时不时到她宫里坐上一坐,莫叫旁人欺辱了她,本宫看着那芷芳也是有些心思的,你自己心里明白即可。”
萧珙苦道:“芷芳大约是沈贵妃安排给我的,只是先伺候着,不过我并不敢碰她。”
“你若收了她,未免要生出许多麻烦来,你做出个专宠绮儿的样子来也可,且自己把握罢。”
萧珙道:“一切都听皇姐的。”
“行了,左右也没什么事,本宫便先出宫了,驸马还在等着。”萧玖着急回去看钟朔,没多作耽搁,直接起身要走。
萧珙当然不留他,“恭送皇姐。”
萧玖摆摆手,他今天来没带惜文,也不用萧珙宫里的人伺候,独自一人出了重华宫,坐上来时步撵。
萧珙则亲自带松烟去安排好的住处,挑了个离自己寝殿最近的院子。
萧玖坐在步撵上晃晃悠悠,好没意思,便唤了在旁边跟着的一个大太监,随手丢了块牌子给他,道:“去重华宫,传本宫懿旨,重华宫掌事宫女芷芳对长公主不敬,杖责四十,面壁四月。”
那太监赶忙领了命去了,萧玖继续晃晃悠悠。
扇沈贵妃的脸,实乃人间乐事。
景阳宫里,沈贵妃顺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她月份已经不小,此时正怒道:“她回回进宫都是来给本宫堵心的!先是给萧珙塞人,又是打了芷芳!但凡让本宫气不顺的事,她便没有不做的!”
摘星唤了侍婢将地毯上的碎片小心收好,劝道:“娘娘何必与帝姬置气,帝姬素来爱挑衅娘娘的。”
沈贵妃道:“她这样小气,哪里像个帝姬的样子!本宫不信她不知道芷芳是本宫安排给萧珙的人!满宫里都知道了!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摘星小心翼翼:“娘娘息怒,便是为了小皇子,也不值当生气的,白白伤了身子。”
沈贵妃稍稍平了口气,道:“这个当口,她给萧珙塞人做什么?”
摘星道:“将军说帝姬许是想拉拢三皇子?”
沈贵妃嗤笑一声:“雍穆如今怎么这样稚气,她以为送个人给萧珙便能搅了这滩水,坏了我与萧珙的母子情谊么?”
“摘星,去我库房里取了那条玛瑙项链来,去给珙儿新纳的那个余氏送去,就说本宫身子不便,这点赏赐让她好好伺候三皇子。”
摘星领命而去,沈贵妃嘴角噙了一抹笑,拿起剪刀侍弄身旁的一株百合。
萧玖进宫一趟,各方都盯着。
那边的关雎阁,庄静问心腹宫女映月:“今日萧玖是自己进宫的么?”
映月道:“回殿下,是,雍穆帝姬带了人来给三殿下。”
庄静又问道:“驸马,可在宫外等她?”
映月答道:“并未。”
这几日庄静日日遣映月去为她打探钟朔的消息,每日晚间必要红着脸听她回报,映月早已习惯。
庄静明显失落了些,她正坐在妆镜前,便转头问映月:“你看,你家主子与那雍穆,谁好看些?”
映月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殿下更好看些。”
庄静道:“那钟朔,可会喜欢本宫这样的容貌?”
事关驸马,映月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颤颤地劝道:“殿下,钟驸马已娶了雍穆帝姬,殿下这又是何苦?”
庄静随手拿了妆台上的粉盒子往地上一掷,□□纷纷扬扬散在映月发上,映月慌忙跪下,只听庄静恨道:“你懂什么?钟朔,他,他原是母妃要指给本宫的,是雍穆抢了本宫的!雍穆这样跋扈,钟朔根本对雍穆无意,上次他在重华宫那样看着本宫,本宫懂得,他定然是喜欢本宫!”
映月劝说不成,搜肠刮肚才想出许久之前沈贵妃说过的话,她往前膝行两步,“殿下想想,钟驸马早为沈将军所不容,且贵妃娘娘已为殿下选定了夫家,来年便可赐婚了,将钟驸马放在心里也便罢了,殿下切莫断自己前途啊!”
庄静转头看她,“本宫自然会与钟朔两情相悦,若是雍穆死了便可以了吧?是不是?若是雍穆那个克母的死了本宫便可以与钟朔长相厮守了。”
她发了症候,略微泛红的眼里全是那天遇到钟朔的情景。
映月一时被她吓住,“殿下!殿下便是真的与钟驸马成了,又能有几日好呢?”
庄静道:“母妃素来最疼爱本宫,本宫要什么便没有不给的,若是成了,那母妃与舅舅自然愿意为本宫留下钟朔。”
她兀自臆想,映月见她已听不进去,只得先作转圜:“殿下不如先给驸马送一封信笺?若是驸马真对殿下有意,必然会回的,届时殿下再筹谋也不迟!”
庄静恍然道:“是了,是得如此,本宫到底是帝姬,当矜持些,不能同雍穆一般,吓着他。”
映月试探地道:“殿下写信,奴婢为殿下去送?”
庄静看着她笑了一声,道:“收起你的小心思,此事本宫会交由旁人,你守口如瓶,莫要让本宫母妃知晓,不然,你自己明白什么下场。”
庄静虽年轻,可已颇似其母,面容温婉却好一副歹毒心肠。
映月哆哆嗦嗦应了下来,庄静这才对她道:“这才好,奴才就应该听主子的,下去罢!让旁人来伺候。”
映月忙行了礼退出内室,只留庄静对着烛火笔走花笺。
八月十五,中秋团圆。
一早萧玖便同余氏安排洒扫,他是皇亲,原是要带着钟朔进宫夜宴的,但他早早“身体不适”,向隆德帝上了折子,隆德帝也乐得他不参加,痛快准了他在钟府过。
萧玖正在核对中秋往来礼品的单子,惜文从外面进来,手里揣了个什么东西。
惜文看萧玖一眼,萧玖会意,把单子交给松竹,带着惜文去了书房。
惜文将门窗关好,拿出袖子里的东西,递给萧玖:“殿下,这是宫中来的,言说是给驸马的,奴婢瞧着竟有几分似庄静帝姬的笔迹,便私自截了下来,请殿下过目。”
萧玖在宫中时与庄静师从一人,信封上的笔迹他只瞟一眼都知道是庄静的,他拆了信,一目十行看下来,越看越气,到最后竟气笑了。
萧玖嗤笑一声,他只知大约庄静对钟朔有意,不想她连帝姬的矜持也不要了,这样明目张胆让人来送信约见,生怕别人不知道小姨子勾引姐夫。
他已经气糊涂了,连钟朔是不是“姐夫”都抛到了一边。
愚蠢,沈贵妃将她养的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萧玖心道,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把柄给他抓。
“送信人可知道是谁?”
“并不知,大约是个宫女,应是趁宫中忙乱混了出来,行动间很是匆忙,将信给了驾车的马夫,又塞了不少银子,只是恰好叫奴婢给碰见了。”
“好,管好那马夫的嘴,莫让驸马知道,你这样……”
惜文自去安排,萧玖目光落在花笺的一行字上:中秋月圆,紫宸梅林,愿得见郎君。
不愧是他的好妹妹,连私会的地方都选的一模一样,只是,她并不知今日夜宴钟朔根本就不会进宫。
这次等不到郎君,要叫她失望了。
晚间
远处皇宫灯火通明。
钟家一家人围坐院中赏月,钟朔与钟寒江对饮,钟纪坐在萧玖身边大口扒饭,钟楚坐在萧玖腿上接受萧玖的喂养,余氏乐得清闲,拿了蟹八件在慢悠悠拆蟹,八月螃蟹最为鲜美,拆好的蟹肉都沾上酱料进了萧玖的碟子。
萧玖笑道:“母亲莫要顾着我了,这样多,我都吃不了了。”
余氏道:“闲着也是闲着,自从帝姬来了,楚楚便整日里缠着帝姬,我这做母亲的倒是松快不少,只是螃蟹性凉,帝姬少吃些,捡那肥美的吃,剩下的给朔儿便是。”
钟朔喝了些酒,难得也打趣道:“母亲心里只有殿下了,我这儿子都要往后靠。”
余氏嗔道:“任是谁见了帝姬也要喜欢的,你尽好为人夫的本分即可。”
钟寒江知晓萧玖身份后,便一直有些莫名的忧心,此时喝大了,含糊地拍了一下钟朔的肩道:“是了!我与你母亲共度二十年,是为何?便是因为我尽了为夫的本分,你母亲也尽了为妻的本分,唯有同心,方能长久的,懂不懂?”
他说这话却很有道理,钟朔顺从道:“父亲说的是。”
钟寒江哈哈一笑,与余氏对视一眼,尽是相濡以沫的默契。
萧玖看向钟朔,一轮圆月斜斜映在他眼睛里,又因为那双眼里装进的人而越发皎洁,钟朔笑着去看他,朦胧月光下,一对璧人。
钟寒江不多时便完全醉了,钟纪与钟楚年纪小,也开始瞌睡,余氏安排着将钟寒江送进屋里,萧玖与钟朔则把弟妹带回斜玉轩哄睡。
忙活了许久,刚回到内室,宫里便来人传萧玖进宫,仿佛出了大事。
第19章 中秋夜宴,一地鸡毛
萧玖让那宫人稍候,自去更衣,出来时见钟朔也已收拾停当,正在等他。
钟朔道:“情势不明,臣与殿下同去。”
萧玖怎么可能不知道宫里什么情形,他斟酌了下,道:“也好,走吧。”
宫里的人驾车自然是快的,因隆德帝的吩咐又急,没一会儿便进了宫。
两人跟着带路的宫人一路行至紫宸殿,刚进大殿,便听得吵吵嚷嚷之声。
中秋皇家宴会,皇族宗亲皆在,个个都正襟危坐,太后坐在凤位上,隆德帝一脸怒容,沈贵妃哭哭啼啼坐在一旁,发髻甚至有些散乱。
隆德帝见萧玖进来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雍穆,庄静言说你陷害于她,你可认?”
萧玖看了一眼跪在他脚边被绑着手脚的庄静,平静道:“父皇不如先告诉雍穆发生了何事再冤枉雍穆不迟。”
“雍穆!”
萧玖还是道:“还请父皇告知发生了何事。”
此时庄静抬头去看他,萧玖居高临下与她对视一眼,她心虚地错开视线,却看到了他身旁的钟朔。
庄静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绝望的神色。
萧玖眯了眯眼睛,只听隆德帝随意指了个宫女道:“你,去告知雍穆帝姬!”
那宫女连忙到萧玖身旁,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原来今夜紫宸殿有一个小宫女穿过梅林时听得有异常响动,便壮着胆子向前走了几步,却见一女子抱着一个男人的背在说些什么,那宫女年纪小,没见过此等情形,当即便吓着了,惊呼声引来了附近巡逻的侍卫,天色渐暗,什么都看不清,侍卫以为是哪个宫的女官私会外男,便直接上手捆了那两个人,而后才去禀的皇帝。
若真是女官也就罢了,可偏偏将人带到明亮处才发现竟是庄静帝姬。
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帝姬被逮到与旁人私会,简直是闻所未闻,侍卫总管一时没看住,这事便层层地传到隆德帝耳朵里去了。
隆德帝虽惊怒倒也还记得皇家颜面,迅速秘密处死了见到此事的宫人,奈何不知是哪个嘴巴大的,溜进大殿一喊,今夜在场的宗亲全部知道了这桩事,丢人丢遍了整个皇族,隆德帝无法,只得将庄静连同那男子一同绑至大殿上审问,还封锁了紫宸殿,只进不出。
庄静被绑时口中还不停喊着钟朔的名字,待看清那男子面容后方才如同受了惊吓一般,老实被绑了。
那男子身份也查了出来,乃是刘妃宫中的一个太监,今夜趁宫中无人,便换了衣服溜出来与帝姬私会,这下,任沈贵妃如何哭求也没用了,隆德帝面子上一时过不去便要杖毙了庄静与那太监,不想庄静竟大喊道是萧玖陷害她,才有了宣萧玖进宫这事。
宫女交代好后退了回去,萧玖笑道:“所以父皇忙不迭找儿臣顶罪来了?”
他话音一落,隆德帝一口气哽在胸口,当即又要发怒,却被太后止住了。
太后虽不理后宫之事多年,到底做了多年皇后,处理这样的事情最得心应手,今夜在殿上看了全出,心里也有一些明白。
太后先叫人把沈贵妃扶了下去,又对萧玖道:“雍穆,莫气你父皇了,先掰扯了你与庄静。”
萧玖这才收了气焰,问跪着的庄静:“本宫今夜告病,正在夫家赏月,不知皇妹如何断定是本宫陷害了你?且说出来与诸位宗亲评判一二?”
庄静在原地哆嗦,她不能说原是约了谁的,若说出来,雍穆定不会饶她,可如果就这么认了她与那太监的奸情,今日定是死路一条,到如今境地,沈贵妃也救不了她。
庄静咬咬牙,干脆道:“是雍穆,以钟朔名义约儿臣至梅林,陷害于儿臣!”
此话一出,宗亲哗然,隆德帝道:“为何以钟朔名义约你?”
庄静道:“父皇恕罪!庄静对驸马动了心思,庄静有罪!可皇姐她不该利用庄静的心思,如此陷害儿臣!”
隆德帝道:“雍穆,可有此事?”
萧玖漫不经心:“皇妹说得好,只是,皇妹来说说,本宫何时得知你的心思,从何人处得知?本宫又为何要如此陷害于你?仅仅是看不得你对驸马的爱慕?你一个帝姬不顾规矩体统,一口一个心思挂在嘴边,可还有半点体面?”
事已至此,庄静嘴硬道:“皇姐想必自有皇姐的法子,且皇姐对庄静如何自己心里清楚,今日若不是皇姐容不得庄静,庄静也不至于就说了出来!”
萧玖道:“皇妹打得好算盘,你与太监私通,却来拉本宫下水?”
庄静又待说话,殿下却有人来传那太监经不住拷打,已然招了。
隆德帝挥手让带人上来,不多时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被拖了上来,扔在庄静旁边。
好好的一个中秋宫宴,演变至如此境地,实在是所料不及,众宗亲胆子大的伸长了脖子看着,生怕错过了一句话,胆子小的则低着头不敢说话。
隆德帝看着那一团血糊道:“你知道些什么,且细细说来,若有半字虚言,即刻处死。”
那太监哆嗦道:“回,回陛下的话,奴才,奴才原是刘妃宫中的,因缘巧合下结识了庄静帝姬,帝姬待奴才甚好,曾许诺奴才,若有一日出宫建府,必讨了奴才做,做面首,”
“今日,奴才在刘妃娘娘宫中伺候,却忽然有人传信让奴才至紫宸殿梅林处面见庄静帝姬,奴才便去了,陛下!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求陛下饶命!”
他说完,庄静便尖叫起来,“你说谎!你说谎!雍穆,你指使他污蔑本宫!你不得好死!”
钟朔对她道:“还请殿下慎言。”
庄静指着他骂道:“钟朔!本宫哪里不好!本宫对你一心一意,你竟偏帮着雍穆那贱人害本宫!”
钟朔还是那句话,“殿下慎言。”
庄静吼道:“本宫字字深情,你是瞎了吗?!”
萧玖挑眉道:“哦?不知皇妹是如何‘字字深情’的?皇妹可是写了什么给了驸马?”
庄静一句话说漏了,赶忙补救道:“便是方才,本宫未曾写过什么。”
萧玖道:“既然如此,父皇,儿臣……”
他尚未说完,钟朔便跪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对隆德帝道:“陛下,此物还请陛下过目!”
隆德帝让人呈上一看,脸色瞬间铁青,又传给了太后看了,太后神色里也满是厌恶,皇帝便是想保下庄静也无能为力了。
太后缓了缓道:“此事便由哀家来做主罢,皇帝你且坐着,”
太后起身,“兹有庄静帝姬萧瑜,私通阉人,陷害手足,德行有亏,罚,杖责四十,褫夺帝姬尊位,即日起,软禁关雎阁,永不得出!”
庄静愣了一下,使劲挣扎,“为何如此待本宫!本宫没有错!本宫没错!”
隆德帝怒极,拿起那份信笺甩手扔到了庄静脸上,“人证物证俱在,你敢说你没错?!”他心里最疼宠的女儿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叫他情何以堪!
信笺飘落在地,庄静抓起来一看,赫然是自己的笔迹!
太后问道:“萧瑜,你可认罪?”
由不得庄静不认,她若不认,这份信笺落在别人眼里便是她浪荡成性,勾引驸马不成便召宦官亵玩,她若认了,便只是与宦官私通,许还可保得些许声誉,有朝一日还可放出。
庄静颓然倒地,被侍卫带了下去。
此番,前途尽毁。
太后道:“皇帝,哀家乏了,剩下的你来处理,哀家先行回宫,雍穆,你与驸马也早些出宫罢。”
众人恭送太后自不必提。
折腾了许久方回了斜玉轩,他们悄悄走,悄悄回,并未惊动到主院那边。
萧玖沐浴出来时见钟朔已打发了惜文,暗道不妙。
果然,钟朔正心平气和坐在灯下,擦剑。
萧玖胆战心惊地:“北宁早些歇息,大晚上的擦什么剑。”
钟朔道:“臣不可晚间擦剑,殿下便可不告知臣,独自行事么?”
萧玖走近他,从他手里拿过剑,合上剑鞘,无奈道:“原想着是件小事,我自己处理了也便罢了,你好不容易在假中,就不告知你了。”
钟朔道:“若是臣不拿出那封信,殿下是否还要纠缠许久?”
萧玖把百辟放在一旁,道:“我想着,还是不牵扯你最好,不想庄静如同一条疯狗一般,逮人便咬,还是攀扯上了你。”
钟朔道:“芫芫,殿上庄静辱你之时,我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还是钟朔头一回唤他的乳名。
萧玖难得温和下来:“无事,我与庄静互相辱骂寻常得很,平日向来是我占上风的。”
“可她万万不该当着宗亲的面辱你。”钟朔移开视线,不看他。
萧玖笑道:“左右我什么样子那些宗亲再清楚不过,让庄静说两句罢了。”
钟朔闷闷地道:“殿下是很好的,只是他们不知道。”
萧玖道:“好,你知道我有多好便可,不叫他人知晓,以后我有什么事一定告知于你。”
钟朔才放下心,暗暗决定以后一定多盯着他,又意识到两人过于亲近了,向后坐了坐,道:“是,殿下,君臣本该如此的。”
君臣……
萧玖是想做他的君,可是夫君的“君”,不是君臣的“君”。
钟朔又解释道:“今日晨间我在书房的隔间里,你与惜文未曾发现我,我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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