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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总有人想我当佞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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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知道。
意味着三尺青锋终日悬于颈上,意味着宣政殿上俯瞰终生的位子随时能被人予取予夺。
良久,‘谢启’轻轻笑出声,眉目温和润泽。
“姑姑觉得,朕当如何做?”
“太/祖建国之时曾留下一支奇兵,唤作玄卫,其中多是武功高强的能人异士,持玄字令可调动。昔日先帝骤然薨逝,此令便落在了我手中,如今陛下已渐渐长成,我便将它交付于你,希望陛下好生加以利用。”
轻巧的令牌落入少年掌中,被得到的人珍而重之的收起,视线在空气中稍加碰撞就各自收回,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朕知道了。”少年低低应了一声,听出话中深意,眼中却不曾蕴藏了分毫的杀意。
场景再转。
谢启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已过而立的男子。
又一个‘谢启’
原本年轻的面容骤然成长起来,多了分岁月沉淀的韵味,以及难以言喻的怅然。
有人将一摞奏折悉数捧了进殿放在桌上,引得座上的人偏了头看过来。
“又是催朕立后的?文武百官都太闲了吗?全数留中不发。”
‘谢启’的目光只在奏折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而后便毫不留情的移了开来。
殿中伺候的人未及说话,远远地,就能听见有惶急的马蹄声传来。
一封封奏报打破了宫中长久以来的平静。
“报!西戎王孟邦撕毁两国盟约,起兵二十万与我朝宣战!”
“报!西戎分兵攻打延州安阳、顺壹两城,安岳关告急!”
“报!延州防线全线溃败,昕王殿下奏请朝廷速速派兵驰援!”
从养尊处优少年天子成长到而今年过而立的青年,除了心性上的磨砺,谢启并未得到太大的长进。
至少,还不能从容镇定的面对一场倾国之战。
直到,得知理政堂决定出的主帅人选。
“为什么偏偏是丞相去?朝中武将无人了吗?”
他有些声嘶力竭的吼,神色间流露出不自知而局外人都能明显察觉的担忧。
“陛下是怕臣拥兵自重吗?”
苏俨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淡漠。
“不……不是,”他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瞧出眼前人去意已决,咬了咬唇沉吟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丞相保重自身。”
“恩。”苏俨昭颔首,算作回应。
站在一旁被当做空气的谢启死死的盯住咫尺之外的冷淡点头的人。
明明身侧的‘谢启’都已年过而立,论年纪,苏俨昭还要长他几岁。
可像是上天偏偏垂爱他一样,英俊的面容上几乎没留下几分岁月的痕迹,只随着时光的流逝更添风姿。
唯一的不同,就是眼前的这一位,看人看物的眼神似乎太过冷淡了。
悠远而缥缈,不曾倾注分毫情感。
两人间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谢启有那么一瞬间,希望眼前的这个人是特别的。
会透过虚无的时空,看到他站在这儿,内心惶惶而不知归处。
可是没有。
只是与人言谈间的短暂走神,几乎在瞬息之后,那人便将目光收回,继续用冷淡的语调说起了其他的朝事。
谢启的内心像被重锤击中,倏忽间碎成了一瓣一瓣的。
他的璟之,怎么会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焦躁难言的情绪陡然浮上胸腔,身后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心绪陡然浮沉起来。
像是骤然被抽离出来,一身冷汗的谢启猛的睁开眼,却只看到夜幕掩盖下瞧不出底色的宫殿顶部。
这是个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风长月扔了1个□□~
感谢青木扔了1个地雷~
感谢“若言”“风长月”“梧桐雨”“蒹葭萋萋”“ace橙”“轻语”;灌溉营养液~
么么哒~
☆、第65章
第六十六章
咫尺之外还有着身侧人均匀的呼吸声; 不久前缠绵温存的欣喜尽数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攀满脊背的冷汗泠泠。
梦中的三个场景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放。
登基之初的猜疑忌惮; 和盛大长公主府的心照不宣; 西戎犯边时的忧惧缄默。
以及……‘苏俨昭’淡漠到极点的目光。
真实到不像话。
短短的几个梦境跟自己真实记忆中的情景反复交织在了一起; 直搅得人心神俱疲。
谢启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自己梦见的与自己亲身经历的,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何况; 他一直有个深埋心底的疑问。
璟之……或者说四年前大齐实际上的掌权者; 说一不二的当朝右相,凭什么对他格外青睐?
他记的清楚; 四年前雍和帝谢旻暴亡; 朝中重臣泰半同意扶保皇九子谢繗为帝; 是谁力排众议从怀恩寺里将他接出来送上了宣政殿最高的那个位置。
期间尽心辅保按下不提; 即使后来金陵失守,谢烜谋逆朝中洗牌,苏俨昭的位置依旧稳如泰山。
可那场宫变还是发生了。
不惜背上谋逆弑主的骂名; 不惜指尖染血徒增杀戮; 只为了将他这个亲手将京城丢了的旧主又一次扶上龙椅。
凭什么?
他虽不是百扶不起的孱弱君主,却也清楚的有着自知之明,几年前的自己绝对没有让人忠贞不二的人格魅力。
遑论是苏俨昭这样的人。
窗外弯月高悬,夜色犹深。
谢启却睁眼到了天明。
晨光再一次升起的时候; 安静了一夜的容晖殿终于多了几分人气,克制的脚步声与压抑的交谈声遥遥传来,昭示了新的一天的到来。
安睡了一夜的苏俨昭准时的醒来。
他自幼体弱; 不免养的金贵些,对睡眠质量的要求尤其高。
撇开不久前那次生辰醉酒,苏俨昭两辈子鲜少有过与人同寝的经历,分明事前觉得自己定然睡不安稳,不想这一夜竟睡的格外香甜。
半坐起身子,他歪了头去看身侧的谢启,却见对方双目紧闭,一副酣睡未醒的模样。
目光在谢启紧闭的双眸处停留片刻,苏俨昭起身下了床,随手披了件外袍在身上,蹙了眉朝门外行去。
腰有点酸是怎么回事……
谢启昨日吩咐的肃清宫娥内侍,打的名头是要跟丞相彻夜探讨国事。
是以未经传召,守在门外的人不敢擅自入内,只照着早前的吩咐放了洗漱之物在内殿之外的小案上。
苏俨昭克服着体内的不适之感,细致的清理过一遍,才重新踏入了内殿。
谢启还在‘睡’。
沉默的凑近了些,直到鼻尖快要互相触碰的地步。
一片阴影骤然覆盖下来,装睡了许久的人惊疑的睁开眼,正巧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陛下睡的还挺沉。”
调侃的话语传入耳中,谢启一瞬间有些失神。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依旧十分好看,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眼底蕴藏的却满是笑意,全然没了梦中的冷淡。
像是过去了许久,谢启勉强回过神来,唇角勾了勾,道;“还不是因为有璟之在。”
他虽是笑着的,脸上的笑意却有几分硬挤出来的味道,连素日里最爱的相互间调侃都有些提不起兴致来。
苏俨昭的目光在谢启勉强勾起的唇角上停滞了一瞬,旋即不着痕迹的移了开去,在身侧人看不到的地方暗自蹙眉。
发生了什么?
/
自初次登基之后一直命途多舛的新帝终于加冠,可以名正言顺的掌握朝中大权,大齐的官场权力分布却还维持着从前的情形。
右相苏俨昭似乎不太执着于维护早些时候言出法随的权威,十分洒脱的将军政朝务交了一半给永安宫的那位,自己却越来越往追求闲适的方向走。
而新加冠的齐帝谢启,似乎也不太介意右相曾经的赫赫声威,遇事常请示轻易不自作主张,没事还常往相府跑,活生生成了君臣相得的典范。
至于两人间真实的相处模式……局外人只能看个表皮,只有局中人才知之甚详。
日头正好,谢启迈步从相府中出来,手中捏了一块薄薄的令牌。
他甚至不知道苏俨昭察觉出来没有,从弘城行宫回来,他就有些不对劲起来。
那个清晰到极点的梦境像是堵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硬生生的堵塞在内,一日不搬开,就心梗难忍。
日常朝事可以处理,甚至偶尔的玩笑戏语也应付的来,可只要稍稍一闲下来,他就不可抑制的想起梦中的情景来。
所以他不曾拒绝适才相府的主人含笑递过来的这一块令牌。
“四年前说好的加冠之礼,本来当日便想给的,不想阿启对一些事太过急切。”带着些揶揄的话语,十足的温和。
玄字令。
梦中和盛大长公主递过来的那一块。
如果说姑母曾经拥有或本来应该拥有这块令牌,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令牌易主?
感受着手中有些轻薄的重量,谢启蹙了眉,往长安街的方向行去。
“玄卫总部在金陵城外陛下去过的那座别庄,主要负责的却是情报搜集与训练新人。至于运筹指挥的所在,则在城内长安街上的一所民宅,阿启这个时候去,正巧能见到玄卫首领。”
清朗的声音犹在耳边,谢启迈步进入所得地址所在的民宅,讶异的发现区别于别庄的守卫森严,这所宅院的门前门后空旷的可怕。
皱紧了眉头一路走到里间,才瞧见一个负手而立的背影。
男子衣着考究身姿修长,且脊背挺直,就这么遥遥的看着,就有一种望之凛然的味道。
谢启却诡异的感觉到几分熟悉。
他几乎能百分百的肯定,这个人他见过。
就不知道是梦里,还是现实的记忆中。
只是犹豫片刻的时间,萧澈似有所觉的转了身,恰好对上谢启认真打量的眼神。
“是你?”谢启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张绝美的面容,惊呼出声;“你是玄卫首领?”
萧澈淡淡的点了点头。
多年沉浸于暗中,他正经起来还是十分有威慑力的,至少让那张男生女相的脸不再过分妖娆。
难怪……
一向府中空虚的苏俨昭会无所顾忌的纳了个男侍入府,却又坦言告知他自己与萧澈并无丝毫情愫。
既然是玄卫首领,那么梦中的自己应当是见过的了?
谢启定定的盯着那张十分熟悉的脸,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作者有话要说: 修仙太晚有点困,先短小吧= =
要恢复记忆了~
解决掉这个剧情就差不多收尾了~
么么哒~
☆、第66章
第六十七章
眼前的人眉眼精致; 一颦一笑皆是惑人的姿态,分毫没有身为顶尖情报势力的首领且自幼沉浸于杀伐的狠厉姿态。
无端的; 让他想起四年前与萧澈的初见。
初次到相府; 踏入令泽居的门; 他最先瞧见的并非是主座上脸色颇有些苍白的苏俨昭,而是坐在琴旁,指尖不时挪移的绝色美人。
不仅仅因为萧澈那张偏惊艳型的面容; 还因为一种近乎诡异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并非与生俱来的亲切或者熟谙; 而是心惊肉跳一般的自我警觉。
就像是见到了一杯色彩艳丽的鸩酒,心头清楚那是能夺人性命的剧毒; 仍忍不住去瞧那动人心弦的外表。
“陛下来寻属下; 有什么事情吗?”萧澈挑了挑眉; 语气尽量平和的道。
初闻玄卫要易主; 他也曾旗帜鲜明的反对过,无奈被苏俨昭一句‘玄卫本就归属谢家,如今不过物归原主’给打了回来。
他跟谢启素来有隙; 如今也没打算跟眼前这位认真的打好关系; 左右他自忖武艺高强筹备完密,无论何种情形下都能保个全身而退。
谢启迎上萧澈偏冷淡的目光,不辨喜怒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变化,只淡淡的道;“玄卫部署朕不关心; 人员配置朕也不关心,甚至今后的归属……朕也不关心,”他稍顿片刻; 续道;“你若是跟惯了璟之,那以后就继续跟着璟之好了。朕只有一个问题。”
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交错,而后宛若具有多年相处的默契一样,不约而同的偏移开目光。
“陛下请讲。”听出话中商讨之意,萧澈脸上非但未曾露出半分欣喜之意,相反,有些不自觉的凝重。
“朕想知道,雍和元年皇兄暴亡之后,如按常理推算,玄字令该落在谁的手里。”
成年男子愈发低沉悦耳的声音传在耳里,萧澈骤然一惊,半个身子都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齐朝的规矩,玄字令的传承只在帝王与即将继任的太子之间,若是太子或是新帝年幼难以掌控局势,则交由宗室中最年长的一位代为掌管,待新帝加冠后再行交接。
当然,这个所谓的传承规矩只在帝王与太子之间流传,至多历代的玄卫首领也知晓些皮毛。萧澈能确定,慢说站在眼前的谢启,就是当今宗室任何一人,都不会清楚此事。
可刚加冠不久的小皇帝问这个做什么?
羽翼未丰就想着铲除异己了?
像是过去了许久,萧澈有些凉薄的笑了笑,指尖微微挪动,触到了腰间冰凉的器物。
现下弄不清楚谢启的想法并不重要,他是玄卫首领,有的是法子不留分毫痕迹的套出话来。
哪怕这个人是当今皇帝。
“陛下觉得,应该落在谁手里?”像是挚友间的闲谈,随意的将问题反抛过去,眼底却夹杂着点刻骨的冷意。
谢启却浑然不觉。
他满脑子还在思忖自己为什么会对萧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在本就留存不多的梦境中繁复寻觅眼前人的踪迹。
闻言也只是微微抬首,像是极随意的猜测;“和盛姑姑?”
“陛下为什么会这样觉得?”萧澈的语调愈发的冷淡,眼底的寒意也越来越是深沉,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谢启终于察觉了几分不对劲。
他短暂的将思绪停滞了下来,蹙了眉道;“朕不过问了一个问题,萧玄首倒问了许多。”
虽是调侃的语气,但他这些日子亲政理政,行事间已然自然而然的带了几分说一不二的气势。
萧澈垂下眼睑,目光游离的道;“穆宗暴亡且生前未曾册立太子,按常理推算,玄字令确实该落在和盛大长公主手中。”
谢启的心跳陡然间快了起来。
得到与预计中一般无二的答案,他却没有半分自己料事精准的欣喜。
果真如此……那么玄字令又为什么会落在苏俨昭手里?
是自己察觉不到的地方,出了什么差错?
谢启心头还存着诸多疑问,却又顾忌着自己早前说过的只有一个问题,张了张口又闭上了,一时间小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陛下还想问,丞相是怎样得到的玄字令吧?”出乎预料的,一向与他不对付的萧澈善解人意的开了口。
谢启一时缄默,犹疑片刻后却还是小弧度的点了头,静待答案。
萧澈眼底的寒意终于彻彻底底的凝成了实质。
指尖反复摩挲的物事已然被捂的温热,在他掌心处沉默的停留。
“丞相在睿宗时便与玄卫有了交集。后来穆宗在位时厉行新政,丞相主理理政堂,手底下缺人,玄字令是那时候暂时移交的。再后来的事情,陛下都知道了。”他简洁的开口解释,眉眼间却尽是漠然。
萧澈只大概简诉了梗概,却没将他想知道的事情说个清楚,但瞅一眼眼前人的脸色,谢启也不敢刨根问底,只草草点了头,转身就想出门。
天长日久,他总有弄清楚的一天。
萧澈看着他走出几步的背影,头偏了偏。
用□□迷晕了,再用勾魂之术套几句话,难度系数应当不大。
只是耽搁的时间,宫里的人须得应付一番。
小皇帝要真有过河拆桥的心,他就……
眼见着人就要踏出门槛,萧澈终于按捺不住,身形一晃间已如鬼魅一般行到谢启身后,指尖一扬,一片粉尘纷纷扬扬的洒了出来。
谢启只觉眼前一花,下意识的抬了头,恰好将纷扬而下的粉尘吸了个满鼻。
身量已然长成的男子骤然往后倒下,萧澈飞身上前,将人揽下,不着痕迹的往密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启身长,他又没耐心俯身将人抱起来,索性将人半拖在地面上,准备拖进密室里。
小院虽然不大,设施却完备,只要进了密室,几天之内绝不会有人能寻到半点踪迹。
正埋头打算间,小院的木门再次传来一阵开合之声。
萧澈常年习武,耳力目力均远胜常人一筹,手上的动作便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心中涌上几分警惕。
“你在干什么?”平素清朗的声音少有的带了点急躁与不可置信,自里间的门沿处传来。
萧澈看着来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向平稳的内息顿时紊乱了起来,手中一松,心头一阵懊恼。
自己刚才动作怎么没快一点?
啪!
重物落地的声音自脚下响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明明这么正经的一章为什么我是笑着写的= =
么么哒~
☆、第67章
第六十八章
程翊眼睁睁的见着谢启头朝下的往地面上摔了下去; 想要飞身赶至却为时间所限,只能对一旁站着的萧澈怒目而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这位要是出了事; 慢说宫中朝堂; 丞相也不会放过你的。”一手扶起昏倒于地上的谢启; 蹙了眉去探鼻息。
“迷/幻散而已,不会致命。”萧澈偏过头去瞧探了谢启鼻息后松了一口气的程翊,阳光透过内室不大的小窗; 映照在眼前人清隽的面容上; 让人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来。
如果程翊扶起谢启的动作不那么温柔的话。
偏冷淡的语调,叫人情不自禁的生出怨怼的情绪来; 程翊将已然昏迷的谢启放在旁边的小塌上安顿好; 挺直了腰背; 道;“我记得今日是玄卫交接的日子; 就算你与陛下有什么不愉快的,拖延时间也好借故推卸也罢,再不济一拍两散; 怎么就到了下迷/幻剂的地步?”
萧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不盈一尺的匕首来; 在手中反复把玩着,神态轻松,半点没有自己适才谋害了一把一国之君的错觉。
半响,直到察觉程翊的眼神越来越灼热; 才笑起来道;“因为……这位猜疑了丞相。玄卫归属于谁并不十分重要,丞相当年救过我,这些年又诚心相待; 我定然要尽己所能护他安稳,”他的目光漫无目的的游离,充斥了不在意;“只要目的达成,所用的手段与我自身的结局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程翊一窒,一时间心绪难明。
就像是身边躺了个不定时的□□包,周围唯一能称之为同伴的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含笑告诉你他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你又是从何得知陛下猜疑了丞相?此事还是报与丞相知晓再做论断,不可擅自做主。”他皱起眉头道,看了一眼萧澈手中不住把玩着的短匕,手指克制不住的去摸腰间的兵刃。
论身手,萧澈胜他许多,论心狠手辣,更是远远不及。
真要动起手来,他至多能拖延些许时间,却不能阻碍事情的发展。
如预料中一样,萧澈哂笑一声;“丞相这几个月被小皇帝迷了心窍,相处的时日愈发久了,我为何要自讨没趣?”
他本就生得美,这样嘲讽的勾了唇角,偏偏带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来,叫人移不开眼。
程翊用了好半响的功夫才将自己波荡的心神尽数收敛,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白,却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尽数说全。
“除非你能斩草除根做的干净些,否则丞相迟早会知晓此事。”
空气中一下子多了几分冷冽的肃杀之气。
/
谢启像在神志恍惚间经历了另一个人的一生。
那个人同样叫谢启。
文宗之孙,睿宗之子,穆宗骤亡后仓促间被推向幕后的少年君王。
与自己不同的是,彼时德王尚在且贵倾朝野,右相苏俨昭一脉提出扶立好掌控的皇九子谢繗,他便反其道而行扶立皇七子谢启。
‘谢启’得以顺利登基,是多方妥协后的结果。
登基之后的岁月显得格外漫长。
永安宫里有金玉为土的奢靡安逸,亦有令人窒息的身心禁锢。
前朝忙着争权夺利相互倾轧,间或闹出点举国瞠目的血雨腥风,将宣政殿上坐的最高的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过了不到半年,德王一朝失势,被打发到邺城戍边,至此朝中大权尽归一人之手。
而后便是梦中的第一个场景……
十七岁生辰,一向对‘谢启’不很热络的礼部突兀的上了奏折,表示要为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生辰大操大办。
成王谢烜、瑞王谢尧作为‘谢启’同父异母的亲兄长,自然也应诏入京为新帝贺寿。
年少不知事的少年对亲情还有着几分鲜为人知的眷恋,自然对自己的生辰也有着诸多期待。
结果是惨烈的。
金陵城外杀声震天,成王亲卫的血染红了护城河的水,熟识或不熟识的各类官员拿着一堆形态各异的东西到永安宫,说这些就是谢烜意图谋反的证据。
那是他第一次见着血。
怨怼、不忿以及恼怒。
他开始怨上宣政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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