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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君子-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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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尖叫一声,慌不择路,要往明长宴身后躲。明长宴始料未及——木图本来不用受伤,只需要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箭也射不到他身上来。可惜他也不知道没见过暗杀还是怎么,跳得比兔子还高,正好替明长宴挡了那一箭。
关键时刻,第二箭依然被他给打落。
只不过,那把箭被折成两端,箭尖还有一丝余力,往前飞窜了半米,正好扎在木图的大腿上。
木图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
“哥!!!!哥!!!!我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中箭了!!我中箭了!!哥!!!!!!!!!!!!”
明长宴俯下身,捂着耳朵,说道:“我看见了,你不用特意告知我,能安静一点吗?”
木图很没骨气,要不是还有旁人在,他早就抱着明长宴大腿哭上了。
如今有怀瑜,他身为阿加的王子,自然不能那么没有风度。
伤口不深,只是看着可怕。
明长宴取出箭,点了两个穴道,将木图的血止住,拍拍手道:“皮外伤也叫的这么厉害,真是把你娇气的。自己去山下抓点药涂涂。”
木图捂住大腿,泪涕横流:“哥,我感觉不是皮外伤,要不然你给我开药吧,我不相信中原的大夫。万一他看我是外邦的,在药里下毒害我怎么办!再说了,这么深的口子,我万一没走到山下,就血流成河,失血过度而死怎么办!”
明长宴笑了一声,说道:“那你可得快点儿了。我怕你还没走到山下,这个伤口就愈合了。”
木图本来还想缠着明长宴去吃花酒,结果万万没想到,半路出了这么一遭。他没了吃酒的心情,一边哭一边往山下跑了。
明长宴拾起地上的半截箭,掂量了一下,下结论道:“普通弓箭。”
怀瑜擅用弓箭,只看了一眼,就点头。
“刚才那箭是冲着你来的,小国相,看来你也得罪了不少人。”
明长宴看向远处的山林,那处,只有风吹着枯枝晃动,并无一人。
二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路下山。
明长宴走了两步,说道:“小丫头跑得到很快,这才多久,我连她影子都找不到了。”
怀瑜道:“有段旻陪同,不必担心。”
明长宴道:“我是不担心她的安全,而是担心她的心情。”
怀瑜嗯了一声,这反应倒是让明长宴有些惊讶,他突然就很想跟他说些什么。
“伊月比她大几岁,若她还活着,现在肯定能跟阿珺玩到一块儿。她的性格也是天下最好的。只是我太没用,原本想将她接到中原来过好日子,谁知被我连累,最终命丧他人。”
怀瑜道:“不是你的错。”
明长宴哈哈了一声,不多作回应,只道:“我早年,夸下海口,要在中原闯荡一番事业,好许她一个风风光光的未来。我想了很多年,将来伊月到中原来,我要买一套四进的院落,院子前面种一棵苹果树,夏天开花,秋天吃瓜。以后她就住在这里,如果想养狗就养狗,想养猫就养猫,不想嫁人,我就养她一辈子。”
“苍生令给我带来了许多祸害,但是我当年不得不那么选择,因为我爹他不是普通人,我便不能只是普通的买一套院落,就将伊月接过来。我若是没有与他抗衡的实力,就无法保我二人平安。”
明长宴成名之时,少年风光无限,不知多少人背地里议论他,又或是羡慕他。他听过的奉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听到最常说的,便是告诉他,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他这个高度。
只不过,他要这个高度来做什么?
原只想要一套四进的院子,要一个伊月平安喜乐,到头来,一个都没捞着。
“我母亲性格寡淡,终日不肯说一句话,最后郁郁寡欢而死,死前的四五年,我几乎未见她笑过。我那个父亲忙于政治,对我跟伊月十分苛责,但凡做了一点不称他心意的事情,便要被打骂一番,动辄杀人泄愤。我十五岁能跑能跳,为何要天天被他打?他不爱我母亲,当然也不爱我们。”
说到这里,明长宴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不过,再怎么不爱我们,我也从未想过,我和伊月会变成他用来牺牲以换取利益的工具,伊月是被他放出来才逃到中原的,中原因此被他索取了三年的资源,想必他早知我在中原都做了些什么。”
明长宴一边往前走,一边比划了一下。
“当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一切都是推测。这会儿天下的人只知道一念君子死了,倒是没人知道大月的王子也死了,你猜猜看,我若是以曾经那副形象,黑纱蒙面,出现在大宴封禅的中心,将苍生令拔出——”
“众人会怎么觉得?”
众人会恍然大悟,一念君子竟然还活着!
而他的父亲,若是与当年的事情有关,定会认为这是个冒牌货,非得上前揭穿他的真面目。若是无关,便会和众人一样,仅仅是知道了一念君子还活着这个消息而已。
“大宴封禅,是我最后一次向他确认的机会。”
这是他头一次向人吐露这么多,怀瑜沉默的听着。许久后,终于道:“我从未见过我父亲。”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等了一回儿。
明长宴先前托秀玲珑调查南烨太子一事时,大概的了解了来龙去脉。
只是他没有听怀瑜提起过自己身世。
就当他以为,怀瑜要好好同他谈一谈心的时候,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了。
明长宴惊讶道:“然后呢?”
怀瑜莫名其妙道:“什么然后?”
明长宴:“你那句话的然后啊!你说你从未见过你的父亲,接着呢?”
怀瑜道:“我没有见过他,怎么接着。”
明长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头一次看到阿珺,只觉得她的脾气跟相貌都像极了你,原以为你二人是在一起长大,说话做事才有些像。现在想来,却是疑点重重,比如,小岚就跟你兄妹二人一点都不像。”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脚下,一处白梅林,开得如火如荼。人未至,花香先至。与花香一同缥缈而来的,还有阿珺的声音。
明长宴笑道:“找到了。”
阿珺正坐在一块巨大的磐石之上,双臂抱着膝盖,眼眶通红。段旻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有花落在阿珺发间,他才小心翼翼的将花瓣取下。
明长宴上前喊道:“阿珺。”
阿珺听到他的声音,生闷气生得更加厉害。
明长宴无比冤枉道:“你如果要生气,也不应该对我生气。”
阿珺闷声道:“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们都是一伙的!”
明长宴解释:“此话不妥。我跟谁一伙也不可能跟秀玲珑一伙。”
迟疑片刻,阿珺问道:“她叫秀玲珑吗?”
明长宴点点头。
阿珺抿着唇:“那她和柳先生……认识很久了吗?”
明长宴不忍小姑娘为情所伤,更别说对象还是柳况这个阴险的男人,还有更阴险的女人秀玲珑,于是,当即诓骗道:“认识没多久。你放心,柳况对她绝无男女之情。”
阿珺道:“可是他们都抱在一起了。”
明长宴道:“那是秀玲珑自己粘上去的。难道你不信我么,我向来都是说话算话的。再者,我与柳况相识数年,他若是真的倾心哪一名女子,我能不知道吗?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你怀瑜哥哥吧。”
阿珺看向怀瑜,怀瑜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
她得到怀瑜的肯定,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此刻,天色渐暗。
白梅林中的梅花愈发显得夺目逼人,阿珺恢复活力之后,连蹦带跳,拽着段旻的手,叽叽喳喳的说着庙会之事。
明长宴全神贯注,侧耳倾听。
明长宴在哄妹妹这件事情上,有着卓越的天赋。阿珺终于肯下了石头走路,明长宴三言两语,又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只是阿珺实在活泼,明长宴跟不上他,片刻之后,就被她甩在后面。
此刻天高水远,正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景色。养病三年,中间波澜坎坷,如今终有片刻宁静,
阿珺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钻进明长宴的耳朵里,似而朦胧,宛如过水一般。他身体极度放松,明长宴望着阿珺的身影,已被重重石山挡住,难得叹了一口气。
怀瑜道:“柳况并非她良人。”
闻言,明长宴转头笑道:“怀瑜,这你就不懂了,只要是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否是她良人,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怀瑜在身侧,只是倾听,并不回答。
一朵白色的梅花,被风一吹,摇摇欲坠,须臾,笔直落在他的肩上。
怀瑜一动,伸出手拾起他肩上的花。这般举动,此刻却有些别样的意味,朦朦之间,却听见阿珺在前面喊道:“喂!你们在磨蹭什么啊!”
明长宴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下意识地把怀瑜一扯,将两人的身影隐藏在假山之中,不让阿珺看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此举实在是欲盖弥彰。方才的动作碰到了石山后伸出的梅花枝,几朵白梅簌簌地落了下来,他正想解释,刚说出一声“我”,却停住了。
他要解释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停顿了一会,怀瑜轻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躲在石山之后,两人挨得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怀瑜看着眼前的人,记忆被猛地拉回四年前,琉璃灯花宴,火树银花合,此人以伞做桥,踏月而来,赠他人间飞花。
明长宴没说完的话的还挂在嘴边,猝不及防,对方将花瓣按在了他的唇上。
他诧异道:“做什——”
下一刻,身前之人倾身而上,白梅暗香,浮动在二人相贴的唇边。
花不知道被谁先咬开,一丝甜腻化在口中。
明长宴微微瞪大眼睛,浑身僵硬,正要挣扎。
此刻无风,树不动,人不动,只听得花落。
声音缥缈,如梦似幻。
第91章 大宴封禅(十九)
明长宴尝到了花瓣的味道。
怀瑜的吻很轻; 一开始只是浅尝即止。四片唇瓣只是贴着; 将那多白梅挤在中间之后,就没有了动作。
明长宴手脚僵硬; 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在思维炸开花的同时; 脑子里还在天马行空地乱想:他到底是动还是不动?
睫毛轻轻一眨; 怀瑜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于是撬开他的嘴唇; 长驱直入。明长宴招架不住,腿直软去地上,被怀瑜捉住腰,堪堪稳住。
明长宴被压着亲了一阵; 心中似乎下定决心,那双手从僵硬在身旁,猛地抓着怀瑜的肩上的衣服,他垫着脚; 头微微往前探,却不料; 被一阵脚步声打乱。
明长宴骤然清醒过来,却也不敢推,怕这一推; 叫对方误会。
他往后退了半步; 躲开怀瑜,伸手捂着他的嘴。
“有人来了。”
怀瑜还搂着他的腰,因为明长宴侧开头的缘故; 他正好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面。明长宴手忙脚乱的去拽他的手臂。
“别搂别搂!真有人!”
情急之下,顾不得自己乱成一团的心情,推开怀瑜之后,用手做风扇,往自己脸上狂扇风。他气息还未平复,几乎被对方亲断了气。双唇水光粼粼,他舔了下嘴唇,心虚地理了理衣服。
阿珺拽着段旻的手,往回赶。
看到明长宴,嘟囔一句:“你们怎么走的这么慢?还要我回来找你们!”
明长宴咳嗽一声:“一点小事耽误了。”
阿珺嘀咕道:“什么小事?走在路上还能有什么事?”
明长宴知道她这会儿心情不好,逮住什么都要做一番文章。加之明长宴很心虚,怕阿珺刨根问底的追问,一会儿真叫她察觉出什么蛛丝马迹,他不好解释。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怕一个小丫头。
不过,这要怎么解释?
明长宴对自己都还没有一个解释呢!
他走了两步,发觉自己同手同脚,连忙又纠正回来。
他干什么这么紧张,偷情么?
怀瑜亲了他之后,一言不发,就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明长宴三番两次想回头看,但是心理准备做了无数次,也没有哪一次成功的回头跟怀瑜搭上一句话。现下气氛十分古怪,明长宴必须立刻跟他说上一句话,好自然地打破这个氛围。
他心中千挑万选,没有选好到底说什么。
同样,明长宴这时候,脑子也一片空白。上一句和下一句,无法连在一起想。往往下一句想出来,上一句是什么,已经忘了。跟这些一起被忘记的,还有他平时是怎么撩闲怀瑜的话。
怀瑜就在身后,事实上,随便开口说一句,就能打破僵局。
可惜明长宴越走越紧张,全然忘记自己平时是如何跟怀瑜交流。
有没有经常看他?
看他的时候又是怎么看他的?
是先转身还是转头?
是先开口还是先握手?
稀奇古怪的问题,一股脑的钻进他心里开起了大会,大会开完开小会,心口那处的动静从方才到现在,就没安歇过。
“山路崎岖,要不然,我拉着他的手走?”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的在明长宴的心中冒出。
“以前我也不是没拉过,上一次是怎么做的?好像直接拉住了,又不是大姑娘,还能少块肉不成?”
忐忑犹豫,心如乱麻。
他眼角的余光,不停的去看怀瑜的手,次数多得自己都有点心虚。
但也只是看到手,再往上看,就看不见了。
当然,也不敢看了。
明长宴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出了山口,已经只身庙会人群中。
摩肩擦踵,人来人往,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明长宴叹了口气,突然十分后悔,又想道:“早知道我刚才就拉上了!现在庙会的人这么多,就是想拉也不行了。”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钻进明长宴的耳朵里。
此时,天色已经黑漆漆一片,这庙会之热闹,声音虽响,他却只能听到一半。红红绿绿,华灯初上,明长宴被挤了个踉跄,无奈之下,只得扶着边上的柱子。
道路两旁,吃食许多,面具许多,灯笼许多,孩童许多。
风似的到处刮着跑,尖叫嬉戏,热闹非凡。
一盏灯,出现在他面前。
灯开六瓣,是一盏花灯。卖灯的,是一名少女。
年纪不大,模样讨喜,乖巧伶俐,好话说了一箩筐,央着明长宴买灯。
明长宴笑道:“爱慕能助。我身上没有银子,就是想买你的一盏灯,恐怕都拿不出钱来。”
却不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了花灯。
明长宴的心,随着手主人的出现,又无可抑制的狂跳起来。他几乎想捂着脸,狂叹一声:要命!
怀瑜取过花灯,拿在手上。
这灯做工别致,乃是一根细长的棉线吊住,线的另一头,握在怀瑜手中。
明长宴见此,心中一紧,终于找到了话题可以开口,连忙说道:“喜欢这个灯吗?”
怀瑜眼帘低垂,冷不丁将吊着花灯的棉线放在他手中。那根线好似自己有了生命力,七拐八拐,将明长宴的手缠住了。
明长宴抿着唇。
怀瑜肯定地开口:“你喜欢我。”
这一刻,喧闹的大街,突然凝固似的,停在了他的眼中。
明长宴微微一动,手中的线缠的就愈发紧,几乎要将他的手与怀瑜的绑在一块儿了。
怀瑜目光坦然,执着固执地盯着他,向来清冷的眼底,此时隐隐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坦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明长宴被看得浑身发烧,耳鸣眼花,有个答案堵在胸口就要呼之欲出,几番张嘴,却只能尽力呼吸试图让自己重新回到尘世间。
呆愣半天,羞过了头,他鬼使神差地反握住怀瑜的手,回答道:“……言之有理。”
人群骤然流动起来,新鲜的空气灌入二人之间,鼎沸热闹又重回了人间。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正到处找你,看来,现在是不用了。”
明长宴转头,正看到李闵君历经千辛万苦地挤过来。
挤着挤着,脚步一顿,目光缓缓下落,落在了二人相握的手上。
李闵君神色一变,十分艰难地开口道:“你的手怎么了?明长宴,大庭广众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明长宴道:“我的手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被怀瑜拉住的手,恍然大悟,说道:“无妨。你有所不知,我的手被线缠住了,挣脱不开。”
李闵君惊道:妈的,还真是不要脸了!
这时,秦玉宝与花玉伶,跟在李闵君后面,钻了出来。
一看到明长宴的手,惊讶道:“大师兄!你的手!”
明长宴敢在李闵君面前放肆,但是不敢在小师弟面前太过分。于是,他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这回,是真的被缠住了。
花玉伶听到了李闵君之前跟明长宴的对话,十分感慨:“原来,这天底下,还有大师兄挣脱不开的线。”
秦玉宝扑闪了一下眼睛问道:“可是大师兄不是最会用线的吗,为什么会被线捆住?”
花玉伶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所以说你傻。孺子不可教也。你仔细想想,缠着大师兄的能是线吗?”
秦玉宝百思不得其解。
明长宴摸了摸鼻子,对李闵君道:“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来找你了。”
李闵君点头:“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大宴封禅的事情给忘了。”
明长宴此刻无法思考过多,只说什么回答什么,跟被抽了魂似的,哈哈道:“说实话。刚才是真的忘了。”
李闵君眉头一抽,伸出手制止他:“打住,我没心情听你的内心剖析。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忘了。”
说罢,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长宴一听要离开怀瑜了,终于回过神来,思考片刻:“事不宜迟,就现在吧。”
李闵君道:“现在?你——”他看了一眼怀瑜:“你还是先跟你的朋友告别。我们在前面的金鱼池等你。”
李闵君走后,明长宴转头道:“现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等大宴封禅过后,我再找你谈一谈。”
怀瑜还握着手:“谈什么?”
明长宴道:“自然是很多要谈。我还想要弄清楚一件事情,你也应该在调查此事,文臣生病,我敢确信这件事情不是偶然,必定是人为。先看看此事是否与三王爷有关。大宴封禅实在太适合心怀不轨之人浑水摸鱼,今日听木图所言,中原存亡危在旦夕。我虽然不是中原人,但是好歹此事也与我有关,我不能坐视不理。”
“这个苍生令真是害死人。早知道拔出来这么麻烦,当年我就不拔了!”
怀瑜道:“大宴封禅过后,埋了它。”
明长宴道:“苍生令岂是你说埋就埋的。外面多少眼睛盯着,你埋在哪儿都不妥。此刀煞气极重,除非大福之地,否则埋在哪里都是祸害。除非有个什么办法,彻底销毁它。”
怀瑜道:“跟我回九十九宫。”
闻言,明长宴脸上的血液又微微有些上涌,他结巴道:“我、我听柳况说,此次大宴封禅,由你全权负责?”
怀瑜点头。
中原国相,除祈福天地,观星算相之外,还要负责四年一次,大宴封禅的举办。
四年前,乃是常叙负责监管大宴封禅,以免发生不公正,小人得志的事情。大宴封禅的比武点到为止,若谁要杀人,便由常叙出马,将其捉拿。因此,主持此宴会者,非德高望重,武功出类拔萃者不可。
毕竟,武功一差,怎么保管苍生令不被盗走,又怎么能阻止大宴封禅发生混乱。
明长宴咳了一下,道:“那你先回宫吧。不用管我。”
怀瑜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缓缓地垂下眼帘。
“大宴封禅之前,我们都没空见面了。”
此话一出,虽然怀瑜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淡,但在明长宴听来,总觉得有些撒娇的意味,他十分大度地任由怀瑜又握了一会儿,一边还算了算大宴封禅还有几天,暗自感叹道:还有七天?太长了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怀瑜。按照你说的,我没理解错吧。”
怀瑜看着他。
明长宴又咳了一下,点点头:“看来是了。”
他:“你先放手,等大宴封禅结束,我空了再来找你。这段时间,先调查幕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若是有时间,那我就提前来看你。”
临走时,他摸了摸鼻子,又捏了一下怀瑜的手心,这才将手拿出来。
阿珺找到怀瑜时,明长宴已经随着李闵君回去元和坊。刚一回元和坊,明长宴仿佛无事人一般关上门,又洗漱完毕,最后躺在床上时,整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脑海里开始不停回放今日发生的事情。
这些竟然是真的?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如此过了一天,明长宴便抓心挠肺的想要往九十九宫跑。明明知道怀瑜这几天忙得脱不开身,他却还是忍不住想跑去看一眼。
不过,这种心情,也只有空下来的时候才有。
第二天一早,柳况就把各国驿站的名单给送过来了。明长宴粗略的看了一眼,柳况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京都在封锁。”
明长宴抬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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