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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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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大半日,海镜和风相悦终于来到天法寺门前。仰头看着那镶着黄铜兽环的朱红大门,海镜突然感到自己像是到了一座天宫前,震撼得无法开口。风中送来阵阵诵经声,隐隐有钟磬声夹杂其中,檀香的气味萦绕在身侧,让一切显得庄重而宁静。
香客们络绎走进大门,向一座座神殿走去。风相悦也和海镜跨入了那高高的门槛,走进寺中,只见一座座大殿错落有致,丹碧辉煌,精雕细刻,一株株菩提树枝叶茂盛,亭亭如盖。
香客们陆续走入各处大殿,风相悦和海镜却躲在了寺中角落,按照荀迁流的地图,寻到一扇偏僻小门,潜入寺庙更深处。
一时间,香客的声音渐渐远去,而诵经声更为接近。院内,有和尚正在殿外扫着地上的枯叶,禅房掩盖在层层花木之中,四下一片幽静。
但即便如此,周围却总有僧人来来往往。海镜和风相悦无处可走,只能先躲在一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
海镜探首瞧了瞧,见那扫地的和尚久久不肯离开,忍不住道:“真应该让白渡风再给我们准备一套和尚的衣服。”
风相悦正想回话,一个洪亮声音忽的传了过来,“什么人!藏在我天法寺中!”
二人一惊,就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和尚走了过来。他比海镜还要高出半个身子,全身长满厚实肌肉,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能让人感觉地面有着轻微的颤动,正是玄默大师的四师弟玄觉。
他来到二人面前,一瞬便如一座高山挡在前面,遮云蔽日。海镜见到他,不由暗叫倒霉,急忙上前道:“大师,我家主人与我在寺里迷了路才会走到这里,还望您能……”
这句话还没说完,玄觉的铁掌已经带着风声拍了下来。
风相悦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拔出藏在衣服里的剑。海镜急忙拉住他,脚步一纵,从玄觉身侧擦过,逃到了一座大殿旁。
但他们刚从角落走出,便有几名弟子路过。海镜正想隐在墙角,怎料玄觉惊人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庞大的身躯出现在视线中。他看了看那几名弟子,抬手一指海镜和风相悦,“来历不明,抓!”
海镜这才发现玄觉说话似乎与常人不同,也不怎么听得进别人的话,急忙拽起风相悦在庙宇间躲闪起来。那些和尚四散开来,有人去通报方丈,有人追在二人身后。海镜费尽心思甩掉一个个追兵,藏在大殿与围墙的缝隙间,终于停下脚步稍作歇息。
风相悦有些不满,猛地甩开他,“对付那么几个人何必躲躲藏藏!”
“你若是杀了他们,可就是得罪了天法寺上下,我们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全寺的弟子!”海镜压低声音道。
风相悦还想说什么,神色突然一凛。只见缝隙边缘现出一道身影,刹那间如闪电般窜了过来,双掌翻飞,直拍二人前胸。
☆、第040章 天法寺遇敌混战(2)
海镜急忙抓住风相悦腾身一跃,向后滑出几尺,就见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僧人正瞪着双眼,怒视着二人。
而他的身后,则站着一个面容清矍的老僧人,那老者慢悠悠捋着长须,正温和地望着他们,就像一个自天上走下的仙人般神采飘逸。
“海镜?”那老人瞧了瞧海镜,眼中划过一丝精明,竟认了出来。
海镜见对方已这么说,只得上前一拱手,“不愧是玄清大师,好眼力。”
“什么?这个人就是笑面贼?!师父,那就别跟他客气了!”那少年一听大声嚷起来,猛然冲来,将天法寺的掌法接连使出,如乱花飞舞,向海镜猛烈攻来。
这少年掌法力道十足,破绽却很多,仿佛只是凭着一腔热血不顾前后地乱打一气。海镜不想伤了他,便携了风相悦向后连跃几步,如疾风般掠出少年视野。
二人在寺中躲躲藏藏,不多时,赶来围追堵截的和尚越来越多。海镜和风相悦几乎将所有角落都躲了个遍,最后只能冲进僧房,躲在楼梯下的阴暗处。此刻,僧房里异常安静,似乎和尚们都去寻找二人下落,反倒让这里空无一人。
风相悦拍了拍肩上沾到的灰尘,不悦地瞥了海镜一下,“原来你这么喜欢像老鼠一样被人追着跑?”
海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风相悦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海镜四下张望着,突然露出疑惑之色,随即眼神一亮,“谷主,能把天法寺的地图给我看一下么?”
风相悦从袖中掏出地图,海镜立刻接过,将前面几页翻起,拿着最后一页仔细看起来。
“你在看什么?”风相悦见他这么认真,也不由好奇。
“我在看这间僧房的地图,荀迁流居然能画得这么细,真是奇才。”海镜一边看一边赞叹道。
“你看这地图,只是为了赞扬他的记性和画工?”风相悦嗤笑着问。
海镜摇了摇头,将地图递到风相悦面前,“不是,你看这地图,有些奇怪。”
风相悦投来目光,“哪里奇怪?”
“一楼的拐角处,荀迁流并没有画出房间,但我们刚才经过时却有一间房。”海镜指着地图道。
风相悦心中有些惊讶,面上却装得不屑,“这又有什么奇怪?”
“荀迁流在两年前来过这里,一定不会记错,那只能说明那间房是这两年间修的……但天法寺为什么要在没有必要的地方修一间房呢?这其中一定有秘密。”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拉起风相悦,就向拐角处走去。二人走过一道回廊,就见拐角处有着一间狭小的房间,门板呈褐色,看起来普普通通。风相悦瞧着那不起眼的门,疑惑道:“之前你并没有那么仔细地看过地图,你是怎么注意到这间房的?”
“你看,这房门是用柞木制成,而周围的房门是用杉木制成,而且看起来比这间房陈旧,所以我才注意到了这间房。”海镜的指尖自门上划过,又不觉眼光一沉,“但是,这间房门上的刮痕却比其他门更多,可见平日使用很多,并且上面沾有污渍,一定是堆放杂物的房间。”
海镜说着,探手将门一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只见那房内里堆着不少木桶和木盆之,一角还置有抹布与扫帚,甚至放着一个空水缸。
风相悦没想到海镜能观察到这些细节,从而推断出正解,不觉有些惊奇。海镜见状,拍了拍他肩头,笑着道:“怎样,我说对了吧?”
看他满面得意,风相悦呿了一声,不甘地撇嘴,“这有什么,我好好观察一下也能猜出,下次让我来。”
海镜听着这置气的话,不禁莞尔。他不再说话,俯身在地扒开木盆木桶,一点点敲着地板,听着发出的声响。风相悦见状便问:“你怀疑地上有暗道?”
“嗯,这些杂物本可以放在其他地方,现在却专门修出一间屋子,一定是为了掩饰什么。”海镜一边说,一边在地面移动,均没有什么发现。待他来到水缸附近,使劲将水缸挪开,弯腰敲击地面时,地板发出的声音终于有了不同。
海镜神色一喜,在地上摸索一阵,手指触动墙角一处机关,眼前的地板霍然敞开,露出了一道暗门,下方则有一道长长阶梯,没入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一阵阴风自暗中涌出,吹动海镜鬓角发丝微微飘扬。海镜感兴趣地笑了笑,冲风相悦招了招手,毫不迟疑地跃下,“快来,我们看看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虽然起初的目的是来寻找海山志,但如今这道暗门也引起了风相悦的兴趣。他几步上前,随海镜跳入暗道。将密道的门合上后,二人便点燃火折子,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了下去。
沿着阶梯拐了几道弯,走了约莫一盏茶时分,二人眼前现出一道铁栅栏门,门后则是一个阴冷的甬道。海镜将铁门一推,四周忽的响起一串“哧哧”声,亮起了光芒。二人遮了遮眼,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后,才灭了火折子,向周围看去。
这一看却让他们略感吃惊,只见甬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架着一根粗大蜡烛,烛光犹如将要熄灭般闪烁不定,映着灰色的墙壁与地面。海镜凑近蜡烛瞧了瞧,“这些蜡烛怎么会燃起来,难道是因为我们打开了铁门的缘故?”
风相悦警惕地望着四周,“看来这里的机关不少,总之多加小心,我们走吧。”
海镜应了一声,随风相悦向前走去,但没走多久,一阵晕眩感蓦然袭来。
火焰发出哔啵的爆裂声,在寂静的甬道里仿佛被放大了几倍般的清晰。海镜垂首揉了揉眉心,正想停下脚步稍作休息,忽然闻到了一阵血腥味。
他惊了一下,一抬头就见前方本来空空如也的甬道上堆满了尸首,每一具都衣衫破败,腐烂的尸体上蛆虫蠕动,令人作呕。
而真正令他错愕的是,那些尸体中间,竟徘徊着一个小孩!
那孩子紧紧握着一把短刀,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衫,满身血污,空洞的眼木然凝视着地面,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忽然,他弯下腰,捡了半个脏兮兮的馒头,几口吞下肚。随后,他又在一具具尸体上翻捡着,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即便是一块破旧的手绢也没有放过。
这是小时候的自己!……海镜瞪大眼,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不知不觉后退几步,耳畔忽然回荡起一个嘲讽的声音,“你说你从未杀过一个人?真是笑话!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为了活下去,曾经断送过多少条性命!”
海镜下意识闭了闭眼,晕眩感越发强烈,甚至感到一阵恶心。此时他情绪虽混乱,却仍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是幻觉,必须想办法将自己拉出来。
细细的汗水自颈间滑下,海镜忽然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心头被绝望和痛苦灌满,渐渐化为冷漠与杀意。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想要遏制住这样的感觉,却忽的想起妙意给的香囊。
☆、第041章 身陷迷境见往昔
那香囊本被他放在马车中,易容时顺便带在了身上,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海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微颤的手探入袖中,取出香囊,覆上口鼻。
自来到地道后,自己并没有碰过任何东西,致幻的想必是气体……海镜想着,闭眼深吸一口气,清爽的气味一入鼻,他立刻感到清醒了许多,身体的不适感也渐渐消退。
但他的脑中却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便是海映星向自己大步走来,长发飘然,衣袂翻飞,眸中噙着一抹不羁的光华,犹如一个从天而降的神校惴缱俗烤�
“你就是那个被附近人当做恶鬼的孩子?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的语气宛如春雨般温润,一滴滴洒在海镜心头,在不知不觉间蔓延渗入。他一手抚着下颚短须,另一手伸向海镜,稳稳摊在了他的面前。
“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那只手因习武而生着老茧,宽厚结实,令人倍感可靠。但海镜没有说一句话,眼神一凛,便挥动短刀向海映星扑了过去。
“当”的一声,短刀落在地上,海映星拧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眼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看来你还不明白呢……就算不杀任何人,你也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然而他却一点也听不进去,一口咬在海映星手臂上,鲜血瞬间涌出,蜿蜒着滴落。
“不相信别人吗……这也难怪……”海映星表情有些复杂,在他后颈一击,让他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洞中,身边架着火堆,火光跳跃,噼啪作响,将世界染得俱是暖意。
而这醉人的温暖中,海映星正轻抚着他的发鬓,凝视着他的面庞,关切地道:“你终于醒了,来,吃点东西吧。”
那是一双犹如夜空般深邃的眼,带着强大而温和的气息,让他不知不觉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只坚实的手掌,吃下了他给的食物。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第二天,海映星便将他背在身后,踏着漫天星光,穿过饥荒的城镇,越过荒芜的树林,向海澜庄走去。
年幼的他始终凝视着这个高大的剪影,目中有敬重,有钦佩,亦夹杂着一些不明的情愫。那时在他眼中,海映星就宛如上天送来的神明,披星戴月,牵着自己走出了黑暗的深渊。
等他回过神时,海家大门已跃然眼前,黑色匾额上的鎏金大字落入瞳中,也从此镌刻心底。
这时,那个亲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父亲。”
“对了,你不是没有名字吗?水波如镜,皎皎映星,你就叫做海镜如何?”
……
海镜猛地睁开眼,眼中流动着怀念之情,神智已完全恢复。他注视着依旧空无一物的甬道,长长叹出一口气,轻轻笑了笑,“妙意,回去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一番。”
他将香囊收入袖中,正打算继续前进,风相悦僵硬的身子却霍然映入眼帘。
海镜一惊,立刻明白风相悦也同自己一样有了幻觉。他正想拉住对方,却不妨风相悦倏地拔剑向前方斩去,每一击都用尽了全身力量,仿佛要将多年的悲痛与自责全部宣泄一般。
剑刃“锵”的撞上墙面,清鸣不绝,风相悦口中也溢出嘶喊,犹如啼血般悲哀,“放开他!都给我住手!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海镜见他这般模样,心头莫名的一拧,几步上前擒住他的手臂,“风相悦!冷静些!”
然而风相悦一回首,手中长剑向他直直杀了过来。
海镜急忙侧开身子,剑锋擦着他的面颊而过,沾上一缕血丝。借此时机,他一手穿过风相悦腋下,一手击在风相悦脑后,将他击晕过去。
风相悦身子一软,无力地向地面滑去。海镜忙探手将他搂住,抱着他倚墙而坐,取出了妙意的香囊。
他正要将香囊覆上,不妨风相悦忽的从他身上滑落在地。海镜只得将他重新扶起,环在臂弯中,用香囊掩住他的口鼻。
风相悦倚在海镜胸前,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见他幻觉已解,海镜将香囊收回袖中,拭了拭他颈上的汗水。
望着他满面疲惫的模样,海镜忽然有些不忍心将他叫醒,便静静搂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然而就在这时,风相悦脸上又浮现了痛苦之色,一把攥住海镜胸前衣裳,“哥!要走我们一起走!你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急切而悲哀,竟在焦虑中将海镜紧紧抱住,像是害怕对方会消失一般。海镜一时也愣了愣,用力回抱着他,控制住他过激的动作。
风相悦蜷在海镜怀中,紧贴在他胸前,身体平稳下来,呓语中却带上了哭腔,“如果不是为了我……你怎么会……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地低吟着,眼角悄然渗出一滴泪珠。海镜环着他的手臂一顿,震惊中不免染上了几分怜惜。他一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竟贴在风相悦耳边柔声道:“相悦,没事的,我在这里。”
说着,他轻抚起风相悦后颈,抱着他的动作愈加轻柔,“别害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柔和得宛如细雨春风,手指顺着漆黑的长发而下,轻轻拍着风相悦的背,每一下都是那么温柔。
风相悦低吟一声,神情逐步缓和,身体也越发放松,终是静静靠在海镜怀中熟睡起来,攥着海镜衣襟的手却没有放开。
海镜注视着他的脸,目光突然变得异常柔软。他以指尖拂去风相悦眼角的泪,莫名的想要摘下那张人皮面具,但手指刚放到风相悦耳根,却犹豫地顿住,终究没有动手。
均匀的呼吸在耳边起伏,风相悦似乎睡得相当沉。海镜无奈地笑起来,环着他的手臂收了收,让他更贴近自己胸膛,喃喃道:“看你平时总是那么警惕,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
光芒四围,二人依偎的身影在地面投下交错的暗影,又被飘摇的火光拉得很长,长得好像这一刻的时间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风相悦睁开眼,便见海镜正含笑望着自己,面容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体温透过衣襟传遍肌肤,风相悦一愣,才发现自己正被海镜抱在怀中。
“你、你在做什么!”风相悦心底窜过一阵悸动,惊觉自己竟渴望着海镜的拥抱和触碰,不由慌乱起来,极力否定这个想法,猛地推开海镜,满面羞恼地爬起身。
虽然他是这般态度,但海镜并未在意,拍拍衣服站起来,脸上堆着笑,“你休息好了?那我们赶快走吧。”
此刻,风相悦已明了自己对海镜抱有其他感情,心中矛盾不已,混乱之下“呛”一声抽出长剑,指向了海镜。
海镜看了看点在自己喉间的剑,又望向风相悦,“谷主,为什么用剑指着我?”
“少给我装傻!我为什么会在你身上睡着了!”风相悦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冷酷,却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海镜偏着头看他,笑容带着几分玩味,“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风相悦咬了咬牙,手中剑一抖,真的在海镜脖颈上划出一道伤痕。
然而海镜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一缕鲜血从颈上淌下,直直向风相悦走了过去。
☆、第042章 幽幽密室现月华
看着海镜一步步靠近,风相悦一时竟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僵在了原地。
海镜来到他面前,抬手在他额前轻柔地拨了拨,将几缕散落的发丝撩至他耳后,温声道:“又做噩梦了?”
风相悦像是被这低柔的声音摄去了心魂一样,怔怔地望着他,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没关系,下次若是再做噩梦,我还是会陪着你的。”海镜说着,语气一瞬更加温软,甚至夹杂着几分伤感,“还是说,你打算就此疏远我,把脆弱的一面藏起来,永远不让我看见?”
风相悦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长剑“当啷”落在地面。他扭开头咬了咬嘴唇,防线已彻底被击溃,“不是这样……我……只是……”
他嘴唇嗫嚅一番,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而是默默拾起长剑,向地道深处走去。
海镜见他如此,也没有再问,跟在他身后迈开脚步。二人一路无话,各怀心事,气氛像是凝固一般,一时无比寂静。
然而片刻之后,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笃笃”的声音,像是铁棍在有节奏地敲击地面一般。海镜和风相悦一惊,同时停下脚步,向上看去,顶上却只有青灰色的壁顶。
“这是什么声音?难道这地道上面,还有密道?”海镜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风相悦正想说什么,忽听“扑扑”声接连响起,四周的烛火在一瞬熄灭,让二人陷入了黑暗中。
刹那间,海镜蓦地感到身旁刮过一阵微风,似是有什么东西从旁掠过,耳畔继而传来“啪”的一声。他急忙取出火折子点燃,幽暗的火光中,一旁墙面上竟有一个血手印。
若是换了其他人,恐怕已被吓退。但风相悦反倒更加精神,冷哼着道:“居然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们走!别管他!”
海镜好笑地点点头,二人似乎忘了方才的尴尬,低语着一同向深处走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二人穿过漆黑的地道,眼前现出一道石门。海镜举起火折子,将那石门端详一番,却见那石门高约两丈,表面十分平整,没有雕刻任何事物。
“看这门并没有锁,我们将内力灌入,应该能够推开。”风相悦说罢,抬手压在石门上,用力推了推,石门却是纹丝不动。
风相悦不禁拧起眉头,海镜将火折子立在地上,也将手按在石门之上,置于风相悦手边,“来,我们一起推。”
风相悦“嗯”了一声,二人一同使力。须臾,只听隆隆声响起,石门渐渐裂开一道缝隙,一丝光芒自其中洒出,在黑暗中恍若一根金色的丝线。
二人见状不由一喜,更加重了手中力道。随着石门开启,烛光霎时如水流般涌入昏暗的地道,将周围染上淡淡的橙黄。
然而开启的石室中,除了地面铺了茅草之外,却是空无一物。只有正对面立着另一扇石门,门上雕着一个凹陷的圆环状标记,下方还写着两行潦草小字,因为距离太远,看得不甚清晰。
海镜和风相悦靠近石门,才看清那两行字迹写着:月华如水,水到渠成。
风相悦见这石门比起方才那扇小了许多,便探手去推,却感觉比方才的大门更为沉重,不觉疑惑,“打不开,这扇门恐怕有什么机关。”
“月华如水……”海镜手指轻轻拂过门上字迹,目光落在那凹陷的圆环上,“难道这机关要用水才能开启?”
“那岂不是没有办法了,我们连一滴水都没有,怎么打开它。”风相悦有些泄气地叹了一下。
海镜沉思片刻,忽的眼神一亮,“我们并非没有水!那个东西不也是水么!”
风相悦正惊奇,便见海镜回身向自己探出手,“屠灵的解药还没有用完吧?”
“你打算用这个……?”风相悦将那解药从怀中取出,递给海镜。海镜接过白色瓷瓶,拔出木塞,将其中液体倒入凹下的圆环中。
褐色液体流入凹环后,便逐渐往下渗入,须臾凹环中便空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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