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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卦二十两-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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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唐渊接过这这信,真的去往承德,那就是站在了七王这边。开弓没有回头箭,皇家命运有龙气掩盖,是天机大盛之处,算不出来也不能算。唐渊敢打包票,他如果敢算皇帝与七王这一战的胜败,那么恐怕不等他把卦象说出去就暴病而亡了,为此唐渊也不敢妄下定论。

这一封信不但没有解决唐渊的困境,反而将他推到了一条更绝的路上,如果唐渊不接下这支七王的橄榄枝就是回绝了七王,到时候他就将成为七王和皇帝共同的敌人,如果他接下来,那就是彻底与皇帝决裂,再没有回转的余地。

虽然皇帝已经做得够绝了,但是……唐渊不敢赌,拿父母和袁骁的命赌这一把。尤其是袁骁,他现在在边关,粮草全靠关内送,虽然皇帝对朝廷的控制力已经减弱了不少,但要捏死内忧外患的固北城简直再轻松不过了。

想到这里,他坐起身来,拿起墨块哈了两口气,把墨块按在砚台里细细地磨,直到砚台里聚起一汪墨水,才提笔写字。

“七王爷好意,渊心领了。承德路远,家父家母无人照料,渊儿又心系边关,实在不知是何去处。”

这一封信为的是问。唐渊要问七王,若我站队,我父亲母亲可能安好?边关可能保障?

但唐渊知道,这一问,必然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能。

就算七王做不到也会说能,因为他要拉拢世家,要拉拢袁家,唐渊这里是避不过去的一个坎,现在哪怕唐渊提出事成之后坐地封王的要求,七王也必须得“能”。而且唐渊现在遭受皇帝猜疑通缉,正是拉拢他的大好时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唐渊在等,等他回答,跟回答一起来的也许会有去承德的路引,出了京城便可以再做其他打算了。

门外北风吹得正紧,今年冬天比去年更冷了,但是却到了现在都没有下雪,窗外的枝子乌秃秃的,唐渊养的那只肥硕的白鸽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像只串在钎子上的白团子。

唐渊朝手心里哈了哈气,又来来回回搓了会儿手才暖和过来一点。院子里,小石头和小泥巴在地上晚挖了个坑烤红薯,小脸冻得通红。

唐渊袖着手,看着他们,想起之前还小的时候,跟袁骁、周福和杨详偷偷跑到杨详他们家后院,偷了厨房的红薯和火,在平地上烤着吃,结果四个小少爷都没什么经验,愣是差点把房子烧了,气得杨老爷子拿着棍子追着他们跑。那时候唐渊和袁骁都有点功夫傍身了,尤其是袁骁,带着眼睛还不太方便的唐渊跑出两条街去,最后爬上别人家的房,两个人挤在房檐下面的一小块空间里分着吃红薯。

袁骁是他们之中最大的,周福和杨详的父亲都把自家儿子托付给袁骁看,但是袁骁自己都是个孩子呢,最多也就瞟两眼他们,然后再回过头来看唐渊。要说那时候,袁骁是真的疼唐渊,他年纪比较小,又眼盲,而且一年也回不到京城两趟,只要带着唐渊,袁骁就比唐家奶嬷嬷还用心,唐渊也愿意跟他玩。

袁骁眼疾手快,老远看见杨老爷子提着棍子来了,顺起烤红薯抓起唐渊就跑,跑开了两个人就窝在房檐下分红薯吃。袁骁负责扒皮,唐渊负责吃。

很多东西他们都是这么分着吃的。红薯都是袁骁扒皮他吃,鸭蛋就是袁骁吃蛋白他吃蛋黄,被人让习惯了,再回到桃花谷见师父的时候,唐渊怎么看这个跟他抢吃的师父怎么不着调,差点把这老家伙的胡子给一把烧了。

“少侠少侠,你吃吗?”小石头拽着他的衣角使劲摇,把他摇清醒了。唐渊低头一看,小石头正捧着半块烤红薯献宝一样拿给他看,“你吃吗?”

唐渊摇摇头:“我不吃,你们自己烤的自己吃罢。”

“我都看见你看我们烤红薯好久了,快过年了送你一块。这块你吃吧,我们再烤别的去。”小石头愣是把这块塞进他手里,转头又出去跟小泥巴一起挖洞去了。

唐渊接过那块烤红薯,撕了一块皮下来,口中喃喃道:“快过年了啊……”然后把皮塞进嘴里,“呸!——扒皮这个活还是得元宵干才行啊。”



“快过年了?这么快?”固北城大营内,袁骁也收到了校尉的报告。

“是啊,最近军里军心浮动,快过年了大家都想回家团聚啊。”校尉叹着气,“我也想啊……”

“你们以为我不想吗?大宛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了,巡逻一时一刻都不能松懈。大宛人都是闻着肉味来的狼,稍微不防备就容易被他们咬下一块肉来。——汤圆儿现在应该收到信了吧?等收到回信之后,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大宛的军队,试探一下。”袁骁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营帐里没了校尉小声说话越发安静肃穆了起来,在场的几个军官都被袁骁这根手指敲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方千户胆子大,又不是袁家军,却也不敢在袁骁面前仗着自己府军的身份满嘴跑火车,只是提了两句:“那大年夜那天还是全军在一起过年吧?”

袁骁的面色缓和了许多,道:“留下岗哨,大年夜全军训练停止,被固北城城主新招来的那些人可以放他们回去。这几天,方千户,你先练着他们点,新兵太容易坏事。”

“嗯,新兵气躁,是缺练。”方千户笑着点点头应下了。他这边应得简单痛快,新兵那边也不知道自己往后几天要受多少苦。

“报——”营帐外传来马蹄哒哒,杂乱地停在了大营门口,随后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掀开了营帐的门帘,“报!前方岗哨收到消息!”

营帐内所有人都紧张地站起身来,校尉快步上前把小兵拽进来:“什么消息?”

小兵气还没喘匀,就被校尉和方千户同时逼视着,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是,是……”

校尉性子急,从他手里抢过信纸来:“哎,信给我,我自己看。”他扫了信纸上的字两眼,一打眼连他还拽着小兵都忘了,拖着人家就往袁骁那里走,“将军,将军,大事!”

“怎么了?”

“您看看吧。”

袁骁接过信纸,只见信纸上赫然写着:“大宛老国王已去,三子夺权。”

“将军,怎么了?”方千户走过来见袁骁若有所思,捅咕了一下校尉,“发生什事了?”

“大宛老国王死了。”





第43章 固北城大胜


(四十三)

“那是好事啊。”方千户右手握拳在掌心重重拍了一下,肩上的铠甲都被他过大的动作带得发出“哗啦”一声响。

大宛国既然出现巨变,三子夺权,那么此刻国内必乱,此时出兵说不定有奇效呢。

“哎,你懂什么?听咱们将军的。”校尉嘴往袁骁那里撇了撇,示意他看袁骁的脸色。

袁骁低头看着信上的字,字很潦草,有几个字甚至辨认不出来,这是探子在大宛国内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消息,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匆匆写就的。袁骁甚至能想象到密探窝在昏暗的角落里,外面是杂乱的脚步声,摸出一截炭笔来摸黑将消息写在纸上,又借隐秘的时机送出来的场景。凡是做过探子的人都不会对这种情景感到陌生。

但是就算探子的消息得来再不易,传回到国内的时候也要被层层检视,要被无数人围着分析这个消息的真假利弊。

袁骁当年做探子的时候对这种人简直深恶痛绝,但是现在轮到他做了掌权者,却也不可避免地也走上了这条路。

这消息,是真,还是假?

袁骁将信纸压在“火树银花”的枝子下,这千金难买的宝贝在他这种人用来就变成了压纸的镇纸,不知道固北城城主见了要怎么大骂他暴殄天物呢。

“方千户,”袁骁突然开口,“你既然说这是好事,不如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听说大宛国都是不立太子的,只有在最后关头才会宣布谁是继任者。但是既然现在大宛国国王暴毙,三个皇子必然陷入争斗,此时大宛边境的军队必然群龙无首,说不定还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者。如果我们此时出兵,必然大捷。”

“可是如果这消息是假的呢?”

“这……”方千户词穷了,他最多也就做到千户的位置上,打仗是十分在行的,战场上随机应变他认第二,整个府军里也找不出一个敢认第一的来。但是这种两军对垒之际,稍有一步行差踏错就有将全军性命葬送的危险,他这时候就拿不定主意了。

“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就说明我们的探子被人发现了,要么已经遇害要么就已经被收买了。这个消息是大宛故意送给我们的,如果我们贸然出兵,等待我们的就是已经挖好的陷阱。”袁骁站起身来,背着手在营帐里转了两圈,忽而回过头来对校尉吩咐道,“再去探。去大宛边境军的驻地附近看看,记下有多少人活动的痕迹,多看两天。”

“袁将军,为什么要多看两天啊?”

“这你都不知道,”校尉接过话,“防止被人摆了呗。大宛国的那个小王子计谋很深,咱么不能着了他的道。哎,你是不知道,就几年前固北城一役,大宛那个小王子差点把咱们袁将军也骗过去了,多亏将军……”

“咳咳。”校尉满嘴跑火车,袁骁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咳嗽两声让他闭嘴。

校尉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来,凑在方千户耳朵边上把后半句补齐了:“多亏咱们将军技高一筹,把那个小王子的计谋识破了,还以一己之身挡住了大宛的一半兵力,不然咱们兄弟现在都是填固北城护城河的尸体了。”

方千户一边张大嘴惊叹“这么厉害”,一边跟着校尉退出门去,留袁骁自己在营帐里,两人交谈的声音随着北风顺着帘子的缝隙飘进营帐里。

这么厉害啊,可真想见识一下……

确实厉害,但不是他,袁骁想。他一点都不怕所谓的大宛国小王子的计谋,这些计谋,这些鬼点子,确实精彩,但是见过了更精彩的这就不算什么了。要知道整个中原最让人闻风丧胆,最让人讳莫如深的苦道人可是在他身边长起来的。

固北城一役,是他一生中最自豪的一场战役,也是最不想再重现的一场。

“将军,有消息了。”一个一脸青涩的小兵气喘吁吁地下了马,把大宛国内密探送来的消息递给他。

他当时刚刚升任镇国将军,最初升任就领兵到了固北城,带惯了的袁家军被皇帝扣在关内,只带了府军来到这里。他在这里没有根基,手底下的兵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任。唯一能够交付的是混在军中跟着他来到固北城的唐渊。

收到密信的第一时间,他把信拿到帐中跟手下的参将共同研究,参将们都来自府军各个部分,意见不一,相互攻讦,没有一句话是准的。袁骁不信他们,但又不敢随意发作,只能忍了再忍。

忍到夜里唐渊进营帐为止。

他心里有气,把密信扔给唐渊叫他看,接过唐渊一看就笑了:“哈哈哈,这信伪造的挺真实啊。”

“何以见得?”

唐渊把他的手握过来,还要抱怨两句:“手怎么这么大?握不过来啊,跌份了。你看这信看似是匆忙写就,其实是模仿出来的匆忙。——你是看不出来了,你从来不做伪造信件这回事,我可是替师父回信回出经验来了。你看这里这一处拐笔,如果是匆忙写的一定是十分尖锐的,如果不是尖锐就应该是写不到这里,这一笔会在半途中断掉。但是这份信上却不一样,这一笔下来十分圆滑流畅。这说明这人在写信的时候一定有桌板有镇纸才行。”

“但探子有时也会有条件余裕的时候……”

“那你会刻意模仿这种匆忙吗?这种看起来下一秒就会被人发现被杀的匆忙?”唐渊步步紧逼,指着密信要他看,还把他拉到沙盘前把大宛的地形指给他,“你看,大宛境内其实十分宽广。我随师父游历到这里的时候,去寻一种神药,期间听人说过,大宛有三处疑都,大宛国都就在这三处其中之一,不过经常变换。但无论怎么变化都是在这个范围内的。”

唐渊用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看似随意地点出三个点。但是袁骁很敏锐地看出了这三处地方的特别之处。背靠大山,身前是辽阔的平原,卡在水源处,若是边关这就是易守难攻之地,若是内地就是水丰草美的富民之地。

“这三处离固北城不近,就算骑快马也要赶上三天,一条匆忙之中写就的消息,突破重重关卡到达边关最起码五天,又要交给你,到现在起码七天过去了,如果大宛国内真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会一点别的风声都不传出来吗?”唐渊拍了拍袁骁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元宵,再探探吧,不怕再拖几天,只怕我们不能把这些人带回去。”

最后真的多亏唐渊敏锐的直觉和袁骁的战斗嗅觉,才能以三千府兵反杀大宛一万人马。密信里说的大事确有其事,但敌人的陷阱也已经做好等着他们钻进去。

固北城一战是胜,而且是大胜。但是袁骁还是不愿意再看见那一幕上演。

当时以一己之力拖住大宛一半兵力的,除了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唐渊。

如果不是唐渊当时的九宫八卦阵相助,凭他一人杀一人容易,豁出命去也能留个几百人性命,但是那可是五千人,一人一刀就够他死十几回的。

唐渊当时在固北城前摆起了九宫八卦阵法,凡是陷进这个阵法的人都会在其中不停回转,直到他们找到真正的出口,而出口处等待着他们的是袁骁的劈头一刀。

袁骁就是凭着这个拖住了大宛的一半兵力,给前去伏击另一半的府军生生多拖出了一天时间。

但是就像唐渊所说的,有得必有失,有福必有祸。威力这样大的一个大阵,不是谁都能摆的,也不是随随便便摆的。其中甚至有不足之处,需借天地之力补齐。而唐渊摆这个阵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他一句也没提过。

“这个阵小范围摆摆是没有影响的。但是固北城太大了,我怕摆小了你会出事。所以我以阵中人的性命为筹码借了天地之力。”

阵中人,除了那些陷进阵法的人之外,还有一个,那就是摆阵人。

如果不是袁骁真的武功卓绝,把这五千人要么砍死要么直接拖出阵法,到天地之力收回之时,借到的天地之力越多,唐渊就需要付出越多生命。

饶是如此,唐渊也是身受重伤,袁骁是从死人堆里把唐渊拽出来的。唐渊被拽出来的时候,满身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袁骁身上也是满身血,像刚从血水里泡了个澡出来的似的。

就这样,唐渊还能笑得出来:“喂,你,你看你满身血,像个成亲的新姑爷。”

唐渊一笑,咧开嘴,配上一口含着鲜血的白牙,还真有点耍潜晨坎醒簦簧硐屎斓乃丛谠缪劾镎媸呛每矗性男录弈锢镌僖舱也怀鲆桓霰人购每吹牧恕�

他把唐渊重伤的身体揽在怀里,干脆坐在一堆尸体中间,等着府军回来。袁骁低垂着头,乌黑的鬓发从他头上垂下来,一直垂到唐渊的面庞上,扫过他的唇角。

“元宵,不亲我一下吗?”

袁骁低头看了看他,伸出手来用大拇指仔仔细细地把他脸上的血迹抹干净,低下头来。袁骁永远也忘不了,唐渊柔软的嘴唇,重伤时小心翼翼呼出的气息和嘴里浓重的铁锈味。





第44章 腊月二十五
(四十四)

进了腊月,年味就开始浓了起来,这一处村庄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欢乐气氛。这天早上,积蓄了一整个冬天的雪也终于下了下来。

唐渊斜倚在床上,袖子里塞着一个暖炉,偏了偏头,对着外面扫雪的仆人问:“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外面的仆人是七王的心腹手下,当年七王兵败如山倒,一众附庸走的走散的散,盛极一时的承德也迅速衰败下来,只剩下少数亲兵和心腹留了下来,被七王安置在这个小村庄里。仆人放下手里的扫把,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唐少爷,腊月二十五了。现在都巳时了,起来吗?”

“我已经起床了。”唐渊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这个村子人都很好客,又加上有七王手下的照拂,在这里过的比在京郊的时候还要舒服。他走到院子外面,雪映照着阳光,闪得人眼睛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

那个仆人哈哈笑了两声,解释道:“这下了雪就得赶紧扫开,不然到时候化得满院子都是雪水。唐公子见过吗,这么大的雪?”

“嗯,”唐渊点点头,“见过啊。”

固北城的雪何止这么大,简直比这大多了,整个城都被雪盖住了,高高的城墙上都是厚厚的雪,化了之后又结成冰,挂在上面亮闪闪的,比琉璃镜亮得多。固北城外连绵旷野也是被雪覆盖着的,像一片雪荒原。

那时候他喜欢偷了袁骁的马偷偷跑出来,有时候就站在城墙上看雪,但是总被袁骁逮住。

“汤圆儿?”袁骁的声音从他背后冒出来。

唐渊被他吓得一激灵,身上能起一身白毛汗,但是又会被袁骁的手拦住不让回头,只能背对着他说话:“你也来看雪?”

袁骁的手附上他的眼睛,凑在他身边说:“少看雪,太阳底下的雪看多了会瞎。”

“不解风情,焚琴煮鹤。”

“不如我们来比盲剑。”

“公子?”仆人的声音把他叫醒了,“公子,这出了太阳之后的雪少看,看多了眼睛会瞎啊。”

唐渊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阴影,赶快闭了闭眼睛,等缓过来之后,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问他:“这边院子你不用扫了,交给我吧。”

“这,这怎么能行?怎么能让客人扫院子呢?”

“没事,交给我吧。”

仆人拎着扫帚嘀嘀咕咕地走了,唐渊知道他想什么,无非就是这么个小少爷会扫院子吗之类的。说句实话,唐渊长这么大还真没正儿八经扫过院子,但是他知道有一些东西比扫帚还要好用。

盲剑。顾名思义,就是蒙起眼睛充作盲人舞剑。

唐渊折了一枝树枝做剑,拿了一块布条蒙住自己的眼睛,这样就可以避免被雪光照到眼睛。他站在院子正中,剑尖斜向下,划了一个半圆,做了一个武当剑法的起手式。

起手“风起青萍”。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自小而大,是最不会出错的起手式。细微风声从剑尖盘旋而上,卷起地上的雪花,随着唐渊的动作而四处翻飞,最后随着这一式落下而落在几丈远的地上。但这一式未老,下一式已起。

“朝雨轻尘”,是青城剑法中最为轻盈灵动的一招,青城坐落在多雨多雾之处,这一招是借地势起势,朝雨浥轻尘,无数剑风如同细密的雨丝一般,落在地上,将地上的余雪扫起。下一招,“明月大江”,这一招本来不该由他使,这是分光剑的剑招,本来是有主人的,但是现在袁骁不在这里,唐渊自然也就替他使来。

但是唐渊也不仅仅是用了分光剑,他的右手成掌,以肉掌为界将内力送出,推在分光剑之上。唐渊的分光剑学得不精,说是“只得其形不得其法”也不为过,手里的又只是一根破树枝,不是袁骁的精兵。所以自然无法用出与袁骁同等威力的分光剑,但是加上这一掌之力却是不一样了。

本来唐渊的内力就极其深厚,浩瀚如海,就算跟比他多练几年的袁骁比也不遑多让,这一掌之力足以弥补兵器上的差异,再加上他略有几分的架子,这一招“明月大江”也算是有形有意。

接着是“落花掌”“秋风劲”“文华莲步”,唐渊一招一招,一式一式将那天城墙上两人盲剑的比赛复刻出来,每一步都走在一条窄窄的小路上,那是他印象里固北城的城墙宽。不能踏出城墙,也不能比袁骁差了。

及至二人比完,摘下布条的那一刻,袁骁第一时间逼近唐渊,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唐渊自己也学乖了,手附上去,笑道:“我知道了,雪不能多看,看多了会瞎。”

“你知道就好。”袁骁点点头,“不想重新回到小瞎子的路子上就好好的盖住眼睛,咱们回城。”

“我挡住眼了怎么回去啊?你带我?”

“那我带你。”袁骁说着,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圈,塞在嘴里吹了个口哨,接着大黑就机灵地甩着尾巴“哒哒”地跑到城墙下。

“手捂紧了,带你飞。”袁骁稍稍靠近唐渊,趁他不备,从他的腿弯出捞起唐渊,接着快跑两步,一脚踏在城墙边上,没提内力,没用任何轻功,背靠着挂在城墙上的冰滑了下来。


唐渊常用轻功,飞这种事他每天都经历,也用不着别人带。练轻功的时候别说城墙,就连佛塔他都跳过,但是那也是自己跳,就算是一点轻功都不会的时候也可以自由掌握平衡。被人抱着跳,这是头一次。

跟自己用轻功完全不一样,捂着眼睛不能够及时地感知到外面的世界,只能听到风声呼啸,还有袁骁的铁甲在冰上滑落的声音。在这么冷的地方,不管是人皮还是什么只要沾上冰就会被粘住,但是袁骁落下的速度很快,没等被粘住就已经落下去了,冰和铁甲只要一接触就会发出尖利的摩擦声,很刺耳,但是让人感觉很安心。

落到离地面不远的地方,袁骁脚猛蹬墙上的冰面,借力跳了一下,衣角在风中划出烈烈声,在两个人落到大黑背上之前及时用了一招“风度水”,轻盈地落在马背上。

这时候唐渊才撤开自己的手,抬头往方才跳下来的地方看去,经过两个人方才一场过招,城墙上不要说雪了,连冰都被削下一层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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