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姐夫_边想-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说的这人,该不是冉元白吧?”哥舒柔道。
  “正是此人。怎么,姑娘识得他?”
  哥舒柔冷笑:“有幸见过两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卿一听冉元白的名字都觉得手疼,他见胡荣生酒杯空了,就去给他倒满:“吃酒吃酒,你一个经商的妄议什么朝政?”
  胡荣生举杯:“这不是拿你们当自己人嘛。”
  他聊得尽兴,喝得就有些多。
  “厉兄,卿……九郎是个好孩子。”他冲厉渊敬了敬道,“你可要好好对他!”
  厉渊没说话,回了一敬,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谢卿简直想拿桌上蹄髈塞胡荣生嘴里。
  这是在干什么?嫁女儿吗?
  叫他别乱说话别乱说话,吃醉了酒就开始管不住自己了!
  “我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胡大哥也有些醉了,不如就到这里吧。明日我们还要赶路,早些回去休息吧。”这本是主人家说得话,谢卿看实在不行了,只能越俎代庖。
  别个还没反应,厉渊倒是先放下了酒杯。
  “那就散了吧。”
  “欸……”胡荣生还想留人,刚发了一个音,被谢卿凶狠至极的回头一眼瞪得酒都醒了三分。
  他只得讪笑改口:“走好。”
  谢卿回了屋,坐凳子上歇了片刻。四周渐渐静了,他整个人却开始坐立不安,心乱如麻。他看了眼屋外,明月当空,是个好天。他决定去敲厉渊的门。
  四个人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厉渊就住他隔壁。谢卿出门拐了个弯,就到了厉渊门外。
  他在门口伫立许久,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敲响了门。
  “姐夫,你睡了吗?”
  他等了半晌,没听见厉渊回他。撅了噘嘴,又敲了回门,这回敲得更响了。
  “姐夫,你不开门我可就叫了啊。”
  他清了清喉咙,作势就要开嗓,那头厉渊再装不了睡,骤然拉开了房门。
  他垂头看着谢卿:“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叫什么?”
  “我手疼,可疼了,姐夫你帮我看看。”说着他将手递到厉渊眼前。
  谢卿指上缠满绷带,好端端一只手都粗了一圈,凑得近了还能闻到浓浓伤药味,厉渊瞧着,很快收回目光。
  “进来吧。”
  厉渊背过身去,谢卿立马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
  桌边点着烛火,谢卿将手伸给厉渊,任他在火下细看着。
  四野阒然,谢卿注视着厉渊低垂的眉眼,耳朵里似乎听到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姐夫……”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怕,“那日,在马上……你为何亲我?”
  厉渊翻看着谢卿的手掌,仿佛真的专注于检查他的伤口。
  轻浅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谢卿指尖,隔着绷带仍能被他清晰感知。
  他蜷了蜷指尖:“姐夫?”
  厉渊直起身:“我亲你了?我怎么不记得?”
  谢卿怔愣地望着他,看他比自己还要一本正经地扯着慌,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你这人,亲就亲了,怎么还不认账呢?”他一下抽回手,指着自己额角的位置,“就这,明明亲了的!”
  厉渊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处,还是同一句话:“我不记得了。”
  谢卿被他无赖的态度气得不行。
  他不记得了,难道那些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不成?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见着了胡荣生,让厉渊想起他过去那样的身份,嫌弃他了,这才不要他了?谢卿一时心里又伤心又委屈。
  虽说他们之间睡也睡过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可厉渊却从来没亲过他,一次也没有。谢卿知道那个吻是不同的,它必定包含着某种特殊的意义。他很喜欢它,也很珍惜它。
  可厉渊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把这一点他所诊视的东西都抹掉了,如何让他不难过?
  “你不记得就算了,我走了。”
  “我送你。”厉渊也不拦他,跟着站了起来。
  谢卿垮着脸走出了屋子,身后传来关门声,他一咬牙,终究不甘心,猛一回身又扎进了厉渊怀里。
  “姐夫,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我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卿卿’!”


第三十六章 
  谢卿说完这些话后便紧张不已,脑袋埋在厉渊胸口抬也不敢抬起来。
  四周空气都彷如凝滞,他甚至不知道耳边那响到叫他其它声音都听不见的剧烈心跳,到底自己的,还是厉渊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谢卿始终没有等到厉渊的答案,又或许,这已经是答案。他逐渐从紧张变为窘迫,一颗热乎乎的心便这样沉冷下去。
  厉渊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啊……
  “我知道了……”谢卿垂着头,一脸丧气地退开几步,“姐夫你早些睡。”
  他若此时抬头,便能发现厉渊看着他的目光有多么的复杂难明。
  谢卿逃也似的转身就要跑,只是刚转了个身,右手手腕便被厉渊一把攥住。谢卿吃惊地回过头,却看到对方也是一副惊诧的表情,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下意识做出这样的举动。
  厉渊轻拧着眉心,苦恼又心烦的模样,就像九郎给他出了多大的难题。
  “我……谁?”他目光一利,松开谢卿飞身向院墙处掠去。
  谢卿正惊疑不定,黑暗中便传来了打斗声。
  “你才是谁?为何会在胡荣生的宅子里?”来人操一口蹩脚汉话,声音倒是十分年轻,竟像还是个少年。
  谢卿暗骂这小贼来得实在不是时候,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他躲在柱子后边,提气便喊:“来人啊,进贼啦!快来抓贼啊!”
  他声音洪亮,传得甚广,没一会儿哥舒柔提着刀便过来了。
  “贼在哪儿?”她刚从床上起来,一头长发胡乱散着,身上只穿了件亵衣。
  杨庭萱听到声音也起来了,见到她这个样子,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好这样示人?”他与谢卿左右帮不上忙,便凑到了一起。
  谢卿闻言瞥他一样:“她哪里是姑娘家?你都比她像个姑娘家。”
  哥舒柔提着比她人还高一些的斩马刀直直冲进黑暗中,那模样当真是猛虎出闸,势不可挡,简直比男人都要勇猛,哪里有什么姑娘家的影子?
  谢卿这话简直一骂骂了俩,杨庭萱难言地看了他半晌,心里始终惦念着他的救命之恩,也不与他计较。
  胡府的家丁护卫反应还算迅速,不多时便纷纷打着火把手持家伙事赶来。
  胡荣生披着件外衣跟在后头,一路拨开众人到了最前。
  “哪里来的小贼,敢在我胡府撒野?”他冲黑暗中喊了一嗓子,“还不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厉渊等人显是打得正酣,兵器交接声不绝于耳。
  忽地,先前那少年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荣生,是我啊!”
  谢卿同杨庭萱皆是一愣,再是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这竟像是认识的?
  胡荣生听到这声音立时吃惊地一瞪眼,夺过身旁家丁手中的火把,快步往打斗处跑过去。
  “怒桑儿?!”
  打斗声瞬间即止,显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片刻后,胡荣生举着火把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事了没事了,虚惊一场,都回去吧。”他指挥着自家下人,将众人就地遣散了。
  他之后是厉渊和哥舒柔,厉渊还好,除了身上还存着些戾气收不回去,倒也没说什么。哥舒柔就话比较多,她生生被人从睡梦中扯起来打架,还搞了这样一场乌龙,心中着实有些不爽。
  “大半夜的大门不走,翻墙入院是什么毛病?”
  最后从黑暗中步出的是三名半大不小的少年,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皆以粗制的兽皮为衣,散发无髻,就算光线昏暗,仍能看出肤色黝黑,既不如哥舒柔那样白皙明艳,也不似中原人那般柔和莹润。
  “宅子这么大,哪个知道大门在哪儿?”为首少年眉毛粗黑杂乱,眼睛又大又亮,夜色下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时候两颊还有梨涡。
  他边走边揉着方才被哥舒柔刀背砸痛的地方,谢卿瞧着他那模样,简直跟只还没长大的小狼崽子一样——就是呲牙凶人,都像只家养的奶狗。
  大伙儿起来也起来了,一时半会儿都睡不了。胡荣生索性将人都请到了自己书房,闭门要理一理今晚这事儿。
  哥舒柔将刀倚在墙边,大马金刀在桌边坐下,瞅着那三个少年道:“这是乌蛮人吧?”
  “乌蛮”是汉人对于洱海附近几个部族的泛称,从这两个字就可看出誉人对他们是个什么态度。黝黑而未开化的民族,比吐蕃都不如。
  乌蛮人主要集中在吐蕃和大誉以南,两国交界处,由于分为六个部落,彼此牵制互依,被外界称为“六诏”。
  三个少年那像狼崽子的一个跟着众人坐下了,其余两个安静地立在他身后,跟两尊门神一般。
  胡荣生指着那坐下的少年道:“这位是南诏的鬼主,怒桑儿。”
  南诏正是六诏中最靠南的一支部族。
  杨庭萱震惊道:“你身为大誉商人,怎么会和乌蛮首领有往来?”
  几人各自都有设想过少年的身份,却没一个能想到他年纪轻轻竟已是一诏之主。
  胡荣生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也知道安南地处南疆,我要做生意,总是避不开要和别的国家打交道的。”
  原来六诏中,并非所有部族都乐意与誉人来往,胡荣生两年前去六诏做生意时,差点便被越析诏的乌蛮人拦路截杀了,多亏了怒桑儿路见不平,这才救了他一命。
  两人有了这生死情谊,就此称兄道弟起来,胡荣生不仅教会怒桑儿汉话,还给他取了个汉名,叫“胡泽”。
  谢卿到这里听不下去了:“你还挺不要脸,平白无故就给人家冠了姓。”
  胡荣生搓了搓鼻尖:“我可没想占他便宜,他自己说不在意的。”
  厉渊听了胡荣生的话,脸上并未露出笑意,他直直看着怒桑儿,言语犀利道:“既是南诏鬼主,为何偷偷潜入大誉?”
  他此话一出,气氛便全然不同起来。
  谢卿方才还带着笑,此时已敛了神色。一诏便如一国,一国国主不经允许便擅入他国领土,这事可大可小,也难怪厉渊重视。
  怒桑儿抿着唇,视线在几人面庞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胡荣生脸上。
  他起身撩了袍角便在胡荣生面前跪下,用着诚恳无比的语气道:“我此次来不为别的,就是想借钱!”
  别说胡荣生,谢卿都被他震了震。
  胡荣生回过神便将人扶了起来:“你先起来慢慢说。要多少钱?为什么要钱?能帮的我总会帮你。”
  怒桑儿似乎说来也无颜,叹着气一锤大腿道:“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绝不会跟你开口的。”他徐徐道来,“吐蕃自蒙罗钿上位后便一直野心勃勃,我们六诏虽说一脉同宗,到底不齐心,他便盯上了我们,欲收编六诏各部,统一六诏。前些日子,他派来使节劝降,蒙帯⒃轿鲒⒗笋汾⑦傟孚杂泄榻抵猓ㄓ形彝├粟豢喜徽蕉怠?扇羰且蛘剑鸵辛覆莺颓颐挥星荒芨憬琛!�
  两个小部族对上吐蕃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是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胜负几许。胡荣生要真借了这钱,怕也是有去无回了。
  胡荣生沉吟片刻,问道:“南诏能上战场的有几人?”
  “三千。”
  “施浪诏呢?”
  “两千。”
  书房内一片静默,无人再接话。
  一共五千人,这不是打仗,这就是去送死。
  胡荣生轻轻叹息着道:“钱我能借给你,甚至还能帮你筹集粮草,可你要想清楚了,是不是真的要打。以目前来看,你的胜算……不大。”
  “何止不大,简直就是没有。你有五万人说不定能冒险一战,五千人?”哥舒柔一哂,“你干脆要点钱多买几口棺材吧!”
  话糙理不糙,虽说不战而降是很孬,但以卵击石亦不可取。越王卧薪尝胆,文王含泪食糜,哪一个不是忍得一时才成就的大业?
  怒桑儿瞪着她:“五千又如何?哪怕站到只剩我最后一人,也绝不做他人座下犬!你们大誉的王爷和丞相,跟蒙罗钿勾结了,现在自顾不暇,还来劝我?”
  此话一出,几人勃然变色。厉渊更是霍然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诘问怒桑儿:“哪个王爷,哪个丞相?”
  他面色黑沉,如有阴云凝聚,瞧着实在有些可怕,少年缩了缩脖子,回道:“瑞王,严相。蒙罗钿的使者是蒙罗钿的二皇子,他亲口说的,还给我看了……”他比划了个四四方方的框,“盟书。上面字看不懂,但有手印。他说吐蕃已经和大誉未来的皇帝结盟了,共享这天下江山,我就算现在不降,以后也是要降的。”
  这答案并不出人意料,却来得着实突然,叫人措手不及。
  厉渊怔怔坐下:“他竟然与犬戎人勾结……”
  屋中再次归于寂静,每个人都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中。
  谢卿其实不如何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看众人脸色,也明白这是件十分严峻的事情。
  杨庭萱道:“冉元白成了陇右节度使,掌控陇右兵力,若与吐蕃大将呼延廷里应外合,直取长安也不是没可能。”
  他这想法太可怕也太惊世骇俗,胡荣生想象着那画面,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怪不得蒙罗钿要舍近求远,在陇右开战,恐怕就是看中那里离长安近。瑞王他如此卖国行径,简直比造反更可恨啊!”
  杨庭萱低落道:“大誉瞧着固若金汤,其实已是风雨飘摇,这世道怕是要乱。”
  “所以你到底借不借钱给我?”
  唉声叹气一番,怒桑儿又捡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此后借钱种种,如何借,借多少,都是私密,谢卿几人不便在场,便告辞各自回屋了。
  谢卿与厉渊屋子相邻,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等厉渊到了房门口,就要推门入内,谢卿出声叫住了他。
  “姐夫……”
  厉渊推门的动作有丝迟缓,却并没有停下看他。
  “很晚了,睡吧。”
  谢卿忍不住朝他走了两步:“你先别走,你之前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他望着厉渊的目光存了一丝希冀。
  厉渊感受到了这股灼热,他紧了紧手指,仍旧没有看谢卿。
  “你让我……想一想。”说完,人已踏进屋里,不给谢卿追问的机会便关了门。


第三十七章 
  想一想,那总还是有希望的吧?只要有希望,谢卿就心满意足了。
  厉渊要是真不喜欢他,就该像以前那样言辞拒绝,冷冷把他推开。说要“想一想”,就证明他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谢卿那个美的呀,翌日清早一扫阴云,蹦跶到哪儿都一脸灿笑。
  胡荣生为他们四人准备了崭新的马车,用得上用不上的一应器具都塞得满满当当。虽说爱州离罗伏州已是不远,但他还是像个老妈子一样小心叮咛着谢卿,让他一路多加小心。
  “要是你姐夫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总是养得起你一张嘴的。”
  谢卿睨着他:“来给你做小厮吗?”
  胡荣生夹了夹眼,一脸意味深长:“来给我暖床。”
  谢卿大为不屑:“得了吧,你活儿也不咋样。”转眼看到厉渊来了,他眉开眼笑地便又凑了过去。
  胡荣生愣在原地,被他这句话伤得不轻,半天突然回过神来:“欸你这‘也’字什么意思?”
  谢卿甜笑着凑到厉渊跟前:“姐夫,昨晚睡得如何?”
  厉渊系着腰间雁翅刀,听闻胡荣生的叫喊,低头道:“人家叫你。”
  谢卿一眨不眨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而灵动:“哪里来的‘人家’?我眼里只有姐夫,耳朵里也只听得到姐夫的声音。”
  他这样一张脸,又如此甜言蜜语,一般男人哪里受得了。不过可惜,厉渊并非一般男人。
  谢卿只觉眼前一暗,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掌便盖住他的眼,他还没来得及黏着这手蹭上两蹭,对方便把他撇到了一边。他眼前天光乍亮,再回头,厉渊已拱着手与那胡荣生作别。
  “多谢胡兄款待,山水有相逢,就此别过,胡兄不必送了。”
  “一路顺风,到了千机门,记得给我捎封信。”
  哥舒柔从马车里探出头,一番张望:“那个南诏鬼主呢?”她性格一向大大咧咧,说话便也不太迂回。
  胡荣生道:“他赶路赶得辛苦,昨晚又同我说了许多话,天快亮了才睡下,这会儿怕是还没起来呢。”
  怒桑儿不仅与他说了许多话,更同他吃了许多酒,边哭边抱着他数落那四家意欲归降吐蕃的部族,他那两个随从劝都劝不住,最后没办法,只得在他屋里和他一道睡了。
  整得他倒是一晚难眠,眼下都青了。
  “你真要借钱给他去打仗吗?”哥舒柔还没说什么,旁边又窜出颗杨庭萱的脑袋来。
  “他曾救过我一命,没有他便没有我,如今他有了难处,我说什么也是要帮的。”说这话时,胡荣生脸上并不见为难忧愁之色,唇角甚至啜着淡笑,瞧着便像是要去做一场寻常买卖,再自然不过。
  谢卿上了马车,就听见杨庭萱在那里边叹气边道:“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他听不懂,当对方在念经,掀了车帘,看到厉渊还在那里和胡荣生说话。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胡荣生不住点头,完了还同厉渊作了一揖。
  谢卿看到厉渊走向马车便放下了帘子,没多会儿,马车动了起来。哥舒柔靠在车壁上闭目小憩,杨庭萱拿出胡荣生送的书来细细翻看。谢卿本也想睡会儿,可总是心绪不宁,一闭上眼就想到许多事情,他索性也不睡了,一路拍开挡道的肢体,摸到了正在驾车的厉渊身边。
  “姐夫,我来陪你。”他紧靠着厉渊,将脑袋歪在对方肩膀上。
  微风徐徐,道路两旁一派初秋景象,树叶开始泛黄,空气中也有了些许凉意。不太热,也不会太冷,正是最舒适的季节。
  “大誉以后会如何呢?”
  厉渊一愣,侧目看向枕着自己的谢卿,却只能看到他一双轻颤的睫羽。
  有些事,他并非全然不懂。有时候厉渊甚至觉得,谢卿心里其实比谁都要明白。
  “不会如何。等将杨公子送到千机门,我们就回巫州,回到馨儿身边……还像以前一样。”
  谢卿知道他这是在安抚自己,心里甜蜜过后,又觉得酸涩:“你别瞒我了,小白脸之前还说大誉怕是要乱呢。我不要紧,可馨儿怎么办?我小时候家乡闹个灾荒都要卖儿卖女,一旦大誉不再太平,馨儿怕是要尝尽颠沛流离之苦。”
  厉馨还那么小,从小没了母亲,太平日子没过多久就要饱受战乱疾苦,实在让他心中难忍。如果可以,他真想用自己的寿数去换厉馨快快乐乐,太太平平的长大。
  厉渊静了一瞬,声音更坚定几分:“不会,有我护着你们,绝不叫你们吃那些苦。”
  这头几人再次上路,眼看就要抵达千机门。那头冉元白累死宝马两匹,终是在三日内赶回了长安。
  他于金銮宝殿内授节,成了新的陇右节度使,谢过裕安帝,道自己绝不负皇恩,便要退去。
  刚出大殿,便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请冉大人偏殿一叙。”
  那小太监冉元白识得,正是太子盛琸身边的贴身伺候。他一颔首,随着对方去了。
  千里路程,他花了三天便赶了回来,身上又带着伤,此时脸色并不好看,苍白中像是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雾,一双薄唇都泛着乌紫。
  到了偏殿,小太监给他开了门便候在了门外。冉元白兀自踏步进去,殿里安安静静,燃着烛塔,醺着香炉,只在一副山水屏风后有些许响动。
  他缓步绕过屏风,便见盛琸一身月白衣衫,斜倚在罗汉榻上,支手撑着额,似乎已经沉沉睡去。冉元白站在离他一丈的地方,凝视着对方宁静的面容看了许久,直到殿里烛火摇曳,油灯里爆出一声小小的炸响,不知是哪只不要命的小虫投了进去,盛琸被这声惊醒,眉头逐渐蹙起,眼看是要醒了。
  冉元白这才缓缓跪下,轻声道:“下官冉元白,参见殿下。”
  盛琸掀开眼皮,似乎有些睡迷糊了,眼神半晌才聚焦起来。
  他撑起身,对着冉元白抬了抬手:“起来吧。这几日为了陇右的战事,我已许久没有合眼了。原想撑到你回来,没想到等你的这一会儿工夫竟睡着了。”他面上一派温柔之色,“过来,让我看看你。”
  冉元白上前几步,恭顺地撩了下摆,坐到他下方的脚踏上。盛琸柔滑如丝绸一般的指尖落到冉元白面上,从他眼角一路滑到唇边。“你瘦了。”
  “你也瘦了。”冉元白看着他,说话间若有似乎地气流吐在对方指尖。
  盛琸去牵他的手,目光触及到他左手的小指时,倏地冷厉起来。
  许是不想冲撞裕安帝,冉元白左手受伤的地方已用皮质的护指套住,再用皮绳系在掌上,粗一看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方才一睁眼便瞧见了,你这手是怎么了?”盛琸抽开绳结,要去脱他的护指。
  冉元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殿下,伤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