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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半生沉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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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着那柄剑,微微抬起手,指着孟吟蘅:“你——”终究还是缓缓倒下了。
  剩下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均是心惊不已。
  孟吟蘅却兀自放声大笑起来,状若癫狂,但却无人看到,孟吟蘅的眼角竟流下几行清泪来。
  月问弦见其状,顿觉不对劲,转身望向不远处的几艘急速驶来的小船,忙上前抓住孟吟蘅的胳臂,低声道:“吟蘅,不要耽搁,咱们快走。”
  孟吟蘅却猛地甩开月问弦的胳膊,不去理他,只是目光露出一丝凶色。
  月问弦皱了皱眉,刚想点了他的穴道,却见孟吟蘅飞快地从那名死去的世家子弟身上拔下剑来,又以极快的身形近身到另一名世家子弟身前,又是极快的一剑,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片刻之间,已经死了十多名子弟。
  众人见其状可怖,皆都不敢上前,离他越来越远,孟吟蘅连杀了十几名弟子后,又欲奔向另一名弟子,却突然脚下一个酿跄,月问弦忙上前扶了他一把,看向那几艘小船越来越近,月问弦当下便知,此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时,孟江遥等人也看到了这边的异状,与身边的宁素诗对望一眼,两人一起跃出,孟江遥持剑攻向月问弦,宁素诗则挥鞭攻向孟吟蘅。
  月问弦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气腾腾,此时两人已奔至船边缘,霜清岛上众弟子驾驶的小船也已到来,只消一步便可跃入,然月问弦心知,若是自己跃下,孟吟蘅必难逃一死,若自己带着孟吟蘅跃下,时间却根本不够,没有时间容他仔细考虑,当下也只有这唯一的办法了。
  心下已定,月问弦微微一笑,将孟吟蘅用力一推,船上月问弦的一众弟子忙接住孟吟蘅的身子,再回头一看之时,却是纷纷睁大了眼睛——
  只见月问弦将孟吟蘅用力一推出后,孟江遥和宁素诗二人攻势已近到眼前,来不及闪躲,月问弦当下抱出琴来,信手一拂,琴声凄美异常,婉转缠绵,孟江遥和宁素诗惧于琴音,却当下再也管不得堵住双耳了,只听“啪”的一声,七根琴弦俱断,孟江遥的一剑也已刺入月问弦体内,月问弦仍旧面不改色,抬手一拂,在断弦上继续奏起,余下众人愣愣地望着这一幕,竟都不知该做何反应。
  月问弦嘴角、眼角不住流出鲜血,胸口处也已被孟江遥刺了一剑,鲜血如泉水般喷涌出来,月问弦兀自不觉,只是面带笑意,沉浸于琴声中。
  孟江遥等人却也听着月问弦的琴声,明知不可听,却都觉宛如上瘾一般,竟任由其弹了下去,在原地一动不动,更是丝毫没注意到载着孟吟蘅疾速离去的那几艘小舟。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耳中的琴音渐渐止歇了下去,回过神来的众人向前一看,只见月问弦早已气绝,却仍自保持着静坐抚琴的姿势,嘴边仍旧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曲惑心霜清出,月下独酌莲初露。
  宫商难解忘忧苦,斜倚青山半生孤。

  烈火覆

  孟吟蘅一睁眼,正对上了一众霜清岛弟子温润的目光,最前方那人正是梁澈。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霜清岛上原先自己居住的小屋中。
  孟吟蘅皱了皱眉,脑中一阵疼痛,强撑着想坐起来,几名距离较近的弟子忙上前相扶,孟吟蘅忙摆了摆手,道:“不用。”
  抬眼却见又一名弟子端上来一个瓷碗来,恭敬地立于床前,孟吟蘅微微有些奇怪:“这是?”
  只见梁澈道:“吟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你们怎么都站在我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孟吟蘅揉了揉太阳穴。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么?”梁澈凝视着孟吟蘅,说道。
  孟吟蘅努力回想了一下,眼前浮现出漫天血雨、尸体横飞的场景,再仔细回想,却觉得头疼更甚。
  “我只能记得跟孟江遥大打了一场,然后遇到了月前辈和曲兄,再后来……就只能看到漫天血雨的景象……”孟吟蘅道,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面向众人问道:“月前辈和曲兄呢?”
  众人闻言却是死一般的沉默,每个人都低垂着头,还是梁澈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吟蘅,月师叔和无辰,都已经仙去了……”
  孟吟蘅闻言,只觉脑袋中轰的一声,心内涌上一阵漫天的伤痛感,脑海中那抹漫天血红色渐渐散去,现出了月问弦和曲无辰两人温润的笑意。
  孟吟蘅双眼空洞一片,木木的应了一声,众人看着他这个样子,纷纷大吃一惊。
  “吟蘅,你……”梁澈看着孟吟蘅的空洞无神的表情,有些无措。
  孟吟蘅勉力咧开嘴角,冲着众人绽放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我没事……”
  “孟公子,你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吧,或者大骂出来也好啊……”
  “是啊,孟公子,你别这样憋着……”
  “孟公子你这样让我们也好生担忧啊……”
  众人纷纷开口劝道,满含关怀,孟吟蘅却依然木木的,别人叫他也不应。
  此时的孟吟蘅正呆呆地望着房梁上的横木,锥心之痛过去之后,只剩满心麻木。
  “孟吟蘅啊孟吟蘅,你到底在做什么,仇人就在眼前,你却无能为力,却害得月前辈和曲兄二人为救自己而赴死,你还活在这世上作甚?”
  满心绝望的孟吟蘅,转念又想道:“月前辈和曲兄二人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救自己出来,我怎么能就这么让他们的心血付之东流?月前辈的嘱托难道我都忘了吗?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他们啊……这样的话,我又怎么对得起他们的恩情?”
  说完,孟吟蘅用力甩了自己两巴掌,“啪啪”两声在寂静的屋内极为明显,众人正暗自计划着怎么劝他为好,冷不防听到这两声,均是满脸诧异。
  “吟蘅,你这是……”梁澈疑道。
  却见孟吟蘅一掀被褥,突然从床上下来,对呆立床前的众人弯腰一礼,众人均是惊骇不已,纷纷弯腰回礼。
  只见孟吟蘅一脸坚定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害得月前辈和曲兄,连累大家至此地步。既是由我而起,我定会全力补偿。”
  孟吟蘅顿了片刻,又道:“从今日起,我孟吟蘅愿与霜清岛共存亡,誓死与各大家族抗衡,坚决不让他们侵犯一步!”
  孟吟蘅抬眼望了一脸震惊的众人一眼,目光一转,又望向梁澈说道:“梁兄,自那日后,孟江遥又有什么动作么?我了解他这个人,他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梁澈凝视了他一眼,语气沉重地说道:“他让我们在三日后,以那个箱子换月师叔和无辰的尸身,否则,他们就放火烧岛,而且,月师叔和无辰的尸身,也会被挫骨扬灰……”
  一语罢,满室静默,孟吟蘅脸色一片平静,眼神中毫无波澜,毫不犹豫说道:“告诉他,我们答应交换。”
  “什么?”
  “孟公子不可——”
  孟吟蘅淡淡地看着众人的激烈反应和不解的眼神,缓缓开口道:“我们除了这一条路之外,别无选择。”
  “好。”梁澈应道,随即面向众人问道:“我同意吟蘅的选择,你们谁还有异议?”
  众人都低垂着头,不敢再言语。
  孟吟蘅满怀感激地望向梁澈,后者却淡淡一笑,道:“传我指令,三日后,于盘灵岩处交换。”
  众人纷纷应是,便即退下,室内仅留下了孟吟蘅和梁澈二人。
  沉寂良久,孟吟蘅方开口,声音略有些发涩:“梁兄,你为何会同意?”
  “因为,我跟你想的一样,这是我们能选的唯一一条路。”梁澈道。
  “你不怕孟江遥不守信用么?”孟吟蘅凝视着梁澈的眼眸说道。
  “如果他不守信用,我们也不必对他讲什么江湖道德了。”梁澈眼中一丝狠绝之色转瞬即逝。
  三日后,盘灵岩。
  盘灵岩便是孟吟蘅初次来岛之时所见的那块巨岩,也是在这遇到的梁澈。此岩位于霜清岛东南角,宛如守护神一样,捍卫着这座小岛。
  而此刻,孟吟蘅和梁澈正立于盘灵岩上,两人都是一袭黑衣,衣摆随风飘扬,孟吟蘅怀中抱着一个檀木箱子,静静的看向前方。
  正值凛冬,此刻的霜清岛依然鸟语花香,阳光普照,给这座岛镀上了一层光辉,清风拂面,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一阵风来,林中树叶“哗哗”作响,孟吟蘅和梁澈却是面目一凛,孟吟蘅望了对方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当下抱着檀木箱子的手微微的颤了一下,掌心也沁出了些许汗。
  只听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听那声音,似是来者人数不多。
  孟吟蘅心下一奇,望了过去,却瞬间脸色遽变,只见岩下仅有五人,为首的正是慕书越,其余四人却是抬着两具棺木。
  孟吟蘅心内思索道:“孟江遥好深的心机,为防我暗使计谋,竟派了慕书越来此……”
  只见慕书越拱手道:“在下奉命来此赴约,请二位下岩检验。”
  梁澈朗声答道:“慕公子,你让手下把棺木搁在那吧。”
  “二位不需下岩验查么?”慕书越奇道。
  “不必了。”梁澈回道。
  “如此也好。”慕书越道,“那便请二位将所交换的物什抛下岩来,在下拿到之后,便会立马回去,永生永世都不会再来霜清岛打扰各位的清静。”
  “那就好。”孟吟蘅朗声道,“慕书越,你可要接好了——”
  言罢,孟吟蘅将怀中的檀木箱子重重向岩下一抛,同时,掏出腰间竹笛附于唇边,一阵尖锐刺耳的笛声响起,只见二人脚下的岩石缓缓向两旁分离开来,一如孟吟蘅初次登岛所见的模样。而急速下坠的檀木箱子也猛地裂了开来,众人眼前现出一个象牙骨扇,扇下坠着几串玉珠。只见它止住了下坠的趋势,扇身浮空一个翻转,“唰”的一声展开,扇面上竟空无一字,扇下坠的几串玉珠亦随之“叮当”作响,声音极为悦耳。刹那间,从这些玉珠中发射出了若干暗器,直冲林中四面八方而去,林中亦传来几人“哎哟”的惨叫声,显是猝不及防中招。
  随着这几人的中招,林中顿时传来数人落地之声,只见几道人影奔向棺木,而暗中潜伏的霜清岛弟子亦急速奔向棺木的位置,先那些人一步夺回了棺木,进入了缓缓开启机关的盘灵岩中。同时也有几道黑影直直飞向鸣珠扇,孟吟蘅当机立断,纵身一跃,在其中一人指尖即将触到鸣珠扇之时,先一步将鸣珠扇握在了手里,同时扬手一挥扇,几道暗器飞出,直射向来人眉心,孟吟蘅亦稳稳落地,身姿灵活轻盈。
  孟吟蘅眼光一瞥,正好看到了慕书越身后缓缓行来的孟江遥宁素诗等人。
  孟吟蘅并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只是冷笑一声,道:“孟宗主果然能寻得入岛之法,我真真佩服得紧呐!”
  “过奖,你也是,短短几日内功突飞猛进,还获得神物相助,在下今日可是万万不敌了。”孟江遥温和有礼回道。
  萧元琛自也看到了孟吟蘅手中的物什,眉间隐约可见一道戾色,只见他握刀上前,怒道:“孟吟蘅!果然是你偷的——枉我爹爹念着跟你爹的旧情,没有跟你为难,没想到你不光与贼人勾结,害死亲生父亲和一众兄弟,还打起了我们鸣珠扇的主意,还装作好心替我们寻找,真真恶心之极——”
  孟吟蘅闻言,不怒反笑,他高高扬起手中扇子,众人以为他又要像刚才那样,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却见孟吟蘅大笑一声,说道:“好笑之极!当真好笑之极啊——”
  萧元琛皱眉,一脸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这群不明是非之徒。”孟吟蘅一字一句说道,“枉你们以正派君子自居,却弃众多同袍性命于不顾,将侠义道弃之若履。为了一己私欲,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暗使毒计,害死了与你们无怨无仇的月前辈和曲无辰师徒两人。今日,我便为枉死的他们报仇,用你们的鲜血,来祭奠他们的坟前黄土——”
  言罢,孟吟蘅将竹笛凑于唇边,轻轻启唇,一曲高亢笛音直破天际,响在众人耳中却宛如催命曲一般,众人只觉耳中火烧火燎,竟有液体缓缓流出,伸手一摸,竟是鲜红一片,不禁大惊失色。
  孟江遥、宁素诗、萧元琛和姬少丞等人功力较好,受这“绝情曲”影响不如众人那么大,便纷纷攻了上去。孟吟蘅一面笛声不停,一面扬起鸣珠扇挥向众人。然这以内力催动的“绝情曲”终究不能持续太久,突然孟吟蘅脚下酿跄了一下,笛声戛然而止,萧元琛的一刀也已砍到了其右肩上。孟吟蘅闷哼一声,当即扬扇挥去,萧元琛恼怒之极,刀势渐趋繁杂,加上其余三人攻势不停,孟吟蘅渐呈败象。
  孟吟蘅却突然心中一片澄澈,当下打定了主意,唇边竟绽开一抹笑意,那笑容如三月春风般和煦,如雨霁初虹般绚烂,正在合力围攻的四人不禁一惊。
  只见孟吟蘅抬手向孟江遥等人的位置扔了一物,瞬间在众人脚下炸了开来,火焰窜天而起,火势燃烧甚急,一会儿功夫便燃到了盘灵岩下,并顺着岩石而上,渐渐蔓延了开来。火势所蔓延之处,尽数化为灰烬,不时传来众人的惨叫声,显是已被烈火焚身,火光中,孟吟蘅的视力已渐渐模糊,身子也摇摇欲坠,自也无暇看孟江遥等人的情形。
  正在一片混乱之时,冷不防众人耳中传来一道极为清冷虚无的声音,宛如从天际而来,那声音却是在呼唤:“吟蘅——”
  孟吟蘅也听到了,但他此时意识已渐趋消失,眼皮慢慢耷下,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接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随即便一歪头,不省人事。

  劫余生

  “砰砰砰——”
  一通剧烈的敲门声,将孟吟蘅从梦中唤醒。孟吟蘅先前在睡梦迷糊中只觉得一双冰冷的手掌覆在自己脸颊上,带来一丝幽香,在他鼻间久久萦绕,挥之不去。
  孟吟蘅揉了揉惺忪睡眼,鼻间仿佛仍留有一丝淡淡幽香,但屋内却哪里有第二个人影儿?
  孟吟蘅从床上坐起来,向着门外望去,隔着一层窗子,什么都看不清。
  门外敲门声依旧不断,孟吟蘅便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谁呀——”
  敲门声猛然停了下来,却没有人回话,孟吟蘅心内只觉极为莫名其妙。
  随意打量了一下周围,只见阳光透过面前的镂空雕花小窗,暖暖的扑洒在桐木床上,而枕头边正平躺着孟吟蘅的“无忧”剑和那把鸣珠扇,只不过,多了个物什,孟吟蘅怔怔地望着那个熟悉的玉笛,莫名心内一酸。
  室内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正中央的一张小案上摆放了一个茶壶、两碟点心。很明显,孟吟蘅此时身在一个客栈房间中。他恰好也觉得有些饿了,便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孟吟蘅刚凑到小案前坐下,伸手拈起了一块糕点,正要送到口中,冷不防又听到了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孟吟蘅一个哆嗦,到嘴的糕点“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孟吟蘅心道:“门外是谁这么缺德?不行,我得去看看。”便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闩,一下子拉开了大门,探头向外看去,却哪里看到个人影?
  孟吟蘅四下打量了片刻,心想道:“大早晨的,是谁开这么无聊的玩笑?别让我把你找出来……”随即正要关上门,视线却无意瞥到了躺在地上的一个信封。
  孟吟蘅蹲下身,将那个信封捡起,封面上没有署名,仅用火漆简单封口,孟吟蘅当下心内疑问更甚,再度打量了一下一片寂静的四周,确认这封信是给自己的,便转身进屋,掩上了门。
  再度回到了桌案前的孟吟蘅,受好奇心驱使着,迫不及待地将信封拆了开来。
  只见信封内是一张长约五寸宽约三寸的牛皮纸,被小心地折叠好,孟吟蘅将其展开,只见信上写道:十五日后,涪康城北,涪光湖,大祭坛,绕骨花。
  “绕骨花?这不是月前辈让我找的那几样东西其中之一么?”孟吟蘅皱眉思索良久,“送信人是谁?他是怎么得知我要去找这个?又怎么知道具体时间地点的?”
  孟吟蘅当机立断,将此信放于屋内的烛火上烧掉,又清理了一下灰烬。
  霜清岛决战那天,他本欲与孟江遥等人同归于尽的,但不知是谁将昏迷后的他带了出来,一睁眼便是在这间屋子里,也不知岛上众人有没有按原定计划脱险。
  最令他诧异的,却是那个和宁煜一起买的玉笛,后来被宁如临夺走,而今日竟然物归原主。
  他心里有个隐隐的感觉,但始终不敢置信,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心里就一股难言的感觉。
  “枉息心经”他也练了有一阵日子了,而那日同孟江遥等人的战斗上,“枉息心经”发挥的威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习武之人,向来讲究循序渐进,像这般突飞猛进的虽然也有,但毕竟是极少数。但这几日,孟吟蘅却明显感觉到他的功力突飞猛进,远超过一般人练功之速度。
  孟吟蘅又照着早已熟记于心的口诀练了起来,心内想着那张信纸上的寥寥几字,思绪渐渐飘远:“救我那人到底是谁?还有送这张信纸的人也不知是谁?梁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下我也无事可做,不如去涪康城大祭坛一看。”
  心下这么决定了,孟吟蘅又打坐了约莫一两个时辰,便起身收拾一番,将鸣珠扇和那个玉笛贴身放于內衫中,拿起“无忧”剑便迈出了房门,径直沿着楼梯走了下去,一路静悄悄的,竟连半个人影也无。
  孟吟蘅走到一楼,只见偌大的客栈大厅竟空无一人,四下静悄悄的,孟吟蘅心内那股诡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当下决定不再逗留,速速离开才是。
  踏出这个空无一人的客栈,孟吟蘅回头一看,只见客栈大门上高高挂着一个匾额,上面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余家客栈”。不远处就是个集市,人声鼎沸,孟吟蘅心下稍安,大踏步走到一个菜摊之前。
  摊主是个长得很和气的大婶,看到孟吟蘅走上前,满脸堆上和气的笑:“这位小公子,可是要买菜?”
  孟吟蘅也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走上前,看了看篮中那些新鲜水嫩的蔬菜,回答道:“阿婶,这萝卜怎么卖啊?”
  那大婶忙笑着回道:“两文钱一斤,都是新鲜的。看公子这副装扮,应该是要赶路吧?我这萝卜最适合路上带着了,又解渴又撑饿——”
  孟吟蘅点点头,道:“既然这样,我买两斤吧。”
  大婶动作极为利索,很快便打包好了两斤萝卜,递给孟吟蘅,道:“给,您的萝卜,一共四文钱。”
  孟吟蘅从身上掏出一小锭银子来,递了过去,趁着那大婶在找钱的工夫,孟吟蘅低声开口问道:“阿婶,我是外地人,想向您打听点事。”
  那大婶点点头,手上动作丝毫没停:“哎,您问吧。”
  孟吟蘅问道:“ 阿婶,这里是什么地方?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发生吗?”停顿片刻,孟吟蘅视线缓缓移向之前走来的那个方向,抬手指了指那家客栈,低声问道:“还有那余家客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阿婶将找钱递了过来,孟吟蘅抬手接过,只见那阿婶脸上一片沉静,道:“孩子,你是江湖人吧?”
  孟吟蘅点了点头,只见那阿婶又道:“孩子,三日前,余家客栈内的所有人都失踪了,无人知晓他们去了哪里。我们这个小城镇,之前哪碰到过这种事啊。自从这附近那个锦尚一派满门覆灭之后,连带着我们这小地方也不安稳了。”
  孟吟蘅闻言,眉头紧锁,却听那阿婶又说道:“你们江湖上的事,我也不清楚,就感觉最近不□□稳。孩子,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啊?你爹娘放心么?”
  孟吟蘅突然心内一酸,看着阿婶满面关怀神色,强自压下心内的酸涩,艰难地说道:“阿婶,我没事的。”
  阿婶看着孟吟蘅的表情,叹了口气,道:“唉,都不容易啊!”又给孟吟蘅递过去了几个萝卜,道:“拿着吧,孩子,路上小心点。对了,孩子你可是要去涪康城?”
  孟吟蘅点了点头,阿婶却脸现震惊之色,道:“去那么远干什么?涪康城距我们这个小城镇有千里远呢。”
  孟吟蘅微微一愣,道:“阿婶可是知道怎么去?”
  阿婶道:“出了我们这个小城镇,向西北方向而去,对了孩子,你知道渭川吧?”
  孟吟蘅点了点头,道:“涪康城可是距渭川不远?”
  “没错,涪康城就在渭川的东南方向。孩子,你去那要干嘛?”阿婶道。
  孟吟蘅脸上现出难言之色,阿婶也是极善察言观色的,见此情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一路小心啊。”
  孟吟蘅向其拱手一礼,郑重道了谢,随即离去了。
  “看来,我在霜清岛上待的那许多日子里,这江湖很不安生啊。”孟吟蘅一边走,一边想着,“先去置办些马匹吧,唉,也不知他们都怎么样了。”脑海中自然而然又想到了一个眉眼含笑、信手拨弦的人儿来,不禁心下一阵痛楚。
  所有物资都备齐之时,孟吟蘅立于马上,正欲离去之时,却见身后来了一队人马,马上人士皆着黑衣。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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