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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将军跑路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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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围着姬隐转悠了两圈,砸吧着嘴,怪里怪气的说:“啧,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哪方深山里出来的狐狸精,把我的好徒儿迷的魂儿都没了。说好了要跟我去行走江湖,一眨眼的功夫; 他就反悔了; 说什么你离不了他。”说着大喇喇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半躺下来; 耷拉着眼皮子开始搓自己身上的脏泥,“呵; 今日一看; 你这道行还挺深。行了; 收起你那副嘴脸,说吧,找我来所为何事?”
听他这么说,姬隐还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先是替他斟茶,又把准备好的点心端到他手边放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久闻文先生大名,此次天灾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不说,这瘟疫还要带走他们的性命。隐在此恳求文先生发大慈恻隐之心,救救这疾苦众生吧?”
文晗把身上搓下来的黑泥团成一个个小球摆放在塌边的小桌上,眼皮子抬也未抬,“哈哈,说的多好听。是啊,这瘟疫我看了,烈性啊!啧啧,要不了多少日子,现在染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天下百姓是死是活,是你们姬家的事情,是现如今皇位上的人要担待的,跟我这个老乞丐有什么关系呢?”
若不是真的长的一模一样,姬隐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语气狠辣讽刺的老乞丐真的就是上辈子主动献药悲天悯人的老者。他有点拿捏不定,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让文先生同意救人。
“是,这天下百姓的生死疾苦确应该由我姬家担待,但是,现如今江南数十万性命都攥在先生手里,您……”
“哦,这些人的性命是命,那我文家上上下下近千个族人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吗?”文晗说着终于抬起眼睛看向姬隐,那眼睛里湛染流露出无尽的杀意和狰狞,“我文家自药佛老祖起,百多年来活人无数,自问对得起天下苍生。可你姬家,为了一个什么莫须有的长生药方,就能干出屠戮文家数千条人命的事儿来!怎么,现在急了,怕这瘟疫害了你这姬家子的性命?怕这瘟疫蔓延去京师,取了皇帝老儿的性命?”
姬隐悚然而惊,这又是哪一出?
在得知文先生居然是破虏的师父之后,他猜测文先生可能会对他没有好感,毕竟人家看好的徒弟一眨眼就被他拐走,还陷入宫廷斗争之中,此人若是对他温和可亲那才是见鬼了。可若说这文家和自家有什么瓜葛,甚至还牵涉到一族人命这事儿,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看这位现如今择人欲嗜的模样,就知道是肯定不愿意出手相救了。姬隐想着,既然上辈子这位文先生愿意献出药方还上京面圣,那这事儿就不是无可缓转的,只不过他没有找到能够打动这位的法子而已。
“请先生告知隐,如何才同意出手救人呢?若隐能够办到,定会替先生办到。”姬隐想起城外的病区里的大火就没有熄灭过,那一具又一具的尸首不停地投进火场里烧成一捧灰,每天都有无数百姓围在病区外面哭的撕心裂肺。他咬了咬牙,一撩袍子就跪了下来。
看到姬隐跪下了,文晗哈哈大笑,拿起桌上排放的整整齐齐的泥丸子一下又一下打在姬隐的身上,“哎呦呦,我好怕啊,姬家的龙子凤孙给我这个老乞丐跪下了!你们姬家人向来是求人时谦卑和顺,用完后斩草除根,啧,您这一跪,真是吓煞老乞丐咯!”
姬隐是什么人,在冷宫里为了活下去,连太监的胯|下都钻过,这些区区的泥丸子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任由文晗发泄情绪,脑子却转的飞快,文家一族自文药佛之后就真正成为世人心中的神医世家,在前朝时皇家就一定会给文家封个一品的虚衔以示尊敬。
到了本朝以后,因着文家人曾救助过姬家太组,太组上位之后本打算给文家大肆封赏,却遭到文家的拒绝,他们合家搬迁到了江南一代,族中那些没有学医天赋的孩子就全部出去行商赚钱,供给文家人免费为百姓治病。
可是,自从四十年前,文家忽然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遍布全国的大药铺也陆陆续续都换了东家。当时人人都说文家这是活人无数攒够了功德,打算退世隐居修仙飞升去了。对于这样的坊间谣言,愚夫愚妇会信,可姬隐绝对不会信,当时看到这段野史的时候,他还曾猜测过文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仇家,不得不扔下偌大的家产,全家躲了起来。
现如今,他从文晗的只言片语中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四十年前文家人一|夜之间消失和他的祖父肯定是有着莫大的关系。
若是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这次求药怕是……
看姬隐这种温柔谦卑的模样,文晗心中愈发的痛恨,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四十年前,也是长着这张俊脸的中年人先是温和谦卑的向他祖父求药,求药不成居然恼羞成怒带人杀尽了文家族地所有活口。那一日,当他外出采药归来,却发现自家村子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疯了。而那狗皇帝杀了数百人尤觉不足,甚至还派出探子要把所有在外走商的文家人也一并斩草除根,若不是那人相救,他怕是也早就变成一坯黄土了。
一想到这儿,文晗的眼睛红的好似要滴出血来,他凑到姬隐的面前,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的脸看,那眼神锋利如刀刃,好像要把姬隐乱刀分尸一般。
“若你想要我救这江南百姓,可以!”文晗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当啷一声扔到姬隐的面前,“用这个,在自己身上扎十六个窟窿,最后一下要端端正正扎在心窝子上,我就拿出药方。”
姬隐看着面前这把断剑,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苦笑。上辈子,他明明有和皇帝鱼死网破的能力,为什么乖乖伏诛?不就是因为有人传话进来,说若他不饮鸠伏诛,就要给那些上京替他跪宫门的江南百姓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么?谋逆是要牵连九族的,那时候的皇帝已经疯魔了,他不敢赌,因为他打心底知道,这个人是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他不敢拿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去搏一把,最终只能饮鸠而死。
想不到这辈子明明想着绝对不要再去考虑什么天下苍生,要狠下心来,去夺位去为帝,却还是不知不觉的走了上辈子的老路。想起病区那日夜不停的大火,想起城里彻夜的嚎啕,姬隐颤|抖着手拿起了地上的断剑,也许自己的重生就是一个笑话,现在死了也好,最起码能换来数十万百姓的活命,而他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绊住破虏的脚步,他本来就是一只自在的鹰,不应该是困在囚笼里的家雀。
“住手!”随着一声暴喝,破虏跨着大步子冲了进来,他一把夺下姬隐手里的断剑,噗通一声跪在文晗的面前,“师父,你这是要做什么?”因为不放心姬隐,他纠结了半晌还是打算来看看,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什么姬家杀文家一千多人,师父居然要长平自戮的事情。
“师父,你说话能靠点谱吗?”破虏膝行上前把断剑塞回文晗怀里,然后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多日不见,不知道师父现在牙口可好?胃口可好?”
文晗看着这个虎里虎气的少年,眼底一片湿热,这孩子和那人是真像啊,年岁越大越像啊!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破虏的脑袋,“师父一切都好,现如今一顿还能吃个肘子喝一坛春风醉,我的狗儿还好否?”
破虏凑过去亲昵地拿脑门顶了顶文晗的肚子,“我可好了,对了。”他伸手拉过姬隐,给文晗介绍,“师父你看,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长平,他是不是好可爱?啧,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说话还是不靠谱,当初忽悠我说自己是什么天上的老神仙想骗我的糖葫芦就算了,怎么能搞出这样的玩笑,你看长平都吓坏了!”
姬隐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使,合着自己刚刚那番纠结,那番赴死之前的自我剖白都是因为一个玩笑?
文晗收起了慈爱的笑意,他一把将断剑又丢到姬隐面前,一字一顿道:“狗儿,为师这次可不是开玩笑!”
破虏愣住了,他张口结舌搜肠刮肚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舌|头,“那师父的家人?”
“对,我文家上上下下一千三百二十三条性命,都葬送在你这位好长平的祖父手里,就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什么长生方子。”说到这儿,文晗自嘲一笑,他的曾曾曾祖药佛文仲明确实活了一百六十多岁,可那是因着天赋异禀外加好生保养,这天下哪有吃下去就能让人活个百多年的药。
“这把断剑就是他祖父的贴身佩剑,上面可有皇家御制的刻字,他这位皇子想必是能认出来的吧?”说着他定定地看着破虏的眼睛,“狗儿,他祖父用这把剑在我父亲身上扎了一十六个窟窿,下令屠杀尽我族人,现如今我就要这人一条命,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啧,湿乎乎要弄死姬隐
对了,从明天开始,27。28。29。30。31五天,每晚8点见,咱们日万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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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受伤
因着自打认识师父开始; 这老头子永远是满嘴跑火车,一忽儿说自己是什么隐士高人,一忽儿又说自己是当今武林魁首天海剑派的掌门人。刚开始破虏还会被他忽悠到; 时日久了之后,他就再也不相信师父关于自身的任何话了; 谁知道这人会不会说出自己是外星来客什么的呢。
可是看师父现在双目含泪,浑身颤|抖的样子; 破虏觉得; 师父说的可能是真的。
若师父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自家外公当年真的干出了杀人全家的事情?!
破虏转头看向姬隐,“长平,你说……”
姬隐苦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回答他:“这剑确是皇家所有; 而且; 极有可能就是祖父的。”那剑柄上还刻着天枢二字; 据记载,太组曾经南征北战之时; 手持一把高人所赠之剑; 剑名天枢; 太组甚为心爱日夜不离。登极之后,太组言此剑杀|戮太过,故而锁入深库,再不得现于人前。
这下破虏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边是自己尊敬爱戴的师父; 一边是自己宠爱呵护的弟弟,师父背负一家上千条人命的血债,现在想要讨回点利息,是理所应当的,可长平又何其无辜,当年发生那事儿的时候,他连个受精卵都不是呢。
破虏知道,今日若不让师父出了心头这口恶气,那这扬州城里数十万百姓怕是就得挨个等死了。他咬了咬牙,语速飞快地说:“当年杀害师父家人的是我外公,我虽不姓姬,可这血脉是连着的。若师父想要报仇,我这个做外孙的也可负担一二。”说着,一把抢过姬隐手里的断剑,直接就在自己的肩膀扎了个对穿。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太快了,就连姬隐这个最为了解破虏的人都没有想到,这傻子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随着破虏闷哼一声,拔出肩头的断剑,想要再扎一下的时候,文晗才被飙射出来的鲜血激的回了神。他上前一把抓住破虏的手,看着他肩头汨汨流出的鲜血,眼泪刹时间就滚了下来,“你……你这孩子,当真是要气死为师吗?”
姬隐更是被破虏这出吓的肝胆俱裂,他死死的抱住破虏,一手捂住他肩头的伤口,连声大喊:“许伴伴许伴伴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啊!”喊到后面,嗓子都破了音,几乎要带出血来。
文晗此刻哪里还有刚刚怪诞愤恨的模样,他被姬隐这声喊大夫提醒,赶忙伸手点了破虏肩头几处穴位,这才止住了不停往外喷溅的鲜血。
“卧槽,你是煞笔吗?怎么我睡了一觉,一醒来你又把自己搞伤了?”Owl的尖叫声响彻破虏的整个精神域。
破虏也觉得有些懵逼,他就是想着先扎自己两下,依着师父对他的疼爱,这事儿肯定就先糊弄过去了,给长平争取到想辙的时间。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剑下去,居然扎破了肩胛上动脉。他顾不上应付还在继续咆哮的Owl,转头赶忙摸了摸姬隐的脑袋,“别怕别怕,长平别怕,就是一个小伤口罢了。”
“小伤口你妹啊你伤到动脉了,动脉你懂吗?你特么以为自己是铁血战士啊,还玩什么三刀六洞的把戏!卧槽卧槽,这剑上面还有铁锈,要不是我及时醒过来,你特么就算不死于失血过多,也要死于破伤风了你造吗?”Owl一边跳脚,一边启动应急程序,开始给破虏进行全方位的杀菌免疫。
看着破虏这样,姬隐的脸色一片灰白,他根本听不见破虏到底说了什么,只是依照本能死死的捂着破虏的伤口,两眼发直,嘴里还在嘶喊着请大夫请大夫。
文晗一把掀开姬隐的手,从怀里掏出药粉仔仔细细替破虏包扎好了之后,才一个巴掌扇在了破虏的脸上,“为师教导你多年,就教会了你怎么自戮吗?”他是真的痛心,自己已经年过花甲,一生无妻无子无家,当年肖想过的人早就化作一坯黄土守在北疆,而破虏可以说是他后半生最大的慰藉,是他的心肝肉,是他唯一能够怀念那人的所在。
破虏被扇了一巴掌也不生气,他讨好地冲文晗笑了笑,抖着发白的嘴唇说:“师父,我这剑扎的有点狠,你等我歇歇,我歇个几日再扎剩下的十五下,成不?”
还剩下的十五下?!
文晗简直要被破虏这种死皮赖脸的精神气笑了,他看着破虏说完就用剩下那个能动的胳膊环住身旁的人,一个劲的放低了声音安抚对方的样子,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四十年前。
那时候,他不过一未及弱冠的少年,本来一家人和和美美,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跟着父祖好生学医,以求日后能够达到老祖的地步,济世活人泽被苍生。可是,一次外出采药回家,就发现文家村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的母亲抱着幼弟幼妹被人扎的像刺猬一样倒在墙角,而他的父亲至死都没有瞑目,心口还插着这柄天枢。
天枢啊!那不就是当年祖父赠给刚刚起义的太组的佩剑吗?
文晗还没有来得及为惨死的家人痛苦伤心,准备斩草除根的侍卫们就围剿了过来。他只能仗着自己对周边山林的熟悉,像个丧家之犬一般四处躲藏。也就是那时,他遇到了刚刚打退水寇,自江南返京的破虏军,遇到了那个豪爽落拓的大将军。
他救下了昏迷不醒的文晗,明知皇帝下令要铲除所有文家人,却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收留了他,将他打扮成小厮藏在自己身边,躲过侍卫们的搜查。那时候的文晗正处于对谁都抱有恶意的状态,对于此人的呵护那是一万个排斥。
当时他说了什么来着,哦,对了,他一边抓了人家满脸血痕,一边踹翻了对方端过来的药碗,像个刺猬一样蜷缩在床脚,“你这皇帝的鹰犬狗贼,想要抓我去邀功,呸,做你娘的春秋大梦。”那时候的文晗还是一个读圣贤书,浸泡在药香中长大的孩子,这句话可以说是他生平说的第一句脏话,也是他能想到最恶毒的脏话。
那人摸着刺啦啦的络腮胡,笑出满脸的细纹,一双眼睛里荡漾着包容的笑意,“小家伙,你别怕,我不会害你。你身上有伤,你得喝药治病,等你伤好了,我就放你走。”他叹了口气,慢慢伸手摸了摸文晗的后脑勺,“虽然我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可我绝不信文家人能做出弑君的事情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能说道的东西。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去一个偏僻的地方,你躲个几年,等年岁大了,长相变了,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皇帝的心腹吗?”
“哈,我钟家人只是忠于这天下江山,百姓苍生!陛下如今年岁上来了,这性子啊,是愈发的……”说着又转身去端了一碗药递过去,“喝吧,你是文家的小神医,应该知道我这药是没问题的的吧?我有个儿子,比你小不了几岁,生平最怕喝苦药,你怕不怕?”
文晗当日也不过一十五六的小少年,哪里经得起一个充满男性魅力的男人这么激将,接过药碗闻了闻没问题,一饮而尽后就恨恨地瞪着眼前这个粗野的汉子。
“对了,我叫钟钺,你可以叫我钺叔。”钟钺笑着拍了拍文晗的脑袋,转身出去了。
文晗才不会叫什么钺叔,他把头埋进膝盖,哽咽道:“说的好听,忠于天下苍生百姓,我文家也是苍生百姓的一份子,你既然知道我家的冤情,为何不反身去杀了那个狗皇帝替我文家伸张正义?呵,钟狗!钟狗!忠于狗皇帝的一条狗!”
自那日之后,钟钺真的做到了他自己承诺的事情,一边放慢了回京的步伐好让文晗养伤,一边又想尽法子安抚痛苦焦躁的文晗。在他噩梦连连无法入眠时,是这个人抱着他哄他入睡;在得知他不会骑马,又走不了长路的时候,这个人劈砍了不少树木,折腾了好几天,愣是给他折腾出一辆不会散架的马车出来。
当文晗的伤终于痊愈的时候,也到了分别的日子。
那天真是个好天气,碧天如洗,万里无云。
钟钺拿出一封散发着墨香的信笺递给低头不语的文晗,“拿着,这里面是我给你弄的路引,有了这个,你去通州附近的村落随便找个小村子先落脚。”又拿出一个包袱塞到文晗怀里,“这里面有三天的干粮,还有一百两散碎银子银票,别吝惜,该用就用。我这次行军没带多少现钱,等我回京之后,定会想法子托人给你送银子过去。”
文晗拿脚在地上磨出了一个小坑,沉默半晌才冷冰冰地开口说:“你要回狗皇帝身边了?”他想问问这个人能不能跟他一起走,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看明白了,懂得每有一道旨意下来,这人就要就着夜里的冷风喝半宿的酒是为了什么。“你也不喜欢京城,不喜欢待在那个狗皇帝身边,对吗?”
钟钺叹了口气,笑着给了文晗一个栗子,“我的妻子,我的儿子,我的家都在京城,我不回京又能去哪儿呢?”看着文晗泪眼朦胧的样子,钟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小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见。”
这一别,青山未改绿水依旧,两人却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了。
等文晗左等右等没有等到钟钺每个月送来的银子,他就知道出事了。等他打扮成乞丐的样子混到京城,就听说钟大将军在两月前战死边关,留下娇|妻幼子甚为可怜。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文晗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的魂儿都碎了一半,自那天起,他就真的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人人都说破虏像极了他的母亲,可文晗从来不这么认为,他想说,那是因为你们未曾见过一个叫钟钺的男人,破虏和那人才是如出一辙。
“狗儿,瘟疫药方在此,这瓶药你一日三颗,吃完这伤也就好了。”一想到那个人尸骨无存,文晗就待不下去了,他扔下一瓶药和一张纸,转身就从窗户里窜了出去,“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到姬家人,否则,我见一次,杀一次!”
“师父?师父?”叫唤了两声,发现文晗已经远去,破虏抓起手边的药方递到了姬隐的面前,“长平,你看,你看,瘟疫药方!哈哈,这一剑扎的还是挺值的嘛。”破虏心里先跟师父道了个歉,实在是人命关天,他虽然进城不久,可瘟疫每天能带走多少人命他也是略知一二的。既不能让长平死,又不想让百姓死,破虏只能无赖一次,先欺负欺负师父,日后再好生弥补他老人家吧。
姬隐刚刚被破虏安抚的安静了下来,一听他这么说,又气又急,抬起手来想给他一巴掌,可是看到破虏惨白的脸色,他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哆嗦着嘴唇,冲破虏嘶喊道:“你……你知道不知道,就差那么一点吧,就差……”他不由得想起母亲总是咒骂他是丧门星,生来就会把身边亲近之人一一克死。对此,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可是想想,自打破虏到他身边之后,受过多少伤,历经了多少磨难,他觉得,母亲的话可能是真的。
破虏冲愣在旁边支棱个手,不知道该干嘛的许河做了个热水的口型,把他打发出去之后,才伸手抱了抱姬隐,亲了亲他高高肿起的脸颊,“你再生气也不能打自个儿啊?再说了,我今天都算好的,就想着随便扎点伤口,好让师父心软,争取点时间让你想想辙。没想到,意外之喜,就扎了一下,师父居然把药方给我了。”
“哈哈……确实是意外之喜,要不是我醒过来,你现在早就失血过多死翘翘了,谢谢!”
破虏没有理Owl的冷嘲热讽,他把药方递到姬隐的手里,“你看,现在咱们有药方了,你可以救活这一城的百姓了。”
姬隐嘎巴着嘴,他想说,我要救这一城的百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要付出这些?可是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拿起药方转身就走,“许伴伴,你留着看护钟三公子,若他有个什么差池,你就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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