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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_边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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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他解开。”
谢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如此境况,就算这声音再温润好听,对他来说也跟阎王在唱小曲一样,要命的很。
很快谢卿脸上的布被拿去,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会儿室内的光线,然后便一眼看到了坐在他不远处的华服男子。
男子斜斜靠坐在一把奢华宽大的座椅里,头戴玉冠,身上穿了一件白底金龙的袍子。就光靠这件衣服,他都不用开口谢卿就知道事情要遭——这必定是厉渊以前得罪的哪个贵人了!
谢卿手脚的束缚紧接着被去除,手一旦能自由活动,他第一时间便去取嘴里的布。
咽了几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谢卿跪在殿中,看抓他来的三人都立在两边,这地方大而空寂,随便一句话都能生出回音,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倒像是哪座寺庙宝殿。
“你可知道我是谁?”座上男子再次开口。
谢卿乖乖跪好,垂着头道:“不知。”
“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谢卿茫然地抬头,就见对方将身边一个掌心大的木盒子扔了过来。螺钿漆盒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滑了一段才到谢卿面前。
盒子精致无比,盖子上嵌着仙鹤松柏的图案,黑色漆面的地方简直可以当镜子照。
谢卿有些踌躇地打开了那盖子,却被里面的事物吓得惊叫着又将盒子像烫手山芋一般丢了出去。
盒子半开着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零零散散的是一些香料草药,多是有去味驱虫效果的,最触目惊醒的当属一截断指。修长苍白,多处已经腐烂。
“这……这是谁的手?”谢卿惊魂未定地问座上男子。
“你不知吗?”
谢卿忍着恐惧死命摇头,视线根本不敢去看那截断指。
男子微微一笑:“这是冉元白的手指,他拔你指甲,厉渊便断他手指。你不记得了吗?”
谢卿一听冉元白的名字,左手简直又要痛起来。
“你……你是瑞王?”他颤颤巍巍去看对方。
冉元白是严相的人,严相又和瑞王是一道的,以谢卿了解到的情报,能想着为冉元白报仇,又符合眼前男人身份的也只有瑞王了。
“瑞王?”没想到男子听完谢卿的话先是一愣,再是哈哈大笑起来。
对方明明是温和如玉的长相,乍一看便如沈千雪一样都是十分素雅的人,可不知为何谢卿却很怕他,就是他笑着,谢卿都觉得紧张不已。
他能感觉到沈千雪的善意,同样他也能感觉到男人的恶意。
“瑞王今年都要四十多了,你看我像四十多吗?”笑够了,男子指着自己道。
谢卿望着他,呆呆摇了摇头。
男子唇边仍留有未消去的笑意,眸色却已经冰冷下来。
“我乃大誉太子,盛琸。”
第四十七章
太子?!
谢卿本还有一丝余力支撑着的骨架,在听闻这两个字后骤然瘫倒下来。
他哆嗦地趴在地上,口里喊着:“太子千岁!小人方才莽撞了,太子……太子恕罪!”
他此刻脑子一片混乱,又因为太过惊吓根本没法将这一件件事情串联成线。太子为何会有冉元白的手指?他又为何会被抓到太子面前?厉馨呢,是不是也被对方抓起来了?
他两手交叠趴在冰冷的石砖上,不一会听见身前传来脚步声。
谢卿眼角余光可以看到,盛琸蹲下身用一块干净的帕子拾起那根断指,又将其小心放回了漆盒内。
接着对方起身,缓缓走至谢卿面前。
“我虽贵为太子,受父皇信赖,手上的权利却很少。我的父亲很忌讳别人觊觎他的权利,他年纪大了,开始喜欢听好话,玩乐享受,厌恶谏官。”
盛琸的靴子雪白的没有一丝尘埃,谢卿牢牢盯视着靴子上精美的银色绣线,不敢抬头,也不敢搭话。
“我不是本朝第一个太子,在我小时候我父皇曾经也立过一位太子,但后来他觉得太子有不臣之心,要谋夺他的帝位,便下令将前太子杀了。之后过了许多年,他又立了我。”
盛琸说话时语气平淡冷静,都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一直活得很谨慎,不敢结交朋友,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也不敢救自己的妻子。我的谨小慎微赢得了父皇的青睐,却躲不过奸臣的构陷。”
“我知道我该一直韬光养晦下去,只有表现的越无害,我才越安全。可人也有极限,我战战兢兢活了这么久,不能总是看着身边一个一个为我牺牲而什么也不为他们做。那样我不仅愧为太子,连人也不是了。”
白靴从谢卿面前离开,谢卿还来不及缓口气,就听头顶传来冷如冰霜,叫他寒彻心扉的一句话。
“引厉渊来只需要他的儿子,这个人不用了,砍掉他的十指,赐毒酒一杯。”
谢卿猛地抬起头,对生的渴望让他不顾一切地抓住了盛琸即将远去的衣摆。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洪博飞等人已经朝他靠近过来,一旦再被他们堵上嘴巴绑上手脚,谢卿知道这次自己是必死无疑的。
“太子,我姐夫从未想过与您作对,你信他!你信他啊!”谢卿不住哀求对方,急得恨不得生出十张嘴解释。
盛琸拧了拧眉,不太喜欢谢卿这样冒犯,抽出自己的衣摆,一脚将对方踹了出去。他正待要走,脚都抬了起来,却在这时瞧见谢卿腰间系的事物。他猛地一怔,调转方向蹲到了对方身侧。
那是一块莹润无暇,洁白如脂的玉佩。他抬手摆了摆,示意洪博飞等人退回去。
几人面面相觑,虽不明白盛琸为何突然又改变了注意,但还是听命退后。
“这是……谁给你的?”盛琸嗓音有些哑,捏住了那块玉佩从谢卿身上取了下来。
谢卿趴在地上,看到他手里的玉佩,一下子灵光乍现,明白了沈千雪所说的“劫”是什么,又要如何去破。
说来也神奇,就像是灵台被注入了一股清泉,之前的慌乱逐渐褪去,他连心神都稳定不少。
“这是杨家公子杨庭萱给我的,说是他亡母所赠。”他撑起身子,如实回答。
盛琸闻言若有所思般站起身,视线一直凝在手中玉佩上,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又坐回了殿中那张奢华的座椅上。
他目光垂落在掌心,细细摩挲着玉佩,周身溢满悲伤。
“以前太子妃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谢卿见机会难得,忙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急切道:“太子殿下,您看到玉佩立马就认出是杨家之物,想来也是个重情重义念旧情的人。我姐夫受杨府客卿方惠所托,护送杨公子一路逃离严相追捕去往安南。我姐夫要是要和太子作对,为何不直接将杨公子交给严相的人?请太子明察!”
他的尾音在空寂的大殿里绕了几圈,隐隐响着回声。
“杨庭萱是朝廷钦犯,杨家犯了灭族之罪,严相捉拿要犯是情理之事。此前我已同杨家女合离,杨庭萱是生是死,由谁保护,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谢卿一激灵,忍不住抬头去看盛琸,发现他方才身上的一点悲伤已经全数消失。如今他又是那个端方、矜贵的太子爷了。
真是个狗日没良心的。
谢卿咬了咬牙,将自己这辈子的机灵劲儿都使了出来:“是小人说岔了,这事儿自然是和太子没有关系的。杨家的事小人也知道的不多,暂放一边,可我姐夫现在正在做的事,却真真切切是为了殿下,为了大誉万民啊!”
见他说得恳切,盛琸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他做了什么?”
谢卿道:“我姐夫知道严相与瑞王勾结吐蕃,意欲谋反,哪怕不欲再牵扯朝堂之事,也不想这天下遭殃,一个月前已去盗取反叛盟书了。”
盛琸没想到是这样的事,着实也没惊了一跳,他从座椅里一下直起身,右手抓着扶手整个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你说什么?瑞王与严梁辅勾结犬戎人谋反?”
同厉渊他们一样,盛琸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皇兄竟然为了帝位能做到这种地步,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谢卿这会儿也不怕了,口齿伶俐地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都吐露了出来。包括他们怎么遇到的怒桑儿,沈千雪又是如何神通广大。
盛琸安静听他说完,沉吟片刻道:“盗得盟书后,厉渊准备如何?”
“自然是想办法交给殿下!”
谢卿其实并不怎么知道详情,但现下是生死攸关的时候,能扯就尽量扯,总要先稳住对方再说。
“若你所言为真,我就饶你一命。”不等谢卿高兴起来,盛琸又道,“但你如果敢欺骗与我,就别怪我将你千刀万剐了。”
谢卿心头惴惴,忙结结实实给对方磕了两个头:“小人如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
盛琸朝洪博飞抬了抬下巴:“带他下去。”
洪博飞领命,示意另两人架住谢卿就要将他再绑起来。谢卿趁还能说话,急急问道:“殿下,不知我那外甥……”
盛琸将手中玉佩系在自己腰间,并不抬头:“只要厉渊成功取得盟书予我,你们自然都会没事。”
话毕,谢卿嘴巴被重新堵上,眼睛也再次蒙上,被洪博飞等人又架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感受到门外的风与光线,还未走出去,外面来了个火急火燎的声音,擦着他旋风一样进了殿里。
“殿下不好了,陇右大军败了,冉大人被呼延廷活捉了!”那声音咋咋呼呼,尖细刺耳。
随后便是杯盏打碎的声音。
谢卿被丢进了一座偏殿,门外日夜有人值守。既不饿着他也不渴着他,倒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呆的越久,他心里就越不安。担心厉渊,担心馨儿,也担心牛煜……他要担心的人太多了,所有的事都乱成了一团麻花,他无力解开,除了向菩萨祈祷,似乎没了别的主意。
小人物有小人物难处,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不得已。活得越久,越是能感觉到身似浮萍,命不由己的无奈与苦楚。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盛琸要关他到几时。这样忧虑的过了四五天,忽然生出转机。
这日他正躺在床上发呆,门一下子开了。这不是放饭的时候,门本不该开启。谢卿一下从床上坐起,警觉地看向房门的方向。
床和门之间隔了层屏风,有什么人被推了进来,那人怯怯走了几步,身后的门又给关了。
屏风后的身影隐隐绰绰,让谢卿没来由有种熟悉感。他心猛地揪起,生出种预感,微微张开的双唇都在颤抖。
“婆婆,我怕……”
一道细细弱弱的孩童声响起。
“不怕不怕,婆婆在呢。”
谢卿听到这两个声音简直坐不住了,他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赤脚踩到地上,朝屏风后扑去。
“馨儿!”
王寡妇被这突然窜出来的身影吓得不轻,待看清来人长相,又是止不住的喜极而泣。
“九郎!哎呦可算是见到你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谢卿摸着厉馨的小脸,眼里也不自觉涌出泪来:“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厉馨分明已经数月未曾见到他,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娘娘……”他小嘴一瘪,同谢卿一般呜咽着哭了起来。
他年纪还小,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当身处陌生环境时总也会感到不安,特别是王寡妇有时候不受控制的恐惧也会传染给他,让他更加害怕。
可是他又是个很懂事的小孩,知道不该一味的哭闹。他乖巧听话,忍着心中惶恐,尽量不给王寡妇增加负担。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哭,婆婆也会跟着一起哭。
这种伪装起来的平静在见到谢卿时被打破了,他所有的情绪爆发出来,一时哭得简直停不下来。
他委委屈屈将手伸向谢卿,谢卿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紧紧搂住他。
“馨儿,舅舅好想你。”谢卿亲亲厉馨柔软的小脸蛋,心也跟着柔软下来,“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你没事,我们都没事。”
三人幽幽咽咽哭做一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四十八章
三人冷静下来,谢卿将厉馨全身上下都检查了遍,看他一切安好,又坐下问了王寡妇事情的始末。
王寡妇告诉他,大概是半月前的傍晚,她正准备和馨儿一起用饭,院外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我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是谁,上来就问认不认识厉渊。”王寡妇说起那日经历还有些心有余悸,“我是得过厉渊嘱咐的,知道不能说认识,就跟他们说不知道这是谁。可他们该是早就摸清底细的,我就是摇头他们还是将我们捆起来抓到了此处,一关就是好些日子。”
厉馨方才大哭了一场,这会儿累了,也是心安了,窝在谢卿臂弯里沉沉睡去,小嘴微微张开着,口水都要流下来。
“那些人带你们到这里后什么也没说吗?”
王寡妇摇头:“没有,我问谁谁都跟哑巴一样。可能也是看我一个糟老婆子,眼瞎耳聋的不愿和我说太多。哎,这些天我真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啊,我一大把年纪死就死了,可馨儿还这么小,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真是对不住厉渊啊……”说到最后,她又抹起了眼泪。
谢卿赶忙拍着她手安抚她:“婶娘快别这么说,是我们连累了你才是。你放心,姐夫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厉渊既然答应了他会平安回家,就一定言出必行不会骗他。对方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这次他也选择信他。
王寡妇道:“我都要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谁知道今日突然就把我和馨儿赶到了这里。也好,孩子还到你手里我就安心了。”
“今日他们还是什么也没说吗?”
“没有,只是我们先前呆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过来的时候一路看着有些不对,各个都紧张兮兮的。我还看到有军爷呵斥小姑娘的,说这几日戒严,不许随意在外走动。”
戒严?谢卿陷入沉思,难道是吐蕃大军打过来了,这才如此紧张?这样一想他也紧张起来,要是被吐蕃攻破了长安,厉渊取得盟书还有用吗?他们又还有命出去吗?
他的忧思不无道理。陇右大军败后,大誉顽固的边境线骤然破了个口子,虽小,但致命。若无法阻拦呼延廷继续挺进,他杀入长安只是早晚问题。
吐蕃的威胁搅得裕安帝日夜难安,这几天每日都叫大臣进宫中商议对策。大臣们有的提议让皇帝暂避洛阳,有的提议让朔方节度使南下拦截呼延廷,还有的想要议和,一时众说纷纭,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你让陛下去洛阳是安的什么心?一旦将长安拱手让人,再夺回来谈何容易?一国失去京畿要地,这是何等的耻辱!”
“朔方节度使镇守北方,有捍卫长城之责。随意调遣朔方军,万一回鹘见利忘义同吐蕃一样背弃盟约攻进关内可如何是好?到时长安就是腹背受敌,再难回旋!”
“议和?当年两国签订盟约时吐蕃可是信誓旦旦再不侵扰大誉一寸土地的!蒙罗钿要的不是‘和’,他要的是我们赔钱赔地,再嫁个公主过去,就像他当年一样。我们要是议和,不是正和了他的意吗?”
“够了!”裕安帝被吵得脑壳都疼,喝停了众人,去问丞相意见。
严相拢着双手,微微躬身道:“冉元白虽被呼延廷所俘,但他的副将张素仍在,两军犹在激烈交战。陛下何不再等几日?若无转圜,到时再派使者前去议和就是。吐蕃公主现在还在陛下的后宫,由她出面,吐蕃必定会留几分颜面,不至于所求太过分。”
朝臣中有人闻言后眉头紧锁,忍不住就要上前反驳,却被身旁同僚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严相既然已经开口,事情便不会再有变数,他们就是说破了嘴陛下也不会听的。
裕安帝沉吟稍许,又问向站在大殿另一侧的太子。
“岁淑,你是如何想的?”他对太子一向慈爱,就是大庭广众下也会直呼对方乳名。
盛琸似有心事,被叫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儿臣以为……可以调派朔方一部分兵马前来镇守京畿,有备无患。”
一听此言,站在盛琸身后的瑞王面有急色地去偷瞄严相,似乎还想让他再多说两句。严相却像是没感受到他使得眼色一般,一声不响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瑞王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挤眼挤得眼都要抽筋,到退朝还是没叫严梁辅出声打消裕安帝调遣朔方军的念头。
“拟旨召朔方节度使鲁渝凯带兵进京。”裕安帝苍老的五指一挥,做下了最后的决定。
晚间,瑞王隐蔽行踪,偷偷摸摸乘着马车钻进严府,一到书房便气冲冲拉下斗篷兜帽。
“你为何要让父皇召朔方节度使来长安?”他一屁股坐下,语气十分不善,“他来长安了,呼延廷还怎么打到宫门下逼我父皇退位?”
老皇帝不退位,他又如何登基?
他为了这个皇位已经等了太久,不容许里面再有差错!
“殿下糊涂。”严相咳嗽两声,坐到他下手,“呼延廷就算打到长安逼陛下立你为储,你这皇位也是来路不正,少不得天下议论。”
“谁议论我杀了谁!”瑞王满脸凶煞。
严梁辅心里暗道一声蠢材,一张枯瘦的面皮绷得更紧。
“有更好的法子,何必打打杀杀?”
瑞王一听有更好的法子,眼里戾气消散,赶忙去问:“什么法子?”
严梁辅拈着长须道:“鲁渝凯这人贪财不过,奈何北疆苦寒,油水少得很。我许以荣华富贵,珍馐美人,他便什么都肯了。”他眼含轻蔑,“朔方节度使现在已是咱们的人,他到了长安便会直达皇宫,请陛下写下册立你的诏书。至于盛琸,到时呼延廷假意攻打长安,混乱之中谁生谁死谁说的准?
瑞王的面色随着他的话语越来越亮:“妙啊!”
严梁辅接着道:“之后鲁渝凯与呼延廷再做一番戏,打个平手议和。等一切安定下来,老臣便拿出那封诏书告知天下您是新的储君。陛下受了惊吓,又忧思过度,想来也没几日好活。殿下很快就能成为新皇,吐蕃也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土地和钱财。大家满意,各自欢欣,有何不好?”
他徐徐将逼宫篡位,勾结外敌,犯上作乱等一系列计划吐出,脸上端的是一派镇定安详,没有半分愧疚心虚。一切似乎尽在他的掌握,就连太子盛琸也被他算计在内。
“这……”瑞王被他一连串消息砸蒙了,嘴可笑地半张着,半天回不过神。
“相爷竟这样厉害,连那鲁渝凯也收服了?”他高兴地合不拢嘴,“太好了太好了,这场戏真是精彩至极。如此一来,我不但能名正言顺登上大宝,还能得一个临危受命的美名,严相真是好谋略!”
他本就是个一条筋,火急火燎来了,一听严相计划这么周密,立马安下心,觉得诸事大稳,只差黄袍加身了。他不会去想为何严梁辅这些计划都要背着他施行,又为何直到如今才告诉他。而这正是严梁辅钟意他的地方——君上越是蠢笨如猪,权臣便越是畅快如意。
“殿下过奖。”严梁辅敛下眼眸,掩去其中一点不屑。
两人浑然不知,此刻他们头顶上方正有一人,将他们的对话完完全全都听到了耳里。
等瑞王起身告辞,严梁辅跟着送对方出门,那人影仍旧无声无息趴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像冬眠初醒的地龙一般,稍稍抬起了头。
姜晓穿着一身黑衣,脸上黑巾半遮,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她双拳紧握,恨不得现下立马就拔剑杀了这两个狗贼。可她又知道,以她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做到,若是失败,她这些日子做的就只能前功尽弃了。
又趴了一炷香左右,趁着守卫交接换班之时,她轻巧无声地落到暗处,窜进了一旁草丛。
严府守卫严密,对下人管束严格,两个月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找到机会夜探严梁辅的书房。为防引起怀疑,她现在需要尽快回去。
她一路小心藏匿行踪,眼看就要回到仆役休息的院落,一个耳尖的守卫却像是发现了她的行踪。
“谁在那儿?”他停下来,招呼其他人,戒备地靠近姜晓躲藏的假山阴影处。
姜晓暗暗咬牙,以为今日终将要停步于此了,不甘地将手按在了腰间剑上。
她不怕死,只怕无法为爱郎报仇。只要让她杀了严梁辅那奸相,之后就是将她千刀万剐又如何?
守卫逐渐逼近,差几步就要发现她,便在此时,从假山后面绕出一个人来。
“各位官爷勿怪,勿怪!”那老汉两鬓斑白,肩上挑着根担子,两头各自挂着一只恭桶,神色遑急道,“我是新来收恭桶的阿忠。之前收桶的老陈头跟儿子回乡了,我才来没两日,还没熟悉这地形,就给走岔了。官爷绕我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收恭桶的?为何没有人跟着你?”
“他们都嫌臭,看快到门口了就等不及回去了。”
“岂有此理,我定要叫管事好好惩罚他们!”恭桶内飘出阵阵恶臭,那守卫也有些嫌弃,用手在鼻尖扇了扇,“行了,走吧。”
老汉忙不迭点头,小跑着朝小门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严府府中女婢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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