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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少侠想推倒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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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波仍然十分担心。
  聂青越是装得无比坚强,他就觉得她的内心其实已是千疮百孔。
  因为不放心,他一直跟着聂青回到昨天暂时落脚的客栈,偷偷在自己的房间里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聂青一回到客栈就闭门不出,午饭自然也没有胃口享用。
  聂波只听见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低低地抽泣几下,使得他的心也忽上忽下,像是在海面上颠簸起伏的小船,始终难以落到实处。
  直到傍晚时分,隔壁房间里的动静才停了下来,里面的人呼吸匀长平缓,似是已经睡熟。
  聂波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挑开门闩,悄悄闪身进去,只见聂青果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面上犹带着泪痕。
  虽然最明智的做法是立即抽身远离,免得让她发现自己一路跟踪的痕迹,但聂波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有一招决杀的剑法,并非聂氏的武功,而是他在梦中所学来的,但却又着无人能敌的偌大威力,叫做“风波变”。
  聂波在梦里始终无法看清那传授自己剑法的人的模样,但那如圆月清辉般冷冽、如流星飞坠般决绝的夺目光华,却始终萦绕在他的眼前。
  他还记得梦中人那柔和悦耳的声音:“小波,不到万不得已,这一招就永远不要使用。但若用了,也就不要再后悔。”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聂波却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慈爱与骄傲。
  他情不自禁地觉得,这是跟自己最亲近的人,然而梦醒之后,却又再也无处追寻。
  “风波变”,从学会的那天起,聂波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使用过,但只凭在梦中所见到的,他已经能够确定它的威力。
  现在,他的心因为聂青而愤怒、而难过,如果有必要,他不惜使出这被禁忌的一招。
  聂波明白,虽然遭到了拒绝,虽然为此而这般伤心,但聂青仍然深深地爱着那个人,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杀他。
  但这反而更令他的心为狂热的嫉恨所啮咬,让他再也顾不得所有可能出现的后果。
  他只知道,那个人伤害了聂青,而聂家长老的话还在耳边,他曾经答应过对方,不会让聂青受到伤害。
  轻轻地在聂青身上补了一指,以便让她能够更好地酣睡,聂波随即又十分温柔地将她放到了床上躺好,再盖上棉被。
  虽然习武之人身体强健,但如今已是九月,早晚时分颇有些秋日的凉意,若是不多加留意的话,还是有可能会着凉,特别是在心情抑郁的情况之下。
  将聂青安置妥当,聂波这才带着一腔的愤怒,悄然离开客栈,再次朝着位于姑苏城外的流瀑峰赶去。
  此时夜已昏暗,天上无星无月,再加上深山僻静,更是难以辨认四周环境。
  聂波却全然被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所操纵,如履平地地越过那险峻的山峦,一鼓作气地攀上顶峰。
  恍惚中忽然有记忆的片段,在他的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似乎在很多年以前,他也曾经这么不顾一切地在山峦间奔跑过,就是为了见到一个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第61章 决杀之招
  聂波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他从来都不喜欢高山峻岭,因为多年以前他就是从某座险峰上跌落,这才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然而这次的江南之行,以前苦苦追寻却无处寻觅的记忆片段,似乎隐约有了破土而出的趋势。
  只不过他此刻的心境实在太过纷乱,以至于没有办法及时抓住那些碎片般的记忆。
  甚至,他根本就不清楚,那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回忆,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梦魇。
  但他也不打算再深思下去,枝叶繁茂的樱花树林就在眼前,几间木屋就掩映在林荫深处。
  聂波用冰冷的右手轻轻抚在了剑柄之上,咬了咬牙,才冷冷喝道:“吴风,你出来!”
  木屋的门扉悄无声息地打开,白衣的人影缓缓踏出门来,随即在空地上站定。
  门内透出蜡烛的微弱光芒,使得那人全身上下,似乎沐浴在柔和的光晕之中。
  这一刹那,聂波心里忽然产生了某种怪异至极的感觉,似乎在很久以前,自己曾经见到过类似的场面。
  然而夜色昏暗,吴风又是背光而立,他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容貌表情,只知道那个人一定正在默默地打量着自己。
  头一阵阵地隐隐作痛,聂波觉得那是因为自己已经出离愤怒。
  想到哭得双眼红肿才总算沉沉睡去的聂青,他忽然不想再追寻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来自何处,只冷冷开口道:“是你让聂青如此伤心,我不会放过你。拔剑!”
  吴风却并没有动弹。
  在看到聂波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中也忽然生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在很久以前曾经见过这个人。
  虽然极力地想要辨认清楚对方的面部轮廓,然而今夜的乌云实在太密太厚,而聂波又站在树木的阴影之中。
  纵然吴风的目力远胜普通人,却也只能依稀看出面前的年轻人,有着只能在江南这种灵秀之地才可以孕育出的清秀轮廓。
  虽然看不清楚聂波的面容,但吴风心头那怪异的熟悉之感却仍然挥之不去。
  眼前的年轻人刚才提起了聂青,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也是大理聂氏的族人?
  但大理地处西南边陲,吴风根本就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又怎会对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心中思量着,吴风却已经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顿时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这么多年来,虽然出现在这流瀑峰飞雪岩之上来寻仇的人不下数百,但他又何曾主动问过那些人的姓名?
  吴风在心里对自己感到诧异的同时,聂波已经冷冷地回答道:“聂波。”
  随即,他已经毫无预兆地出手。
  虽然已经安置好了聂青,但聂波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只怕她会提前醒来,并且阴差阳错地赶来阻止这场决斗。
  吴风则因为听见了他的姓名而微微一怔,醒过神来时已经失了先机。
  对方的来势十分凶猛,吴风再也无暇分神思索,身体早已出于本能地拔剑出鞘,坚韧柔软、薄如蝉翼的短剑瞬间抖出清冷如月的光华,迎上聂波的剑刃。
  双剑甫一相交,聂波立时吃了一惊,不得不承认对方是自己有生以来从未遇到过的高手。
  吴风的剑招连绵不绝,举手投足看似轻描淡写,甚至在局外人看来还会觉得犹如曼妙的舞姿,然而只有跟他对敌的人才明白,那举重若轻、疏而不漏的剑网,带着无可比拟的迫人压力,不用尽全部的心机,根本就难以应付。
  数招过去,纵使山巅上的秋夜正凉,但聂波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情也越来越是浮躁不安。
  难怪这个人虽然长期以来隐居江南,除了八年前与月恒教主君莫问的惊世一战,其他时间里几乎根本就不问世事,却仍然在中原武林声名甚响。
  聂波以前颇有几分年轻人的自负,毕竟所有的武学他都是一点即通,有时候甚至只是从旁看着聂家的嫡系子弟对练,他也可以瞬间领悟自己还没有学习过的武功的奥义。
  如此的天资,令聂家上下叹为观止的同时,也让聂波不知不觉中多出了几分目中无人的狂傲。
  然而面对着眼前的吴风,他多年来在战无不胜中所建立起的强大自信,却俨然已经有了即将崩塌的趋势。
  看来,只有使出那一招了。
  聂波狠狠地想。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他逼迫到这样的地步。
  因为那最后的杀招风波变,其实也是最为危险的一招。
  舍弃了所有的防御,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进攻上,带着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的决绝和杀意,将对手所有的防线于一瞬间完全突破。
  若是双方势均力敌,或者即便对手稍微胜出一些,在这样的决杀之招面前,仓促中他们往往也难以及时想出破解之法。
  所以虽然冒险,但使出风波变后,仍然有着极大的胜算。
  然而,若对手实在太过强大,能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想出破解之招的话,那这决绝的一招,就如同太过锋利的剑刃,反而可能会伤及出剑者自己。
  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死!
  聂波带着如此的觉悟,毫不犹豫地长剑一扬,顿时如月光般的清辉挥洒而出。
  这一瞬,他忽然感觉到吴风的身子僵了一僵。
  聂波甚至还来不及弄清楚,对方是因为无法抵挡自己的杀招而感到恐惧,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而陡然间变得身体僵硬。
  那一剑的速度太快,快过黑暗夜空中闪电的一掠,快过策马擦肩而过时视线的微瞥,聂波自己的头脑中瞬间变成了空白一片,根本什么都还来不及想,手中长剑已经贯穿了吴风的身体。
  血花飞溅而出,吴风倒下去的时候,面上竟然还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目不稍瞬地注视着眼前忽然变得有些惶恐无措的少年,如此近的距离里,终于能够看清对方那跟自己有些相似的清秀容颜。
  然而,似乎已经发现得太迟了。
  有些秘密,或许还是永远埋藏在自己心里的好。
  这样想着的同时,吴风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喃喃说出了声:“风波变……”
  声音很轻,若不是仔细去听,根本不会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第62章 爱的废墟
  聂波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的这个人,怎会知道自己从未真正使出过的决杀之招的名称?
  他心里忽然产生了难以形容的惶恐,原本就一直在隐隐作痛的脑袋,此刻更是痛得如同随时会炸裂一般。
  梦中传授他武功的那人的声音,忽然间又萦绕在耳边:“小波,不到万不得已,这一招就永远不要使用。但若用了,也就不要再后悔。”
  然而不知为什么,聂波现在已然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悔恨之情。
  朦朦胧胧中,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一定知道一些对自己来说极为重要的事情。
  但他却又害怕那些未知的真相,只觉得自己会因此而变得千疮百孔。
  犹疑片刻,聂波才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门内透出的烛光映在吴风的面上,他依稀又看到了那淡淡的、似乎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笑容,顿时觉得更加怪异莫名。
  这个人明明即将死去,为什么对自己却没有丝毫的怨恨?
  聂波情不自禁地想向对方问个明白,然而刚刚举步,却忽然听见花林外传来自己所熟悉的脚步声。
  是聂青!
  他顿时吓了一大跳,来不及再仔细思量,已经急忙转身,有些仓皇地没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几乎在聂波离去的同时,又有一条人影从另一个方向急急地掠入林中,果然正是聂青。
  虽然聂波之前已经点了她的昏睡穴,但两人所学的都是大理聂氏的武功,早已习惯了彼此的点穴手法,而她内息的运转也暗合解穴之道,因此比其他人更早地解开穴道。
  骤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聂青起初惊愕不已,但运起内息仔细探察,顿时发觉体内所遗留的聂氏点穴手法的痕迹。
  对于聂家长老行事风格十分了解的她,只需稍加思索,就立即可以明白过来,一定是自己前些时候的反常举止让长老产生了怀疑,这才会悄悄派人在自己外出的时候跟踪在后。
  是聂波,一定是聂波。
  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自己这么长时间,却能够完全不被她发觉。
  想到在流瀑峰飞雪岩上所发生的事情,很可能都被聂波看在了眼中。
  聂青心里不禁又羞又怒,但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青梅竹马长大,她自然知道这个年轻的高手,对于自己有着怎样的心思。
  平心而论,若是没有遇见过吴风,在所有的追求者中,聂青最为满意的,恐怕也就是聂波了。
  他带着江南水土才能孕育出的清隽灵秀之美,迥异于大理人士的异族长相,虽然因为年纪太轻还显得有些幼稚,但假以时日,一旦他变得成熟稳重,想必也会是个风姿绝世的美男子。
  更不用说他天资的聪颖,远远胜过所有的同龄人,所以对于聂波的追求,聂青虽然从来没有明确地表达过自己的态度,却还是对待他有些与众不同。
  聂波对于她,也从来不曾隐瞒过任何事。
  所以聂青很早以前就知道,聂波还有在梦中所学会的一式决杀之招,一旦出手,就再没有任何的退路,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亡。
  她太了解聂波了。
  若是他全然不知也就罢了,但现在既然他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见到了她被吴风拒绝而伤心难过的全过程,他必然不会就此罢休。
  无论是为了替她解恨,还是为了替自己解决情敌,聂波都会去找上吴风。
  吴风和聂波的武功,聂青都曾经亲眼见识过,虽然她并非那两个人的对手,但却也是年轻一代中难得一见高手,所以能够对那两个人的武功高低,作出一个初步的判断。
  吴风的武功,应该在聂波之上,从他半年前能够轻松随意地击败自己就能看出来。
  但是却有一个极大的变数,那就是聂波所掌握的决杀之招——风波变。
  聂波虽然已经是聂氏第一高手,并且个性有些骄傲自负,但即使是他,也对那招风波变讳莫如深,甚至从不敢真正地施展出来,由此可见,那一招的威力必然难以想象。
  如果聂波孤注一掷地将风波变施展出来,聂青不清楚吴风是否能够抵挡。
  纵使他能够及时想出破解之招,但那样一来,聂波自己就会反受其害。
  虽然吴风狠心地拒绝了自己,让聂青在那一瞬间甚至也对他产生了杀意,但经过近一天时间的冷静,她意识到纵然他如此地对待自己,她却始终还是深爱着他。
  她绝不愿意见到吴风受伤,与此同时,也不希望跟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聂波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被杀。
  所以甫一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聂青立即压下了自己的秘密被聂波窥视而产生的愤怒和羞愧之情,匆匆离开客栈,再次向飞雪岩赶来。
  然而,似乎还是太迟了一些。
  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虽然夜色昏暗,聂青却已经认出了吴风,更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前胸那正不断蔓延扩大的血迹。
  她顿时双腿一软,坐倒在他的身旁,喃喃开口:“对不起,我……我来迟了……”
  以吴风的武功,本不该输,至少不会输得如此之惨,以至于要付出他的生命为代价。
  但聂青却知道,这个武功绝高的男子,偏偏又有着一个足以致命的弱点。
  半年之前,即使明明知道她是来杀他的,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吴风却忘记了自身的安危而试图拯救她。
  他太善良了,总想着给别人留下些许余地,却不知道,这样反而可能会斩断自己的生机。
  无穷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涌上聂青的心头。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这一切永远也不会发生。
  她明明深爱着他,最后却间接害死了他。
  吴风忽然微微一动,口中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聂青急忙俯身倾听,只听他微弱地道:“把这一切……都烧了,什么也别……留下……”
  她不禁颤声道:“为什么?”
  吴风并没有回答,却有一滴泪水,自他紧闭着的眼角悄然滑落。
  聂青抱紧他已趋冰冷的身体,忽然大声道:“不!我不会这么做!我要知道你的一切、一切,因为我是那么地爱你,而你却如此狠心……”
  话声渐低,终不可闻。
  这一夜流瀑峰飞雪岩之上,忽然起了映红天际的大火,直至天明方息。
  火灭之后,当年风景秀美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难以辨认的废墟。
  江湖中人传言,江南吴家的最后一个传人吴风,也终于死在了这场奇异的大火之中,就连尸骨也无处找寻。


第63章 返回大理
  聂波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姑苏,带着难以形容的恐慌之情。
  他怕见到聂青,唯恐她会因为自己的冲动之举而跟自己反目成仇。
  而在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他似乎更害怕继续留在江南——这个令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眼前似乎仍然能看见那挺拔如竹的白色身影,然而却有殷红的血迹正在渲染开来。
  “风波变……”
  那个人轻如耳语的声音始终萦绕在聂波的耳边,让他恨不得能割去双耳,免得再听见那让自己格外烦躁的话语声。
  为什么?吴风怎会知道这一招的名称?
  聂波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那至今都没有能够查明的身世,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涌上了心头,但他很快就拼命摇头,试图将之甩出自己的脑海。
  不,绝对不可能!
  虽然他的确是被聂家的人从中原带回大理,但当初发现他的地方是在兰州城外的落鹰山下。
  兰州离姑苏最少也有千里之遥,当时年仅十来岁的自己,怎么也不可能独自一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所以,就算他有家人,也应该是在兰州城附近,绝对不会是身在姑苏的吴氏传人!
  这样不停地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聂波的惊惧之情总算稍微减少了几分,但心底却仍然残留着隐隐的恐惧,令得他一秒钟也不敢多呆,立即匆匆地赶回大理。
  他本以为自己会受到聂家长老的责罚,因为他并没有自始至终地完成对方交付给自己的任务,甚至在仓皇中连长老交代自己暗中照看的聂青也没有再理会,就自己一个人返回聂家。
  带着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聂波向长老汇报了自己此行的所见所闻。
  虽然知道聂青并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她那如昙花一现的隐秘恋情,但聂波却也不敢对长老有丝毫的隐瞒。
  “青儿竟然偷偷拿走了家传的宝剑,想要送给聂氏的仇人?”
  长老的声音里无悲无喜,但还是让聂波感觉到了些许恼怒之意。
  他情不自禁地替聂青开脱:“她毕竟还年轻,多半是受到了对方的欺骗,请长老切勿怪罪。”
  帘幔后的人沉吟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又是云淡风轻:“你说的对,青儿还很年轻,以后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教导她。”
  聂波的心不禁微微一沉,听长老这么说,看来聂氏的下一任家主兼长老,多半就会是聂青了,毕竟她比同龄的聂家嫡系子弟都要优秀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事实上,经过这次的江南之行以后,他觉得自己多半已经永远失去了影响聂青今后人生道路的资格。
  长老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带着些嘉奖的意味:“聂波,你这次做的很好。能够顺利杀死吴氏传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会吩咐下去,以后你在聂家的一切需求,都将按照嫡系弟子最高一级的标准得到满足。”
  若是在以前,听了这样的话以后,或许聂波还会感到有些惊喜。
  毕竟这么多年来,虽然他的武功早已超越了聂家的其他人,但因为来路不明的身世,却始终都被视为一个外人,得不到重用,日常生活中所领到的各种物资也难以同嫡系子弟相提并论。
  正因为这样,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聂青的其他追求者们都对他不屑一顾,认为他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聂青,直到在聂波的剑下吃了亏,这才不敢再来找他的麻烦。
  但聂波自己的心里也十分清楚,就算自己能够用武力让所有人都闭嘴,但却始终都过不了聂氏家族的这一关。
  聂青对于他来说,或许将永远是只能远远观望,却无法深受触及的一个美梦。
  但有了长老今天所说的话,以后聂波在聂家就可以登堂入室,一跃而成为嫡系子弟中的佼佼者,从而更有资格站在聂青的身侧。
  然而,就算他现在有了这样的资格又怎样?
  因为在姑苏所发生的事情,恐怕聂青不仅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甚至回来以后,还有可能在一怒之下,要杀了他替吴风偿命。
  想到这里,聂波的心里不禁又有了无限的酸楚。
  却听长老在低垂至地面的帘幔后突然又幽幽地开口:“日后等青儿担负起聂氏的重任,你还要在她的身边辅助她,所以还要更加努力才行。今儿就到这里,你先下去休息吧。”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中却隐含着重要的信息,更带着拉拢聂波的意思。
  然而此时的聂波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对此并没有在意,即便听出了对方的暗示,恐怕现在他也不会再觉得高兴。
  浑浑噩噩地退了出来,直到了明媚的阳光之下,聂波才忽然间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然而没走几步,他忽又猛地停下了脚步,原来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的聂青,已经迎面走了过来。
  她也看见了聂波,但却只神情漠然地瞧了他一眼,就再也不屑多给他一个眼神和表情,连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滞,径直自他的身旁走了过去。
  那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的眼神,深深地伤透了聂波的心。
  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心里明白,聂青一定已经知道了自己在流瀑峰飞雪岩上的所作所为。
  聂波在原地怔忡了良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有些落寞地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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