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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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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褚淮心下一松,往里半步,“我来找你。”
“我们被算计了。”
“所以我来找你。”
褚淮说着往里走,找火折子映了一下,看见深处负伤执枪的乔逐衡。
“我看不见你。”
褚淮一愣,两人之间隔着只有半步,如何看不见,褚淮靠近晃了一下,乔逐衡却没动。
“你在哪?”
褚淮心道不好,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你眼睛受伤了?”
乔逐衡听声音近在咫尺意识到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默了片刻摸摸自己眼睛:“没,倒是脑袋挨过一下。”
“先出去,”褚淮伸手挽住乔逐衡的右臂,“回去有大夫给你看看。”
“我的眼睛……”
“暂时的,不必担心。”
这话褚淮心里也有点打鼓。
“你一个人?”
“嗯,我来此带你回去,不与铁骑卫正门对阵。”
乔逐衡轻声应了一句,柱着枪借褚淮的力站起来,这一简单的动作现在做来却艰难万分。
“褚淮,我……”
话音未完,乔逐衡载进了褚淮的怀里。
第40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奔驰的队伍俱是快马加鞭,恨不得一日千里,这无边雪原看不见尽头,只有冷冷的月光相随。
“老三,乔将军一个人……我们……”
丁老三没有回答,只是凝眸看着远处,白花花一片,如他空乱的脑海,许久才终于能发出一声不成调的话。
“听乔将军的,信他。”
胜利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就在斩徐满的一刻,大家都以为这事了结松了一口气,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一队玄甲铁卫,自远处雪线崩涌而来,如同黑色滔天巨浪,满是煞气地压来。
乔逐衡看见这一队人,心中已然有了计策,当即下令让李休言带李家人入林,绕路离开,转而让自己到手还没看仔细的乔家军向北走,去余烟城。
那一刻太紧急,纵是一瞬的拉扯都不能有,没法详细问乔逐衡之后事,更没法抗命留下与他并肩——他们名义上还是徐满的队伍,现在徐满被杀,他们立刻又跟着老东家,不知道又牵扯出多少混乱,身死事小,万一又害了乔将军可怎么办,他们只能捡起徐满断首的尸体策马而走,如同一只群龙无首的残兵败伍落荒而逃。
现在已经过去了足有半天,夜深雪亮,看不见出路,丁老三有些后悔,乔将军一个人,怎么面对来势汹汹的铁骑卫,自己当时脑袋怎么就没转过弯来。
现在回头也晚,只能先去余烟城,且看下步如何。
丁老三一遍一遍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放乔逐衡最后留给他的话——
“去余烟城,找燕门王,他知道如何,我不在时,你们听命于一位叫褚淮的公子,不可抗命!”
褚淮,这个名字他总感觉在哪里听过,奈何现在心有更要紧的事压着,便是一点都想不出来。
丁老三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咬牙凝神不让自己乱想。
相信乔将军,就像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乔将军绝对不会有事。
“驾!!”
怀中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褚淮险些没有接住,搂紧的时候只觉浑身发颤,几乎站不住。
失神没有多久,褚淮勉强镇定下来摸了摸人的脉搏,医理他懂的也是皮毛,顶多知道人还活着,至于是不是有什么其他要紧问题,他也不清楚。
褚淮知道一时半会儿可能还不能下山,赶紧回头把岩石门用力搬回来,他想不出乔逐衡到底怎样拖着这副身体给自己挖了一个藏身之处。
湿淋淋的东西在暗处蹭了一下褚淮的手,褚淮点亮火折子,看见边漠雪探头过来,小心翼翼舔着自己的主人,一下又一下,那黑色的眼睛被水渍和血液润湿。
“别怕,仲衡没事。”褚淮伸手摸了摸边漠雪的头,这一次它没有拒绝,贴着褚淮伸来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褚淮。
“我们等一会儿,这里现在姑且算安全,待铁骑卫过了再论之后。”
边漠雪只是坐骑,自然无法给褚淮什么回答,它能做的只是舔舔褚淮,靠过去把自己柔软而温暖的肚皮露出来。
褚淮抱着乔逐衡依偎过去,感受到边漠雪皮毛抽动,暖意从这四蹄伙伴身上传来,褚淮捻灭了火折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只觉时间漫长。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褚淮可以看见这简陋的藏身处的墙壁上有薄薄的暗光透过来,周围寂静无声。
褚淮不知道乔逐衡在逃到这山上的路上遭遇了什么,光看那累累伤痕,就知道一路艰辛,再耗神挖洞……胸腔中逐渐聚拢起一团怒火,灼烧着身体每一寸筋骨。
眼睛,眼睛……乔逐衡的眼睛看不见了。
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褚淮的咽喉,随后深深嵌入他的身体,撕扯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不能原谅,褚淮伸手握住银枪,把手握的一处暖热。
这群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最不能原谅的,便是自己,若乔逐衡真有一个万一,他如何在能如常站在这人身边。
褚淮捂住脸,感觉到自己脸庞的扭曲,自己来找这人是为了给他一世安宁,如何又把他拖如这祸乱
自己果然是一个再自私不过的人,用自己的命来给主子铺路就罢,还要拉着旁人吗?
“呵呵……”眼眶开始有烫意,只能更加用力抱紧怀中人。
“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我发誓。”
“嘎吱嘎吱。”
成片的踩雪声连在一起,发出时而错乱时而有序的声音。
高天杰神色怡然,随自己队伍缓慢推进,谁能想到最后时刻乔逐衡还是只有孤身一人,徐满手下曾是他乔逐衡忠心耿耿的乔家军,最后却只是带着新主子的尸首落荒而逃,多么有趣,多么——可笑。
想方才小小摩擦,高天杰难免生出些敬意,乔逐衡一人独战铁骑卫二十前锋,虽挨了几下重击,最后却还是逃走,到了这千重迷宫的山中。
不过也只是如此了,过往多少传说,都要在此终结,他乔家留名青史的唯一定义只有叛贼。
叛贼乔梁,叛贼乔逐衡,反叛将门乔家——这三句足够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高天杰勾出一个冷酷的笑意,他们巡察的速度虽慢,但胜在细致,别说乔逐衡,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他们设下的天罗地网,只要乔逐衡在这山中,迟早有被他们找到的时候,一点一点,让他好好尝尝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感觉。
山尖一抹白,那就是巡察的终点,乔逐衡再战力通天,也只是凡人罢了。
这一次,是高家赢了。
“是这样吗……”李尚公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孙,无意识重复,“是这样吗?”
李东晟满脸纠结痛惜,李休言木讷不言,满眼泪水已经被寒风凝结。
“那铁骑卫知道我们李家也在其中吗”
李东晟看了看自己儿子,叹息:“我将人逼到约定地方便撤离了,行动隐蔽,看着像是辅佐徐满,应当不会出大问题,至于之后……”
李休言哑声接话:“是我斩的徐满。”
李尚公一惊,登时脸色俱变:“你怎么……怎么自己动手。”
李东晟也没想到自己儿子有这一出,当场愣在原处。
“是我自己求乔将军的,徐满在我李家作威作福,上欺我祖父,下辱我幺妹,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原本乔将军也不想让我动手,但这事我们李家既然参与了,断然不可能完全摘身,爹爹和爷爷尽管责难我就是,要真有个万一,我不会拖累李家。”
林中一夜密谈,李休言已经知道了这场计划,他只有一瞬的惊讶,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实际他对这个机会早已等待许久,他不知旧事,不像自己的父亲和爷爷一样忌惮徐满,只少年意气想争一口气,岂可放弃手刃仇人的良机。
“罢了,”李尚公摆手,苦笑一声,“我李家总要有这一劫,躲不过的。”
李东晟:“那若是高家发难……”
“发难就发难!我李家三代忠良,名门虎将,被他们欺了不知多久,就算真要赴命,也要慷慨而去,我们精兵几千,真逼急了,我可不会像乔逐衡那样忍气吞声。”说完心中觉出尴尬,一直忍气吞声的不就是他们李家吗
李尚公站起身:“我一会儿写信给王爷,你们守住燕门,这些事如褚淮所说,都给我压住喽。”
“是。”
李尚公转而拍了拍自己的孙子,纠结了许久,沉声:“好孩子。”
方才李休言说那话时,语气神态,何其像他远走的妹子,这岁月更迭,有些事总要重来,贼子祸乱国纲,有人伸头,有人缩头,乔家已经没了,接下来不是李家就是宋家,呵,我李尚公独对几万外族敌军尚不露怯色,现在难道就退缩了吗,还不如一个十七岁的娃娃!
想先前荒唐,被徐满踩在脚下,悔矣,悔矣!
“去吧,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战了,别丢我们李家的人。”
“褚淮他独身去找乔将军,我们不帮忙吗?”
“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先静观其变,到和铁骑卫叫板的时候自是不能退缩,现在……唉……”
徐满已死,接下来徐家那里就够李家不好过了,着实不能再起新灾,小兄弟,对不住了。
“守城便是,我相信如何与王爷商量其余的事。”
声音渐近,石壁上的暗光逐亮,褚淮知道一夜过去了,那些人找到了山顶。
有声音摸着石壁而过,褚淮捏进银枪,紧紧盯着前方。
有通报的声音,有踩雪的声音,有兵器嗑到墙壁的声音。
心脏仿佛就在喉咙见,一下一下跳着,教人头昏脑涨却又热血沸腾。
褚淮一遍一遍在脑海中过着自己曾经学过的枪法,第一式,第二式……最终式。
他学的不是长于攻击的枪法,但要杀出一条血路,也并非没有办法,不动枪法自有霸道之处。
声音来来去去,褚淮死死盯着那几处光点,看它时而黯淡时而明亮。
进洞的人不少,搜寻得慢,等了很久才听见通报:“没有。”
洞外,高天杰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他等了足足一夜,就想着这次肯定有结果,谁知道这乔逐衡如此狡诈,竟还是没能抓到人!
“再找!”
铁骑卫面面相觑,再一次入洞,最后仍是无功而返。
“不可能!”高天杰从自己的牙缝挤出来这几个字,“他受了伤,就算跑也跑不远,除非他自寻短见,跳那百丈悬崖!”
没人回答,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高天杰勃然大怒:“从山顶往下!给我重搜!要是还找不到人就给我烧山!”
“就让这座山!做他乔逐衡的坟墓!”
没发现,一口浊气从口中呼出,听声音远去,褚淮不敢妄动,只是在洞中继续坐着,伸手摸了摸乔逐衡,发现人有些打抖,确定没有危险,褚淮起身去岩壁前,再窥望许久缓缓搬开了石壁。
褚淮出了洞口,看满地蹄印,再远望零星看见几个影子,等那些影子也不见了才终于回首。
“咔嗒。”
寂静中一声却如雷霆,自洞深处而来。
有诈!褚淮只觉肝胆俱裂,不管对方虚实如何先拔枪便是毫无留情的一刺。
这一枪刚猛非常,带着十足杀意,洞里也清楚这厉害,连应了几招,带着闪避才躲开。
“自己人!莫错伤!”
这声音若泉水叮咚,是个悦耳的女声。
女人褚淮从来燕门就没见过几个女人,细细一辨,这声音竟然真有几分耳熟。
那人赶紧从暗处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铁骑卫的衣服,但眼睛看着确实熟悉。
那女子笑盈盈做了一揖:“百年修得同船渡,可真是缘分呐。”
第41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这几天都很正常,不是去茶楼就是在院子里下棋。”韵娘从窗户翻进来,灌了一口水,“现在王府都空了,他一个人也不嫌那大院没拧!�
唐绍道句辛苦,皱眉看自己手中的信件:“七仔他们那里来了消息。”
“好消息坏消息”
“目前来看,不算好消息。”唐绍烧掉信件,“七仔最近在城外游走,看见了一队人,是玄铁黑甲的骑兵。”
韵娘不太清楚这是什么队伍,不解地歪歪头。
“是三兵之一的铁骑卫。”唐绍也不想多解释,“这是先帝亲率的队伍,现在朝堂易主,这支队伍现在八成已经被糟蹋了。”
听口气很是惋惜,韵娘眨眨水灵灵的眸子:“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我让三弟和七仔再去探探虚实,之后很可能要利用这支队伍,乔将军现在是朝廷的头号通缉对象,怕是来者不善啊。”
“绍大哥熟悉他们吗?”
“这都快三十年了,当中人事变换,恐怕早不是我当初知道的铁骑卫了。”唐绍压了压手,“这些天还是继续跟着那人,乔将军他们现在没什么动作但很可能再来,做好准备。”
韵娘作揖告退,利落翻上房顶。
唐绍几经探听,知晓现在带队的是高天杰,不必说,肯定是听到了燕门的风声来拿乔逐衡回去邀功的。
在与自己的弟兄一番商量后,十七人趁着一夜,入营杀十七人,补入其中等待时机,原本还担心会被识破,好在队中多是新晋,戴上盔甲谁也认不出谁。
到乔逐衡再来那日他们在远处埋伏,看见徐满被斩首马下,抓准时机冲来捉人。
没想到乔逐衡和自己的队伍完全分离,独自一人向着千窟山的方向去,唐绍一队交换眼神率先冲出缠住乔逐衡,看似拦人,实则防护以免其他人趁机暗算乔逐衡,原本十七人以为自己少说也要放些水,谁知道乔逐衡一人战群人不落下风,最后全靠自己本事跑了出去,隐没入林。
看人跑了高天杰并不恼,只是率人继续追赶,分开队伍搜山之后的事情不难设想。
韵娘对找人没得兴趣,只是在队里混着,等爬到山巅听见还要下山重搜登时脾气上来,趁队伍不注意缩进山洞等着再打算,这一趟颠簸可把她累得不轻,怎么可能再听话重搜。
就在这洞里屏息等候的当,听见了细密的响动,那人执紫缨银枪,出洞打探,看见人是从石壁后出来的韵娘也是惊讶万分,没注意弄出来了动静。
只见狠厉一枪扑面而来,杀气逼人,韵娘在洞中连变三个身形才堪堪避过,担心人再袭击赶紧出口制止。
自己人褚淮皱眉看着眼前的姑娘,不多时就从脑袋里找出来对应的人。
“你是那个木偶艺人。”
“劳烦公子还记得。”
韵娘笑盈盈上前一步,银枪不仅未退还进了一步,褚淮语气生硬:“你们是铁骑卫的人”
“这可是大冤枉,我们千里迢迢从关外赶来,就是为了救乔将军,怎么敢和敌人算计乔将军,”韵娘指了指银枪,“你这是”
褚淮不敢松懈:“是塔姆尔叫你们来的”
韵娘捂唇笑起来:“那西夷人上哪找一支汉人队伍来这里,公子可别乱说啊。”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都说了,是来救乔将军的人,信不信由你。”
褚淮脸色一凝:“我不信你。”
说罢枪再进,未及着人忽听耳畔有风,褚淮猛然压身勉强躲过,几缕发丝被斩落,但那利器没有继续追来,唯听归鞘的声音。
褚淮惊疑不定回头,看见是之前那操偶师站在身后,也着黑甲,抱拳低首。
“这位公子,我先代小妹向你赔个不是。”
“绍大哥。”韵娘蹦蹦跳跳过去,躲在其人身后,傲然看着褚淮。
这也是个熟人,褚淮紧住手中枪,警惕看着两人。
“在下唐绍,因收故人信自关外竺汜赶回来帮助乔将军,看公子这般同乔将军也是好友,还请你帮忙说一声,让我们见见乔将军。”
唐绍不卑不亢,直挺挺站着凝视褚淮。
“我从未听闻乔家在竺汜还有友人。”
“这位公子,您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现下危急,我们也想尽快与乔将军当面对证,好帮助你们。”
褚淮一时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只是时间拖不得,看没有大批铁骑卫的人来,姑且先边走边看。
“乔将军没法和你们说上话,”褚淮收起枪,向岩壁扬了扬下巴,“他现在昏迷,人事不知。”
唐绍微惊,侧首看那洞后,果然看见一人躺在其中。
“这里不安全,我们进去说。”褚淮靠过去抱起乔逐衡,拍了拍边漠雪的额头,意思它暂时在这里再委屈一会儿,边漠雪发出一声鼻音,没有再动,看褚淮带着乔逐衡离开。
四人往洞深处去,韵娘看见乔逐衡扯了扯唐绍:“绍大哥,这不是我们上次在李家看见的小厮吗?原来他就是乔将军啊。”这下符合韵娘的设想了,让她很满意。
唐绍示意她噤声,跟着褚淮找了一个隐蔽的洞穴。
褚淮扶乔逐衡躺在自己腿上,点起火折子:“在这里说吧,还请长话短说。”
唐绍皱了皱眉:“公子,此事要紧,还是当面说与乔将军为好,你非他亲眷,这般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同逐衡自小一起长大,二十年情同手足,关于他这次被算作叛军的一系列事情我也是清楚之人,你们要告诉乔将军的私密事情不与我说也无妨,但关于你们是来帮助他这件事务必给我一个妥当的证明,如此我才能放心信任你们。”
唐绍先前探查王府的时候,见过两人同榻而眠,那时他不确定这两人其中一位是否是乔逐衡,加上被发觉赶紧离开,现下确定身份想想这两人关系确实亲密非常,就算不是亲属,也该是心腹,再加上此刻看见两人这般,愈发确定褚淮应该是个能说话的人。
“要说和乔将军说的私密话倒是没有,只有一封信交于乔将军他自然能信服,不过这是乔将军父亲手笔,不知你是否能辨认。”
“我在乔家少说也待了不少年,乔叔叔的字肯定认得。”
唐绍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信件双手奉上,褚淮也谨慎接过,翻开细看。
信件内容简单,只有短短四句——
“前途艰险,世道渺茫,莫负忠名,家国永在。”
落款是乔梁,还有印章,时间是入狱前一周,褚淮摸了摸下巴,愈发好奇这在朝廷中帮助乔家的是谁。
“这是给乔将军看的,用来证明我们不是害他之人,另外,这是证明我们身份的东西。”
说着唐绍从腰间拿出一黑色铁铸令牌一般的东西,韵娘看见了一怔,下意识伸手压住,唐绍笑着摇摇头,示意无碍,交了过去。
令牌很沉,入手冰凉,表面颇为平滑,仔细摸索才能清楚感受到有些凹凸。
横、竖、弯钩、撇、点,横折……
褚淮手猛然一颤,用火折子映着,睁大眼睛仔细看着那两个大字。
骁影。
骁影卫!
褚淮看着唐绍喃喃:“骁影卫”
唐绍一哂:“这个名讳,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褚淮万分糊涂,骁影卫早已不知所踪,如何又在此处还有,他们奉命于先皇,先皇已故他们理应受命现在的皇帝,但外戚把持朝廷,骁影卫又怎么会帮助乔逐衡
“这位公子,我知道你有许多想问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不是能详细说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带着乔将军逃离这里,之后的事我们自然会详细说与你。”
唐绍站起身:“当年骁影十八骑名冠天下,现虽已更迭变换,宝刀不敢老,这支铁骑卫于我们不过区区,公子可愿于我们并肩。”
褚淮心中电火光石一瞬,冥冥之中摸到了一些细事,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诱着他揭开另一层隐秘。
“可我看现在你们可只有十七人。”
唐绍哈哈一笑:“公子真是心细,我当年走时不过是弱冠之年,现在近三十载逝去也是黄土埋半身的人,队里的长辈自然已有不少故去,十七人俱是得前人真传,仍算是旧队,看公子身手不凡,可愿暂代那第十八人”
这语气分明早都有这个打算,褚淮笑着拿起枪:“如此,义不容辞。”
乔逐衡还昏着,褚淮抱着人藏起来,确定没有大碍才和唐绍两人出来,这出来再看,只见十七人已聚集,还是背着大箱子。
“这上战场还要带着木偶不成”
韵娘噗嗤一声笑出来:“公子别逗了,你还真那我们当那街头卖艺的。”
说着韵娘解开一人背上的箱子,箱子沉重,一下落入雪中,凿出一个深深雪坑,打开一看竟是一套武器,冷光烁目,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原本还带了些盔甲,现在他们这身就不错,至于你……”韵娘转了转眼珠,从另一个男子身上取下巨箱,“你那盔甲太单薄了,换上这个。”
韵娘将一套盔甲抛给褚淮,褚淮接住,手微微一沉,韵娘也没想到褚淮接得这般稳,眼底有赞许,原本她不太看得上褚淮,觉得他看着就是若不经风的书生模样,谁想真和绍大哥说的一般,人不可貌相,果真很有玄机。
褚淮套好盔甲,唐绍拍了拍他的肩:“公子不必太紧张,跟在我们之后就是。”
“前辈尽管放心,褚某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断然不会拖你们后腿。”
唐绍点点头,指挥众人聚集起来,说明了作战计划,褚淮没有插嘴,凝神听着,说罢众人去往自己应当就位之处,凝神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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