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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君子-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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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一顿,十分平静地开口:“你放心,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绝对不会杀你。”
  “但是我会。”
  赵小岚听罢,瞳孔一缩。
  “真是很抱歉,赵公子,你是无辜的。要怪就怪自己运气太差,和一个怪物做了朋友吧。”
  赵小岚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空空荡荡,那副可以救他性命的镯子,他前一段时间送给了离离。
  百里突然靠近他,一把伞,将两人都遮在雨幕之下。
  赵小岚双眼微微瞪大,冷不丁,他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从胸口穿过。他睫毛颤了颤,眼神迷茫,眼珠子下意识地左右动了动。
  “赵公子,你听到了吗,你的朋友已经赶来了。”
  大雨中,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安定心神,空灵清脆,赵小岚听不太真切。
  百里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个笑容。
  “铃铛响了。”他看着赵小岚身后,突然神经质的哈哈大笑,笑完,说道:“你来啦。”百里望着对面,赵小岚的背后,站着一人,阴沉地看着他。
  祝瑢。此时此刻,应该称作庄笑,他的左袖有些破损,是从少阳门硬闯进来的。
  百里灯松开手,把赵小岚往庄笑的那边一推。
  庄笑猛地松开伞,劫后余生似的扶着赵小岚,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赵……”
  谁知,摸到了一片黏腻。
  他终于脸色一变,心神恍惚片刻。
  与那把伞一同落在地上的,还有大片大片的血水。赵小岚所站之地,雨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他心口被利刃破开,搅烂了衣裳,痛得他神情扭曲。赵小岚似乎要张嘴说话,却不料一张口,便有血从嘴里大口大口,顺势流下。
  庄笑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第一个反应便是不信。
  赵小岚支撑不住身体,靠着他缓缓滑落,将要倒在地上时,被庄笑猛地捉住手。他蹲下来,试图堵住赵小岚身上的伤口,让血不再流出。
  赵小岚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襟,五指收拢,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眉头紧紧蹙起,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张嘴无声地惨叫。庄笑腰上的铃铛被他狠狠拽着,赵小岚似说不说,用力地挣扎两下,终于,他的瞳孔骤然失去了光点,突然松了手。
  被他牢牢抓在手中的铃铛,随着他手臂的滑落,在庄笑的腰间掉落。铃铛从他掌心中滚落在雨中,最后响了一声,终是一片死寂。
  他头上的银簪,沾了他的血,一并掉落在地上。
  百里见此情景,扔了伞,似癫似狂,又狠狠地压抑住了自己,表情很快就变得十分轻柔。
  “庄小少主,好久不见,如你所言,我来履行承诺,找你报仇了。”
  庄笑缓缓抬头看他,他双目爬满血丝,目光阴寒,竟显出几分狠毒之意。陡然,他恍然大悟,随即说道:“你?”
  百里哈哈笑道:“是我,如何?你满意吗?我思来想去,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复仇方式了。说起来,我十分喜欢赵公子,真是可惜,你与谁交友不好,偏偏是他。可怜啊可怜。”他拿出方才挟持赵小岚时从他身上拿下来的白玉花瓣玉佩,扔在庄笑面前,“这个赝品做得和你那个像吗?没想到当时这东西一出现,效果竟然那么好,应该吓得你不轻吧?”这块玉佩,便是当初在白鹭书院时,被他看到后便短暂地情绪失控的罪魁祸首。
  庄笑紧紧按在赵小岚心口的手,青筋暴起,苍白如纸。哪怕如此,也依旧阻止不了赵小岚心口的流血之势。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恨意,抽了他的三魂七魄,令他表情几乎扭曲,直至最后他闭上眼,自嘲无比地哈哈笑了起来。
  “好,很好,你赢了。”
  百里灯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他狂喜至极,癫狂地大笑起来。
  “庄小少主,你也有今天?你自负狂妄,杀人满门取乐,却故意留下活口,寻你报仇。”百里十分激动,声音隐隐颤抖,甚至连手也在跟着挥舞,“你做这些,无非是你活得太无聊了,太没意思!一旦有人报仇成功,对你而言就是解脱。你根本不在乎谁杀了你,你也根本无所谓活着,你以为,我会遂了你的愿吗?你做梦!你千不该,万不该杀到我的头上来!”
  他嘶声力竭,笑到最后,猛地咳嗽起来。百里灯明明是胜利的人,此刻却比庄笑还要狼狈不堪。他恶毒怨恨地盯着他,如同地狱中的恶鬼,阴测测地骂道:“是你毁了我的一生!是你玩弄我,当年,你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庄小少主,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每一个日夜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闭上眼睛,就是我师父的脸,我师兄的脸,他们找我索命,要我生不如死!我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百里灯停顿一会儿,一声一声笑了起来:“只有我最懂你,你和我是一样的。若是杀了你,让你死了,你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他在一个小范围平地内兴奋得来回走动,突然转头道:“你怎么敢学着正常人一样同别人交朋友?你有资格吗?”他咬牙切齿道:“是你害死了赵岚,是你杀死了他。”
  一边说着,百里的心情渐渐平静,他站稳了,目光缓缓地落在赵小岚身上,将当年庄笑说给他的话,一字不落的还给庄笑。
  “人造了自己无法承受的业,就会像现在这样遭到报应。”
  说完,他的脖子银光一闪,一条银线,猛地穿过他的喉咙。百里灯踉跄一步,平静无波,仿佛一直等着这一幕。紧接着,两条,三条,他的脖子上,被无数的银针穿过。百里灯终于难以忍受,痛呼出声,渐渐地,声嘶力竭。可是,即使如此狼狈不堪,痛苦至极,百里的脸上始终挂着兴奋的笑容。
  那针连着线,线的另一头,被庄笑紧紧拽在手中。他失控地攻击百里灯。脖子不够,要砍了他的手,切断他的脚,将他碎尸万段,要他死无全尸!
  百里灯瞬间被银线削掉了手和脚,雨雾中又夹杂了一片血雾,纷纷扬扬。
  就在此时,雨声中,一阵乱中有序的脚步声从远处赶来。庄笑木然着脸,也不撑伞,就这么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宫廊之上,已经齐刷刷站了十几个手持刀剑的侍卫。
  带头的侍卫见此情景,大喝一声,冲上前来。
  一滴雨,落在水洼里。滴答一声,激起层层涟漪,水波纹中,冲上前来的侍卫,突然被扭曲成了一张马贼的脸。
  庄笑瞳孔骤然缩小,双目发红地盯着那侍卫。侍卫从远处而来,踩过地面,溅起雨水。庄笑突然从地上暴起,不顾一切地去捡起落在赵小岚身边的簪子。
  握在手中,身边的雨声突然消失了,他望着自己的手,成了一双少年的手,抬头望去,只见他的父亲高高扬起长剑,面上不带一丝犹豫,将她的母亲一剑贯穿。
  这一幕,是他少时最绝望地一刻,眼睁睁见珍重之人命赴黄泉,而自己却连声都不敢发出。
  庄笑目眦欲裂,神情扭曲,死死地盯着这一幕。耳边,悉悉索索,传来了无数声音。
  “时莺,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办法,你不会怪我的吧?”
  “庄夫人,死后一定风光安葬你,也别怪庄兄,你就去吧。”
  ……
  “坏了孽种,死有余辜。”
  “不干不净,败坏名声。”
  庄笑喘着气,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手中紧紧抓着簪子:“滚!滚!都该死!都去死!”
  大雨中,他突然发难,鬼魅无形的银线毫不留情的将冲上前来的侍卫分割得七零八落,如此两人身首分离,血溅三尺之后,后面的人又惊又怕,踌躇不前,面面相觑。
  明长宴终于赶到此处,他站在雨中,脚步猛然顿住。视线所及,皆是一片血染的场景,而庄笑身前,正是赵小岚生气断绝的尸体。
  他的大脑如遭雷击,怒不可遏,心中如同被刀片锐利翻搅,摇摇欲坠,几欲不稳。
  庄笑身长如玉,茕茕独立,目光死寂地看着明长宴。
  半晌,一滴血不知何时溅在他脸上的血珠,从他的眼下滑落,滴在手上。庄笑好似突然清醒,形如槁木开口。
  “是你?”
  他茫然地看向周围,方才的父亲母亲,冷眼旁观的友人,全都消失不见。
  庄笑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木然道:“我不会杀你。滚吧。”
  电光石火之间,数根黑针已然从袖口中飞窜而出,直取庄笑性命。庄笑侧身躲过这一击,眼神阴鸷的看着明长宴。二人对视无需片刻多言,庄笑不杀明长宴,明长宴却要置他于死地。他下了狠手,招招之间不留任何余地。
  明长宴咬着牙齿,眼眶微微发红,动作间,身体无法克制的轻轻颤抖。他一掌即出,正中庄笑的心口,后者吐出一口鲜血,脚下却没有半分后退。侍卫握刀包围二人,动静之大,终于引起了宫中巡逻侍卫的注意,同时,怀瑜疾步而来。
  他站定脚步,抿着唇,一旁侍卫道:“小国相!”
  怀瑜道:“弓给我。”
  他接过侍卫地上来的长弓,取箭挽弓,箭在弦上,一发而出,重重穿过庄笑身体。庄笑遭此一击,接连败退,猛地跪在地上。片刻之后,他终于在暴雨浇灌之下,心力憔悴,求生无望,支撑不住身体,摔在赵小岚身旁。
  庄笑目光所及之处,枫叶开得如火如荼,被暴雨一打,洋洋洒洒的从半空中落下。其中一片,落在赵小岚的脸上。
  他终于阖上眼。
  苍茫雨幕之下,一枚带血的银簪,一串再无声响的铃铛,横在他二人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赵岚这个角色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结局,终于也写到这里了,人物灵感来自《红楼梦》的葬花吟,起因是我听岔了一句歌词,所以就有了他。
  呃,后面不会有【好人】领盒饭了,最后一个。


第75章 照花拂影(二十四)
  五年前; 临安府; 小河山。山上有一座空荡荡的寺庙,除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瞎和尚日日敲钟之外; 无人造访。
  这一天; 一名少年从寺庙中出来。他同寺庙的熟悉的瞎和尚打过招呼后; 便往山下走去,腰间挂着和尚送的铃铛; 走起路时叮当作响,据说,这铃铛是瞎和尚曾经在大寒寺得来的宝物。
  此人,从相貌上来看; 是长得极为俊俏的,眼尾还有一颗痣。他手中无所事事的把玩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将他抛在半空中,又接住它。
  冷不丁; 在第他数到第三十五次将扇子接住时,一把飞快的暗器; 将扇子打落。
  少年挑了挑眉,只见身前突然围了七八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抓住他!等等,不对; 好像不是刚刚那个臭小子!”
  少年阴晴不定地看着几人; 突然笑出声来。
  大汉骂道:“你他娘的笑什么!”
  少年捡起地上的扇子,笑得愈发礼貌。
  他自与人说话,总是喜欢挂上一张笑脸; 扮演一个好人。久而久之,竟叫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但凡是有人在的地方,少年总是作出一副翩翩君子,温柔万千,道貌岸然的模样。
  “想管我?。”
  大汉见他笑眯眯的,但是笑得实在太让人不爽了,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并且越看他笑,越想揍他。
  他啐了一口:“妈的!好恶心,这个也给我抓起来打,老子平生最恨娘娘腔!”
  几名大汉轮番上阵,少年神情不变,依旧面带微笑。
  按道理说,他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对体格相差如此大的几人,理应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别说是几个大汉一起打他,就算是一个大汉出手揍他,他都招架不住。
  谁知,众人一拥而上,没见着少年出手,却见几名大汉纷纷惨叫倒地。
  少年踢开了挡在山路中间的大汉,刚往前走了两步,却不料,异变陡生。
  草丛中,突然窜出来一个团子,势如疾风,快如闪电。少年微微惊讶,竟然来不及躲闪,一个没留神,那团子就死死黏在自己大腿上了。
  准确来说,不是黏,而是抱。
  团子年岁不大,少年只能看到他的头顶,按照身量来推算,估计只有十四五岁。
  少年动了动脚,抱得死紧,一步都迈不开。
  下一秒,团子突然仰起头,双眼闪闪发光,紧紧盯着少年,缓缓长大嘴巴:“大侠!!!”
  少年:……
  团子激动之情言语表面,抱着他的大腿喊道:“大侠!!!你好厉害!!!”
  少年下意识地露出一股杀意,后来又条件反射一般,将那抹冷冰冰的笑挂在脸上:“这位小友,你的行为举止令我很费解。”
  团子连忙松开手,猛地站起来,十分滑稽的作了一个揖。少年发现,团子衣裳华贵精致,细皮嫩肉,俨然不是山野小娃。他的腰间,挂着一把不伦不类的木刀,随着团子鞠躬,刀也跟着晃了晃。
  “多谢大侠出手相救!在下赵岚,表字苏禾。敢问大侠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家住何方?有无妻儿?田几何?地几亩?”
  少年微微一顿,回答道:“我姓祝,名瑢。”
  这位少年便是庄笑。祝瑢,是他平时所用的假名。
  赵苏禾脸上神采飞扬:“原来是祝大侠!久仰久仰!佩服佩服!祝大侠好功夫!你刚才是怎么把那几个老东西全部打趴下的!”
  庄笑没有说话。他心底是认为赵苏禾此人脑子有病,所以无视了他,兀自往前走。
  寻常人若是被这么轻视,就算再笨也知道对方不乐意跟自己打交道了。只可惜赵苏禾非同寻常,庄笑越不理他,他越来劲。并且,十分自来熟。
  “其实我今天是去参加天清的选拔的,谁知道半路遇上了这几个人。”说到此处,赵苏禾心有余悸地往后看了两眼。
  二人已经走出百米开外,那几名大汉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赵苏禾心中疑惑,只想道:这几个老东西怎么看着人高马大,却这么弱不禁风,被随便打两下就晕过去了?早知如此,说不定我也能将他们打趴下!
  他却不知,几个大汉不是昏迷,而是双眼怒瞪,死不瞑目,在一瞬间暴毙于原地。
  赵苏禾道:“祝大侠,你使的是什么功夫!好生厉害,我都没看见你怎么出招,他们就倒下了!”
  庄笑头一回遇见如此不知死活的小孩儿,像只蜜蜂似的围着他,嘴皮子一刻不停,烦得他脑袋发疼。
  终于,他被磨得没办法,开口道:“针。用的针。”
  哪知道,此话一出,仿佛打开了赵苏禾什么神秘的开关,对方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
  “你也会用针!”
  庄笑不语。
  赵苏禾举高了手道:“我拜你为师吧!”
  庄笑道:“你不是去参加了天清的选拔了吗?”
  赵苏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个、这个既然是选拔嘛,肯定就有人过,有人不过啊!”
  庄笑道:“那你就是没过的咯?”
  赵苏禾摸了摸鼻子:“今年没过,不代表明年不过!”
  他突然岔开话题,咳嗽了几声:“好啦好啦,不说这个。祝大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你先到我家,我让我阿姐给你拿钱!”
  庄笑原本想要直接开口拒绝,却不知为何,来了兴趣。
  “好啊。”
  赵苏禾大喜过望,一路上,天南地北地同他讲着自己这几年行侠仗义的事情。庄笑侧耳倾听,便知道了其中大概。赵苏禾的侠义之道,大部分都是围绕着一念君子明长宴展开,这几天,他对明长宴有所耳闻,却不料今天叫自己碰上了一个脑残粉。
  这位赵苏禾少侠,武功一点不会,腰上的木刀也未曾开刃。从他的言行举止能看得出来,此人出门在外,定是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风大浪。方才,大约是保护他的侍卫跟丢了他,这才惹了一身的麻烦。
  庄笑插嘴问道:“你既然没有武功,又怎么令那么多的侠士倾倒。”
  赵苏禾大言不惭道:“我有钱嘛!他们和我交朋友,是有很多好处的!我可以带他们吃喝玩乐!”
  听到这里,庄笑大致了解。赵苏禾的朋友虽多,但大都是一些狐朋狗友,冲着他的钱财来的不占少数。他行走江湖,一靠侍卫保护,二靠银钱照拂,实在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没见识过江湖的腥风血雨。
  二人一路下了小河山,赵苏禾又雇马车一辆,行走数公里,路过一家镖局,庄笑掀开帘子,开口道:“苏禾小友,在下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做,你在这里等我片刻。”
  赵苏禾招呼马车停下,问道:“怎么了?”
  庄笑道:“我有一个非见不可的人,必须要在这时候见。”
  赵苏禾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去见老朋友吗,你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庄笑下车,转了两个弯,消失在大街。
  约莫两刻钟之后,他一身血气从巷子中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在路边摊位上买了一块手帕。他擦干净手上不慎弄上的几滴血渍,扔了手帕,抬脚钻进马车。挂上笑容之后,任谁也看不出,这个面容俊秀的少年,方才如同地狱的恶鬼一般,杀了十一个活人。
  赵苏禾等得昏昏欲睡,车夫见庄笑上来,驾车继续行驶,又过了三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临安府最热闹的市区。
  赵苏禾跳下马车,小跑着往赵府大门去。
  庄笑抬头,微微一愣。他竟没想到,路边冲出来的这个团子,是赵家的人。庄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在赵家长女唤赵苏禾时,便证实了这个猜想。
  一时间,他捏着扇子的手,想起了一些十分讨厌的东西,忍不住握得更紧。心中杀戮的欲望陡然拔高,赵苏禾浑然不觉这一股杀气,在阿姐怀中撒完娇后,喊道:“阿姐!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今天是他救了我一命!”
  庄笑周身杀意骤减,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拱手道:“赵小姐。”
  赵翎见庄笑相貌堂堂,不似赵苏禾以前带回来歪瓜裂枣的朋友,于是心中相信了几分赵苏禾的说辞,将庄笑请到了屋内。
  庄笑生在庄家,从小家教甚严,一眼就能让人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气质优越,十分有教养的贵公子。
  赵翎越看他越放心,并对赵苏禾终于结识了这样一个优秀的朋友感到欣慰。
  留庄笑吃午饭,赵翎十分慎重地嘱咐了厨房,务必要认真对待,以此来庆祝赵苏禾交到的第一个人模狗样的朋友。饭菜上桌,赵苏禾抓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给庄笑,庄笑愣住。
  赵苏禾道:“祝大侠!你先尝尝这个,这个我最爱吃!”
  赵翎道:“胡闹,那是你爱吃的东西,你怎么知道别人喜不喜欢吃。”
  庄笑因在人前装模作样惯了,此刻习惯性地抿嘴一笑:“不碍事。我也很爱吃。”
  赵苏禾笑道:“你看,阿姐,我说的对吧!没有人能拒绝鸡腿的诱惑!”
  说罢,他一面给庄笑夹菜,一面又自己胡吃海塞个不停。庄笑看着,心中十分疑惑,便问了出来:“你不是小少主吗,为什么可以一直吃同一道菜?不怕被罚吗?”
  赵苏禾道:“罚什么?罚我把这一道菜吃完吗?”
  庄笑道:“食不过三。”
  他年幼时,庄家的规矩十分严苛,就算是再好吃,再喜欢吃的东西,一旦吃过三口,便不能再吃。若是自己偷偷地吃,或者是多吃一口,就会遭到父亲严厉的惩罚,譬如:两天不准吃饭。
  赵翎笑道:“祝公子不用同他一般见识,规矩是有的,但是我管不住他。你看他这样,活像个饿死鬼投胎,我真是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个弟弟。”
  赵苏禾咬了两口糯米饼,嘀咕道:“我饿嘛,人饿了就是要多吃东西的!民以食为天!”
  饭毕,赵苏禾便迫不及待的将他新认识的这位朋友拉进了后院。庄笑将将停住脚步,赵苏禾就忍不住向他显摆自己众多的一念君子同款武器。除了武器之外,画册与话本,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在赵苏禾看来,是无比重要的宝贝,但是由外人看来,不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庄笑惊讶不减,又问:“你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爹不会给你砸了吗?他难道不会家法伺候?”
  赵苏禾正拿起一把仿制苍生令,舞得威风凛凛,哈哈笑道:“我爹才不管我这个呢!他要敢管我,我就去娘亲那里告状,叫他晚上睡院子里!再不济,我找皇姑姑为我出头,我们全家都怕皇姑姑,就我不怕!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姑姑!”想了想,补充道:“除了娘亲和阿姐,我最喜欢姑姑了!”
  听到这,庄笑的惊讶就没停过,赵家的夫人竟然还能让家主睡院子,实在是闻所未闻。
  赵苏禾放下“苍生令”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考倒数第一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帮我了,哎!又不是我想考的吗,但是我的分最低,就只能倒数了嘛!”
  听到“倒数第一”,庄笑更加惊奇了,道:“你还考倒数第一?赵家名列四大家族之首,赵家怎么可能允许嫡子是倒数第一?”
  赵苏禾呼出一口气:“赵家的嫡子怎么就不能考倒数第一啦!我又不是自己想考的,都是柳先生给我的分最低嘛……其实我觉得这个分差不多啦!”
  庄笑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当年别说是倒数第一,就算是考了个第二,也会被父亲用藤条狠抽得受伤卧病在床,只有娘亲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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