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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总有人想我当佞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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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谢烜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面对着陶懿灼灼的目光,苏俨昭却只是安抚般的点了点头,开口送客;“今日天色已晚,陶大人先去休息吧,来日有了结果本相自会遣人知会陶大人。”
  没有明言相拒就代表有在考虑,陶懿爽快的告辞,径直出门去了。
  “兄长。”眼见着那人连背影都瞧不见了,苏俨敛轻轻唤了一声,适才陶懿的话一直萦绕在他耳边,说不意动是假的。
  左右江山是谢家的,只要地位权柄还在,性命无忧,谁坐宣政殿那把椅子跟他有什么干系?
  “你先出去吧,我想想。”苏俨昭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时却也给不出答案来,只得拿起桌案上之前被忽视的那封信,目光深沉。
  雕花木门第四次开合,屋内终于只剩了一个人。
  苏俨昭的目光透过那封信,看到了别的。
  几日前玄卫递送的金陵密报,也是这样的信笺,藏青色的封皮,上封火漆。
  密报里说成王谢烜入主金陵后,对宗室礼遇有加,对新帝谢启也并未痛下杀手,而是将其软禁于金陵西北角的一处小院。
  脑海中不期然的闪过谢启祝愿他凯旋而归的模样,自幼不得父辈喜爱的小皇子才从怀恩寺出来不足一年,又给同父异母的兄长送进了那样的地方。
  胸口处的某个地方,突然抽痛了一瞬。
  都是他的错处。
  原本以为以谢烜的能耐就是起兵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没料到对方兵行险着绕去了金陵。
  金陵失守倒也罢了,大半江山还在手里也算不上死局,偏偏小皇帝还不肯跟玄卫一道先撤出来。
  昨日苏俨敛埋怨谢启,他听不顺耳就顺口圆了过去,心下却也是五味杂陈。
  这当中只要有哪一步稍稍偏离,绝不会落到今日的局面。
  也是他重来一次后太急于求成,既想护住那份难得的纯良又想让小皇帝快快长大,最好瞬息之间,就能决断天下事,接过他肩头的担子。
  是他忘记了,十七岁的谢启,没经历过忍辱负重没有岁月磋磨,还不是那个拱手江山付诸一笑的君王。
  这样的失误,绝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论人生赢家重生之后反而走了弯路是什么体验》
  又晚了……真·日常修仙……
  感谢词夏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25章

  金陵西北角。
  与一街之隔的繁华富饶不同,自闹市往下复行百步,人迹就陡然稀少起来。
  幽长的小道上间或出现几个行色匆匆衣饰低调的行人,须臾间就消失不见。
  巷子深处突兀的建了一所小院,门口草草种了几枝绿竹,黄昏下随风摇曳,映衬着微微暗下的天幕,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衰败来。
  任桓下了马车,向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家小厮不必跟上,抬首看了一眼小院的方向,压了压帽檐,疾步前行。
  离小院门前尚有三丈距离,任桓眉心一蹙,只觉几道森冷的杀机笼罩住了四面八方,只压的人喘不过气,后背发凉。
  脚步一顿,袖中令牌划到掌中,朝暗处晃了一晃。
  少年白皙的掌心里躺着古铜色的物件,式样古朴,依稀可见上面一个“襄”字。
  隐匿于暗处的人原本杀气四溢,见到令牌后静默了片刻便彻底销声匿迹,依旧隐匿于常人看不见的角落。
  门响三下,两扇紧闭的木门间透出一条缝来,眼底浑浊的老者打量了门外的任桓两眼,将原本微小的间隙推大了些,到可容人侧身而过的地步。
  心中存的有事,任桓顾不得挑剔,侧身而过,才窥的小院全貌。
  即使心下早已准备,亲眼所见还是被吓了一跳,看上去面积不大的小院内有乾坤,不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而且空气中带了抹渗人的阴冷,置身其中不过片刻便觉难受难忍。
  很难想象有人能长时间忍受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
  像是知道他的来意,老者转身带路,向着小院深处行去。
  一路七拐八弯总算到了一处僻静之所,原本不要钱一样的守卫似乎尽数消失,老者深深的看了任桓一眼,低声嘱咐。“此间守卫半个时辰一换,世子一刻之内,务必出来。”
  任桓颔首,顾不得致谢,几步走上前去。
  门被推开。
  暗室里常年不见阳光,谢启眼前突见光亮,不习惯的蒙住了眼睛。
  他还没想清楚何人会来见他,却隐约瞧见来人顿住了脚步,发出一声难以置信似的低呼。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仿佛是时常听见的,又不如云舒云亦一样是听惯了的,一句话便能辨认的清楚。
  不及细想,来人好似终于反应过来,脚下动了动,走到他身边,语气哽咽。
  “陛下?”到底少年相处情分犹在,虽然早有预料,骤然见到此情此景,还是有些接受难能。
  谢烜待谢启不算顶苛刻,却也没有半分优待的意思,该没有的都没有,不过容人转身的斗室中一片昏暗,灰尘密布。
  “任桓?”眼睛好容易适应了外来的光线,谢启勉强认出了来人,扯了扯嘴角,强撑着从墙角坐起。
  不及对方回应,想象了一下自己现下狼狈的模样,他下意识的理了理身上半新不旧的衣袍,才开口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笑话吗?
  就算心头清楚的很,谢烜囚禁他的地方定然防守严密,除了谢烜本人,无论是谁来到此间,必然是费尽了功夫。
  可那又怎么样?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忍受力,他以为自己可以忍,可以等,可以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维持着基本的风度,可以在长夜漫漫里守住神台清明,等着一切出现转机。
  可是真的被关进来,金陵城里朝升日落,宣政殿内朝议盛典,竟然真的再也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二十七日,天上的月由盈到亏,又开始了下一个循环,像是他看不到尽头的未来。
  不由自主的,就想迁怒。
  想要手中有刀,挥刃见血,想要令从口出,伏尸百万。
  纷沓而至的情绪充斥了整个脑海,连他自己也辨不明晰。
  任桓从外往内看去,只瞧得见秋日的风卷起屋中厚重的灰尘,却看不到谢启眼中掺杂了疯狂的迷乱。
  思忖片刻,开口甚是艰难;“臣来与陛下商议……如何接陛下出去。”
  许久没听到的人语声第二次传到耳边,谢启将蒙在眼睛上的手拿了下来,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遍任桓。
  金陵城虽破了,上位的却还是谢家人,任桓这种家中三代都跟谢家沾亲带故的世家子弟自然没受什么影响。与往日一样,身上穿的仍是锦袍,腰间环的还是玉带,就连眉梢眼角上的那股风流之态,也半点未改。
  将将压制下的情绪又有复燃的趋势,谢启嘲讽般的道;“朕怎么记得,当日大开金陵城门的,正是你任公子的父亲,襄阳侯任琦?”
  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的低笑出声,在幽暗的房间里清晰可闻;“是了,那日大雪晨课你来晚了,拼着得罪讲师也要跟朕提及德王之事,还有偏偏在德王妃去避暑山庄闹事时引朕前去……当时不以为意。如今细想,一来挑拨朕与苏相的关系,二来,令尊怕是早就跟德王暗中有所勾结了吧。”
  往日诸多小事,像是缠结成了一个网,终于寻到了中心所在。
  任桓被他凌厉的目光打量的头皮发麻,逞论对方话中种种尽皆无可辩驳,眼见天色又暗了几分,当下硬着头皮避而不答,又重复了一遍来意;:“此事臣乃父亲所为,臣一无所知。此番前来,是奉母亲之命,来与陛下商议出京一事。”
  母亲?
  谢启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和盛姑姑?”
  任桓之母乃是和盛大长公主,昔年睿宗掌上明珠,及笄之年就嫁了襄阳侯,这么多年虽未闻夫妻琴瑟和鸣,倒也相安无事。
  何况,谢启的印象中这位姑姑与自己并不亲厚。
  自然,与谢烜也不太亲厚就是了。
  正想不通为何这位会横插一杠,却见任桓郑重的点了点头。
  “穆宗崩逝突然未有遗命,京中皇嗣属陛下年纪最长,承继帝位理所当然,德王起兵来由不正,宗室这边……我母亲仍奉陛下为正统,故有此一举。”
  入情入理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谢启却闭了眼,没有被这从天而降的喜讯砸昏了头。
  和盛大长公主奉他为正统,又有什么用?
  虽是当今宗室里辈分最高的那一位,但到底手中毫无实权,至多能掌控自己封邑中的小事或者运用公主的名头在金陵行个方便。
  就算是下定决心帮他,至多也只能护着他逃出金陵,日后怎么着,山高水长各安天命。
  若是留在此间,谢烜顾忌声名,还能保一个性命无忧。而他只要走了,必定要面对的是谢烜无休无止的追杀。
  这是个死局。
  而破局最好的办法,是光明正大的走出这座小院,光明正大的留在金陵。
  避开任桓希冀的目光,谢启装作不经意的问;“苏相怎么样了?”
  快一个月了,他没有得知过那人分毫的消息,连担心恐惧都无处托付。
  潜意识里他知道苏俨昭没事,可又耐不住的去想,等那人收到金陵沦陷的消息,从交州腾出手来,会不会来救他?
  怕什么来什么,任桓迟疑片刻,才道;“成王殿下许苏相原有一切不变,另加枢密使之位,掌军机大权。苏相回绝了枢密使之位留下了兵符,如今已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如预料中没什么不同。
  这样也挺好。
  谢启的表情没什么波动,闻言只是低声应了一声,权做回应。
  “那臣之前所言之事?”看出谢启的兴致缺缺,任桓皱眉,还欲再劝。
  门外突兀的传来“笃笃”两声,既疾且快,容不得人去忽视。
  长篇大论戛然而止,任桓猛的上前两步,凑到谢启耳边低语。
  “陛下什么时候想要出去,每月逢五的日子不用晚膳就是了,之后如何行事臣会想法子传进来。臣告退。”
  话音刚落,呼吸声还萦绕在耳边,适才说话的少年却已一拂衣袖走的远了,谢启望着几步开外那扇开了又关上的木门吧,陷入了沉思。
  “每月逢五……”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快忙完了,本周五之后就能恢复日更啦~
  感谢知风、Akasa、哒哒哒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26章

  栖凰阁是金陵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
  不仅仅因为即使在权贵密布的京都也底气十足的幕后之人,还因为这里装潢精良,位置极佳。
  更重要的,栖凰阁里有最醇的美酒,最精细的菜肴,最美的娇娥。
  月余前那场大战的余韵还没过去,原本人潮涌动的酒楼生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负责迎客的小二懒洋洋的靠在门边,目光无意识的掠过路上行人。
  一身灰色长袍的程翊出现的突兀,像是一眨眼间陡然冒出来的,唬了小二一跳。
  他愣一愣,念头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弯了弯腰手掌虚引:“客官,请。”
  眼前的男子五官单拆开都是不俗,偏偏整合在一起后平平无奇,身上的长袍旧的很了,边角处可明显的看出磨损来,身上背了个狭长的包袱,估摸着分量不轻。
  打眼一看,就不像能付得起栖凰阁酒资的模样。
  但小二平素见的人多了,深知金陵中藏龙卧虎的道理,轻易不对人翻脸,当下只是含着笑把人往大堂领。
  没有受到预计中的冷待,程翊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来丢给小二,轻车熟路的往里走。
  “天字三号房。”
  从大堂转角处的楼梯直上两层,右手第二间便是天字三号房所在,面积宽阔布置豪奢,是平素金陵权贵宴请爱来的地方。
  随口点了一桌小菜两壶美酒,待酒菜上齐,示意雅间中不需人伺候,程翊将从不离身的包袱放下,伸手缓缓解开。
  包裹狭长而厚重,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的甚是严实,单凭一双人手就要解开甚是艰难。
  程翊也不着急,一面手下不断动作,一面顺带侧耳听着隔壁的响动。
  适才他路过时瞧见人头闪动,想必是有人的。
  咫尺之外,是栖凰阁的天字一号房。
  与其他天字号房尚且提供预约不同,栖凰阁的天字一号房素来专供名门世族享用,听闻其中陈设布置,尽皆是常人想见而不可得的珍奇。
  程翊目力耳力皆是极佳,因而就算相距甚远,也能隐约听得几人谈天说地的声音。
  “朝野这一番巨变,京中官员变动不少,听闻新帝前日下了诏书免了中书侍郎顾大人的官职,意欲让原来的成王长史沈居补这个缺,我等不在朝中不知真假,不如请陈大人说说,传言是否属实?”带着些慵懒的语调,即便只听声音也能察觉出主人此刻的闲适安逸来。
  似乎是短暂的静默了一瞬,那被称为陈大人的人笑着应道:“可不是,沈家原本已然败落,沈居文宗一朝探花郎出身,与苏相同科的进士,多年沉浮也不过是个五品长史,如今一朝摘得从龙之功,才真的青云直上了。”
  。
  另一个痞痞的声音插进口来:“禁军统领不是也换了,新上任的那位是端柔长公主的驸马,从前也是交州一脉,多年不回京的主。”
  “朝中上下这么一换血,苏相的处境可不轻松了。”陈大人轻叹一声,语气里却不是全然的惋叹。
  一声轻啧。
  “苏家到底是苏家,定国公手里还捏着中央军的兵符,理政堂也还没进新人,陈大人现下说这些,太早了点吧?”
  最先开口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没了之前那份慵懒,透出几分被冒犯似的不悦来。
  哐当!
  程翊听的入神,不知不觉间包袱已然拆开,里面的东西散了满地。
  能工巧匠精心打磨的精致器物铺散在厚重的地毯上,室外灼人的日光投射进来,折射出一片冷光。
  顾不得听下去,起身拾了满地的器械,看一眼外面的日头,手脚利落的动作起来。
  弩臂、弩弓、弩机、弓弦以及……顶端尖锐而泛着幽蓝色暗芒的箭矢。
  烂熟于心的组装下,不到半刻功夫,一架非军伍士卒禁用的强弩出现在程翊面前。
  射程可达数百步的东西,却只配了一只箭。
  程翊抚摸着箭身与箭羽,不去碰那淬了毒的箭尖,目光幽暗。
  栖凰阁是京中位置最好的酒楼,天字三号房是楼中视野最开阔的房间。
  之所以说位置最好,是因为他比邻长安街,是京中许多权贵进出皇宫来往府邸的必经之道。
  而据可靠线报,三个时辰前右相苏俨昭奉诏入宫,如今离宫门下钥的时间越来越近,丞相车驾迟早得从这条道过。
  将弓弦拉到一半,程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条笔直的官道上,掌心处已然汗水泠泠。
  众所周知,苏俨昭为人谨慎,因着从前手段狠辣树敌颇多的缘故,每每出行身边护卫无数。
  如今新帝登基而他本人又非交州一派,出行便收敛许多。
  这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箭尖淬了毒,只要沾上皮肉,便无万全之理。
  若是功败垂成,不仅金陵戒严,只怕相府也会变成真的铜墙铁壁。
  目光盯在街道上不知多久,程翊已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面上沉稳似水,心下却是跳若擂鼓,弓渐渐拉到满弦,身体已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动作。
  偏偏越是急切,咫尺之外的声音便越是清晰。
  早前那个充满痞气的声音轻轻的“噫”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苏相的车驾过来了。”
  心头狠狠一跳,程翊的目光木然的投在行进中的车驾上,手中弓箭无声的对准。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呲!
  察觉不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程翊手中一轻,握在手中的弓弩重重落了地。
  几乎在弓弩落地的同时,离弦之声与破空之声并行,像是穿过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毫无阻隔,又像是闹市中乍响的烟火,刚出现就带起一片惊呼。
  程翊猛地收回目光,起身朝门外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哒哒哒的手榴弹和地雷,感谢榔里个浪的手榴弹,么么哒~
  小通知~明天入v,会有三章或者大长章掉落,希望宝贝们支持首订~
  好现在没有存稿的作者菌去写三章去了,明天见~

☆、第27章 三合一

  程翊身法极快。
  候在雅间门口的侍女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疾风自面前闪过; 定了神再瞧却连半个人影也寻不着,只房中桌案上一筷也没动过的菜肴旁静静的躺着一张银票。
  店小二倒是因着距离的缘故勉强瞧清了从自己身前过的是个活人; 不过也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客官……”,视野里就失去了程翊的踪迹。
  数十步开外; 丞相车驾被仓促间放下; 兵荒马乱之下四周护卫尽数失了理智,不知如何是好。目光再移开远一点,驻京禁军匆匆赶来; 神色惶急。
  不过这些,暂时都跟他没什么干系。
  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栖凰阁; 程翊目的明确的拐进一条小道,脚下速度又加快几分。
  他可没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事前早早打探过出城最近的路途。从丞相遇刺的消息传开到封锁九门要些时间,以他的身法只要未遭阻拦抢在禁军前面不在话下; 一旦出了城门; 自然有人接应; 而后海阔天空……就不是金陵一定能伸手够到的地方了。
  一路行到离石城门不远处; 抬首就能看见城楼守卫的地段。
  心下闪过一阵短暂的欣喜; 继而是更深切的疑虑。
  他之前来探过路,知道此处算是比较偏僻的路段; 却也从不到人迹罕至的地步,为何今日半个人影也不曾瞧见?
  这念头不过出现短短一瞬,一股莫名危险的气息已然席卷全身; 冰凉的杀意迅速充斥着周围,端的令人毛骨悚然。
  程翊后背一凛,靠着自幼习武的敏锐险险避过一刀,脚下连退三步,忌惮的看向来人。
  果然不是如此轻易。
  身着藏青色服色的两个人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句话不曾撂下,认准了人似的无声无息的缠斗上来,脸上虽未蒙面,却自然而然的带了股森冷杀伐的气息。
  一时间四周除却兵刃相交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眼见着时间越拖越久,程翊心下暗暗叫苦,却还是长剑连挥,与来人交上了招。
  以一敌二,且对手配合默契招数凌厉,就算来人使的是死士惯用的短匕,程翊手中拿的是更占优势的长剑,以他自幼苦练的绝学认真对敌,一时竟也收拾不下。
  程翊自艺成出道后鲜少遇见敌手,逞论一遇就是两个,越打越是心惊,手下出招也越发谨慎,只将门户守的滴水不漏,并不如何锐意进取。
  拆到一百来招上,记挂着禁军再过片刻就要封锁九门,当下不再恋战,剑尖一带连下数次狠招,寒气森森,将来人逼开数步,向城门的方向拔足狂奔。
  那两个身着藏青色袍子的人对视一眼正要紧紧跟上,却听身后传来淡淡的一句;“不必跟了,都在此处等着。”
  一句话音量不高,夹了内力远远传出去,清晰无比的落入附近所有人耳中。
  程翊也听见了。
  虽惊诧于发声之人的深厚功力,但怎么样的好奇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要紧,无暇探究,仍是继续发足奔跑。
  然而正如脑海中闪过的最差的打算一样,发声之人不仅内力胜他良多,身法脚程也快他不止一筹,一眨眼的功夫,一抹玄色的人影就后发先至,抢先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
  对手太强,这是程翊头一个的感受。刚打照面的头一个呼吸他的额头上已然冒出细密的汗珠来,呼吸却依旧悠长平稳,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向数步之外的人看去。
  结果令他大为意外。
  本以为是苏俨昭手下倍受看重的绝顶高手,不是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也该是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没料到是个姿容绝色的同辈。
  瞧着至多二十出头的男子一脸云淡风轻的站在几步开外,玄衣锦带,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忘了是哪位前辈的谆谆教导,带了刺的美人,往往比仙人掌更扎手些。
  近乎愉悦的欣赏着对面的人满脸戒备的姿态,萧澈艳如桃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挚的笑来,连开口的语调都像是在问候许久不见的故友,温和清雅;“不跑了?”
  那模样,像是如果程翊回答他“要跑”,他就会乖乖让开通往城门的唯一一条大道,给程翊一个远走高飞的机会。
  心知对方实力强横,但无论是萧澈的年纪还是那张惊艳的不似男子的脸都实在太具有欺骗性。程翊挣扎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识时务一回,余光掠过远处恪守命令侍立的两名玄卫,将长剑猛的一抬,朝萧澈的方向刺去。这一剑去势既疾且快,虽是危急之下却依旧法度森严,剑尖处星星点点幻化出一片白光,实在是他生平难得的得意之作。
  锵!
  像是刀剑碰撞的声音轰然炸开,白光乱晃,火星溅落于地,程翊却只觉手中陡然一轻,剑尖与地面相接触的巨响骤然响彻。
  程翊不可置信的看向适才与他交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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