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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身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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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检笑着拂袖让了杯茶给他,然后认真地开始剥蜜桔皮,“你可是已想好了用处。”
叶翀喝掉半杯茶,大有长篇大论的架势,喜色难掩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我西北军最为尖锐的便是机动轻骑,配三眼火铳,但火铳铅弹对象军来说杀伤有限,又有填弹空隙,这样轻骑的滋扰威力很难发挥,若是配了殿下这批马上连射佛朗机炮,围攻阵型可成。”
梁检将剥好的橘子送到他嘴边,笑盈盈地说道:“那将军看我这个补给勤务做得可还到位?可讨得到赏赐?”
梁检的手指还粘在他唇边,叶翀含着蜜桔不着痕迹地舔了下,就笑着不说话了。
“混账!”梁检绷不住脸,笑着骂了句,心却热成一团。
叶翀果然黏过来亲他,两人很快在温暖的室内纠缠在一起……
***
二月初二,苍龙七宿出角宫,陆泽督理漕运,沿路搭建好数个粮草、兵马补给辎重点,叶翀的两路大军才陆续开拔,向木邦挺进。
太子主持祭天、军誓出征仪式完成,朝工亲贵们登上德胜门,目送新训浙兵在骁骑营带领下,踏着未消的积雪而去。
叶翀十步一回头,在一众相送人群中寻找梁检的身影,直至目力不及也未找到,微微有些失落。
刚到北运驿,突然一只白翅信鸽盘旋而至,亲兵对这只鸽中“黄天霸”已十分熟悉,快速提醒叶翀,殿下的那只祖宗飞来了!
果然,飞羽离地三丈高就迫不及待地俯冲而下,一头扎进叶翀怀中,像只白色的炮弹。
今天这只色鸽算是阴沟里翻船,叶翀甲胄在身,它一头撞在护心铁甲上,当即就瘫成了一团白毛。
叶翀捧它在手,又吹又晃好半天,才见它摇头晃脑地爬起来,丢鸽现眼地“咕咕”叫了两声。
叶翀长出口气,顺了顺它那一尘不染的大白翅膀,惊吓过后才发现,飞羽脚上带着一只紫绸小包。
他稳住胯。下宝驹,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是一张天师平安灵符,颠晃下从中滚出几颗海红豆。
树有相思树,豆有相思豆,大启男女大婚时,会在新房夫妇枕下各放六颗许愿的海红豆,可保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叶翀面上微热,攥紧了手中灵符红豆,心潮澎湃,笔挺的身姿里填满了思念。
待他默默重整情绪,再一抬头就见不远处,王府车架停在路边,梁检站在山坡的石亭里,背后是起伏的山脉,春雪未消茫白一片。
“殿下,正犯春寒,你怎么在这里。”叶翀见他一袍寒风,不知等了多久,不免担心。
梁检自潼关中黄雀之毒,与体内金蝉相交极难根除,虽说胡未迟乃世间少有圣手,却也只能徐徐消除,偏又遇朝廷多事之秋,一直殚精竭虑未得静养,他身体不似常人康健,稍遇寒邪都能病上许久。
梁检悄悄拉起他的手,宽大的袍袖落下来刚好掩住,“皇子无诏不得出京,此处是我能送你最远的地方。”
他眼中牵挂弥漫,却又坚定不移地嘱咐道:“仰阿莎人虽疯癫,但丛林作战经验丰富,北部防线密林丛生,是你未涉之地,务必听她指挥。我知你领兵磊落一视同仁,但云南、木邦形势复杂,若遇未知情况,大可将云南提督填做炮灰,万不可以身犯险,不可离中军,不可冲锋陷阵。”
一口气说了三个不可,但这场战争他却不可不让叶翀去,再多的嘱咐都无法抵挡他深深的无力。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若国力昌盛、重兵布边,自然威慑四方不敢有犯。
叶翀笑着安慰他,“殿下,臣十四领兵打过西域,平过西北,收过西海,臣不是任性胡为之人,除了在殿下面前情难自禁任性惯了。倒是殿下,千万保重身体,让胡先生回来吧。”
梁检心头软肉好似被针扎般,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拍了拍叶翀的手臂,“大将军只管讨贼平乱,本王在此为你定北司南。”
两人默默相视无言,静默许久,直到骁骑营都快通过,梁检才轻声说道:“快去吧。”
叶翀向他行礼走出凉亭,接过亲兵手中马鞭,扬鞭策马而去。
梁检抱着不知何时钻入怀中的飞羽,“你要乖乖跟着平云,不许乱跑。”说罢振袖一掷,飞羽展翅冲天,在空中伴着疾行的军队一路飞去。
***
梁检没打过仗,不知道云南提督别说当炮灰了,扑街都赶不上热乎的,跑路倒是行家里手。
叶翀两路大军还未进川贵,他就被莽达的象军大败,沿喳理江后撤二十多里,退守孟定、镇康。
这一退,让北部突入形势大好的苗军顿时不妙,莽达一旦攻破镇康,苗军随时都有被抄后路,包饺子的危险。
苗军无奈之下只得随之后退,让出防线,仰阿莎急报冲进兵部、内阁,气得直在军报中骂娘。
叶翀放弃步甲,两路轻骑汇合,猛追前置布调补给的陆泽,待他们进入勐缅,孟定、镇康全部失陷,仰阿莎被迫退守保山,十万缅军分四路压向喳理江东。
陆泽最后一个布调补给点在耿马,位于边地重镇孟定身后,他到时到处都是拖家带口往勐缅方向逃难的老百姓,官道上乱成一团。
护卫粮草的游击将军阿卓探路回来,老远就喊道:“将军、陆将军,孟定失陷!”
陆泽吓得差点一头从马上栽下去,“怎么回事?云南提督、孟定总兵的人呢?”
“孟定失陷散兵四逃,耿马城里现在只剩巡边副总兵在组织残兵和百姓撤退。”阿卓拉住缰绳,又道:“将军,我们人马不足,要不后撤勐缅与世子汇合?”
“不能退,耿马要失,勐缅也守不住,刘颢这个混账该杀!”平日和颜悦色的陆酸儒,突然变了脸色,“耿马城内的巡边副总兵是谁?”
“兵部员外郎段江源,刚到任,本也是要进孟定的。”阿卓方才已见过这位吓得魂不附体的倒霉蛋。
“告诉他,停止官兵和百姓的撤退,四城紧闭,整备待命。”陆泽转身,面色凝重,对身后的亲卫说道:“带人守住官道,收拢散兵残将,违抗者以逃兵论处。”说罢带着阿卓的骑兵进了耿马城。
第37章 投敌
段江源正在府衙布置残兵准备坚壁清野,然后打包袱跑路,就见满身尘烟的陆泽壮步杀了进来。
“段平叔,你糊涂!”陆泽一把抓住段江源的手,他两是同期庶吉士,后在兵部也多有联系。段江源是个老实巴交的弱鸡,要不也不会快打仗了还被派来巡视边界。
“元南兄救我啊!” 段江源眼泪都快出来了,拽住陆泽的袖子死不撒手。
“你若还想保命,赶紧将残兵召回,坚守城池准备迎敌。”陆泽一把扯出袖子。
段江源惊呆了,“啊?元南兄不要与我玩笑,缅军十万渡江,我这里都是从孟定跑来的残兵连个参将都没有,怎么守啊?”
陆泽肃然说道:“你若不守出城便是死罪,孟定失陷无论如何那是被打败的,你我此时在耿马,便是耿马最高长官,弃城逃跑拱手相让,与投敌无异。”
段江源声儿都没出,腿肚子发抖,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丧道:“我命休矣……”
陆泽叫人给他扶到椅子里,就没管了,赶紧召集人手布置城墙防御,和其他战备事宜。
“将军,孟定残兵加上我们的人不足六千,耿马虽说地处仰势,城池也算坚固,但若数倍敌人围攻怕是坚持不了。”点兵回来的阿卓面色沉重,低声对陆泽说道。
陆泽背着手原地转圈,又走到地图前看了看,“你叫人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围着城头都给我站满,再把咱们带的红衣大炮、飞火神鸦拉上去,等莽达的前锋到了,派人告诉他我要和谈。”
阿卓用怎么又疯了的眼神望着他,足足看了半刻,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将、将军,投……投敌是要杀头的。”
“谁说我要投敌!”陆泽迎着她担心自己脑袋的目光,无奈地解释道:“如果我没算错,世子已知孟定失陷,必定快马加鞭直冲耿马,而莽达虽说十万大军,但打下孟定的不过是先锋,他们一路孤军深入人马未必足够攻城,补给也可能跟不上。我们只要拖他些时日,待世子两部大军到位即可。”
阿卓想了想,从她的经验来看还是不靠谱,于是说道:“一鼓作气再衰三竭,对方先锋若知我兵力空虚,拒绝和谈,集中兵力强攻一处,此战凶险。”
陆泽点点头,心里也是明白的,但事已至此只能一赌,不然怎么办?跟里面那个废物抱头痛哭,然后一起上吊抹脖子,真他娘的丧气!
他平静地看着阿卓,不咸不淡地说道:“将军百战经验丰富,若必定一战,陆某定当以身与耿马共存亡。还请将军勿要外传此讯,只放出消息准备和谈保城。”
阿卓漂亮的大眼睛瞳仁一黯,突然说道:“将军不能死,阿卓不会让将军死的。”
老光棍陆泽端着茶碗的手都抖了,心道:“这他娘的是什么意思,是我想多了吗?”
陆泽次日一早就收到叶翀飞鸽传书,只杀气腾腾一句话:守城待援,弃城者军法处置。
他将这封带着金印的军报压在手中,对外只说孤城难守,百姓无辜,愿和谈保城。
这下耿马城剩下的老百姓不干了,谁他娘的让你胡乱代表,我们不做缅邦顺民。
耿马县衙被愤怒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陆泽在里外三层的护卫下,还是被甩了一头一脸的臭鸡蛋、烂菜叶子,黄绿相间地爬回衙门里。
“刁民,都是刁民!”气急败坏的陆将军擦干净满头蛋黄,又冲到衙门口咆哮,被噼里啪啦一顿垃圾砸回来。
“将军别闹了!”西戎女土匪都看不下去了,赶紧叫人把已经化身疯狗的陆泽拉进内堂。
陆泽一边从头上摘菜叶子,一边偷偷摸摸地对阿卓说道:“夜里城门围三缺一。”
阿卓接过亲兵手里的新外袍,心里直打鼓,民愤如此高涨,真有人会出城投敌?
陆泽瞧出她的不安,装出一个镇定自若的凄惨笑容,“你放心,任何时候都不会缺卖国求荣之人。”
事实正如陆泽所料,莽达的前锋吞钦大败云南提督,逼退苗军,气焰正是最为嚣张之时,接到叛徒汇报,一路狂飙东进,行动迟缓的象军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二万先锋骑兵转眼兵临城下。
吞钦以为耿马都已经准备好开城迎接仪式了,谁知,人刚望见城墙,就被一顿炮轰,炸了个人仰马翻。
吞钦跟一群亲兵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叫人揪来叛徒,质问道:“你说耿马要降,这是做甚?”
叛徒吓傻了,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啊……小的是听朝廷的陆将军在县衙亲口说的,绝不敢欺骗将军啊!”
“将军,汉人怕是有诈,我们不如后退扎营来看。”亲信上前一脚踢开叛徒说道。
吞钦护胸毛似的胡须气得直颤,刚要叫人将这没用的叛徒拉下去喂狗时,就见城头忽忽悠悠放下来两口大筐,筐里坐着两个穿官服的汉人,手持白布,其中一人拽着筐绳像买菜一样吆喝,“云南巡边副总兵大人,特来与吞钦将军和谈。”
段江源扒着筐边眼泪都流到了脖子里,他是兵部员外郎,弃城逃跑证据确凿,陆泽手中有叶翀军令,这一条就够陆将军砍他个十七八回的,只好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
吞钦用你们汉人真会玩的眼神望着两只大筐飘然而下,对身边亲信说道,“这副总兵是个怂球,大启真无武将。”
亲信回道:“只不过是个副总兵,云南提督、孟定总兵不还是被将军打得落花流水。”
吞钦对段江源的职务判断完全错误,大启自文帝始,以文治武,兵部五、六品的弱鸡文官,若到边地巡视,都会挂上从三品的武职用来压制地方丘八,虽然没卵用,但听起来还是很唬人的。
段江源苏三起解似的挪到吞钦面前,呈上兵部任册、官印,像只受惊的大个鹌鹑缩在边上打抖。
倒是陆泽旗下护送段江源的千总热情又不失谄媚地说道:“吞钦将军,我们副总兵乃是朝廷重臣,专程出城迎接您,可见诚意。”
吞钦在身背缅刀的亲兵护卫下,鼻孔朝天地冷哼一声,说道:“孟定四万汉军又如何,我还会怕小小耿马城?打了就是。”
“孟定失在地势军心,耿马城处高地,城深炮重,边军世代屯守……”千总顿了顿,突然扬声说道:“您大可杀了我们两个,打一下试试,何况您的象军驰援速度如何?我身后勐缅驰援又如何?”
“放肆!你们汉人简直不知羞耻,大军一触即溃,如今弃城投敌还有脸讲大道理!”吞钦的亲信颇富正义感,简直听不下去了,跳出来破口大骂。
段江源虽然是抱着脑袋出城的,但也不想死得如此迅速,连忙摆手,“将军息怒,息怒,我等不想打此仗,实在是因为城里老百姓太多了,边军世代生活在这里,姑姨娘舅都在,哪里还肯打?将军不信您抬头看看。”
吞钦等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城墙上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挤满了老百姓。
此时的吞钦沉默了,绝不是被感动的,多年征战让他懂得一个道理,死战守城,城必不可破!段江源与其说是投降,不如说是威胁,你若撕破脸非打不可,将士家眷皆在,唯有死战,天时地利人和,小小耿马却成了他直入勐缅夺取首功的最大障碍。
“那你为何不大开城门迎接我大军入城?副总兵所谓的诚意,本帅可未见。”吞钦扶着腰间银刀柄,持续施压。
“这正是在下来见将军的原因。”段江源缓过口气儿来,开始讨价还价,“在下与将军议个条件,耿马城东、北大门同开,您放开北面,百姓、降军北撤,贵军西入完成耿马交接如何?”
“将军不可!汉人狡诈,又有火器重炮,若在城中设下埋伏怎么办?”亲信先吞钦一步出口拒绝。
“这位将军,若无城池拱卫,耿马之兵对贵军如螳臂当车,何况一进一出双方均有人员在城内,在下难道还能拿炮轰自己不成?”段大人不愧是穷京官,没少在西街市做小买卖,讨价还价的功夫如火纯青。
吞钦沉着脸一言不发,冷冷地观察着段江源。
段江源一掐大腿,一不做二不休,拿出杀手锏,“将军,耿马城现有两门红衣大炮,两门飞火神鸦,可御敌百丈之外。在下愿留炮车人员专门教授贵军驭炮之术,耿马城在高处贯穿东西,调转炮口便可守土了。”
吞钦无波的脸上破开一丝惊讶,耿马城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拿不下勐缅,他也可依耿马地势与大启对持,打下的孟定、镇康就是囊中之物,不用担心自己冲锋在前,被其他部落抢了地盘。
“同时进城本帅同意……”吞钦话音拖得很长,冷笑一声,接着又说道,“但你得将城中一半百姓留下做人质,待到我军完全控制耿马再行释放。”
“不行!百姓留下来哪里还能活命。”陆泽的千总愤怒地盯着吞钦。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段江源急得原地打圈,劝了这边劝那边,“将军啊,您看老弱妇孺在下都带走,留下一部分青壮给您干几天活行不?城中补给有限,养不起那么多人的。”
被孟定四十里沃土冲昏了头脑的吞钦,自负地环视他的精锐骑兵,哈哈大笑,蔑视地看着段江源说道,“成交!”
段江源蹭了蹭满脸油汗,揖了个半礼,“明日酉时在下打开城门迎接将军入城。”
演技爆炸发挥的段大人甩着袍袖,潇洒地蹲进竹筐里,骗人骗到自己都信了,也是真人才!
第38章 议亲
耿马城交接之顺利,让吞钦欣喜若狂,恨不能就地点一把篝火载歌载舞。
陆泽带着逃兵、百姓退入北部与雷苗交接的密林,他们毕竟投敌弃城,不可能大刺刺地东撤勐缅。
此时,陆泽和段江源面前整整齐齐摆着四颗人头,皆是孟定逃将,旁边跪着被五花大绑的云南提督刘颢,后面高石上,叶翀大马金刀而坐,身边站着雷苗猴军总兵,猴王蹲在他肩头,威严炯炯。
夜幕深重,篝火稀疏,密林深处荧绿的火珠时不时闪现,训练有素的猴军悄然无声地环卫四周。
段江源快吓尿了,攥着陆泽衣袖抖得稀里哗啦。
“平叔兄,弃城令是我下的,和谈是我逼你去的,都是我干的,你快别抖了成吗?。”陆泽被他抖得心烦意乱,无奈地嘟囔。
“你还有脸说!”叶翀狗耳朵灵得很,听得真切,实在不知道骂他什么好。
陆泽这回不但投敌还抗令,叶翀的军令是密令,大家都以为陆将军和世子爷牛逼啊,能想出弃城投敌,再里应外合瓮中捉鳖的计谋,谁知,叶翀也是被骗的那个大傻子。
陆泽揣手讪笑,尴尬不语。
“世子,时候差不多了。”猴军总兵走过来,俯身说道。
陆将军收了不要脸的神通,赶紧补了一句,“世子放心,城内留下的人质皆是我军精壮,已安排妥当。”
叶翀瞥了他一眼,抱拳对猴军总兵说道:“多谢将军相助。”
猴军总兵吹响猴哨,黑黢黢的丛林里猛然窜出三只体型健壮的公猴,它们跳上险峻的枝头,发出凄厉的尖啸。
一时间山风呼动,丛林深处沙沙作响,猴军以矫健的公猴为先锋,身绑三眼火铳,成群结队在树林间跳跃,向不远处的耿马城袭去,它们会以人类不可达到的速度与隐蔽,将火器投放到内应手中。
叶翀的人马三分,早已围城布置妥当,夜袭夺城之战一触即发。
***
冰消雪融,气候渐暖,老皇帝却病倒了,太医轮番诊治,养心殿出出进进都快成了御药房,直到河开燕来,才缓过一口气儿,但腿脚到底是不成了,走路用上了龙头拐。
大病初愈感慨万千的老皇帝,叫来了自己的哥哥和亲王。
“太子妃又给皇上添了个小皇孙,皇上,您的拐杖上该挂葫芦了。”和亲王扶着永宁帝,在养心殿前殿檐下溜达。
“朕不及你有福气,儿孙绕膝,也就太子家中有些枝叶,老二……”永宁帝满脸病容,轻声慢气地没讲完话,只深叹口气。
和亲王大他四岁,看着倒比他硬朗许多,忙劝道:“儿孙福在后,皇上保重龙体,以后定是枝叶繁茂的。”
永宁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初现新绿的宫院,突然说道:“朕想给七郎议个亲。”
和亲王扶着他小臂的手微妙地僵了下,笑着缓声问道:“七郎大了,可是有心上人同皇上讲了?”
永宁帝垂暮浑浊的双眼,复杂地看着他说道:“朕知道,阿热留有遗愿,七郎若无心爱之人不可成亲,弱冠不婚便送他回巴部。”他抓起和亲王的手,“可七郎也是朕的儿子啊,朕对不起阿热,可朕老了,不想就这么骨肉分离。”
和亲王在细爽的微风中,起了一脑门的微汗,还没等他想好回话,老皇帝低声问道:“你是做皇伯父的,也是朕的亲哥哥,朕问你一声,七郎可堪辅国大任?”
和亲王回攥住他的手,俯身屈膝一点一点跪下去,默不作声。
身后十步开外远远跟着的内侍,统统避身向外,寂静无声里,宫墙顶上一只新燕展翅的噗噗声,惊动了永宁帝。
他拍了拍老哥哥的手,“起来说话吧。”
“皇上,誓不可违,再说、再说,万一七郎知道真相……叫他将来如何面对啊?”和亲王枯枝树皮似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当年阿热将遗书托付于他,其中缘由除了良贵妃就他一清二楚。
永宁帝有些不悦,无情地抬了下眼皮,“太子你是知道的,若遇盛世可泽万民,若遇乱世……七郎与太子互补,可辅国定乱。”
和亲王简直是绝望的,当年永宁帝当着他的面对阿热的遗书祈愿发誓,找回梁检哺育成年,送归巴部,他才愿意保守下这个秘密。
永宁帝知他所想,伸手虚扶了一把老哥哥,云清风淡地说道:“朕担心,朕百年之后,太子担不起江山社稷,朕要将七郎留给他。”
刚刚爬起来的和亲王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回去,哆哆嗦嗦地回道:“皇上万寿,皇上万寿啊!”
“二哥,这世上哪儿来万寿的皇上,永固的江山?”他拄着拐杖远走几步,笑着伸手摸了摸迎春嫩绿的细芽,“朕既然违背誓约留下他,就不能薄待,朕瞧着,怡和郡主挺合眼,你也帮朕张罗张罗,再多看几家,让七郎挑挑。”
和亲王知道再劝皇上八成得翻脸了,只能虚应几句,心中跌宕起伏、万般不安,他日若东窗事发,父子之情何存?又当如何相见?
***
和亲王离开没多久,在文渊阁值房议事的梁检便被宣进养心殿。
永宁帝与和亲王说了半日话,人已经累了,开门见山告知了梁检议亲之事。
梁检并不意外,准确的说,他一直很意外没人提过他的亲事。
刚回来那两年他饱受金蝉之苦,病得奄奄一息,一直养在深宫治病解毒,亲事耽搁也就罢了。
后来开府、入朝,皇帝皇后都仿佛忘了这事一般,他的亲事居然无人提及,倒是透着几分诡异。
梁检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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