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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君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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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她,让她跑到了小荷台,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云青瞥了一眼,道:“不用见了,把他赶回去。”
茯苓芍药二人,连拖带拽,将明长宴从地上拉起来,急急忙忙离开小荷台。
走了约莫一刻钟,小荷台彻底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明长宴问茯苓道:“芍药,那个云青仙人是什么来头?”
芍药:“烟少侍,我才是芍药,她是茯苓。”
明长宴连忙转过身:“茯苓,那你说。”
芍药被他噎了一下,缓缓解释:“云青仙人是常国相的关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又叫小国相。与大寒寺其他方士不同,小国相在皇宫长大,吃穿住行皆与皇子等同。皇上向来对修仙一事极度痴迷,因此他在宫中地位崇高,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少侍,就算是元侧妃来了也得礼让三分。少侍记住,万不能像今天这样顶撞他。”
明长宴道:“问个路而已,何来顶撞一说。要不是两位姐姐不告诉我皇上住哪儿,我怎会去顶撞那个什么,什么云青!”
芍药捂着嘴,惊诧道:“少侍怎如此说话。”
明长宴道:“我是看两位姐姐生的好看才如此说话的,换别人我还不稀得说。”
芍药与茯苓互看一眼,搀着明长宴道:“少侍在宫中,事事小心,说话更是注意。方才你喊我二人的称呼,不可叫别人听去,你也不可再如此称呼。到了宫中,你是主子,我们是奴才。哪有主子管奴才喊姐姐的道理。”
明长宴将手从二人的怀中抽出来,空出了一段安全距离:“我自己能走,不劳烦两位姐姐。”
他问道:“那这位云青仙人岂不是可以自由行走后宫?”
茯苓:“别人是不能的,唯有仙人一人才有如此权利。后宫多女眷,寻常侍卫没有御令,进后宫便是杀头的死罪。”
明长宴若有所思的点头。茯苓见他不愿被搀扶,只道自己这位主子脾气古怪,她落后两步跟着,说道:“少侍现在回宫梳洗还来得及,酉时要与新进宫的秀女们一同去拜见元侧妃。”
明长宴与二人一同回青竹小筑,芍药替他选簪子抹粉时,这人已经闭上眼睡了过去,等芍药施妆完毕,推了他一把,他才醒来。
明少侠这一生买过的胭脂水粉,哄过的娇娘小姐有如过江之卿,却从未想到有一天,这娇滴滴的东西出现在自己脸上。
芍药道:“烟少侍,咱们同青竹小筑西苑的王少侍一同去给元侧妃请安。”
王少侍生了一张鹅蛋脸柳叶眉,走起路来一扭三叹,风骚无双。明长宴出了门,上前喊道:“王姐姐,久等了。”
王少侍捂嘴娇笑,香扇轻摇:“你说话怎的这样有意思?”
明长宴笑道:“我还有更有意思的。王姐姐用的什么香?叫人一闻就醉。”
王少侍道:“就你长了一张嘴,说话这样甜。这是我老家燕京的特产香料,你若是喜欢,我差人晚点送到南苑来。不过宫里用香的人那么多,想必香料定比我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好,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明长宴问道:“宫里香料多?岂不是人人用香,男人也用香吗?燕京盛产香料,王姐姐可闻过一股香,似莲花,又似冬雪,叫人闻过心驰荡漾,心绪难平的!”
王少侍脸色一红,嗔道:“哪儿有这样的香,你说的这效果,同那见不得人的药有什么区别,这话可别再说了。“
明长宴讪讪笑道:“我晓得。王姐姐可知道,为何我们是去跟元侧妃请安,宫里头的皇后呢?”
王少侍小声道:“皇后去大寒寺烧香了,得半月后才能回来,六宫如今是元侧妃暂为管理。不怪我多嘴一句,元侧妃性格骄纵跋扈,你我二人要多加小心,切不可胡言乱语,得罪侧妃。”
明长宴胡乱点头:“自然自然,我此生最恨与别人做口舌之争。”
一念君子明长宴,从不与人争执,如有意见,揍之,如揍完还有意见,狠揍之。直到对方心服口服为止。此招比仙丹妙药还管用,乃是明长宴横行江湖数十载的经验之道。
二人一路分花拂柳,穿过两条相接的游廊,拐入昭和宫内,此地花团锦簇,水声潺潺,再往前走几步,却有争吵声灌入耳中。
王少侍蹙眉道:“何人胆敢在昭和宫内喧哗。”
明长宴上前走去,只见遥遥几步开外,两名秀女正首尾相连,捉拿对方要害,以扯头花为主,扇巴掌为辅,作泼妇骂街状,缠斗在一起。明长宴奇也惊也,心道:这两个女人倒是骨骼惊奇,如此刁钻的斗殴姿势当真是摆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叫一念君子都好生佩服!
躺在地上的二位,一人道:贱人!一人道:骚蹄子!拢共三句话不到,便不约而同琢磨出一个比骂人更解气的法子,达成了思想上的统一,开始互相吐起了口水。
王少侍提醒道:“你快别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昭和宫内,太监高声喊道:“好大的胆子,敢打扰娘娘用膳!”
片刻,昭和宫内出来一名宫女,正是元侧妃身边的春姑姑。此外还有一名老太监,姓李,众人喊他李公公。李公公跟在春姑姑后面,喝道:“还不赶紧把这两个人拉开!”
两名太监领命,手下动作利索,臂力极大,将二人扯开时,两名秀女一阵惨叫。老太监阴阳怪气地开口:“给我堵住她们的嘴,娘娘好好地用膳时间,叫这两个不懂事的全搅和了,嘴堵不住,就打烂她们的嘴,省得叫唤。”
明长宴心里一跳,悚然道:好凶的太监,好凶的女人,不过叫唤两句就要被打烂嘴,里面那位元侧妃好大的本事,中原的皇宫之内竟敢用私刑。
那两名秀女两张嘴被木板打的鲜血淋漓,口中涎水与血水混合,稀稀拉拉的从嘴角拖到了地上。春姑姑捂着鼻子,挥手道:“快快快,拖到刑房杖毙了,看着我就眼烦。”
明长宴一愣,王少侍连忙笑道:“春姑姑。”
春姑姑生了个凤眼尖脸,薄唇粉面。明长宴见她昂着脸,便以为这春姑姑是准备拿鼻孔同他说话,好在春姑姑没这天赋异禀,摆了会儿威风,开口问道:“你们就是新晋的秀女了?”
王少侍笑道:“春姑姑,侧妃娘娘可用好了膳,我与烟少侍正要向娘娘请安。”
春姑姑扶了扶发簪,翻了个极具难度的白眼,背过身往宫内走,道:“等着吧,娘娘这才刚刚坐下。立夏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昭和宫惹人嫌,小亭子,最近给我盯紧了,别叫外面的小畜生进了昭和宫,免得惊扰娘娘凤体。”
明长宴从怀里摸出私藏的半个糖饼,往地上寻了块石头一坐,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王姐姐,我看这位元侧妃还得有一会儿,你饿吗,我分你半块饼。”
王少侍谢绝他的好意,又神色复杂的看了明长宴一眼。他四仰八叉的坐着,吃完了饼又在昭和宫院子里的鲤鱼池洗了洗手,找了根狗尾巴草逗起了王八。
“王八啊,王八啊,你说你吃饭就吃饭,还要连累我在这里陪你,真不是个东西!”
王少侍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人家螃蟹横行霸道也就算了,怎么你个王八也学人横行霸道。”明长宴伸手捉住了一只小王八,将它翻过身,笑嘻嘻道:“我来看看你是个公王八还是母王八。”
王少侍小声道:“是公的还是母的?”
明长宴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看也不看,盖棺定论:“母的!”
王少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说话不可太过张扬。二人请安完毕,回到青竹小筑。茯苓上前伺候明长宴宽衣解带,明长宴浑身一震,险些一蹦三尺高。
“别别别,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
他死死抓着腰带,一边笑一边往后退,芍药端着一盆清水跨进门:“少侍可真是奇怪,别人都恨不得所有事情交给奴婢去办,你倒好,事事亲为,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叫别人看去,当你嫌弃我二人手脚粗鄙。”
明长宴伸冤道:“哪儿能啊,二位姐姐贤良淑德,风姿绰约,我夸都来不及,怎敢嫌弃。”
说话间,他已在屏风后面换好了寝衣。
芍药拧干帕子,递给明长宴:“元侧妃当真恃宠而骄,竟敢未经过皇上允许杖毙秀女,骇死人了。”
明长宴心道:原来宫中杀人还要通知皇上一声,要杀便杀,何来通报一说,真是怪哉。
茯苓铺好被子,直起腰:“烟少侍,我多嘴一句,你性子爽快,不把我们当奴才看,我二人也真心提醒少侍,你切不可得罪元侧妃。元侧妃之父乃权倾朝野的镇国公赵洪光,母家乃第二世家的应天府秦氏,权商勾结,实在撼不可摧。今日你也看到了,两个秀女说打死就打死,今后此事想必不在少数,你要多加小心。”
芍药压低声音道:“如今立太子之事迫在眉睫,皇上迟迟不肯立大皇子为太子,元侧妃为了此事,已经杖毙了不少人。”
明长宴从柜子里取了一本书,靠在床边。
芍药见此书名为《女戒》,欣慰想道,这位烟少侍行事动如脱兔,随心所欲至极,是该多看女戒,约束自己。
明长宴道:“二位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时候不早了,我不用陪床,你们都去西厢睡,这里只需要留我一人。”
他翻了一页书,书中正写道:交颈鸳鸯戏水,并头鸾凤穿花。羞云怯雨,娇喘微微,万种风情妖娆,真个千般滋味美。'1'
明长宴唏嘘两声,津津有味的挑灯研读。芍药退下时,见他还在看女戒,便提醒道:“少侍早些休息,莫看晚了伤了眼睛。”
他甩了书,吹灭了蜡烛,合衣睡去。
两个时辰后,王少侍的尖叫声将他吵醒。明长宴睡觉只浅眠,多年养成了警惕的习惯,只一声便从床上翻身坐起,取了灯笼和外衣,急急青竹小筑的西苑走去。
王少侍浑身瘫软,满头大汗,跌坐在荷花池旁,明长宴喊道:“芍药,把王少侍扶起来!”
芍药与茯苓应声而出,皆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只匆匆拢了件外衫。芍药将啼哭不止的王少侍扶起,明长宴用灯笼挑开池面上拥簇的大团荷花,神色一愣。
王少侍尖叫一声,又怕又急,往茯苓怀里钻去。茯苓与芍药见到荷花池内场景,均捂嘴后退,作势要吐。
明长宴蹙着眉头,提灯仔细查看。
荷花池内,春姑姑面目狰狞,眼口大张,身体在水中泡的十分浮肿,池内鲜血淋漓,腥臭无比。令明长宴感到不安的并不是春姑姑死的难堪,而是她的脖子上,竟然穿插了上百根针。针从嘴里进,线过喉咙,从内往外扎。仿佛是生吞了上百根针从喉咙里穿刺出来一样,每一根针都带着猩红的棉线,线被污血饱灌,上头的血正一滴一滴地顺着线滑进往荷花池。
明长宴抬手拔了一根银针出来,王少侍终于急促的短叫一声,昏死过去。芍药哭喊道:“少侍!你……你!”
他借着微弱的烛火查看,这针通体黑色,为大月国至阴玄铁所锻造,正是自己当年惯用的落月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少侠解锁副本:春姑姑之死
'1':引用自金瓶梅
重申强调:皇帝不是攻!!!!皇帝四五十岁了!!就是个跑龙套的!!!出场字数还没有本人的作话字数多!!千万别站错了!!!攻是小仙女!!'住嘴
是小仙男!!!小医仙!!!小鱼仙!!小美人!!!
是年下!!!!
第4章 落魄君子(三)
落月针乃当年明长宴贴身武器,因阴邪至极,手法如同鬼魅杀人于无形,江湖又称落月针为‘鬼门十三针’。
明长宴放下灯笼,青竹小筑之外阵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大门被一脚踹开,南十三卫侍卫长百里灯喝道:“十三卫带令奉命巡查!所有人都不准动!”
他连忙从春姑姑的脖子上拔了几根针下来,藏进袖子里,退到一边。
青竹小筑主仆众人被南十三卫全部请到了庭院中,百里灯吩咐道:“立刻去太医院请陈太医。”
王少侍丫鬟连忙行礼:“多谢百里大人。”
百里灯道:“王少侍受惊过度,快扶进屋子里休息。”
他领两名亲卫,蹲下身查看春姑姑死状。百里灯甫一抬手,便碰到了明长宴留下的灯笼。芍药道:“我家少侍方才查看情况留下的。”
百里灯使了个眼色,亲卫立刻点燃火折子,熄灭的灯笼立刻回了火气,照亮了荷塘一角。春姑姑的尸体半截都泡在了池塘下面的淤泥里,百里提灯,昏暗的灯光映的春姑姑死状更是骇人。她喉咙处万针扎烂,密密麻麻的红线纠缠在一起,饶是见惯了死人的十三卫都忍不住作呕。百里灯凝神观察,片刻后,顿了一下,将灯笼提得近些。
只见密匝的黑色细针中,有几缕线突兀地搭在其他的针上,而原本应该在线上的针却不知所终。百里近看,果真见春姑姑脖子上几处只有针眼,不见黑针。有人拔针?百里心里一惊,连忙将灯笼往地上照,荷塘外面的泥土湿润,细微不可见的血丝隐没在里面,沿路指向拔针的人。
此时,异变陡生,青竹小筑西苑,王少侍尖锐的嚎叫声拔地而起,百里陡然蹿起,与院中众人奔向西苑。
明长宴紧随其后,到了王少侍闺房门口,他与百里同时停住脚步,明长宴道:“芍药,你进屋去查看她的情况。”
芍药连忙得应一声,擦了把汗提裙进门。刚跨了个门槛,王少侍叫喊声又起:“鬼……鬼!!有鬼!我看见鬼了!我看见鬼了……”
百里等人站在门口,问道:“娘娘情况如何?”
芍药急急奔出:“烟少侍,百里大人,王少侍神志不清,看来是受了惊,吓着了。”
百里道:“此事有诸多蹊跷,待我前去禀报皇上再做决定。十一,十三,你二人随我一同去大明殿,其余人留在青竹小筑保护娘娘,若娘娘出了什么闪失,我拿你们试问!”
“是!”
明长宴静默片刻,茯苓道:“烟少侍,咱们回屋休息吧。”
明长宴回神,心不在焉道,“哦,不急,王姐姐身体抱恙。我十分担心,你们犯困就先回去,我在门口守着。”
芍药与茯苓遥遥一望,茯苓道:“烟少侍为何不进屋看望王少侍?”
明长宴随口答:“那怎么行,我岂可随意进入女子闺、闺……”
芍药迟疑地看着他。
明长宴吞下后半句,摆摆手:“给我把上回领我进宫的小太监叫过来,就说本少侍有事问他。如果他不来,就给我把他绑起抬到青竹小筑。总之,一刻钟之后,我就要见到他。”
一刻钟之后,小丸子连滚带爬地被赶到了青竹小筑。芍药此女在明长宴面前倒乖巧,此刻面对小丸子,却显出了一副泼辣的模样。她柳眉倒竖,拧着小丸子的耳朵道:“你给我进去!”
小丸子哎哟连天:“芍药姐姐!轻点儿!轻点儿!”
茯苓替明长宴拢了件薄纱:“虽说是夏天,少侍也要注意夜晚吹风着凉。”
明长宴坐在院内的石凳子上,避开南十三卫的人,张口欲问话,卡了一卡,茯苓见状,连忙提醒道:“小丸子。”
明长宴道:“小丸子,我现在问你几件事情,你要如实回答。如果有半句假话,我就把你扔到御金池喂王八。”
芍药道:“少侍随便问,这小滑头最爱在宫里捡闲话听,肚子里不知道装着多少小道消息,只要是皇宫的,小丸子都能说个一二。他要是敢不说实话,我就替少侍揍他一顿!”
明长宴听罢,大加赞许,问道:“我问你,你可知鬼门十三针?”
芍药与茯苓同时愣住,见他不问宫事,先问江湖,齐齐心道:少侍怎问如此奇怪的东西?
小丸子又惊又诧,不敢抬头:“烟少侍为何知道鬼门十三针?”
明长宴:“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别管了,我现在是问你话,明长宴死后两年,宫外之事,你可有所耳闻?”
芍药猛瞪小丸子一眼,他委屈得很,为讨芍药欢心,连忙磕一个响头,不敢私藏,缓缓道来。
明长宴两年前烟波江一战身死,虽说当日龟峰派掌门将他的尸体从烟波江上捞出来,可尸体泡烂发涨,谁敢认此人是一念君子。因此,江湖上从那之后,出了两种传言。
一说明长宴武功绝唱,怎么会喝几口水就淹死在烟波江了,认定他没死,并且时刻准备卷土重来。
二说明长宴被六大门派围攻,不死也残,再者尸体打捞是当着所有门派的面进行的,能有什么空隙作假,一定死透了。
他刚死的几个月内,争吵不断,江湖众说纷坛,得不出结果。结果半年后,一灭门惨案横空出世,戚云门上下一百二十一名弟子被万针穿喉而杀。小寒寺主持明尘方丈亲眼所见,这一百二十一名弟子是活生生被疼死的。
武林中以针为武器的少侠如过江之鲫,但用得出神入化的,却只有明长宴一人。
如博罗派虽用针,但却是施针救人。此派温顺善良,同是用针,一念君子与其救人信念却背道而驰。博罗因此恨死了他,万不肯和他沾上关系。
又如东祁宫以暗杀为主,虽最擅长针等暗器,但此宫数年前因被一念君子横空出世抢了风头,便上门挑衅,未果,反而叫明长宴一锅端了。宫内众人从此便一蹶不振,成了一滩烂泥,再扶不上墙。
时至今日,放眼整个江湖,也只有明长宴的鬼门十三针用得令人闻风丧胆,恐避之不及。
杀戚云门满门的武器,就是针。那线上连了五百多根银针,从嘴里用内功推至腹脏,稍长一些的针便从喉咙和胸腔中穿出来。人在睡梦中足足吞了五百多针,疼醒之后出于本能,便会扯住嘴里的线头,将针从肚子里拉出来。这一动直接搅烂五脏六腑,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时辰之内,必然七窍流血,开膛破肚,直把人耗尽生气、活活痛死。
其用针之巧妙,施针之阴邪,心肠之歹毒,除了那个魔头明长宴,还能有谁!他既敢灭追风寨满门,那再灭戚云门上下,有何不可?明长宴绝没死透,不但没死透,还回来以牙还牙,报仇雪恨。不信?那烟波江肃清明长宴的门派中,就有戚云门一众,又如何解释?再者,能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破事,舍他其谁!
芍药猛地捂着嘴,侧身干呕。
茯苓脸色如同白浆,嘴唇翕动,喃喃自语:“这……”
明长宴抬手,示意茯苓闭嘴,他道:“你继续。”
小丸子伏地更深,继续道:“戚云门被灭却不是一个收尾,而是一个开端。”
仁和帝二十二年,缙云商会惨遭同样手段血洗,同年十一月,天禄派满门横死。次年八月,瑶泉宫无人生还。两年之内共有七个门派消失,皆是同一个人所做,其中三个曾参与烟波江围攻一事。
“屠得一干二净,一点都不剩?”
“奴才都是听来的,灭门这事儿,不都是做绝的吗。应该、可能一个不剩吧。”
明长宴听罢,问道:“闹得这么大,武林中没人管吗?小寒寺、北河派、芙蓉山、春都,这些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当年肃清明长宴就有他们,现下一念君子作乱,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小丸子嘀咕道:“什么赫赫有名的门派,都是些臭鱼烂虾腌臜货!君子死后,武林之中再无一骑绝尘之人,无人镇压,几个门派闹作一团,争斗不休,为了个第一,打破了脑袋。苍生令先是由天清派暂为保管,后来几家打不出个结果,又被他们逼得送上了小蛮山,说是等他们几个门派较量一番,看谁才有资格得到苍生令。”
明长宴听罢,哭笑不得:“从来只有苍生令认主,何来争夺一说?”
“认主?我呸!”小丸子啐了一口:“小寒寺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就那武功造诣,有何本事叫苍生令认他们!”
明长宴道:“况且,非苍生令认主,何人能拔此刀出鞘?既不能用苍生令,又得不到山河悲的口诀,苍生令不就是废铜烂铁一把,请块破铁回屋子做什么,日日烧香拜佛供着,然后坐等自己成为天下第一吗?”
小丸子脸色陡然涨红,连宫内规矩都忘了,指着明长宴,一连说了十几个‘你’,他喊道:“你竟敢说苍生令是破铜烂铁!你你你你你……你真是、真是小女子不可理喻!不知天高地厚也!”
芍药回过神,猛地拧他耳朵,怒骂道:“大胆的狗东西!竟敢和烟少侍如此说话!”
不可理喻的小女子明长宴,决定‘女人’不记小人过,挥手道:“明长宴如此作恶多端,几个门派不管,也总有侠义之士惩奸除恶吧?”
小丸子耳朵通红,眼泪汪汪,嘶嘶倒吸凉气:“有倒是有,但明长宴也太多了,抓不过来啊。”
明长宴听此话,他一愣,很有兴趣道:“你这话说得有点儿意思,明长宴怎么就抓不过来了?难道他还能自己分裂?”
小丸子道:“一念君子行走江湖十年,总穿一身黑衣,头罩黑纱。有时候是面具,有时候是斗笠,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总之,见过他真容的人少之又少。他死了之后,玲珑阁的绝情娘子秀玲珑把他的斗笠、衣服、面具,甚至用过的武器,戴过的玉佩,全都给依葫芦画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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