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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郎-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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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们纷纷动容,呐呐:“不就是一个馒头?”
屠浩和许明旭两人却看着一些动作迟疑目光贪婪的人,再看看纨绔们一脸感动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默默摇头。
小屠夫子说了一句:“那就上一课吧。”
小屠夫子的威名,纨绔们都是知道的,听到屠浩的话,下意识就把皮给绷紧了。
然而在这里,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上课。他们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结果既没有等到考卷,也没有等到小尺子。除了今天一顿饭吃得晚了一些,其余并没有什么不同。
对于船家来说,因为今天耽搁的这一会儿,行程明显拖延了很多。但既然船上的贵人们有补偿,他们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包船的客人他们遇到过不少,像许家这么大方的,却屈指可数,尤其许家的伙食还格外的好。他们这些人也跟着占了不少光。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船家看到中午的情形,就找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护卫说道:“今天晚上可要小心,我看那些村里人也不是个个都老实,恐怕憋着坏水呢。”
护卫们早就得了屠浩和许明旭的交代,听了船家的话也不说破,只是郑重点头:“多谢提醒,咱们晚上一定注意。”
果然,夜半过后不多时,船上就喧哗起来。
几个纨绔或者自己就被吵醒了,或者是被小厮叫醒了。一个个蓬头垢面,耷拉着眼皮,跌跌撞撞地走到甲板上:“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甲板上一溜被五花大绑的汉子。七八支火把随着夜风被吹得来回飘摇,光影交错之中,让脸色青紫的汉子们的面容,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唉哟,吓死我了!”一个纨绔扶着胸口,蹭地往后一缩,就缩到了自家小厮身后。看了看小厮单薄的小身板,觉得毫无安全感,他又悄咪咪地挪到一个腰大膀圆的护卫身后,没想到摸了一手水,“你身上怎么湿的?赶紧去用热水擦擦!”
那护卫板着一张脸,规规矩矩地回道:“小人刚才下水去逮水耗子,这才弄湿的。小人这就去擦干净!”
纨绔还不明所以:“什么水耗子啊?”
一名船工就解释道:“水耗子就是那些水匪,专门去凿人船底,然后打劫的。”其实他们这话都是配合着许明旭的交代来,故意往严重里说的。
这些毕竟只是普通村民,哪怕从小生活在江河边上,水性比起寻常人来说确实要好一些。但现在是什么天气?半夜往冰凉冰凉的河水里面一跳,和寻死就隔了一只脚。只想着捞一票,而没有水匪凶性的普通村民,别说是凿船了,就是下水不抽筋的也没几个。
与其说是他们下水去抓人,还不如说是去救人。这一群人当个坏人,都让人哭笑不得。
“唉哟!”纨绔们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吓得小脸刷白,这一回是真的知道怕了。莫说他们有几个不会水,就是会水的几个,也不想这天气下大半夜的泡水里。
许明旭挥手让所有刚才抓贼的人都下去打理,不一会儿就有人端了姜汤上来。
船上寒气重,这些距离身强力健很遥远的纨绔子们,就被逼着一天三顿地喝姜汤。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然而许明旭在看着。
没错,许明旭不仅看着他们,而且还板着个脸。
纨绔们:好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水耗子 Σ(っ °Д °;)っ:看在种族的份上,救救窝萌!
小耗子(;¬д¬) :瞎说!
水耗子 Σ(っ °Д °;)っ:不瞎说啊,大家都是耗子。
小耗子( ̄ε ̄) :不对,泥萌一点都不萌,我很萌。
小耗子(= ̄ω ̄=) :我属于萌族!
(完)
第232章 课程表
认真说来; 许家现在那么多人里面,官职最大的自然是许家老爷子; 排行第二的却是许明旭这个实打实的四品官。
要知道哪怕是家族中从小就被看好,并且着力培养的人才,甚至于在仕途上都没有受到多少坎坷磨难; 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做到四品。
许明旭“运气”好; 刚踏上仕途就因为棉花的事情,在章师叔面前挂了号。加上他自己的政绩斐然; 官运自然一路亨通。
纨绔们都很清楚自己能够作威作福,全靠着家中这些官员; 说他们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也不为过。
同辈和旁支的人见了这样的许明旭,自然不敢再吭声。
作为亲爹; 连自己老子都不怕的许鸿渲; 则是一副“在外人面前给儿子面子”的态度; 特别合作。喝完姜汤,他仔细看了看几个“水耗子”,认出其中一个:“哟,这不是白天抢小孩儿吃的废物吗?这么晚不睡觉; 大老远的跑来这儿干活呐?”
许鸿渲的胆子不大; 但还不至于在这种“敌人”全部都被控制住的情况下还怯场。
一众纨绔们一听,也纷纷上前来认了认。纨绔们别的本事没有; 看人脸色本领一等一; 记人脸的本事也是一等一,不然怎么能随时都能说出讨巧的话来呢?
许多船工和护卫都没法认出被指出的那个汉子; 纨绔们白天距离又远,当时村民们几乎只分得清男女老幼的打扮,竟然也能把人给认出来。
“没错,就是这个废物!”
那汉子被堵了嘴,加上在水里被冻得浑身酱紫,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鸿渲皱了皱眉,对许明旭说道:“先把他们收拾收拾,别死在了船上,怪晦气的。”
许明旭只是想要这些“教具”,并不是想要人命,倒也没和许鸿渲起争执,冷声道:“照做。”
一群船工和仆从闻言,立刻上前收拾起来。他们当然不可能给他们洗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而是把人提到了一个贵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把人身上的湿衣服一扒,然后随意擦干了一下,再灌了一口姜汤,保证人还活着就成。
纨绔子们不清楚,他们其实早就得了许明旭和屠浩的交代,等到白天,这些人都是要送官的。
至于这些穷苦人送了官之后,家里面的日子会不会更难过?那关他们什么事情?总不至于因为水耗子们以怨报德,还得让他们割肉喂鹰的吧?
白天受他们恩惠的一整个村子,现在出来当水耗子的竟然有十几个人!
而许明旭想要告诉纨绔们的只有一点:不是人人都知恩图报,这世界上有的是升米恩斗米仇的坏人。
纨绔们不是蠢货,只是他们以往的生存环境,身边环绕的人大都捧着他们,让他们总有一种世界上都是好人的错觉,性格方面也比较天真。
但是扪心自问,他们所交往的那些“朋友”之中,是真心拿他们当朋友,还是想打着朋友的旗号来占他们便宜?
乃至于反过来想想,他们去恭维奉承一些“朋友”,是真的觉得别人足够值得尊敬吗?他们就没有背后骂过这些地位比他们高的“朋友”吗?
“朋友”都这样了,这些村民不过是萍水相逢偶然接受他们恩惠的人。其中有一些会对他们有所感激,也有一些人会看到他们拥有的大量的财富,而因此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以前的那些朋友之所以是朋友,只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不敢动手罢了。
现在的这些村民们不知道他们的根底,更加不知道动手的后果,反倒是敢出手。
许家的招牌并不是在所有地方都通用的。
火把依旧烧得很旺,然而提供的只是亮光。停泊在河边的船上,大晚上的寒气不是盖的。然而许家纨绔们,却一个个脸色烧红,先后露出或者愧疚或者深思的表情。
许明旭也无意和他们说些什么大道理,按照他的想法,这一课都不应该上的。让他们到了地方上,好好吃几次亏就知道怎么做人了。
但也是他们运气好,既然路上遇到了,那就提前先敲打一下吧。
过了片刻后,他张口道:“行了,都这么晚了,回房休息去吧。”一个个身娇体弱的,别吹一会儿冷风就病了。
嗯?他发现了自己之前忽略的一点,叫住一名护卫,“把家里的护卫都叫来,我有事情吩咐。”
纨绔们难得因为心思重,回去的速度慢了一点,就听到这么一句话,有心想问却又不敢。在这一刻特别明显地感觉到,这艘船上的最高统领是许明旭……不对,应该是小屠夫子。
然而他们敢去和小屠夫子唧唧歪歪吗?
他们不敢。
许副统领目送纨绔们都回房之后,才交代聚集的护卫们:“等到了地方上,你们要敦促郎君们习武强身。这次去的地方条件比较艰苦,缺医少药。郎君们身子骨差,万一生病了就不好了。”
护卫们知道自己的职责,守护郎君们的安危是第一考量。原先觉得以自己的武力值绝对没问题,但是现在听许明旭这么一说,纷纷觉得有道理:“十郎说的对!我等一定让郎君们勤学苦练,务必不能让他们生病。”
确实,他们能够阻止别人来暗害郎君,但是能阻止郎君自己生病吗?不能啊。尤其这些郎君们大多数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比起常人来恐怕更加容易生病。果断还是习武强身最靠谱。
真不愧是许少郎啊!
护卫们佩服地看着神色如常的许明旭,忍不住又请教了一个问题:“我们毕竟只是下人,要是郎君不听我们的,该怎么办呢?”
训练的办法,他们倒是有。他们自己是按照禁军的“民间版”训练的,把他们自己的训练方法降低一个档次,正适合郎君们。譬如他们日常每天早晚各跑十里,少爷们打个对折,早晚总共跑个十里,再加上必要的拳法和箭法的练习,应该就差不多了。
许明旭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他们打不过你们。不打死打残就行,族里不会有意见的。”哪个长辈会不高兴自己欢喜的子孙身强力壮呢?
打死打残?护卫们咽了咽口水:“这不妥吧?”他们哪能打郎君呢?
“没什么不妥,到时候我会和他们说好的。”许明旭轻描淡写地说完,等第二天将一名纨绔送下船的时候,就用拳头向他说明完毕,才把人交给向导,“听话,我下个月来看你。”
鼻青脸肿的许十六:不,你还是别来了。
客船停靠的并不是什么繁华的渡口,只是一个破败的连渔船都看不到的旧渡口。许明旭早就有安排,约定的向导带着自己的儿子,驾着两辆牛车,将许十六的行礼装满,还能勉强空一个位置给许十六坐着。
至于他带着的那些丫鬟小厮,都只能跟着在边上走路。
向导父子比较沉默寡言,把人拉上了就直接驾着车走:“郎君到得有点晚,咱们今天得加紧赶路,不然要错过宿头。”
许十六一边摸着自己身上的伤处,嘶声问道:“一会儿去买匹马,再买两头驴子吧。”
好马是不能买,这地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马,买一匹驽马应该还成。他出门总得有个能代步的吧?
向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驴子还能想想办法。”言下之意,马是买不到的。
许十六手中捧着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似乎是终于换过一口气来,还以为自己话没说清楚,严谨地再重复一遍:“我只想买一匹驽马。”
向导回以沉默的摇头。
许十六干笑了两声:“不会吧?”连一匹驽马都买不到吗?甚至买驴子都得想想办法?他手中刻着“江丹匠作”的保温杯若不是用料实诚,恐怕立时就要被捏碎。
这时候的乡村教师许十六还没有意识到,能够想办法买到驴子的地方,已经是乡间少有的好地方了。毕竟能够有想法让孩童们念书识字,大部分的日常生活所需还是能够保证的。
在边上步行的护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对着许十六说道:“郎君,到时间了,你该背书了。”
许十六眼前一黑:“这、这不是到了地方才开始吗?”他还以为小屠夫子就把课程表给了他一个人,怎么护卫也有?
接下来他看到更加让他崩溃的一幕——所有丫鬟小厮全都人手一张课程表,对他说:“少爷,开始背书吧?可以背慢一点,背错了要罚的。”然后慈祥和蔼地掏出小尺子。
不知道许十六的“奋发向上”,客船并没有停留,继续既定的航程。
十来天时间里,屠浩和许明旭两个人,就像是送小盆友上学的家长一样,把他们一个个送到目的地,然后交给安排好的向导带走。临走时,许明旭也没忘记把他们挨个儿揍一顿。
许鸿渲仗着自己亲爹的身份,一直赖在船上没下去,看亲儿子揍人还挺乐呵的,但是也有些不解:“你这么打他们,就不怕他们回去后告状吗?”
许明旭冷淡道:“那也得有人信他们。”此去最起码一两年,他才能找到足够多的人手来接班,现在打的那点皮外伤,要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消掉。他们回去就算是告状,也不过是空口说白话而已。
许鸿渲觉得有点意思,追问:“那要是有人信了呢?”
许明旭本来已经懒得搭理他了,现在听到这话,倒也不急着走了,而是露出一个笑来,反问:“信了又怎么样?能拿我怎么样?”
许鸿渲一怔。
“哥哥。”屠浩没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只是上甲板来透个气,看到许明旭脸上的笑容,直觉有点不妙,“你和大伯在说什么呢?乌鸡汤炖好了吗?我有点饿了。”
无论什么时候,屠浩在许明旭心里面都是排第一位的。他也顾不上和许鸿渲置气,快步走到屠浩身边轻轻往自己怀里一揽:“应该是差不多了。我去看看,你要在甲板上吃吗?”
“嗯,透透气。”
许明旭摸了摸他的手脸都暖烘烘的才放心,轻声道:“那你等一会儿。”
“好。”先把自家夫人支开吧,一会儿再看看大伯究竟在作什么死。
作者有话要说:
许十六(>;_<;):为什么你们都有课程表?
护卫(>▽<):我抄的啊。
小厮(>▽<):我抄的啊。
丫鬟(>▽<):我抄的啊。
许十六(>;_<;):这不是我的课程表吗?
护卫&小厮&丫鬟 (>。☆):所以我们还抄了处罚措施。
许十六 (/_<。):我不听!
护卫 (>。☆):处罚措施第一条:不听就打。
(完)
第233章 大侄儿
屠浩去年体重总是在上下十斤里来回胖瘦。许明旭觉得这是他不吃正餐; 管着零食当饭吃的结果。
所以这次出门,专门做点心的田三是不能带了。在当家许夫人的安排下; 除了以前日常负责一日三餐的厨子之外,还另外带了一个精通食补的厨子。
但是总体来说,现在对于食补还没有研究到怎么高深的程度。眼前这个厨子; 其实是刘医生的一个学生半路出家的。此人的医术还算是不错; 但大概是以前对苦日子的记忆过于深刻,对吃更是充满了执着和研究精神。
当先生的刘医生也是无奈; 给他介绍了屠家大厨房的大厨当个二先生,竟然没过久就把医药和食物放到了一起; 做出来的菜肴开始自成一派。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屠浩一打岔,许鸿渲反倒没了被压制的感觉; 下意识喘了一口气; 见几个下人手脚利索地到甲板上来摆放各种用具。
一座三联的刺绣矮屏摆上; 挡住风口。中间先铺上一层竹席,再铺上花样富丽的地毯。然后才有矮几和柔软的坐垫。
这种席地而坐的家具款式,在数年前还盛行。其实直到现在,在大汉的大部分地区; 也还是以这样的家具为主。
然而伴随着江丹木器作坊的各种新式家具的出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崇尚那些能够让腿解放压力,或者有着舒服的靠背的椅子的式样。
尤其对上了年纪和年纪幼小的人来说; 跽坐的姿势并不友好。床铺也是一样。床脚过矮; 老人每天躺下和起身的时候都比较费力。
现在许鸿渲看到屠浩摆出这么一套,倒是觉得有些复古的意思; 当下笑了笑:“船上这么用着,倒是有几分意思。”说着,他就伸手把一个坐垫要拉到自己身边,却被另外一只手给拉住。
他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过去,屠浩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屠浩再怎么弱鸡,那也算得上是自幼习武(广播体操),体力和一个常年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中年纨绔来比,还是要强一些的。又占了一点出其不意的意思,他很顺利地把坐垫抢到了自己身边,语调平和地对许鸿渲说道:“河上风大,大伯年纪大了,不妨回舱房?”
许鸿渲活了四十岁,第一次被人这么赶。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多好的人,也从来没控制过自己的脾气,当下就要发作,然而到底在外面要顾念几分脸面,并不能口出恶言,只是说道:“你身为一个小辈,怎么能这么对待长辈?”
屠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客船总共就那么点大,许明旭很快就会回来,他不想许鸿渲影响到自家美人媳妇儿的心情,说话也不再客气:“七郎长这么大,你对他付出过什么,也敢自称长辈?你也配?”
在边上布置的下人们寂静无声,像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依旧有条不紊地完善着各种细节。
许鸿渲整个人都愣住了。
屠浩的名声,他肯定是知道的。
屠浩的作为,他也算得上是知之甚详。
哪怕在和自己的一群狐朋狗友们谈起来的时候,他也对屠浩赞誉有加。他也颇为自得,自己有一个不弱于屠浩的儿子。
他当然清楚屠浩绝对没有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绵软,不然屠家也就算了,整个叶家的小辈都隐隐把他当老大看。但是他从来没想到,屠浩板起脸来的样子,会比他亲儿子刚才笑的样子还让人发憷。
有点像是见到了亲爹,生气的亲爹。
对屠浩的话,他很想说“凭许明旭是他儿子”,但是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整个人都入坠冰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舱房,从浑浑噩噩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他错过了一顿晚饭,这会儿已经非常饿,然而一点都不想吃东西。他随意披了一件衣服走上甲板,给他守夜的小厮听到动静,过来劝了劝,见没劝动,转而说道:“那小人去让人给爷做点吃的?”
许鸿渲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个头。
饶水沿岸被曾十七他们清理过一遍水匪,然而在沿岸经济没有发展上来之前,水匪就和韭菜一样,割了一茬长一茬。哪怕没有水匪,出门在外,晚上也是有人守夜的。
哪怕现在已经很晚了,船上倒是不难吃到热食。
小厮很快端了一碗南瓜粥上来,边上还摆着一碟肉松,一碟腐乳。
许鸿渲很快吃完,也没觉出什么滋味儿,对着小厮摆摆手:“你收拾了就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许鸿渲这个主人确实不是那么讲规矩的人,但是再给小厮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主人明显有问题的时候,自己就跑去睡觉。万一他这一转身,主人就跳江了呢?
这可说不准啊。这群有钱又无所事事的老少爷们,脑子可不正常了,天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他收拾完东西,又赶紧过来,还拿了特制的可以在船上用的小茶炉来,给许鸿渲煮八宝茶:“爷,您坐着冷,喝口热茶暖暖。小人就在边上,不说话。”
许鸿渲接过热茶,也不喝,就抱在怀里,等到茶水凉了,他才喝了一口,怔怔然问道:“你的爹是什么样的?”
他把儿子生出来不就行了,谁规定的当爹的一定要给儿子做些什么的?他还给他儿子一个好出身呢。
他想得理直气壮,过了一会儿却又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小厮被问得一愣,但是既然主人家问起,就顺口回答道:“小人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就进了府。爹是什么样,小人已经有些记不得了。”
“哦。”许鸿渲觉得自己问错了人。这小厮怎么能和他们家的七郎比?他们家七郎不会被卖掉去做人奴仆,自小美食华服,还能去国子监念书。
小厮不知道许鸿渲心里头的想法。他岁数小,并没有经历过许家前几年的争斗。在被调到许鸿渲身边当小厮的时候,府里面已经是这么一个格局了。若是换做许府的随便一个老人,面对这样的问题都要多想想。
然而小厮却十分耿直,继续说道:“不过小人记得,爹爹下地会带着我,他做活,我在边上玩耍,教我编虾笼……有村里的小孩儿欺负我,爹爹会教我打回去……家里有好吃的,爹爹都留给我吃。”他对小时候的记忆不是很清晰连贯,记得的都是一些零星片段,说得难免断断续续。
许鸿渲倒是没有不耐烦,听着小厮的话,倒是有几分模模糊糊的触动:“你爹对你很好。”又问道,“那你后来怎么被卖进府里来的?”
小厮说道:“后来小人的爹爹生病去了,小人一家就被大伯卖掉了。”
许鸿渲觉得不可思议:“那你们娘呢?你爷爷奶奶呢?你大伯怎么可以把你们一家都卖掉呢?”
小厮被问得一愣。他被卖掉的时候还小,大部分事情根本记不清楚,很多事情大人也不会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他只知道这么一个大概,听到许明旭的问题,还愣愣地问了一句:“不可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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