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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少侠想推倒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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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问话声,让正在交谈的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抬头看时,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两个并肩而立的青年。
  两人的相貌十分相似,都是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但年长者的唇形饱满厚实,无形中给他增添了几分沉稳凝重的气息,而年纪稍幼者的双唇都是极薄,紧紧抿起时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顿时多出了些许冷酷的味道。
  天山派里,没有人不认识这两个青年。
  月氏兄弟,月孤鸿和月飞鸿。
  九年前,掌门将他们从泰山之巅带回来的时候,两人还都只是十一、二岁的孩童,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丰神俊朗的青年。
  他们俩是半路拜师,因为家门剧变才进入天山派,刚来的时候自然极不合群。
  再加上古苍穹父女俩,对于月氏的惨剧心怀歉疚,平日里对两兄弟就免不了多加关照一二,却反而更激起了其他弟子的嫉妒和不忿。
  最初,许多资历较老的天山弟子,都合起伙来排挤月氏兄弟,时不时地给他们个下马威。
  对于众人明里暗里的挑衅,月孤鸿和月飞鸿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月孤鸿总是挺身而出,将弟弟护在自己的身后,拿出在泰山之巅跟君莫问拼命的势头,如同疯虎似的对众人一一予以回击。
  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孩童,何况面对的又是这么多人,就算学过家传的武功,并且有着过人的天赋和毅力,但又怎么可能战胜对方?
  所以,月孤鸿最后总是被教训得伤痕累累。
  但他偏偏有股不服输的劲头,每次被众人打败,他完全不考虑去向掌门或古晴求助,甚至在他们问起时还会加以掩饰,私底下却更加努力地练习武功,以至于在武学上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慢慢的,不再有人敢于随便欺负月孤鸿或是他的弟弟,敢于挑衅的人也往往会被教训得灰头土脸地回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月孤鸿这个后来者,反而成为了天山派中最杰出的弟子。
  但他却从没有一刻感到过满足,总是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全都用来修习武功,似乎在人们所看不见的地方,还存在着他想要超越或打倒的目标。
  至于月飞鸿,当兄长将他护在身后的时候,他并没有冲动地跑出来跟月孤鸿联手对敌。
  甚至在月孤鸿被那些心怀嫉妒的天山弟子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月飞鸿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着面孔将在场每个人的模样都挨个看清楚,眼神中所隐藏着的阴冷和恶毒,令人几乎难以相信他还只是个十岁的孩童。
  当然,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人看见过月飞鸿那时候的眼神,因为他总是很巧妙用低垂着的眼睫将之遮挡殆尽。
  很长一段时间里,天山派的弟子们,都把月飞鸿当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觉得他是只会跟在自己兄长身后的可怜虫。
  他从不像月孤鸿那样,近乎莽撞地跟不可能战胜的对手正面相抗衡,但是在私底下,他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兄长。
  所以,几乎是在所有人还没有觉察到的时候,月飞鸿也已经蜕变成了天山派中不可忽视的年轻高手,那些被他在门派内部每年例行的大比小比中揍得鼻青脸肿的人,更是永远都忘不了那惨痛的经历。
  如果说月孤鸿对任何人都带着冰冷而不容其接近的漠然气势的话,那么月飞鸿则可以在上一刻刚刚把对方教训得哭爹喊娘,下一刻却马上就能微笑着伸出手来拉其一把。
  表面上,前者拒人于千里之外,后者在天山派里则是左右逢源的模范弟子。
  但只有当年曾经合起伙来欺负他们兄弟的人才知道,谁才是真正不能够得罪的人。
  得罪一次便被记恨一世,时不时地有人在暗中使绊子对付自己,这种坐卧难安的滋味,他们再也不想尝试。


第71章 传闻
  九年过去,如今的月氏兄弟也不过才二十岁上下,但在天山派里,已经成为了连掌门古苍穹也不敢忽视的重要人物。
  事实上,天山派内一直有个传闻,说他们俩是最被看好的继任掌门的人选,古苍穹甚至还在考虑,要把独生爱女古晴嫁给他们中的一个。
  虽然古晴比两兄弟大了好几岁,并且曾经是他们长兄的未婚妻子,但月长鸿已死去经年,古晴也不可能永远不嫁人,所以这些年来古苍穹一直在暗中物色人选,是天山派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惜,古晴因为对月长鸿情谊深重,而后者更是为了救她而死,所以很长时间里都无法忘怀,更没有心思另觅良缘。
  因为月长鸿的关系,这些年来她对月孤鸿和月飞鸿也是关怀备至,久而久之,倒显得跟他们俩之间的情谊有些格外不同,难怪她的父亲会将视线转移到了月氏兄弟的身上。
  毕竟都是月家的后代,两兄弟在容貌上,跟故去的父亲和长兄都颇有些相似之处,因此古家的两父女每次看着他们的时候,一个仿佛又看见了自己的旧友,另一个则像是瞧见了自己的爱侣重生。
  时过境迁,当时痛失故友和爱人的伤痛,也终有被时间所淡化的一天,而始终铭记在心的感情,也逐渐转移到能让他们追思故人的那些人身上。
  所以当古苍穹把视线放到了月孤鸿和月飞鸿身上的时候,古晴便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即加以排斥和拒绝,虽然对此并没有明确表态,但有时候沉默也代表着一种态度。
  因此在天山派弟子的眼中,月家兄弟不仅武功高强、不容小觑,现在还极有可能成为掌门人的乘龙快婿,在未来的某一天甚至还会当上天山派的掌门,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跟他们作对呢?
  所以一看见前来问话的是月孤鸿和月飞鸿,那几名正在窃窃私语的天山派弟子立即赔笑道:“原来是两位师弟。我们在说的,是最近轰动了整个中原武林的传闻。不久之前,月恒教的那个魔头竟然重出江湖,并且一夜之间灭尽了大理聂氏。奇怪的是,他自己随后也不知所踪。有人说,那魔头虽然灭了聂氏满门,但自己也身受重伤,现在多半已经不治身亡了。”
  月孤鸿和月飞鸿几乎同时微一抿唇,使得那说话的弟子有些忐忑地停了下来,看着表情越发显得有些不悦的两兄弟。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俩不愧是朝夕相处了近二十年的亲兄弟,所以听了那天山弟子的话以后,第一时间涌入两人脑海的,是完全相同的三个字:不可能!
  他们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九年前在泰山之巅所发生的那一幕惨剧。
  那个一身黑衣、长发披散、如仙又似魔的男人,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威力,即使月孤鸿和月飞鸿,现在已经成长为天山派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只要稍一回想起当年的情景,却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冷汗直流、湿透重衣。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所以虽然知道那个人的可怕,对其可怕的程度却并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在武学之道上浸淫愈深、走得愈远,他们才越是能体会到当年岱顶之上的那些成名侠士所感受到的那种无助和恐惧。
  那个人是如此强大,直至今日,他们都没有足够的自信,可以胜过当年在泰山之巅的他。
  更何况,在这九年之中,那个人并非是在原地等待。
  虽然早已退居北天山,但他们相信对方一定还在进步。
  所以现在,那个人的武功究竟以及高到了怎样的地步?
  在亲眼目睹之前,月家的两兄弟根本不敢妄自猜测。
  如同君莫问那样的人,又怎会因为区区的一个大理聂氏而受伤甚至死亡?
  月孤鸿的眸色暗沉,但却没有开口,站在他身边的月飞鸿则已冷嗤一声,道:“那魔头怎可能这么简单就死?”
  天山派中,自然有不少人都知道,月家的两兄弟同月恒教和君莫问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闻言,另一名天山弟子也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但若那魔头没有死,这次他终于能够重返中原,又怎会如此善罢甘休,只是灭了大理聂氏就算?”
  这的确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月孤鸿和月飞鸿一时也难以解释。
  以君莫问的性格,要么不出手,既然决定出手,自然不会再瞻前顾后、留有余地。
  这一点,从他九年前突然答应七大门派掌门的约战、并且孤身赴会力克群雄,以及随后如风卷残云般地大举进犯中原武林的种种举措中,便可以看出端倪。
  蛰伏九年,此次突然现身大理,又在一夜之间灭尽聂氏,君莫问的霸道和煞气似乎更胜往日。
  而且当年唯一能够与之相抗衡、并最终迫得他退居北天山的吴风已死,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挡住他前进的道路,他又怎会甘心就此销声匿迹?
  虽然难以解释,但月孤鸿和月飞鸿仍然坚信着一件事:那个人,并没有死。
  想知道的信息已经足够,月孤鸿懒得再跟这些人多说,只微瞥了弟弟一眼,就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他挺直的腰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威严和气势,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长枪,所向披靡地压迫着在场的所有人,令得众人纷纷向两侧退避,由着他昂然自面前经过。
  月飞鸿微一耸肩,淡淡瞧了那几个天山弟子一眼,随即似笑非笑地开口:“多谢几位师兄直言相告。以后若是有相关的消息,不妨再来通知师弟一声,如何?”
  那几名天山弟子自然不敢得罪他,急忙赔着笑脸答应了。
  月飞鸿这才施施然地转身,状似漫不经心地沿着兄长所走过的路线向前走去。
  虽然他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所有人却还是噤若寒蝉,不敢随意谈论,直到两兄弟的身影都消失在了院门之外,才都情不自禁地吁了口长气。
  虽然许多人都没有亲眼见过九年前的那个魔头,更不知道那个人当初是如何地可怕,但在他们的心目中,本门派里最可怕的人绝对是姓月。


第72章 两兄弟
  “四哥。”
  身后传来月飞鸿的声音,月孤鸿并没有回头,但还是稍微放慢了脚步,等着他追上来。
  很快,两兄弟便再次并肩而行,穿过僻静无人的树林,向自己所住的地方走去。
  天山派内部等级森严,刚入门的挂名弟子,只能住数人一间的大通铺,只有正式拜入了某个有资格收徒的前辈门下,才真正算得上入室弟子,各方面的条件也都会有所改善,像是住处便可以选择一人一间的弟子房。
  至于月家的两兄弟,虽然是被掌门古苍穹特别关照的人,但刚回到天山、还未正式拜师之前,也同样住过挂名弟子的大通铺,并且因为其他人的排挤而有些不愉快的回忆。
  但很快,两人就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将自身在门派中的地位一步一步地往上提,如今已是年轻一代中最有资格按照自己的喜好生活的人。
  为了方便修习武功,两兄弟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住所选择在了比较偏僻的地方。
  虽然偏僻,但风景却是极好,正有利于静坐冥想、修身养性。
  两兄弟各自有一个极大的庭院,卧房、客厅、书房、练功房应有尽有,就连小厨房也有配备,若是两人愿意,大可以让仆从将自己的起居饮食照顾得妥妥帖帖。
  但月孤鸿却拒绝了门派分配给自己的仆役,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他始终都因为当年在岱顶之上的事情而内疚于心,这样做或许还带着几分惩罚自己的意味,但表面上,他却告诉所有人,这是为了磨砺自己的心志,以便更好地修习武功。
  月飞鸿则不仅接受了门派调拨给自己的仆役,这些年来还运用自己的手腕将其一一驯化,现在倒成了替他在门派内打探各种消息的得力助手。
  两兄弟的性格本来就有些不同,而共同经历过九年前的那场惨变之后,就更是深沉内敛了许多,即便身边最亲近的人,也难以再将他们完全看透。
  事实上,有时候月孤鸿甚至觉得,就连自己,也未必能真正了解此刻的心情。
  为什么在听到那个人失踪、甚至有可能已经死去的消息时,他心里首先涌上的,并非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是难以抑制的失望和沮丧呢?
  就好像,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全都失去了其意义,如同满怀愤恨的全力一击却只打中了空无一物的空气。
  “这个孩子,以后会有出息。不知道,到那时他有没有资格与我一战?”
  他从来没有再向任何人提起过当年在岱顶之上,那个人临去时对他低声所说的话,但在这九年之中,他却没有一刻忘记过当时的情景。
  甚至每一个细节,仿佛都还历历在目。
  那人如神又似魔般的姿态和动作,举手投足间所带来的威慑感和怪异之美,让人在惊惧之余却又无法移转视线。
  但随着年岁的增长,现在在回想起来的时候,月孤鸿心内的恐惧感已经被他用理智压制到最低,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体内血液的沸腾,那是只有到达一定境界的高手才能够领略到的、面对强大对手时自然而然萌发的激动和狂喜之情。
  他可以用冷漠的外表、决绝的身姿骗过所有人,但却始终无法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感到释怀。
  不错,君莫问是他的仇人,也是他立誓要战胜的人。
  然而只有月孤鸿自己才清楚,那个人对于他的影响究竟有多深远。
  有生之年,即使只有一次也好,若能站上君莫问那样的高度,在天下群雄面前傲然挺立,即便之后会像流星般飞坠,也总比默默无闻度过此生得好。
  他不分昼夜地苦练武功,旁人都暗自议论,说他是为了替死去的家人报仇才会如此拼命,甚至就连他的亲弟弟月飞鸿也是如此认为。
  但月孤鸿知道,自己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
  也许,他其实只是想成为有资格跟那个人一战的对手而已,因为对方叹息着所说出的那句知音之语。
  月飞鸿默然走在月孤鸿的身边,悄悄观察着兄长那冷峻的面孔。
  自从九年前的剧变之后,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四哥,就成了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刚进天山派的那段时间里,他经常会在梦里回到那杀戮的战场上,亲眼看着父母兄姐被那黑衣的魔头在一招间杀死。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在梦里还是梦外,他始终都没有因此而痛哭过。
  甚至在古苍穹帮着他们两兄弟收殓了亲人的骸骨并安葬以后,看着痛哭失声的四哥,小小的月飞鸿还沉默着站到了他的身旁,伸出小手安抚式地轻拍他的脊背。
  以后,自己只有四哥了。
  月飞鸿在心里感叹着,同时情不自禁地用自己的视线去追随着对方的身影,因为他的心底深处似乎有着难以抹去的担忧,只怕自己的视线稍微移转,就连最后的这个亲人也会消失不见。
  事实上,月孤鸿的所作所为,更加深了他心中的隐忧。
  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找那个无人能敌的魔头拼命,虽然最后侥幸逃脱了性命,却还是让月飞鸿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进入天山派以后,这个从以前开始就喜欢直来直往的兄长,更是让许多人看不顺眼,并且遭到了其他弟子的排挤和欺负。
  让月飞鸿有些感动的是,每次遇上事情,兄长都会第一时间本能将自己护在身后,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忘替他挡住落下的拳脚。
  每当那种时候,月飞鸿都会带着几分贪恋地注视着哥哥的背影,重新找回了被家人护在手上、宠在心尖的愉快感觉。
  就算只为了这一个原因,他都不能再失去对方。
  月飞鸿暗暗地下定了决心,同时也在心底立下誓言。
  所有曾经对不起他们两兄弟的人,总有一天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知道以月孤鸿的性格,总有一天会将这些欺凌都忘在脑后。
  说到底,他的这个四哥表面上冷漠无情,习惯了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本质仍然是那个天真率直的少年。
  或许除了替家人复仇之外,月孤鸿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事情,更不会将门派内的小小恩怨放在心上。
  但月飞鸿却都一一替他记在了心底,并且在自己足够强大后,又分别报复了回去。
  泰山之战不仅给他的心里留下了阴影,更让他牢牢记住了一件事。
  只有绝对的强大,才不会任人欺凌。
  而他月飞鸿,就要做那样的人上之人。


第73章 分歧
  虽然月家两兄弟的想法,经过九年多的岁月,已经逐渐出现偏差,甚至有着南辕北辙的趋势,但多年来相依为命所养成的习惯却很难改变。
  所以,即便现在,月飞鸿早就已经在天山派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甚至私底下对其他弟子的威慑力还在兄长月孤鸿之上,但他仍然还是喜欢跟随在兄长的身边,视线也时常追随在他的左右。
  或许,他心底的隐忧自始至终都无法消除,甚至恨不得能用自己的视线将哥哥绑在身边,让他永远都不会像当年的父母兄姐那样弃自己而去。
  然而,纵使月飞鸿聪明过人,暗地里将天山派的众多弟子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却越来越看不透自己那个原本天真率直的兄长。
  这些年来,月孤鸿总是沉默寡言,每天一睁开眼睛,所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修习武功、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的目标,自然也跟自己一样,是为了替父母兄姐报仇,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杀死那个魔头吧?
  话虽如此,但每每看到月孤鸿对身边的一切都视而不见、物我两忘地修习武功时,月飞鸿的心里却又总会有些不是滋味。
  回想起来,当年那个总是将他护在身后的四哥,似乎已经越来越是遥远。
  “你在想什么?”
  虽然明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但月飞鸿却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如若不然,两兄弟恐怕就会一直这么沉默着走到地老天荒,因为月孤鸿永远不会先开口。
  听见他的问话,月孤鸿才自沉思中回过神来,却并没有向身旁的弟弟瞥上一眼。
  眼神的接触,总让他有种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再也无所遁形的感觉,特别是在向来聪明过人的弟弟面前,他就更想避免这么做。
  “那个人……他究竟去了何处?”
  沉默半晌,月孤鸿才淡淡开口。
  “只要我们知道,那个魔头绝不会这么轻易死去就够了。”
  月飞鸿的眼眸中,闪现出冷厉的神色,但唇角却反而微微勾起,带着一抹嗜血的杀意。
  “他只能死在我们两兄弟的剑下。”
  月孤鸿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那个人……算不得魔头。”
  这个念头,他很早就有了。
  泰山之役,虽然惨烈异常,然而君莫问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反而是对他群起而攻之的中原群侠,失败得固然可耻,但即使当初他们取得了胜利,却也同样不值得夸耀。
  月飞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浓黑的剑眉也蹙了起来,望着自己的兄长,带着几分谴责意味地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们两兄弟,在多年前就曾经为此而争论过。
  那是刚刚拜入天山派不久,所有人都在悄悄地谈论着不久前的那场惊世之战,身为当事人的他们俩对此却不发一言。
  有些存心挑衅的天山弟子,反而还故意向他们问起岱顶之上的事情,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一场殴斗,月孤鸿再次伤痕累累,而那些挑衅者也被古苍穹严厉地处罚。
  事后,月飞鸿同往常一样照顾着受伤的兄长,然而清醒之后的月孤鸿,在对着月亮怔忡良久之后,就忽然说出了让他惊讶的一句话。
  “岱顶之上,或许,真的是中原武林错了吧?”
  月飞鸿惊诧之余,立即本能地反驳:“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若错的是中原武林这一方,那岂不就等于在说,他们的家人、还有其他无数在此战中死去或受伤的人,都是应得的报应?
  月孤鸿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我们所听说的,都只是传言。传说中,他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有无数中原武林人士都惨死在他的剑下……”
  稍微停顿了片刻,他忽然望向月飞鸿,双眸在月色下闪烁着有些奇异的光芒,轻轻又道:“但在岱顶之上,我们看得很清楚,他身上,甚至根本就没有剑。”
  既然无剑,那些人又怎会死在他的剑下?
  所以,传闻毕竟只是传闻罢了,未必就是真正的事实。
  而被传闻所误导、必欲置那个人于死地的中原武林,遭受这样的重创又怎能怪得上旁人呢?
  月飞鸿聪明绝顶,瞬间就明白了兄长的想法,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很有道理。
  但他却见不得他露出如此懦弱的模样,于是冷冷开口:“那又如何?我们的父母兄姐,难道不是被那魔头所杀?难道那不是我们亲眼所见的事实?”
  月孤鸿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头也慢慢低垂到了胸口。
  月飞鸿的话,让他重又记起自己在岱顶之上的所作所为,而那句“亲眼所见的事实”更是让他羞愧难当。
  因为他并没有亲眼见到自己家人被逼入绝境的彷徨无助,因为当时的他,竟然被一个魔教的妖女勾去了魂魄。
  他没有资格再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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