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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少侠想推倒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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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还没看过吧?这柄……雪影孤鸿……”
  事实上,下午在他沉睡的时候,月飞鸿已经毫不客气地研究过了他在剑池里所得到的宝剑和剑谱。
  宝剑虽然锋利,但月飞鸿觉得也不过如此,反而是落鸿剑谱的内容,让他暗暗心惊。
  真不愧是必须埋葬在剑池内的绝世武功,他只看了几眼就觉得体内气血翻腾,看来要想修习,必须是独自一人、心无杂念之时才行,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当时他看了看兄长的睡脸,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有些惋惜地将剑谱收进了竹管里。
  来日方长,以兄长对自己的爱护,想从他那里看到剑谱的机会还有很多,反而是像现在这样,跟毫不设防的兄长单独相处的时光更为难得。
  不过此刻,听见月孤鸿带着醉意地询问自己,月飞鸿却并没有立即说出实话,只是默然站在原地,含笑望着对方。
  月孤鸿也不在意,沉醉的人,本来就只会跟随着自己跳脱的思维行事。
  他不假思索地拔剑出鞘,顿时一声清亮的龙吟,随即整间屋子都被那如雪如月的剑光映亮。
  一剑光寒十四州。
  刹那之间,月飞鸿想起了这句诗,同时也因为那柄剑在兄长手中的异常反应而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之前在他的手中犹如死物般的雪影孤鸿剑,在兄长那里却像是忽然间活了过来,剑刃上光华流转,将自窗口洒入的淡淡月色反射成数倍的光芒,但却并不刺眼,只是带给人无尽的孤寂之感。
  如同它的名字。
  “飞鸿……是这柄剑,选择了我……不知道,等我练成落鸿剑法……”
  月孤鸿脚步凌乱地轻轻舞了两个天山派入门剑法中的起手式,虽然并未用上内力,但凌厉的剑气却还是令得旁观的月飞鸿情不自禁地退开几步。
  但那剑气忽然间消失无踪,伴随着月孤鸿最后一句几不可闻的讫语:“有没有资格……跟他一战……”
  月飞鸿抢上几步,接住兄长已经失去意识的身体,同时眼眸中却又有阴冷的神色一掠而过。
  “他”?是君莫问吗?
  能够让兄长如此念念不忘,就算没有九年前的血海深仇,那个人也非死不可!


第88章 闭关
  次日一早,月孤鸿便如同自己之前所决定的那样,禀明古苍穹之后,便在自己的别院内闭关练功,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严苛,简直已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他的院门紧闭,就连月飞鸿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擅自进入。
  他知道落鸿剑谱并非凡品,想要修习必须摒弃一切的杂念,所以害怕自己闯入的话,会害得兄长走火入魔。
  他只是亲手将每日三餐准备妥当,再悄悄地放在兄长的门前。
  但那些精心准备好的膳食,却有一大半直到变得冰冷坚硬,也始终无人取走,最后只能由有些黯然的月飞鸿收回倒掉。
  古晴自然也来过好多次,但都被月飞鸿挡在了离院门很远的地方。
  表面上的借口,是兄长练功正处于关键时刻,任何人都不能在此时过于接近打扰。
  但事实上,他只是不喜欢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跟兄长过于接近罢了。
  秋尽雪飘,冬去春来,南天山上的日子平静如水地流逝着。
  虽然月飞鸿很想寸步不离地守在兄长的别院前,好抓住他开门取食物的短暂时机瞧上几眼,但考虑到不久之后,自己也将要面对天山剑池的考验,他只得将大部分的精力耗费在了修习武功上。
  他不希望自己永远被兄长抛在身后。
  现在月孤鸿已经取得了神兵利器,很快还将练成绝世剑法,若自己再不加倍努力的话,以后怎么能胜过对方?
  虽说是亲兄弟,但月飞鸿却比兄长更加好强。
  况且,自从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不足以外人道的隐秘想法以后,他就已经知道,若想达成心愿,自己一定要比兄长强才行。
  无论是武功,还是体力……
  就这样,月家的两兄弟,为了各自心中的理想而苦练武功,时光就在他们的身边悄然流逝,而在月孤鸿闭关的大半年时间里,他们俩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不到十次。
  最后在炎热的夏季即将过去的时候,月飞鸿忽然因为察觉到不远处兄长的别院内传来的异样气息,而中止了自己的修习,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那是一种只有武功到达一定境界的高手才能察觉到的波动,此外或许还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让月飞鸿更有种与众不同的心悸感觉。
  他到的正是时候,恰好见到一波冷冽如雪、孤清似月的剑光,自兄长的别院内冲天而出,随即落在院前的空地里。
  月飞鸿无法再靠近一步,只能远远地望着那团流动不息、光华内敛的剑气。
  事实上,并不仅是剑气而已。
  他能感觉到剑气笼罩下的,还有一个自己熟悉而又思念着的人。
  但即使以他的目力,短时间内竟然也无法自那剑气流影中看清楚兄长的模样。
  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所来兮何所终。
  突然之间,月飞鸿回想起了不知听什么人说过的这句话。
  此时此刻的月孤鸿,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如流水,如疾风,捉摸不定,难以抵挡。
  就连月飞鸿,在目睹他使出这套登峰造极的落鸿剑法时,也情不自禁地感到暗暗心惊。
  兄长他,果然已经变得更强了。
  为对方感到喜悦的同时,他心里忽然又感觉到了些许无从捉摸的恐慌和不安。
  自己似乎已经没有能力再将兄长留在身边了呢,他会不会就此弃自己而去,独自去追寻当年岱顶上的那个幻影?
  怔忡间,月孤鸿已然舞完一套剑法,施施然地飘落在他的面前,英俊如往昔的面容上,多出了几分成熟稳重和孤高傲世。
  虽然他仍然同以前那样,望着月飞鸿微笑,但月飞鸿却有种感觉,自己再也无法轻易触及对方的内心深处。
  就这样默然对视良久,月飞鸿才终于让自己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轻轻开口道:“四哥,你一定能赢!”
  他并没有说要赢谁,那个人的名字至今都仍是一个禁忌,而兄长又并不喜欢自己称对方为“魔头”。
  月孤鸿面上的笑意却忽然间敛去,低头向手中那仍轻轻颤动不已的雪影孤鸿剑望了半晌,才静静地还剑入鞘,道:“如你所愿。”
  说完,他已经当先向前走去。
  闭关而出,所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向掌门兼师尊古苍穹报备。
  月飞鸿默然跟随在兄长的身后,眼眸中却掠过了黯然的神色。
  “如你所愿”……
  难道,向那个人复仇已经变成自己一个人的愿望了吗?
  四哥,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师兄弟们开怀畅饮、替他庆祝,如此相似的情景,让月孤鸿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自己刚刚通过天山剑池考验的时候。
  红烛高烧,酒影杯筹,而身为主角的月孤鸿,却静静地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
  或许,当武功进入更高一层的境界以后,人的想法也会随之而发生改变。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竟全都是当年在泰山之巅,自那个人面上所看到的淡淡疲倦和孤寂之色。
  原来人到了高处,真的会产生如此寂寞的感觉。
  天下间,已经再难寻觅到一个真正值得相交的知己,甚至退而求其次,连有资格跟自己一战的敌人也少而又少。
  飞鸿说,自己一定能赢。
  但对于此,月孤鸿自己心里却并没有那般肯定。
  无论何时何地,君莫问都是一个最为可怕的对手,直到现在,月孤鸿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够战胜对方。
  但至少,他已经有了跟那个人一战的资格,终于可以再次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的面前。
  每念及此,月孤鸿的心里都会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激动和期待之情。
  “四哥,下山后你要去哪里?”弟弟飞鸿忽然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问。
  沉思着的月孤鸿一惊,不由自主地回答:“中天山。”
  月飞鸿的视线凝伫在他的面上,略一沉吟,便即开口:“那个人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中天山的脚下……”
  月孤鸿点了点头,有些茫然地开口:“与他一战,是我长久以来的最大愿望。”
  只不过,现在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够再见到对方。
  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他们再没有听说过那个人的消息,仿佛对方真的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茫茫天山的某个角落里。
  但若不亲自去寻找过,月孤鸿永远都不会死心。
  月飞鸿的眼神闪烁了两下,最终只是微微一笑,便向他举起了酒杯。
  “不愧是我的四哥。你放心前去,待我也通过剑池的考验、功成下山,便去助你一臂之力。”
  在那之前,你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闪失。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两兄弟心思各异,默然饮尽杯中酒。


第89章 寻寻觅觅
  次日一早,月孤鸿就离开了南天山。
  此时,距离他和飞鸿最后一次听说那个人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他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急切,甚至不是一开始就赶去中天山——传说中君莫问最后出现的地方。
  孑然一身,唯又雪影孤鸿作伴,他先去的地方,是月氏的老宅。
  人去楼空,虽然并没有更换主人,但所有的仆役早都遣散,这么多年过去,当年温馨宁静的地方,早已残破不堪。
  但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样。
  父母房里的琴桌画台,大哥房中的笔墨纸砚,还有两个姐姐房中的梳妆台、菱花镜……
  每一处都埋藏着月孤鸿永远无法忘记的回忆。
  有许多个恍惚的瞬间,他似乎再次见到尘封于记忆中的家人,在他们所熟悉的地方,做着习以为常的事情。
  大哥又在跟父亲争论着什么,母亲则站在一旁无奈地微笑。
  二姐在满院的落英下看书,三姐则又在想方设法欺负他和飞鸿……
  但下一个瞬间,所有的幻影全都消失不见。
  孤寂的庭院中,又只剩下了他自己。
  月孤鸿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让自己的表情重归冷冽,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接下来,他打听着一年多以前那个人出现时的轨迹,继续着自己的旅程。
  其实他并不需要这么做的。
  他所要做的,不过只是找出那个人,然后杀了他替家人报仇罢了。
  至于一年多以前,那个人为什么要在沉寂八年多以后忽然再次踏足中原武林,又为什么要灭尽大理聂氏……
  这些真相,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有关那个人的一切,一丝一毫,他就是这么地想要知道。
  或许,当他沿着那个人所走过的路线完成这次旅途的时候,就能够对那个人的事情有更深的了解了吧?
  流瀑峰,飞雪岩。
  月孤鸿听说这是那个人来到中原以后的第一站,因为在那之前他始终日夜兼程、不曾在任何地方稍作停留,然而在这里,他却整整消磨了一昼夜的时间。
  据说,这里是江南吴家最后传人吴风所隐居的地方。
  月孤鸿知道很多有关对方的传闻,那或许是世间唯一能够跟君莫问一争高低的绝世高手,甚至当年君莫问也是因为败在了他的剑下,才会退居西域达八年之久。
  但面对着寂寞凋零的樱花树林,只剩断垣残壁的几间木屋,他实在难以想象出吴风的模样,更无法推断出当年所发生的事情。
  不过,在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有一点却相当肯定:君莫问和吴风之间,一定并非如江湖中所传说的那般简单。
  月孤鸿没有一刻忘记过,当年在泰山之巅所见到的那个人,眼神中所流露出的深深寂寞。
  那么渴望得到一个对手的人,若吴风真的能够跟他势均力敌,想必君莫问不仅不会感到愤怒,反而还会欣喜不已吧?
  就像是现在的自己,对于君莫问的感觉。
  只要想起,有这么一个足以跟自己匹敌的对手,全身的血液就会难以抑制地沸腾不已,狂喜之情也逐渐取代了复仇的执念,甚至觉得,输赢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或许,这才是那个人一听说吴风被大理聂氏的人所杀,就立即千里迢迢从北天山赶到江南的原因。
  所以,君莫问的下一站,才会变成大理。
  月孤鸿自然也追随着他的足迹,来到了洱海之畔的大理城。
  从城外某个简陋的小客栈里,他又打听到了更多的消息。
  虽然已经过去一年之久,而且君莫问也不过出现了短暂的一瞬,但时至今日,客栈上下的人,都还记得那个人的模样。
  当然,随后所发生的事情也加深了他们的记忆,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小客栈,不可能每天都有人在轻轻一拍之下,就将整张坚实的木桌震为齑粉。
  众人所说的那个紧追君莫问而去的年轻人,让月孤鸿感到惊讶并猜测了良久,最后才不敢肯定地得出了对方的身份。
  或许,那个年轻人,就是大理聂氏的第一高手,也即亲手杀死吴风的人吧?
  虽然年轻,但他的武功也一定不能够小觑,君莫问跟他正面交锋的话……
  月孤鸿在心里默默衡量着双方的实力,一时也难以判断最终的结果。
  但至少,在那一战之后,君莫问并没有死。
  这一点,在他几乎走遍了整个大理城之后,得到了许多人的证实。
  与此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根据之前月孤鸿一路打听所得到的消息,君莫问自北天山赶到姑苏,再来到大理,一路上都是孤身一人、身无长物。
  但当他离开大理的时候,却在城中雇了一辆马车,还在木匠铺选购了一个巨大的木箱。
  木箱的大小,跟常规的棺材形状相仿,但却大上好几圈,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并肩而卧。
  月孤鸿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是诡异。
  但他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仍然一路追查了下去。
  之后君莫问的行踪更好打听了,毕竟他还随身带着那巨大的木箱,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如此显眼,让人想忽略他都不容易。
  而更奇怪的是,每到一个稍大点的城镇,那个人就会高价收购大量的冰块。
  当时已是深秋,许多大户积蓄的冰块早已告罄,所以有时候会有价无市。
  此外,还有些富贵人家,虽然地下冰库中还有些储存,但他们并不缺金银,也就懒得出售。
  在月孤鸿印象中,行事一直光明磊落的月恒教主,着实做出了几件令得他几乎不敢相信的事情。
  为了拿到他所要的足量冰块,那个人甚至洗劫了好几个不肯出售的大户人家,虽然并没有任何死伤,但还是让那些普通人惊骇不已。
  当然,对于那些大户人家来说,最不可思议的就是,那个人能够如鬼魅一般瞬间制住他们所有人,包括他们重金礼聘来的高手护院。
  如此恐怖的人物,明明可以将他们的家底洗劫一空,结果最后,他只取走了自己家里所储存的全部冰块?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月孤鸿同那些被洗劫的大户一样,从表情到理智都是完全呆滞的。


第90章 中原强盗
  越是追查,心里所产生的疑惑就越多,月孤鸿始终难以想象,一年多以前,君莫问究竟从大理聂氏的废墟中,带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所有人都不得而知,他也再没有打听到更有用的信息。
  追踪着一年多以前君莫问的足迹,最后,月孤鸿终于也来到了中天山脚下。
  这里不像南天山和北天山,有着得天独厚的盆地,能够给许多人提供足以生存的物资。
  相反,这里的昼夜温差极大,山头上更是终年积雪,时不时还会狂风肆虐,甚至发生能够席卷一切的雪崩。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居住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而月孤鸿所追寻着的那个人,也就在这附近失去了最后的踪迹,再也无人得见。
  月孤鸿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之中,仰首看着这雄伟壮丽的中天山。
  以他一人之力,就算花上毕生的时间,恐怕也无法从绵延数千里的中天山山脉里,找出对方的身影。
  那个人,是否还在这山峦的某处?他现在,是否还是会感到寂寞?
  不知为何,月孤鸿的眼中,忽地盈满了泪水。
  在那个人声名极盛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无知的顽童;现在他已有资格与之一战,那个人却又已消失无踪。
  为什么绝世独立的两个人,却终究无缘再会?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更深地理解了当年在泰山之巅,君莫问目光中那难以掩饰的寂寞淡倦之意,还有高处不胜寒的悲哀。
  月孤鸿忽地转身,大步离去。
  他要去看看,在那人之后,月恒教的教主究竟是谁,又配不配作那个人的继承者?
  如果不配,自己决不容对方跻身于那人曾身处的高位。
  在月孤鸿的心目中,月恒教的教主只有一人,那就是——
  君,莫,问。
  自中天山折而向北,没多久月孤鸿就来到了北天山的地界。
  这里已是月恒教的领地,他本以为身为天山弟子的自己,一定会在踏足之初就遭受月恒教的拦截。
  但是,并没有人主动来找他的麻烦。
  虽然那些长相跟中原人迥异的当地人,看到他的时候都会面露惊疑的神色,并且小心翼翼地绕着路走。
  尚未入冬,但今年的气候格外寒冷,天山区域已经连着下了几天的雪,大地一片白茫茫的洁净。
  月孤鸿忍不住观察起这片传说中魔教的领域。
  或许是因为他刚刚进入边界,所以看到都是些普通人,并没有月恒教徒。
  那些普通人都带着些西域胡人的血统,从他们的衣着相貌上就能够很容易地分辨出来。
  虽然北天山区域远远比不上江南的富庶,但看那些在此生活的人的表情,他们像是已经十分心满意足,脸上甚至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让月孤鸿情不自禁地再次感到了些许困惑。
  如果,月恒教真的如同中原武林所说的那样,只会欺压良善的话,那在他们所统治的被天山脚下,又怎会是这么一幅安静祥和的景象呢?
  雪越下越大,北天山这里并没有客栈,他只能想办法找地方借住。
  看这里的人对自己那防备的样子,月孤鸿不禁对结果有些不抱希望,甚至已经做好了偷偷找个放杂物的破旧帐篷过夜的准备。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所询问的第一户人家,年老的妇人掀开帐篷的帘子对着他的脸瞧了半晌,虽然眼眸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疑之色,但犹豫良久,却还是轻轻点头,答应了他的借宿请求。
  他被安排在老妇人的孙子所住的小帐篷里,祖孙俩还招待他吃了一顿晚饭,虽然只有简陋粗糙的杂粮面饼和羊奶。
  月孤鸿看着这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孤苦伶仃,相依为命,忍不住有些奇怪,老妇人的子女又去了何方?
  细心的他在祖孙俩交谈中所透露出的片言只语里找到了答案。
  似乎,那少年的父母,都被什么“中原强盗”杀死了?
  因为他自己也是中原人,所以那对祖孙也并没有再透露更多的信息,就连之前的事情,也是在月孤鸿的试探中无意说漏了嘴,才让他听出了端倪。
  中原强盗?
  月孤鸿不禁皱起了眉头,月恒教声名远扬,又有什么不长眼的强盗敢于进犯他们所保护的领域?
  但那对祖孙,却也不像会说假话的人。
  他们本性良善,虽然对于“中原强盗”恨之入骨,进而也对中原的所有人都心怀戒备,但在听到月孤鸿的请求以后,却还是冒险收留了他。
  心怀疑惑的月孤鸿,这晚一直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合上眼睛,朦朦胧胧地进入了梦乡。
  似乎根本还没睡多久,他就又骤然惊醒,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喝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门帘猛地一掀,是收留他的这家小孙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中原强盗又来了,你也赶紧跑吧!”
  可能是急着去帮助自己的祖母,少年说完这一句,就慌里慌张地又跑开了。
  月孤鸿霍然立起,情不自禁地握紧了许久没有出鞘的雪影孤鸿剑,自帐篷里疾掠而出。
  聚居地里已是一片乱象,到处都有奔跑呼救的人,有些帐篷已经着了火,火光映亮了彤云密布的夜空。
  雪不知何时已然停了,但夜里的温度依然极低,白雾随着呼吸消散在空气中。
  月孤鸿极目四望,骤然看见之前收留自己的两祖孙已经被一个黑影拦住,远处的火光映得那黑影手中有什么东西闪出寒光……
  他不假思索地拔剑出鞘,在雪影孤鸿的龙吟声中飞掠上前,在那黑影手中兵器落下之前及时阻止了对方。
  双剑甫一相交,月孤鸿心里不禁更加诧异。
  对方所使的,竟然是武当剑法?
  因为不了解对方的真正身份,所以月孤鸿所使的,也并非可以算是失传已久的落鸿剑法,而是中规中矩的天山派入门剑法。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剑法,但在他的手中,却仍然有着偌大的威力,迫得对方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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