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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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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都吓傻了,连闹都没有闹,一个个乖乖的在房里的那张小床榻上坐着。老头出来,朝跟着过来的李玄问道:“你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然后又回身跟天冬说道:“你现在上镇里去,看能不能买到一条活的鱼。”
  老头去了江边,用一个网眼的篓子套了一条死鱼,李玄捏着鼻子在旁边站着,小声问道:“白,白大夫,您现在知道这是什么瘟病吗?”
  老头没有看他,只是静静的把那篓子给盖上,答了句现在他也不能确定。
  天冬过了半日才从镇上回来,提着一条快死了的活鱼,说他在镇上找了好久,没一家还在卖活鱼,只有一家酒馆用水缸养了几尾,要做着吃了,他就花了身上全部的钱,好不容易买来了一条。
  老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怒骂:“你就这么提着,活鱼走这么远的路也被你给弄死了!”说完忙将鱼给抢过去,放在另一口水缸里。好在这鱼命韧,好死不死的在水里扑通了几下,又活了过来。
  老头见鱼不再翻肚皮这才松了口气,将那条死鱼也给放了进去,然后自言自语道:“明日看看吧……现在先去瞧瞧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被关起来的人倒是和早上无异,老头让天冬跟着拿好笔和纸,一点一点的把每日的反应给记下来。
  挨个的诊断好了,老头便让天麻把让他事先准备的温补草药给拿来,一人一碗给喝了,然后又将剩下的拿出去,让营里的将士和村里的村民也都喝了。虽然这药对瘟病是没什么用,但至少能强身健体。
  李玄几天是喝的第三碗药了,他真是觉得心里苦,他长了这么大,今天一天喝的比他这小半辈子喝的都多,他抿了抿苦苦的嘴唇,心想还是李修齐那家伙比较心细,知道要放点甘草之类的东西调味,不像那老头,只会放黄连。他又想着,他一个大人都不爱喝这药水,不知道孙家的那几个小娃娃愿不愿意喝,便带了些甜糕去看看他们。
  孙家其他几个小娃娃都睡下了,只有五娃没睡,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弄得李玄以为也睡着了,正要退出来,却听见五娃哽咽的叫了一声,“是玄哥哥吗?”
  李玄便回过身,轻声走过去,用手拍了拍他的背,问道:“怎么还没睡?你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可都睡了。”
  五娃嗯了一声,道:“我睡不着,我想家了。”
  想家?李玄自己想不想家呢?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南部好久好久了,这么多日子他没收到京城来的一封信,他也没寄回去一封信。他也想写过,但是他能写什么了,难道他写:妈呀,我们要死在这里啦;还是写:妈的,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堂哥该怎么办?这些事儿他都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放在心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来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叹口气,接着睡。不然能怎么办呢?日子总是要过的,这世上不可能事事都如你所愿,就连这头上的明月也要阴晴圆缺,这事自古如此,谁也勉强不了。
  李玄坐在五娃的身边,轻笑一声,道:“想家?这儿白大夫的院子离你家就隔了五步路,有什么想的?”
  五娃先是没有作声,然后闷声闷气的说道:“可是这里没有我阿娘,也没有我阿爹……大家说我阿爹走了,可是他没走啊,他不是好好的躺在外面?为什么说他走了呢?但是他现在不说话了,也不跟我玩儿了。”
  李玄听着五娃的话,心里很是难受,他勉强一笑,道:“走了就是到天上去了,你抬眼看看,是不是头顶上全是星星?你阿爹现在就是这上面的一颗,一闪一闪的,就是在看你。”
  五娃问道:“可是这天上这么多颗,我怎么知道哪一颗是我爹爹?”
  “就是最亮的一颗……”
  “你别骗人了,”五娃生气的说道,“最亮的一颗是北辰星,那是指方向的,我阿爹告诉过我,我们现在是在内陆,所以不觉得,但是出海打鱼的人北辰星是救命的,在海上迷失了方向,看着这颗星就能回来。走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死了,就是不能吃饭,不能说话,就是没了。你少骗我了,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李玄喃喃道:“你这不是知道吗……”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想自己只有三岁,我想相信你的那些骗子话……”说完五娃面朝枕头趴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李玄坐在床边,连动也不敢动,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陪着在这一片又黑又寂静的屋子里呆着。他突然有些想他的爹娘了,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有多不懂事,横冲直撞的光会闯祸。可他又觉得,他之所以敢这么的鲁莽,就是因为他知道,他的阿爹厉害,无论他捅出多么大的篓子,他阿爹都有办法解决,因为他阿爹是一代大帝,平息了四王之乱,换得了国泰民安。而他这辈子都成不了他阿爹这样的人,他就是个孬种。
  “你就好好的睡会儿,明天看白大夫怎么说,说不定就让你回家了。”李玄说完轻轻拍了拍五娃又小又单薄的背,起身出去,轻轻掩上门扉,一抬头见一轮上弦月这么挂着,六月初七,据说是“天门开”的日子,这一天是玉帝成道称帝的日子,天门打开,三界十方的神仙都上天为玉帝拜贺。李玄便也在心里拜了拜,许了个万世太平的愿望。
  李玄往自己房里走去,看见白头发老头的房门没有关,里面还有李修齐的声音,他走了过去,一走近便听到李修齐说:“这件事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安排。”然后李修齐从屋里出来,和李玄撞了个满怀,李修齐见是他,先行了礼,道:“殿下,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李玄道:“我睡不着,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李修齐回头看了白头发老头一眼,低声答道:“天冬买回来的鱼不到一个时辰便死了……”
  李玄听了一惊,道:“那现在可以确定是瘟病是因为江里死鱼的原因了吗?”
  李修齐点了点头,道:“所以我现在要去跟卫将军商议,马上下令把江中的死鱼全部烧掉,然后不许捕鱼,也不许用江中的水。”
  “那现在找到瘟病的药方了吗?”
  李修齐没有给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说现在还要再试一试。李玄没细想,更没问要拿什么东西试一试。
  第二日卫忠带着将士把江里的死鱼全部用渔网捞了上了,堆在岸边点了把火把这一里地铺满了的死鱼给烧了。这鱼烧着烧着,却越烤越香,惹得点火的人口水都要留下来了,一个将士道:“妈的,这么这么香,香的老子都饿了……”另一个将士便说:“你要是不怕死可以吃一条,”那将士便哈哈大笑起来。
  鱼并没有全部烧死,那老头嘱咐留下了几条给他,然后又让李玄去抓来几条野猫什么的。李玄也没多想,就给他把东西弄来了。
  那老头将野猫关起来,从里面挑了一只看上去比较凶悍的,用竹棍杵了一条要给野猫吃。李玄一看吓了一跳,忙将那竹棍一推,道:”白大夫您这是要干什么,您明明知道这鱼是不能吃的。”
  那老伯翻了个白眼,道:“我不让它吃了得病,怎么能试出来这药方有没有用。”
  李玄一愣,原来昨日李修齐口中的试一试就是这个意思。他低头看着那只野猫,那野猫怪可怜的,一脸的杂毛,眼角被什么东西给抓了一个大口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警惕地到处看。
  李玄又心软,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白头发老头去把被李玄给弄到一边的木棍拾了起来,不悦地说:“小兄弟,你要是看不惯你就别在这里看着。你觉得这猫可怜,你怎么不想想如果现在不赶快把药试出来,到时候死了得病的人,那人又可不可怜?”
  李玄一时语塞,便没再说话,看着那白头发老头把鱼放在了野猫的嘴边。野猫比人的嗅觉敏锐得多,那野猫都不用凑近了闻,直接就从那死鱼旁边跳走了。
  白头发老头自嘲地笑了一声,道:“这猫倒是比人还聪明,”然后朝屋里唤了一声,把天麻和天冬叫了出来,两人一起把野猫给按着,硬把那鱼给塞进了猫的嘴里。
  猫再怎么不肯也好歹咽下去了一些,那鱼被弄得稀巴烂,不过肉只是掉在里地上,而猫吃的并不多。地上全是鱼身上的血迹,白头发老头说道:”都不要碰着条鱼,也不要碰着些血。等下用火全给烧了。”
  然后回身见李玄脸色不太好,便冷笑了一声,道:“君子远庖厨,你平日里也是吃鱼吃肉,怎么不见你为鸡鸭鱼肉难过?不过是没见到这残忍的一面罢了,可你没见到,并不代表他不存在。”
  李玄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只呜呜咽咽的猫,那野猫在他刚弄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常胜将军般的风光,现在却趴在地上,蜷缩着,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猫的身上并没有出现人出现的症状,只是萎靡不振的趴在地上呜咽。白头发老头给他弄来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汁,给它灌了进去。李玄问道:“这样它就能活下来了吗?”
  白头发老头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的?至少得这么试个七八次才知道。”李玄一怔,侧身看着笼子里关着的七八只野猫,那些野猫一个个都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神他说不出来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他心里有些愧疚,就算是找治病救人这样的理由也不能让他得到问心不愧的解脱。
  今晚夜里不是那么的安静,那只被灌了鱼,又给灌了药的野猫死掉了。被关着的猫这夜似乎明白了他们将要面临什么,一个一个喵喵直叫,南部营地里全是这一声一声凄凉的尖叫。猫的叫声乍得一听像是一个婴儿在哭,这哭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夹杂着一声一声嘶哑的咳嗽。
  

第30章

  李玄躺在床上,被这一声一声的尖叫扰的怎么也睡不着,他只得起身,一推开房门,却看见李修齐正站在他的门外,好像已经站了很久,六月的天里,身上却是一片冰凉。
  李修齐听见推门的声音,抬起头来,对李玄微微一笑,道:“殿下,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李玄摸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道:“太吵了,根本睡不着。”说完他又低下头,觉得有些尴尬,他又想起了堤坝上的那个吻,以及李修齐说的,他们是君臣。
  李修齐开口道:“殿下,上次您喝醉有些话没能告诉您,现在我想告诉您,怕以后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醉酒?李玄其实完全不记得他醉酒时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觉得那天似乎发生了些很重要的事情,他现在如果告诉李修齐他全忘了实在是太不好了,便装作他还记得,说:“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您,我只想让您好。为了您好,江堤上发生的事情您就忘记了吧……”
  “李修齐你行了吧,”李玄生气地说道,“为了我好?如果你真是为了我好就不应该这么玩弄我的感情!你就一直这样,一直撩拨我的心意,让我对你死心塌地死去活来非你不可的时候就简简单单的来一句我们之间不可能,放弃吧……既然你那么早就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那你就别来招惹我呀,那你就别,别对我这么好啊!”
  李玄怒吼完才发现在这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有点太大了……一户屋里传来一声怒吼:“大半夜的,回你被窝去里卿卿我我,扰人清梦啊!”
  李修齐轻声问道:“那殿下你要怎么样呢?难道告诉圣上让我们成亲吗?您现在是宇晋国的大皇子,皇上只有您这么一个儿子,皇位一定是会传给您的。您今年十八岁了,这段时间过了一回京城圣上便会安排您的婚事,到时候不管是皇亲国戚家的金枝玉叶还是朝廷重臣家的名门闺秀,总之国色天香小家碧玉都仍您挑选。无论您有没有看中的,都要把这婚事办了。这样,我们还能怎么样了?对那个嫁给您的女子不公平。”
  李玄静静地听着,他从来没有想真么多,他只是想着他好喜欢好喜欢李修齐,喜欢到天上去了。可再往前的他就没再想过了,不是他蠢,而是他不愿意去想,因为李修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都是真的,他们就是没有结果,这他知道,他却因为李修齐把话说破了而生气,他气得又哪里是李修齐,是这不可跨越的鸿沟罢了。
  李修齐又说道:“我已经跟圣上说了,我想要留在南部继续做总督,不再回京城了。您,您过些日子想回去了,便回去吧。”
  “你不回去了吗?九王爷他们还在京城里您真的不回去了吗?”
  李修齐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地答道:“我收到京城来的书信了,九王妃喜得麟儿,我觉得我不用再回去了。”
  李玄一时没听出李修齐的话外之意,自顾自的问道:“你真的不回去了吗?”李修齐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
  李玄觉得自己双眼一热,他紧咬着下牙,回过身,嘭的把门给摔上,大声喊道:“你不回去就算了。”说完一个人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一篓子的野猫一个接着一个被毒死了,今天是最后一只,那白头发老头把鱼给喂了之后,又要李玄去再抓几只野猫来,李玄这些天心情本来就不好,整个人就是一只行走的炸药包,被白头发老头这么一要求,一下子就火大了,他大吼道:“我现在上哪儿去给你弄猫来?南部所有的猫都被你给毒死了!”
  白头发老头难得没有反吼回去,而是将手里的竹棍往地上一扔,道:“你跟我来。”说完把他带进孙家大儿子的房里。
  才一进门,李玄便闻到了那股似曾相识的腐臭味,他看到床榻上躺着的人居然与死去的孙大一模一样,脖颈处肿胀着,双眼下陷,痛苦的咳嗽着。
  李玄心里陡然一怔,轻声问道:“染上了吗?”
  白头发老头点了点头,道:“你现在还愿意去抓猫吗?”
  李玄没答话,直接从屋里奔出去,又给白头发老头弄来了几只可怜兮兮的野猫。在将这些野猫给白头发老头前,李玄用自己身上所有的钱给他们买了一斤鸡肝,让它们一个个都吃饱了,一边喂它们,李玄一边自言自语道:“至少死之前吃得饱饱的,下辈子也投胎做个人吧,做猫太苦了。”佛教里有六道轮回,想投胎做人也不容易。
  野猫们吃的饱了,便认李玄为主人,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走,就等着他再赏些鸡肝。这次李玄把猫交给白头发老头就走了,他实在不愿意看这这些小东西又一个一个死掉。
  不过这次的野猫运气不错,只死了两个,第三个趴在地上趴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又活蹦乱跳起来。白胡子老头见了虽然脸仍是板着的,但眼里还是一片欣喜,李玄便问他:“现在有救了吗?”
  白胡子老头捋捋胡子,道:“还不能说有救了,只能说有希望了。”
  白胡子老头神神秘秘的给了李玄一张药单,对他叮嘱道:“你那这张药单上的药给记下来,到镇里的药铺里去买上回来,我现在草药不够,如今也不是长这几味药的时节,但这都是常用的,所以药铺里应该是有的。”
  李玄接过药单,将药给一一记了下来,便骑马赶去镇子里了。说来李玄到南部这么多天,一直是呆在江边这小村落里,从未曾去镇里瞧瞧,今日去买药还是第一回,便想着四处看看,但不能耽误买药。
  不过哪里的镇子都是一个模样,南部的镇子就是一个缩小了的京城,李玄不由有些失望,他看到一家药铺修得敞亮,挂这个仁医的牌子,便进去把单子里的药一一买了。
  再出来已是正午,便随便找了家店铺要了碗汤面草草的吃了。刚吃完面,李玄便听着邻桌的几个人正在高谈阔论,李玄便侧耳听了听,他们谈论的国事听起来怪可笑,说什么贺家现在野心勃勃,要权倾天下一手遮天,还有人说他是贺家的远方亲戚,大家一听哈哈大笑,道:“你明明就是姓孙的,还说是贺家人!”那人被这么一笑,脸涨的通红,争辩道:“我是远方亲戚,贺家是我娘家那边的人。”这番争辩哪里有人信,仍是笑话他吹牛皮。
  李玄离京好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朝中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不信这贺家有什么能耐。说野心那倒是真的,李玄见过贺方他爹和贺方他妹,他爹老是谄媚的笑李玄怪不喜欢的,他妹又老是扒着李修齐他也不喜欢。
  将钱付了,李玄牵着马回去,一路上倒是收到了街边女子抛来的手绢,李玄见那手绢闻上去香香的,质地也不错,便一一收进了怀里,想着这些东西总能派上用场。那些姑娘见他将手绢给收了,便都红了脸,心里欢喜极了,想着这位公子什么时候会来提亲呢?
  回到白头发老头那儿将药交了,便见天麻天冬利索的取了药,该切的切,该磨得磨,麻溜溜的开火煎药,李玄心里一阵舒畅,觉得这药味儿都好闻了,他心想,现在是真的天下无事,他也该择日回京了,至于李修齐那家伙,他便再想办法,总之是要把人给绑回去的。
  孙家大儿子喝了药,病也一天一天的好了,最后已经能做起来说说话了。李玄心里挺高兴的,想着孙家孙大没了,还有这么些孩子,五娃有这么个哥哥,就算没了爹,也长兄如父,能有人照顾。
  可没想到的是,孙家大儿子的病还没好,孙家寡妇和其他几个小娃娃全病了,村里还有些人出现了疑似的症状,一下子好几人得了瘟病。
  李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就这样,但事情已经如此只能派几个将士到镇里去先把药买回来,至于突然爆发疾病的原因只能过些日子再说。
  白头发老头的院子里现下已经乱成了一团。恐惧有些时候比疾病更加可怕。老头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只能让他们坐在外面,患了病的人并排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一个个捂着嘴巴咳嗽着,咳出来的唾沫星子四处飞,李玄看着一阵心惊肉跳,担心四处招呼的天冬和天麻会沾上这些无脑的病,更担心在人群里四处穿梭的李修齐,那人身体又不好,最容易生病了。但李玄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让李修齐离这些病人远一点吗?就李修齐的性子他哪里肯?
  派去的将士过了好久才回来,提着小小的一袋子药,愁眉苦脸的跟李玄说道:“这药太贵了,所有的钱只能买来这么一点点……”
  李玄接过那轻飘飘的袋子一看,里面就只有这么一点药,心想他昨日去的时候哪里要这么多钱。但李玄又想着现在时间紧迫救人要紧,便从衣袖里将随身带着的那只匕首取了出来,道:“你把这匕首拿去当了,换点钱再去把药给卖回来。”
  那将士一去又是好一会儿才回来,提着一袋子完全不够的药材。李玄不由怒了,他的那个匕首可是相当值钱的,先不提那乌木的柄,也不提玄铁的刃,就单单是上面装饰的那一颗淡黄色玉石就是千年难遇的宝玉,那玉中间成色较深,被雕成了清州国的皇族标志,一只倒挂的蝙蝠,意为福到。这么一只匕首居然只能换来几颗破草,这不是欺负人吗?
  于是李玄便骑马赶去镇上要好好问问这家药铺的老板是怎么做生意的。
  

第31章

  仁医药铺的老板见李玄背着大刀一脸戾气的冲将进来,有些讨好的一笑,问道:“这位客官是要买什么药呢?要不要来根虎鞭,壮阳的……”
  李玄一把将掌柜从柜台后面提起来,厉声喝道:“我才不用吃这种东西呢!我今天来就是要好好问问你,为什么昨天我来买半枝莲只需十文钱便有一两,今日便涨成了这样?”
  那掌柜的一听,两只老鼠眼微微一笑,道:“那您便去别家看看,我家的药价格可是一直公道,童叟无欺的。”
  “你放屁!”李玄吼道。
  “那您便去别家看看呀。”说完那掌柜用手把李玄的拳头给掰开,可半天怎么掰也掰不开,只得作罢。
  李玄将手一松,道:“好,那我就去别家问问,看你这人心有多黑!”说罢大步出去。
  李玄将镇里所有的药铺都给走尽了,每一家都问了,却发现没一家有半枝莲这一味药,李玄觉得实在是太奇怪了,便问一家的掌柜,怎么不卖这味药。
  那掌柜答道:“半枝莲?这不过是味小药,赚不了多少钱,昨日有日来说愿意出十五文把铺里的全买了,我就都给卖掉了。”
  “你可知买药的是谁?”
  那掌柜的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长着绿豆眼睛,阔嘴巴。没见过。”
  “好,很好!”李玄自嘲地笑了声,回到仁医药铺,大手往掌柜的柜台上一拍,道:“掌柜的干的可真是漂亮。”
  那掌柜微微一笑,道:“这位客官现在相信了吧,我这家店铺可是价格公道,童叟不欺的。”
  李玄冷笑道:“够狠的,我只是有些奇怪,你是怎么知道我昨日来买的药,会这么走俏呢?”
  那掌柜的当然不会说实话,只是含糊的答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街头巷尾谈论的闲话这里听听,那里听听,然后合在一起,便能推知一二了,正所谓奇货可居。”
  李玄拍了拍手,道:“你这生意经可不像你挂的这牌匾,医者仁心,你这番心肠,未免太恶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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