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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_边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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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右眼皮自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绝无可能回头了。越快杀了盛琸,才好以绝后患。
  “急什么?”瑞王满是不以为意,“他这些年踩在我头上没少给我添堵,我总要羞辱够了再将他杀死。”
  严梁辅眉心紧蹙,满是褶子的一张老脸越发森然。他还待说什么,忽地瞥见了角落里的谢卿一行。
  他目光落在最小的厉馨身上,双眼微微睁大,整个人便都愣住了。


第五十二章 
  “来者何人?”
  镇守长安城城门的守卫早已换成了鲁渝凯的朔方军,这些人只对鲁渝凯完全效忠,连裕安帝都要往后排。鲁渝凯早已在军中下了令,一概闲杂人等不得进出城门,除非有他点头。
  城门小兵远远便看到有队伍过来,警惕地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等人走近了,发现他们竟都是犬戎人打扮。
  冉元白悠然骑在马上,从怀中掏出瑞王印信高举过头顶:“我乃陇右节度使冉元白,身旁这位是吐蕃大将呼延廷,我有瑞王印信,快放我进去。”
  他是冉元白不假,身旁却并非呼延廷。而是穿了呼延廷铠甲,伪装成呼延廷的厉渊。
  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利益相通,目标相同时,就是再交恶的敌人也能暂时握手言和。
  厉渊一击击杀呼延廷,帮了冉元白的大忙。纵然两人心里再恶心彼此,在没有解开长安困局前,便还要联手合作。
  小兵降下一个小篮,让冉元白将印信放入其中,随后拿着这枚印信去找正在皇城外守门吃茶的鲁渝凯。
  鲁渝凯彼时坐在一条板凳上,优哉哉翘着二郎腿,手里正端着一碗茶。
  小兵急急奔到他面前时,他茶碗也不放下,随意看了眼那印信,确认是瑞王的信物无疑。他得过严相的嘱咐,知道呼延廷和冉元白都是自己人,大手一挥,便叫那小兵回去开门。
  “放他们进来。”
  小兵得了令,恭敬退下。鲁渝凯仍旧好好吃他的茶,只等着今日一过坐享荣华富贵。谁成想一碗茶都没吃完,城门口便乱了起来。
  鲁渝凯正探头张望,一人跌跌撞撞扑将过来,摔在他面前,嘴里大嚷着:“不,不好了,城门破了,那些人杀进来了!”
  茶碗骤然坠地,摔了个四分五裂。
  厉渊五岁便进了严府,认严梁辅为父。他的儿子,严梁辅一眼便知,更何况厉馨长得实在很像他爹。
  谢卿见严梁辅一步步走向他们,心觉不好,立马将厉馨护在身后,自己挡在了前面。
  “厉渊何在?”严梁辅停在谢卿身前,古井一般深沉的眼眸在震惊过后便归于平静,没有再流露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谢卿满身戒备,还想装傻:“我不知道你说的谁。”
  严梁辅冷睨着他,忽然嗤笑一声,指着厉馨道:“这孩子叫什么?”
  “叫……”谢卿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了迟疑,“叫谢馨!”
  严梁辅却早已从他这片刻的迟疑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转过身,没有再与谢卿多说一字。
  “将这三人带下去,我另有用处。”他冲一旁侍卫道。
  瑞王不认识谢卿,也不知道严梁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他问了两句话便要将几人带走,疑惑道:“严相认识他们?”
  严梁辅一叹:“这几人或是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有关。他几年前与我吵了一架,闹着离开了长安,后来人人都说他死了,我却总觉得他该还活着。现在看来他的确活着,还成了家,给我添了个小孙儿。”说罢他做了个深揖,“让殿下见笑了。”
  瑞王哪里有空管他的家事,一听和自己无关也就没再理会。
  谢卿挣扎着被几个侍卫从地上揪起来就要往殿外带,正彷徨无助时,外面再次响起了喊杀声。
  他心头一激灵,那几个侍卫也像是愣了愣,停了手上动作。
  严梁辅面色煞变,与瑞王对视一眼,提声问外面的人:“外面怎么回事?”
  很快殿外跌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兵甲,颤着声道:“冉,冉大人攻进来了!”
  盛琸听闻冉元白来了,脸上霎时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个欣喜的笑来。他终于是等到了他的“天意”。而与他相反,瑞王与严梁辅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还不等瑞王发难质问,严梁辅心念电转,不多时便想明白了其中来龙去脉。
  他狠狠看向盛琸:“怪不得你总能先一步收到风声,化险为夷,原来是我身边出了白眼狼!”
  他怒急攻心,一口气闷在胸口,痛得他两眼发黑。
  “他从来就是我的人。”盛琸笑容愈大。
  严梁辅还待说什么,一张口却是一大口黑红色的鲜血呕了出来。他怔怔凝视着地上喷洒的血迹,身子晃了两下,软倒在了地上。
  所谓风水轮流转,上一刻瑞王还形势大好,下一刻太子便扭转乾坤,这世道便就是让你这样捉摸不定。
  瑞王见严相说晕就晕,瞬间没了主意,慌乱起来。
  “给我顶住了!快给我顶住!我有父皇诏书,我是储君,只要你们杀了这伙儿乱臣贼子,我……我封你们做大官!”
  他自己做着乱臣贼子的事,弑君杀弟,勾结异族,却还要叫嚣别人是乱臣贼子,真乃贼喊捉贼。
  盛琸知道这是最好的反击机会,他高举手中长剑道:“援军已至,听我号令,杀出去!”
  殿里顷刻便如外面一般乱了起来。
  架着谢卿的侍卫很快被太子的亲卫扑上来击杀,王寡妇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血,不受控制地惨叫起来。
  谢卿颤抖着一把拉起她,将她拉到了暂时安全的角落里。
  厉馨再如何乖巧懂事到底是个奶娃娃,从刚才谢卿与侍卫拉扯时便呜呜咽咽哭起来,现在更是哭得直打嗝,脸埋在谢卿肩窝处不敢抬头。
  谢卿自己也慌得不行,却还要分出神安慰两人。
  “别怕,别怕,援军来了,我们很快就会得救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落入太子之手和落入严相之手哪个更糟糕。但他们现在俨然就是湖上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了。
  谢卿可算是三人中的顶梁柱了,身负保护老弱的职责。就算怕,也只能咬牙硬上。
  他趁乱从不远处的尸体上拾了把剑,将王寡妇和厉馨都挡在了身后。
  “看不到我们看不到我们看不到我们……”他小声念叨着,持剑的手无比僵硬。
  而就像老天也要与他作对,有名叛军突然便与他对视在了一起。
  谢卿霎时紧张无比,对方冲过来时,他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却还是坚定地挡在他要保护的人身前。
  半分不挪移,半点不闪避。
  眼看对方长刀就要劈上他脑袋,他紧紧闭上眼,等着魂归地府的那一刻。
  他等了许久,预期中的疼痛并未来到,他狐疑地睁开一只眼,就见那叛军大睁着眼,头顶落下一串血线,轰然倒地。在对方身后,出现了一个让谢卿想认不敢认的身影。
  那人胡子拉碴,有些不修边幅。身上穿着一件威风凛凛的铠甲,深邃的眼眸,微卷的发丝,正是厉渊。
  “姐夫……”他的嗓音带着惊惧的颤音,若这里再安静一些,太平一些,保不齐他就要扑到对方怀里哇哇大哭。
  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天在他绝望之际竟送来了厉渊。
  他们这回是真的有救了!
  他又哭又笑的,正要丢开剑抱着厉馨去对方身边,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手持一柄银亮长兵朝厉渊扑来。
  “姐夫小心!”他瞳孔紧缩,一时连呼吸都凝滞了。
  以厉渊身手,他自然不会不知道有人正朝他袭来。他看也不看,避开那迟缓的攻击,一个转身雁翅刀毫不犹豫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皮开肉绽,刀刃穿体而过,厉渊与严梁辅这对父子便就这样久别重逢。
  他上一瞬还凶煞的犹如恶鬼一般的表情突然一片空白,眼睫微微乱颤着,无措地像个孩子。
  厉渊持刀的手一向稳健,这一刻却有种想要丢下兵器落荒而逃的冲动。
  他一错不错地直视着严梁辅灰暗的面孔,直到对方又吐出一口黑血,在他面前倒下。他下意识扶住对方,却无法阻止那具逐渐沉重的身躯滑向地面。
  “义父……”
  严梁辅眼眸逐渐黯淡下来,临死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哎……”他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厉渊浑身一震,再去看他,已是面如金纸,没了气息。
  谢卿抱着厉馨赶到厉渊身边,看死的竟是严梁辅,心里很是骂了他一通。
  要死不能死别处去吗?还让姐夫亲手杀了他,这是诚心恶心谁?
  “退后!”厉渊从严梁辅尸体上抬起头,像是没受什么影响,轻轻推了推谢卿,将他推回了角落。
  没空给他们叙旧诉情,很快又有旁人扑杀过来。只是有了厉渊的保护,谢卿虽还是躲在角落,却着实硬气了几分,心落到了实处。
  一番厮杀后,殿内局势逐渐明朗化,瑞王的叛军已无转圜余地,逐渐呈现颓败之兆。
  “殿下,快逃吧,我们撑不住了!”瑞王手下侍卫道。
  诏书已经到手,玉玺也已夺得,眼看就要登上至尊之位,叫瑞王这时候放弃,他如何能肯?
  “给我抗住了!”瑞王咬牙切齿着,“我才是大誉名正言顺的储君,逃什么逃?”
  他指挥残余众人,群攻盛琸:“给我杀了这个假太子!只要杀了他,我就是皇帝!”
  他脸上显出癫狂之色,提着剑便朝盛琸冲去。
  盛琸一直有洪博飞护着,他自己也有一点武艺傍身,倒是并不怕他。
  “盛琸,别做缩头乌龟!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好汉?你这冒牌货,还不与我一决高下?”
  只是瑞王刺耳的叫嚣实在让盛琸难以忍受。他倒要叫对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冒牌货。
  他沉眸推开洪博飞,一剑朝瑞王刺去,对方见他终于回应,双眼一亮,以剑迎击。两把剑交错在一起,摩擦碰撞,两人死死相抵,皆是咬牙切齿。
  “殿下!”洪博飞想要护他,却抽不出手。
  盛琸并不理他,手中长剑招式变换,不断击向瑞王。瑞王虽愚笨,人却勇猛,又大了盛琸许多,更有对战经验。不仅如此,他还力道奇大,盛琸击他他不为所动,他击盛琸却能轻易将他虎口震得发麻,几次下来盛琸便有些不支。
  一个晃神,盛琸胳膊上便被划破一道口子。
  便在这危机关头,一柄银光闪烁的长剑横空出世,长虹贯日一般擦过瑞王脖颈,钉在了不远处的大红柱子上。
  瑞王惊恐地退后几步,身前刮起一道疾风,定眼一看,身着银甲的冉元白已经再次挡在了盛琸面前。
  “瑞王殿下,让我来会会你吧。”他面带笑意,展臂握上自己的长剑,毫不费力地将入木三寸的剑身拔了出来。
  瑞王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性和寒意,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敌,正想转身逃跑,被冉元白从后追上。
  他只能咬牙相迎,硬是挡住了对方猛烈而迅疾的招式。
  “盛琸许了你什么?让你荣华富贵都不要,这样替他卖命?”
  一路杀到长安,刚刚又战了鲁渝凯,冉元白身上也有不少伤口。但他毫不在意,便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招式毫不迟疑。
  “你给不了的东西!”
  此话一出,他便抓准了瑞王的一处破绽,赤手握住瑞王的兵刃,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心肺。
  瑞王万万没想到他对自己竟这样不顾惜,那手不像是肉体凡胎,握住剑刃便怎么也挣不脱,当剧痛席卷全身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你……”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不一会儿嘴角溢出鲜血。
  冉元白见他眼眸逐渐暗淡,松了握住剑刃的手,一推瑞王额头,那沉重的身躯便脱离胸口长剑向后倒去。


第五十三章 
  随着严相、瑞王、鲁渝凯三人身死,长安的危局在日出时迸发,日落后便安定下来。
  长安城各坊官员百姓一早就被鲁渝凯封锁在了坊门中,惴惴不安的等到第二天,官兵开了皇城周围的几个坊门,让官员都可出坊上朝,而平民百姓则依旧不允许四处走动。
  官员们穿着朝服乘着马车小心翼翼行在道上,透过车帘见那青石板上血迹斑斑,甚至还未干透,一个个心里都打起鼓来。
  等到了朝堂上,龙椅上不见圣上,大家又都七嘴八舌小声嘀咕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城里杀声震天,我差点以为是犬戎人打过来了。”
  “今早我见着路上巡察的都是生面孔,我停下问他们都是哪里人他们说是陇右来的。这……陛下不是召朔方军进京吗?怎么又换成陇右军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儿个少了几个人?”
  众人议论纷纷,这时后殿缓缓步出一人,殿中纷杂的声音立马静了下来,再一看,那人不是裕安帝,而是太子盛琸。
  太子未像以往那样站到朝臣队列,他步上台阶,停在靠近龙椅的一节丹墀上,身后自有太监恭敬地替他摆好靠椅。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是何意思,等他稳稳坐下,有大臣终于忍不住出声。
  “敢问太子,陛下何在?”
  盛琸扫了圈底下众臣,幽幽叹了口气:“诸位大人有所不知,昨日瑞王协同严相与朔方节度使鲁渝凯一齐逼宫,威胁父皇交出玉玺,妄图谋逆。虽最后有惊无险,叫陇右节度使及时赶到,破了危局,但父皇年事已高,一下遭受这样的刺激,身子骨便有些吃不消。昨晚发了恶症,今日已是起不来了。只得下了口谕,让我代为监国。”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仿佛油锅里落了凉水,大臣们都炸开了锅。
  “谋、谋逆?”
  “这鲁渝凯好大的胆子……”
  他们震惊之余,又都很快接受了这件事。严相专权,瑞王自大,都不买太子的账,两派相斗多年,逐日激化。在许多朝臣心中,东宫一战是早晚要发生的。独独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严相竟然会胆大妄为到勾结节度使逼宫。
  “殿下,那严相三人现在在哪里?可是抓起来了?”
  太子脸上一点看不出是昨日经过了血腥厮杀的人,十分淡定从容:“三人昨日都已伏诛,就地格杀。”
  众人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彼此交换着今日不知第几个错愕的眼神,直到盛琸抬了抬手,殿上才再次安静下来。
  “瑞王不仅以下犯上,作乱谋逆,还勾结吐蕃王蒙罗钿里应外合。若是昨日事成,瑞王便会在登基后签订条约,将大誉国土拱手送上。”盛琸露出笑容,“还好陇右节度使智勇双全,察觉异样,设计佯败,与那呼延廷假意周旋,夺了反叛盟书与瑞王的印信,这才化解了此次危机。”
  说罢,他身旁的太监朝殿外高声宣道:“传陇右节度使冉元白上殿!”
  不一会儿,殿外一道修长身影徐徐而来,相貌俊美,貌若好女。
  他走至最前,单膝跪下,抱拳拜道:“陇右节度使冉元白,参见太子殿下。”他摊开手掌,将掌中事物呈上,“这便是严相与瑞王勾结犬戎人的证据,请太子,各位大人验看。”
  太子摆了摆手,身后太监托着一个托盘,微微躬身下了台阶,让冉元白将两样东西摆到盘子上。之后他端着托盘,在两列朝臣中巡游一番,让每个人都看清了盟书与印信的模样。
  原本还有怀疑的大臣,在看到盟书与印信后皆是气愤不已,纷纷摇头甩袖,大呼严相是奸相佞臣,国之蛀虫。严梁辅已死,这些往日里慑于他淫威不敢开罪他的大臣再也没了顾忌,该骂的骂,唾的唾,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写本子将严梁辅这些年做过的恶事都参上一遍。
  诸事议完,大臣们退了朝,面对空荡荡的大殿,盛琸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舒适地靠在了背后的椅背上。
  过了会儿,他吩咐近侍者太监:“让他上来。”
  太监笼着手垂头下去了,很快领了一人进来,正是厉渊。
  “参见太子,殿下千岁。”他一掀下摆,跪在了盛琸面前。
  太子见他身形伟岸,就是跪在殿下也是稳稳当当毫无渺小之感,又想他能从千军万马中取得盟书,若是为臣为将,定然是一柄锋锐的杀人刀。
  怪不得严相要对这个义子如此心心念念。
  盛琸道:“厉渊,你此次自赤多赞手中取得盟书,路上又杀了呼延廷,还助冉元白解了长安之危,可说是立功无数。你有想过要什么封赏吗?”
  厉渊道:“小人不敢要封赏。我为严梁辅义子,虽无血缘,但有父子之实。早年因父命我亦做过许多错事,殿下不追究过往已是小人之幸,并不敢求别的。”
  盛琸静了片刻,又道:“你就没有想过留下来重新入朝为官吗?你骁勇善战,有正当壮年,朝廷如今很缺你这样的人才。若你肯留下,我便既往不咎,封你为新的朔方节度使,统管朔方军。”
  对旁人,这或许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可对厉渊来说,这并非荣耀,更像是负担。他要是贪慕名利,当年就不会离开长安。
  “多谢殿下美意,然小人实在无心朝政,只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他想了想,又补了句,“也不想家人再替我忧心。”
  一生都在权利中挣扎沉浮的盛琸有些诧异对方的选择,但他既已开过口,便不会再留第二次。
  “如此我也不强迫你。”这一话题便就这样揭过,接着他面色一沉,冷着嗓音道,“吐蕃与瑞王沆瀣一气,乱我内政,犯我国界,我已拟旨一封送去剑南,命剑南节度使发兵南下,助南诏鬼主驱逐犬戎,抚宁六诏。冉元白不日也会回到陇右主持大局。呼延廷已死,陇右军攻入吐蕃是迟早之事,只要蒙罗钿不降,大誉绝不议和。”
  十几日前,众人还在为着呼延廷要攻入长安惶惶不安,只是一日,所有便都倒转过来。世事难料,变幻无常,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胜负。
  盛琸虽说是代为监国,但裕安帝已经无法起身,瘫痪在床,政权更迭只是迟早之事。只要老天没突然一道雷劈了他,他自今日起,就是大誉的至尊之人。
  “殿下英明。”厉渊垂首肃然道。
  厉渊自宫中回到暂居的别馆,一进屋连坐下都来不及便被谢卿结结实实扑住。
  “姐夫!”谢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撅着唇,湿着眼,满脸可怜兮兮。
  昨日事毕,谢卿他们被送出了宫,安置在别馆,厉渊却留在宫中一夜未归。谢卿吃也吃不好,睡也不敢睡,坐立不安等了一夜,好不容易才将人等回来。
  厉渊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喉咙里闷哼一声,眉尖也蹙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谢卿一见急了,莫说他这点份量,往日里就是再加十个八个他厉渊都绝不会皱一下眉。今日这样反常,必定是身体出了异样。
  他赶紧跳回地上,一双手胡乱摸着厉渊身上:“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厉渊见他这样着急,一把握住他手腕,牢牢攥进掌心,传递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不是什么大伤。”他牵着谢卿坐到桌边,“我还有许多事没问你,你怎会到了长安?”
  谢卿坐着也不老实,拉拉扯扯要脱他衣服看他伤口,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厉渊腿上。
  “我和馨儿他们都是被太子的人抓来的,”他掀开厉渊衣襟往里看,“太子说来也怪,我起初以为他是因为你是严相义子,怕你活着回来重投严相才要杀你。可他说他是为了冉元白的断指之仇……”想起那根腐朽的断指,谢卿禁不住抖了三抖。
  厉渊见他看得费力,索性解开腰带,褪了自己的上衣,让他看个够。
  “冉元白是他精心培养的心腹,为了心腹报仇……也说得过去。”
  他一身青青紫紫,满是淤痕,皮肉上也横陈着不少大小不一的伤口,的确不是什么大伤,但谢卿看着仍然觉得心疼不已。
  他抚着厉渊肩甲上的一道口子,凑近了细看:“说得过去你话里就不会有迟疑,说明这事放在心腹上也很古怪。我看他们不像君臣主仆,倒像是……姘头。”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急。
  厉渊一下看向他:“你收敛些,这可是在长安,到处都是官家耳目。”
  谢卿撇撇嘴,不以为然地指尖戳了戳对方富有弹性的胸肌,撒着娇道:“怕什么,这里只有你我。姐夫,你疼不疼啊,我给你吹吹。”说着一口气细细吹在了厉渊伤口上。
  那伤口本也不如何疼,被他一吹反倒生出痒意。厉渊身体没动,那块皮肉倒是忍不住跳了两跳。
  “不疼。”他一巴掌罩住谢卿面孔,将他从自己身上赶了下去,合拢了衣襟道,“你别乱吹,吹了也硬不起来。”
  他一路奔波,两个月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这会儿只想倒头就睡,兴不起别的想法。
  谢卿揉着脸站到一旁,闻言忍不住瞪他:“你冤枉我!我是心疼你,怎么从你嘴里说的我好像一天到晚都在想那事儿啊!”
  他也就尝过一次甜头,前两次还不是苦哈哈熬过来的。他当初做下与厉渊在一起的决定时,千真万确没有稀罕过他那根驴玩意儿。
  厉渊不去接他的话,问他:“馨儿呢?”
  谢卿揉脸的动作一顿:“……王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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