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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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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指令的人马上动了,不一会儿长着白胡子的大夫带着几个学徒提着药箱过来了。李玄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把手臂上的伤简单的包扎了,让大夫先看看另外两人。
白胡子大夫把了脉,说这毒除了腐蚀性强,并无其他的作用,只是卫少将的手臂这几日要吊着不能用,而胡大脸上的伤怕是会留下疤。两位将士只用在营里休养几日,身体就能痊愈了了。交代完让学徒去把药煎了,然后转身对李玄说道:“这位将士身上没受伤吗?”
被这么一问,李玄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臂也被划了些口子,流的血颜色不对,可能有残留的毒素,便将衣袖撸起来,露出满是血痕的手臂给白胡子大夫瞧瞧。
那白胡子大夫凑近他手臂上的伤看了看,那伤口有的已经结了痂,但大部分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白胡子大夫说道:“这位将士真是福大命大,这巨蟒背上的毒可是致命的□□,而且药效慢,通常会隔个数月突然发作,然后中毒者七窍出血,肝肠俱裂。”
李玄一听,觉得这话说的真是气人,便道:“都这么惨了,大夫怎么还说我是福大命大之人?”
白胡子大夫微微一笑,道:“这位将士且听我将这话说完,这几天我就注意到天象有异,山里百蛇出动,伤着好几位村民,我想着怕这蛇误伤人,便制了些解药先备着,这下倒派上用场了!”
第14章
李玄见那白胡子老头一脸喜出望外,好似捡了个宝似的神态,便问道:“这解药可有人试过真能解毒?您刚才可是说这是剧毒的。”
那白胡子老头听罢面露不悦的神情,道:“你这小子是在质疑老夫的医术吗?虽然这药没人喝过,但我告诉你,这药我能保证药到,病除!”
“所以还是没人喝过了……”李玄小声说道,白胡子老头听见李玄的嘀咕,便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磕了磕,道:“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你知道吗?我吃的盐比你吃得饭还多,你不要怕,谨遵医嘱,生病就吃药,包你会好,听见没!”李玄只得点头,心想,这死马就当活马医了吧。
那白胡子老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药葫芦,从葫芦里面倒出一堆小黑丸子,数了数,数出了十来粒,把药放在李玄手里,道:“就着水把这药给吞了。”
李玄低头看了看手里黑不隆冬的药丸,有些犹豫,抬头又见那白胡子老头一脸毋庸置疑地瞧着他,便硬着头皮将那药给咽了下去。
白胡子老头见他把药给吞了,这才满意的站起身,道:“年轻人,就要这样嘛,做事儿畏手畏脚的哪儿能行?”白胡子老头拄着拐杖往门外走去,突然回过身,说道:“对了,要是这几天有什么不舒服的跟我的两个学徒天冬和天麻说说。”
李玄一听不由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便问道:“会有什么不舒服的……”
“嗯,这个我也不清楚,所以要好好记录一下,大概是发热、头晕、心悸,脑胀、易寒、脾虚、肾虚,失眠,多梦,手足冰凉,腹泻和反胃吧……应该就是这些”“什么……”李玄真想伸手把喉咙眼里的药丸子给掏出来,这东西比毒|药还毒啊。
正说着,李玄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这喧闹声越来越大,李玄便跟着白胡子老头从屋里出来,门一打开,李玄便听见门外有人高声喊着:“烧死她,把她烧死!”
李玄忙朝那举着火把的人群走去,见几个胖胖的女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身后是高高举着火把的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有一个身子瘦弱的姑娘在那几个胖女人旁边抹着眼泪。
“这是怎么了?”李玄走进人群里高声问道,今日卫大将军还在监督堤坝的进度没回军营,胡大哥和卫大哥也都病倒了,现在这些村民上来一闹,闹得营里的兄弟也没辙。
一头戴白花的胖女人高声说道:“我们要把她给烧了,为卫少将报仇,为胡上尉报仇。”
这话让李玄犯糊涂了,便道:“这是报的哪儿门子仇?卫少将和胡上尉是被蟒蛇所伤,那只蟒蛇已被杀了,尸体我也让营里的兄弟给抬回来了,要是不信可以进来给你们看看。”
“不是的,卫少将和胡上尉都是被她给咒死的,就是被她。”那头戴白花的胖女人伸出一只粗短粗短的指头,指着缩在人群一角的一个灰色小人。
李玄低头一看,认出那灰色小人就是荣姑娘,便说道:“她不过是十来岁的小丫头,哪来的这么大的能耐,这位大娘一定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我才不是听了风言风语,就是她,就是她咒的,”那大妈一个大步迈过去,将那丫头从地上拽起来,厉声说道:“我昨天在江边洗衣服,亲耳听到她一边洗衣服,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的,说什么蛇。那时我没多想,只是觉得这疯丫头又疯病犯了,没想到今日卫少将和胡上尉就出事了。我听说就有这种人,身怀秘术,偷偷摸摸的干些缺德恶事。”
李玄一听,想起那晚胡大哥也跟他说过,说这荣家姑娘老说些晦气话,还总能说对。又见荣家姑娘一双眼睛暗淡的没有一点神采,脑袋耷拉着,头发顶在头上乱蓬蓬的一片,不由起了恻隐之心,便将荣家姑娘一把拉了过来,说:“这位大娘,您真的误会了……”
“我误会?我可没有误会,我可没有误会!”那大妈接着指着荣姑娘厉声的说道:“卫少将军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半个恩人,当年你们爷俩吃不上饭的时候,是他收留你的,不然你们一个哑巴,一个疯子能活几天?结果呢?结果呢?你就是这么报答你恩人的?直接把人给咒死?还有胡上尉,你让别人青子下半辈子怎么过啊?”一旁穿着青衣服的女子,垂着眼睛,伸手拉了一把那大娘的一角,哽咽着说道:“吴家嫂子别说了……”
吴家嫂子那里肯不说,她越说越是起劲,两只眼睛瞪得血红,“还有我家老吴,他有什么错?他得罪你了?他招惹你了?也要被你给咒死,你,你非要把所有人害得家破人亡你才高兴是不是?是不是!”
“把她给烧死!”人群里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剩下的人也呼应那人的高喊,“烧死她,烧死这个妖女!”
李玄能感觉到他握着的手臂颤抖的有多厉害,像秋风里的一片树叶,轻轻颤着。李玄高声喊道:“大家先不要吵!”。
可谁会听他的,“烧死妖女,为民除害;烧死妖女,为民除害!”不知是谁起的头,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致的喊声,李玄抬起眼,他的面前站满了人,可他却看不清这火光下一张张的人脸,这群人好似都没有长脸一般,面无表情的站在火光之下,那火光熊熊燃烧着,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拖得长长的,一条条漫长的影子在李玄的脚下交汇,成了一片黑影,这黑影罩着李玄,也罩着荣家的姑娘。
“啊,啊……呀……”一个人嘴里一边怪叫着,一边从人群里挤了进来,背对着李玄,扑通一声跪在了高举着火把的人群前,咚咚咚的猛的磕头,脑门子一下一下重重的撞在地上,嘴里啊呀啊呀的含含糊糊的喊着什么。
荣姑娘突然挣脱开了李玄的手,跟着跪在了地上,一把将磕头的人给拉起来,带着哭腔说道:“阿爹,阿爹……阿爹不要给他们磕头了……不要再磕了……”
荣大摇了摇头,他深深地望了自己的女儿一眼,接着匍匐下身子,给人群磕了一个又一个头,“阿爹,阿爹,我求求你不要再磕了……”
是吴家大嫂先发的话,她说:“荣大,不是我们为难你,你这女儿留着就是个祸害,她就是个害人精,依我看她妈妈就是被她给咒死的吧……”
“你给我闭嘴,你给我闭嘴!”荣姑娘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发了疯老虎,猛地朝吴家大嫂扑过去,一手扯住吴家大嫂头上的发髻,尖声喊道:“你给我闭嘴,你给我闭嘴!”
吴家大嫂被这么一拉,也不甘示弱的,反手就给了荣姑娘一个巴掌,道:“你个妖女,还敢打我!”吴家大嫂身后的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上前将荣姑娘的手臂反扭住,荣家姑娘虽然身子不能动,但她瞪着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吴家大嫂,尖声说道:“从头到尾,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咒过任何人,你不能把所有人的命都怪在我身上。”“你就是个煞星,克死人的东西!”吴家大嫂恶狠狠的说,她头上的发髻松散了,白花歪在一边,她站在人群前,带着所有人的愤怒,恶狠狠的看着荣姑娘。
“都给我住手,都给我住手,在军营里这是成何体统!”卫大将军卫忠骑着马从营外进来,他跨在马上睥睨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李玄的身上,他朝李玄望了一眼,转过头对李玄身边的吴下士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吴下士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卫忠听了,瞧了荣家姑娘一眼,道:“先把她关到柴房去。”话音刚落,两个士兵便上前将荣家姑娘压了下去,李玄正想开口劝阻,一抬眼却瞧见卫忠的眼神,那眼神让他不知怎么的就怯了,因为那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父皇曾无数次用这种眼神看他,这眼神有一个他很熟悉的名字,叫失望。李玄默默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往后推了一步,他的手在身侧紧紧的攥成一个拳头,指尖掐进肉里,那丝疼痛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冷血到没有感情的东西。
卫忠跨在马上接着说道:“皇上派的总督明日便到,到时候不许出任何差错,”说着话时,不知是有意无意,卫忠又看了李玄一眼,“我听说卫远和胡大受伤了?”卫忠又跟吴下士问道,吴下士忙将卫少将受伤的事儿说了,卫忠一听不由叹了口气,他紧锁双眉,道:“真是的,马上京城派的总督就要到了,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人也被抓走了,这戏也该散了,人群陆陆续续走了,留下荣大一个人仍是匍匐在地上,李玄看着他佝偻着的背,心不由拧了起来,便走了过去,将荣大从地上扶了起来。荣大抬头看着李玄,一张皱巴巴的脸上,老泪纵横,他的唇颤抖着,不知想说些什么,一双深深凹下去的浑浊眼眸深深的望着李玄,祈求着。
李玄轻轻叹了口气,道:“荣老伯先起来吧,您女儿的事儿我会帮着想办法的。”
第15章
营外驶来了一辆马车,这马车由一匹黑综大马拉着,朱色的车顶上是青色的伞骨,暗青色的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开,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玄色官服的人,那人从车上下来,先给营里的将士们行了礼,最后走到李玄的面前,再次行了礼,开口轻声说道:“殿下,皇上让您跟着车队回去……”
李玄没见过李修齐穿官服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李修齐永远都是穿着一身白月色布棉衣裳,嘴角噙着一丝好脾气的轻笑,而现在的他,头上顶着玉冠,腰间系着着玉带,一双黑眸清冷的像深秋不见底的潭水静静的看着他,这让他觉得,这人明明站在眼前,却似乎遥远的像天边的一片云。
他见李修齐嘴巴动了动,但又没听清他到底是说了什么,便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李修齐听了,将话又复述了一边:““殿下,皇上让您跟着车队回去。”听了这话,李玄整个人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他厉声说道:“我不回去……”这话说出了口,李玄才发现自己这口气多么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他深吸了口气,抬起头,从李修齐旁边走过,来到车队前面,说:“你们现在都给我回去,然后给我父皇带句话,说,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就回去了,但是我现在不想回去,所以没人能把我拖走。”
车队带头的官员有些尴尬,他侧头看了李修齐一眼,见李修齐脸上毫无表情,只能硬着头皮对李玄说:“殿下,您这样让小的很难做……”
“我父皇知道的,他知道是我在这里无理取闹,不会怪罪你们的,你们回去吧。”那车队带头的官员又扭头看了看李修齐,李修齐这才走了过来,开口说道:“你也听见殿下的意思了,那就先回去吧。”
车队领头这才松了口气,说车队里的马走了好几日,想在军营休息一日,明日再走,李修齐点了点头,跟卫大将军说明了情况,让车队领头将马匹牵了进去。
卫大将军卫忠问道:“李总督是准备今日就开始勘测地形,还是先休息,带我准备酒席接风洗尘了,明日再去。”
李修齐先是谢过了卫忠的好意,说:“有劳卫将军,我看今日时辰不早了,想先在营地附近走走,了解下情况,明日再进山。”
卫忠点了点头,又道:“李总督,卫远他们昨日进山受了伤,今日不能带你四处走动,堤上事务繁多,我也脱不开身,只能有劳殿下屈尊,带你四处走走了。”李修齐转身看了李玄一眼,道:“有劳殿下了。”
李玄也抬眼看向李修齐,胸口不知怎么的,突然飞快的跳动了起来,他开口说道:“行,那李总督先回房安顿一下,然后我带你在营地附近转转。”李修齐又谢了一次,跟着一名小兵,先回房间去了。
这时一个梳着道士头的药童走了过来,那药童脸上长着一张圆脸,因为走得急了,脸颊泛红,两片薄薄的鼻翼随着呼吸颤动着,“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没走,我师父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边说着,一边取了夹在腋下的册子,用舌尖润了润笔头,将笔摆在纸上,就等李玄发话了。
李玄见他这么个架势,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药童见李玄这般不配合,便没没理李玄,将册子又给夹了回去,腾出一只手,搭上李玄的脉搏,皱着眉头诊了一会儿,说:“嗯,有些心悸。”
“心悸?我没有啊。”
“你的脉搏可不是这么说的,跳得飞快,跟有人在追似的。”便说着便又将册子取出来自顾自地在纸上写到:心悸,然后又问道:“脑袋呢,有没有晕眩?”
李玄摇了摇头,可那小药童还是不信,他又将手腾了出来,试了试他的脑门,说:“嗯,有些过热,应该会有一些胀痛。”说完又在册子上写了一笔。
李玄这下被他给弄烦了,一把将那册子夺了过去,说:“你别瞎写,我好的很呢。”
那小药童见册子被抢过起了,急得涨红了脸,伸着两只手要抢回那册子,但又怎奈身高不够,怎么也够不着,便细声说道:“你不要讳疾忌医,我家师父医术高明,听他的,包你药到病除。”
“可是我真的没事儿,”李玄仍将那小册子举着,说道:“你别在册子上瞎写,耽误了你师父的大事儿。”
那小药童皱起脸,说:“我没有瞎写,我给你诊了脉,你的脉搏真的不太正常,跳得太快了,这是心悸的表现,是我家师父解药的后遗症之一……还有你的脸也是红的,这是说明血气过盛,也是后遗症,你要是不想死的话……”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李玄瞪了小药童一眼,他瞧见李修齐已经从房里出来了,便将那小册子往小药童怀里一推,说:“你别瞎写,我真的没事儿,有些事儿,有些事儿你长大点就知道了,听见没,别瞎写!”那小药童哪里肯理他,抱着那本小册子,有些委屈的撇下嘴,红着眼眶快步跑了。
李修齐往树缓缓走来走来,那身影竟和李玄第一次见时一模一样,然后他在李玄面前站定行了礼,淡淡说道:“殿下。”可这一开口便不一样了,和那时不一样了,李玄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是这不带感情的语气,还是这不带感情的神色。
”如果殿下有事儿要忙,我可以自己在这附近转转,不用麻烦殿下。”李修齐开口说道。
“这怎么能行呢,你刚来,又不认识路,你不知道,这山里的路长得都一个模样,林子里还有野兽,总之,总之……还是让我带你去吧。”
“那劳烦殿下了。”
“哦,对了!”李玄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营里不要再叫我殿下了,营里的将士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他们只知道我是卫将军从京城带来的友人之子,还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所以你不用再叫我殿下了。”
李修齐点了点头,问道:“那我该叫您什么呢?”
“就叫我名字呀。”李玄觉得李修齐这家伙真是古板,之前跟他说了多少次,让他不要叫他殿下了,可他哪里肯听,现在总算有机会让他改口了。说起来他还从没听过李修齐叫自己的名字呢,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一些期待,好像这么叫了,两个人的距离就能近一点。
李修齐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我该叫殿下什么?”
“就叫我名字呀,李玄。”
“李玄?”李修齐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传到李玄的耳朵里刚刚好,李玄觉得自己心里的那根弦似乎要被撩拨断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名字原来这么好听,朗朗上口,舌尖轻轻往上一抬,送口气便发出“李”的音,双唇合拢,往前一推,便能发出“玄”的音,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在舌尖唇瓣一吞吐,像是一滴水从李子树上的小白花瓣上落下来,滴答一声落在树下玄色的石子上头。
“嗯,嗯……以后,以后就这么叫……”李玄有些结巴的说道。
李修齐轻皱眉头,道:“殿下,这样会乱了纲常,我在人前就叫您名讳,私下还是继续唤您殿下吧……”
“你,你这人……”李玄嘀咕了一句,不知怎么的,心里这般的失望,“随便你好了。”
李玄带着李修齐从营里出来,他特地带上了卫远上次进山带着的图纸,展开看给李修齐看。
李修齐接过图纸,又审查了一下江水的走势,发现这图纸画的并不十分精确,有些水道转弯的地方并没有显示出来,可身上又没有带上笔墨,便先将那图纸在地上铺开,用手指上的指甲盖,在纸上用力划一下,在有误的地方留下痕迹。
李玄也俯下身子,看李修齐留下的印记,和河道一对比,说:“这图纸卫大哥他们用了好多年了,都没有人看出图上的错误,你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修齐答道:“这图纸是卫少将用了好久的,人往往是发现不了鼻子低下的东西,我是第一次看,旁观者清,便一下子就看到了差误。”说罢将那图纸卷起来收好,又道:“殿下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营地,明日再进山吧。”李玄抬眼一看,天边的太阳已经落下去了,留下漫天的残红,“明日天气应该不错。”李玄看着这万里晚霞说道。李修齐答道:“是呀,明日应该是个晴日。”
并肩走在回营的路上,李玄突然问道:“李绯她怎么样了?”
“大公主一切安好,只是对殿下不告而别有些不满。”
李玄知道,有这不满的何止是李绯她一个,这宫里所有人都对他鲁莽的南逃颇有微词,李玄偷偷的看了李修齐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李修齐又是怎么想他逃跑的事儿,会不会发现了他的居心叵测。
李修齐只是两眼直视前方,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路,脸上像是带上了一层没有感情的面具,让李玄说不清那面具下的情绪。
李玄突然开口,道:“我想用这个机会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草包……就算没有皇子这个身份,依然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殿下,您这么做不仅没能证明自己,而是恰恰相反,证明了自己是一个鲁莽而轻率的人,不进行任何准备就这么冲动的南行……殿下真的只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吗?”
李玄抿了抿嘴唇,另一层原因他能说吗?他不能,他只能将那个秘密埋在肚子里,让它在里面一点一点都死掉,为了他好,为了他们好。因为现在这个样子,李玄已经很满意了,就这么肩并肩沿着山道往下走,往下走,他希望这条路漫长得没有尽头,或者让这条路一直通向天边的霞彩里。他轻轻吸了口气,道:“可能我就是个鲁莽的人吧,真的只有这么一个原因。”
第16章
回到营里,将士们已经架起了火堆,一锅米和菜一起煮的糊糊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卫远和胡大因为身体还没养好没出来吃饭,于是李玄这一锅饭只有他李修齐还有几个年纪小的士兵一同吃。
围着篝火刚坐下了,便听见旁边这几个年轻的小兵正小声的议论着什么,一个士兵小声的说道:“那人可是昨日斩蛇的大英雄?”另一小兵点点头,小声答道:“嗯,就是他,他们昨日回来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的。”
说完那两个小兵又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推搡了半天,最后一个开朗点的小兵上前开口问道:“这位大哥,可是昨天斩蛇的英雄?”
李玄一愣,道:“英雄?这个不敢当,只不过福大命大,没被那蛇吞下肚。”
那小兵眼睛一亮,问道:“能跟我们讲讲昨日是怎么回事儿吗?我们看着那蛇了,那么大一只。”
“行啊,”李玄默默瞟了盯着火光的李修齐一眼,开口说道:“昨日,我和卫大哥还有胡大哥一同进山,到了深处,我们便听着了嘶嘶的动静,那时我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但是我们停下来四处找了找,却没有什么异常,只得硬着头皮接着往林子里面走。然后突然,地面一下子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一条我从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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