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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公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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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鼓恨夹杂着不可压制的怒意,让他出手恨的前所未有。
  在华延的连番攻势下,韩炜的出招收合已经根本敌不住华延。
  韩炜节节败退,势趋于下方,很快身重一剑,坠落下马。
  华延冷眼寒光,飞身一剑刺来。剑刃在风中泠泠寒光,割破空气的利声追来,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那剑速比声音还要快!
  这一剑注定要取其性命。
  刀光剑影,尘沙飞血之间,一人飞身出现,疾速有力的挑开了那一剑。
  华延眼神微微眯起,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人。
  华延一身杀人的气势令一向轻慢恣意的韩炜也有些心悸,他看向刚才紧急拨开剑刃的人,他正几枪连贯出手,与华延周围的护兵周旋,竟是以不可抵挡的杀势扫出一片。
  而华延只是立身不言不动,看着眼前这位面具将军,任他杀出一片。
  华延眯眼冷看,此人便是袁汇所说的那个面具将军,身手的确不凡。
  韩炜此回却未再领他的情,冷脸问他:“你来做什么?你敢违抗军令,擅自领兵!”
  那人挑枪一收:“你有危险,我来救你罢了。”
  韩炜嗤笑:“担心本太子?”
  “我等着你告诉我真相,你不能死。”
  “做的很好,那你现在就杀了这个皇帝。那样我就安全了,说不定我一高兴,多告诉你一些呢?”
  阿易将视线转向华延,透过面具略略打量了他一眼,毫无怀疑的感觉到了此人周身散发的戾气和一身的威力震慑。他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枪,一身防备,此人不简单。
  韩炜捂伤忍痛翻身上马,立刻有下一波护兵拥上来护驾周围。
  华延的护兵被阿易扫光,现在也已经有另一匹护过来。
  华延手一抬,示意退后。他要会会眼前这个近来几战杀了自己近千将士,威名远慑的面具将军。
  韩炜便坐在马上看下去,嘴角微噙一丝浅笑,只是冷意已至眼角。他声音依旧轻慢带笑:“阿易,杀了他,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阿易一听,立刻眯起眼睛看着华延,对韩炜道:“你说的。”
  韩炜笑道:“当然,知无不言。”
  华延不屑的冷哼一声,剑指向前时眼射寒光:“朕也想看看,你的能耐。”
  说时两人便打在一起,挑枪拨剑,招招是命。
  韩炜便如看戏一般,风清云淡,恣意懒散的看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甚。阿易的突然出现虽是意料之外,但是现在这场戏看来,也很有看头。
  韩炜饶有兴致的想,如果他杀了他,会怎样?
  阿易出招迅敏,躲闪回击也是十分有力,但是华延出招走的是狠力震压的霸势,两人初试手几十招还难分胜负,但数十招后的优劣便渐渐显示出来。
  华延招招带着狠气,好似有泄不尽发不完的怒气。谁知道他忍了多深?控制了多久?沈凉渊死后,他没提及他一字,未痛过一声,没悲过一句,更不曾落一滴泪,就连想都不能去想。
  每日每夜的埋身政务,他不能分心去撒手江山黎民,更不敢分心去想那个人,即使是深夜也不能呐喊一声。他悔恨是自己撒手让他去了,悔恨自己当初那般不留情的伤他。
  当他真的不在,他才知道,即便他真的曾背叛,自己也不能忍受他的消失。
  华延心中所想,手上越发狠厉,一招劈过,直击那人面门!
  咔嚓一声,对面那人脸上的面具碎裂,两半落地。
  韩炜在马上看的津津有味,此时脸色一变。事情,的确意料之外。
  华延怔神的看着面前的人,生生的震在原地不能动。
  “阿易,杀了他!”韩炜立刻命令一声。
  只是根本不等韩炜喊完,阿易的枪已经在最及时的时机刺进了华延胸膛。出于过招上你来我往的速度,出于自我防御的本能,总之,是站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立场。
  “为什么不还手?”眼前的人居然未动,阿易皱眉看着僵持不动的华延问。他知道他先前完全是处着上风,速度也快的完全可以躲了这一枪。
  华延的确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有些不敢置信,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盯在了面前的人身上,他已经完全忽略还扎在自己胸前的枪。笑道:“凉渊。。。。。。”
  握枪的人见华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不瞬眼珠子的盯着自己,见之不解,他猛地拔出枪。
  鲜血迸溅出来,华延忍痛踉跄几步,勉强站立。他见他收手极快,不余一丝犹豫,退后几步对自己立刻又指枪过来,语气陌生道:“出剑!”
  华延笑道,语气里有些失力:“朕若出剑,你我就真要打起来了。。。。。。”
  “赵国的国君,不像是个优柔寡断的畏缩鼠辈。出剑吧!”
  华延笑出声:“是,朕何时这般怕过?”何时这般怕失去过?只因要朕出剑厮杀的人是你。
  说时,那枪尖已经在沙尘地上一挑,划破尘沙扫来,华延看见那枪尖银亮,在光下刺眼,朝自己挥来。
  一枪划破肩膀,一道鲜血带出,殷红落入尘沙,风吹掩埋,隐约不见。
  那人又是一讶,略有些迟疑的问:“为什么不出手?”若不是自己方才收的快,就该卸掉了他一条胳膊。
  华延将剑掷地后,答他:“没关系。。。。。。不痛。”
  “我不杀不还手的敌人。你若不用剑,”阿易说时将枪一手注力扎地,冷冷道:“我便徒手杀你。”
  不杀不还手的敌人,也不喜欢不趁人之危。韩炜心中冷笑:“你此刻逞能,讲究骨气和大将风度,若是杀不了他,就永远别想知道任何事,别后悔了。我命令你,拔枪!”
  结果两人开始对立僵持,只因华延迟迟不出手。
  “出手!”他站在他面前催他。
  他笑:“沈凉渊,你已经认不得朕了?”
  他便真的拔枪指他:“出手!”
  还没人敢拿枪这么指自己。
  他笑:“你果然是认不出朕了。但你永远都是朕的将军。”
  他眉头一皱,有些迟疑:“……将军?”
  韩炜催道:“阿易,还不快杀了他!”
  “阿易?”他迟疑的收了枪,回身问韩炜:“你还没告诉我,我原本的名字。”
  韩炜冷笑:“你觉得现在是问这些问题的场合?”他飞身下马,直接将剑指向已经立身不稳的华延。
  “你做什么?”阿易问他。
  韩炜挑眉嘲笑:“你下不了手,我替你杀了他,不好么?”
  “替我杀了他?为什么要替我杀了他?”他眉头紧紧的拧起来:“他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心里疑惑更重,面前的人是赵国皇帝,会和自己这个高阙战将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从一月前这赵国皇帝来参战,韩炜就再没让自己上过战场?
  韩炜脸色微变,只是不言,眸光寒厉之气一闪,一剑急速飞快的朝华延心口刺去!
  一声“呯”的响亮,兵刃交接的声音格外刺耳。
  韩炜几乎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出手居然如此之快,是了,他的枪法的确很快,只是从未见过如此时这般的快。
  韩炜冷眼看过去,却见那人此时横枪立马挡在华延面前。
  “你可知自己现在有投敌的嫌疑么?”韩炜眼中再无笑意:“你帮敌人挡本太子的剑!你护着敌国的皇帝!”
  他却不做任何申辩和解释,自己不是要叛国护敌,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挑开了韩炜那一剑。自己刚才只是看到了这个赵国皇帝身上,挂了半块和自己腰间玉佩有些契合的碎玉。
  “这玉你哪来的?”他转身,盯着华延腰间的玉问。
  华延自始至终不动,伤口的血不停的外流,此时终于又有了些苦笑道:“朕的凉渊,原来在战场上是如此的骁勇。。。。。。朕都没有见识过呢。。。。。。”
  “我问你,你的玉是哪来的?这玉是谁的?”
  “凉渊,海棠开了,朕陪你看可好?”
  “回答我,你,你……”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只是句莫名其妙答非所问的话,为什么自己心里却有了隐隐的酸楚……
  华延看着他,只是笑而不答。
  他急了,没来由的有些发慌,从来不想去威逼别人的自己,开始拿枪抵在他喉咙上:“我在问你,这玉你怎么会有?”
  华延一步步的向他走去,慢慢的,举步艰难的向他走去,而他,只能步步后退。
  “凉渊,朕许你偃兵卸甲,你可愿与我,共看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一个故事之间的人物都是有联系的,看到后面大家就会知道。喜欢的亲,请收了本文哦。么么哒~~

  ☆、第45章 犹记公子之琥珀

  麒麟庄主花尽,前世为江令侯世子,因对前世的遗憾念念不忘,今生执愿要复活前世的爱人,然而他今生病弱,凭借神医南寻才多活了三年,复活的执念,南寻的甘之如饴,不知庄主这颗冰霜冷意的心,能否被捂暖……真相你是料不到的。
  【阴阳深浅镜,麒麟温凉血。
  凭风无常事,红梅白雪知。】

  ☆、第46章 花尽

  寺里响起了恢宏的钟声,山林中的一群灰椋鸟簌簌的飞向天空。
  花尽随主持出了殿门,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的字“佛曰重旭”,眼眸中掠过一丝阅尽繁华的淡漠,可那一份执着,却藏在了皱起的眉头间。
  白眉长须的主持随他一起回身抬头,慈和的一笑,问道:“花施主,相信前世今生么?”
  花尽点点头。
  主持又笑了笑,缓缓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花尽跟着他走,主持又说:“佛门,是求今生,修来世的地方。”
  “我不求来世,只想求今生。”
  “所以老衲认为,你现在还无法皈依我佛,心念深执,红尘万仞,你仍在其中。”
  花尽静默着看天地一片苍白,没有说话,只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一个青灰袍的小和尚跑过来,怀里抱着两把黄布伞,昂起头稚声稚气道:“主持,施主,要下雪啦!师叔让我来送伞啦!”
  主持笑着接过伞,花尽问:“三日后是万法会吧?听说各寺的高僧都会来。”
  主持笑道:“花施主筹修塔林,功德无量,可是你的身子虚弱,时逢冬寒,近日多有冷风夹雪,依老衲看,你还是以休养为要。”
  时间已经过了晌午,麒麟庄的内院里,下人们忙的心慌意乱,人人都挂着一张担忧的皱巴脸。
  廊庑下,正站着一个皱眉的男人,披风下的衣角被风吹起来,高高的一竖长影,身形雍雅。他带着清冽的眼神看着来人。管家赫中拢着袖子一脸担忧的跑过来:“南大夫!庄主没找到,这寒天里的又快下雪了,这可怎么办?”
  “让人去找宋熙明了没有?”
  “去了,说宋公子不在府上。”
  南寻阖上了眼帘,深邃的眉宇间透着愠恼。再次睁开眼,说道:“没事了,他一会儿就回来了,先把炉子生起来。厨房的膳食准备了么?”
  “准备了!午膳按您的日常单子做的,粥品今日还照常吗?”
  “庄主出去一趟定是受寒了。”南寻抬头看了看檐外飘下来的细雪,无奈道:“今晚的粥品换成粳米,放上红枣和山药,莲子,杏仁,银耳,黄芪,丁香,生薏苡仁,记得先将黄芪放入砂锅内煎煮取汁去渣,再加入生薏苡仁煮一炷香的时间。”
  管家点点头。又说:“今日饭后的果品仍旧是温霞庄温窖里的龙眼,苹果,凤梨,葡萄。。。。。。”
  “寒气未退,在立夏前这些都免了吧。你去药庐,让人将金桔和茱萸水煎出一服来。”
  管家点点头,按吩咐全数记下了,拽过一个仆人差去厨房催午膳,自己就往药庐去了。
  南寻深长的呼出一口气,继续看着渐渐大起来的雪花,忧绪万千。
  副管家陈安提着袍前裾跑过来,对南寻说道:“南大夫,庄主回来了!”
  “和宋熙明么。”
  “是是是,还好是宋公子将庄主带出去的,小的们可是担心了好半天呐!”
  南寻的脸色却撂了下来,刚要抬腿下台阶,花尽已经转过内院的月门进来了。
  如絮的细雪随风斜斜的吹下来,花尽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系带暖袍,袖口絮扬金丝,滚着精致的云纹,有几片细雪落入他的领口,在白皙脖颈间融化,他腰间仍挂着一个装着药草的软绸香囊,一肩厚厚的紫绸披风对襟系着,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他打着一把梅花疏离枝的纸伞,伞沿抬起来,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细长的眉眼中透着与生俱来,又对谁也不例外的清冷。
  南寻常觉得,花尽的美跟女人不一样,女人的美尚可用花来形容,她们带着温和,轻柔,还有些善解人意。
  而花尽不同,他的美是凛然的,有拒绝的意思,还有着毫不掩饰的冷情,遗世独立的淡漠。就像寒雪下的一株青竹,也不在意别人的欣赏,只冰霜自意的活着自己的。
  面对花尽,南寻还是笑了,笑容像润玉一般的温和。
  “我去了宏光寺。”花尽简单丢了一句,就往南寻身后的屋里走。
  “你昨夜刚犯过病,以后可不能这么出去了。”南寻也简单洁的叮嘱了一句,又说:“寺中的膳食你不适合用,让厨房给你做了午膳,你。。。。。。”
  “我没胃口。”花尽走进了廊下,径直入屋。
  “你胃不好,不吃饭不行。”南寻移步拦他去路,对管家道:“去让厨房把饭端来吧。”
  花尽冷淡的将他推开:“你端正自己的位子,你只是我府上的区区大夫。”
  南寻笑着看了看他,忽然弯腰将人抱起,对身后的管家回眼道:“还不快去?”说完便抱人进了屋。
  花尽烦躁的挣扎了几下,气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
  “可我喜欢这样的你啊。”南寻依旧温和的笑着。
  “我平生最讨厌专蛮之人,你放下我!”
  “整日筹足了心思想你好的人,怎么可能专蛮的起来呢?”南寻将人轻手放在榻上,稍看了一下他的脸色,轻声说道:“胃疼?把手给我,我给你看看。”
  花尽将手冷一缩:“我习惯了。你下次若再当众逾矩,我便请你。。。。。。”
  “离开?”南寻不以为意,还是将对方的手强行拉到自己手里,他握着对那双凉阴阴的手,边号着脉边说道:“你早想撵我了不是吗?可是你不能,我若离去,他怎么办?他是你的一切,这世上也只有我能救活他。所以,你可舍不得我。”
  花尽冷冷将脸转向一旁,心中一堵,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原本就有些泛白的脸,一通猛咳之下,白的一丝血色也不剩。
  他的手紧捂胃部,抓褶皱了衣服,眉头拧乱,疼得说不出话来。
  南寻立刻起身,对外喊道:“管家!端药来!”
  管家正在门外催丫鬟上菜,一听呼,立刻招呼人去取药!等药急赶着端来,自家庄主已经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
  南寻将人扶靠在胸口,把药喂下去,又擦了汗,将人盖好被子后,才出了外间。
  这时候宋熙明赶了过来,却被南寻拦在了外室,南寻问:“你今日为何带他出去?他现在哪儿也不能去,你不知道?”
  宋熙明道:“你总是看管着他,可你知道他多想去宏光寺的万法会?”
  “万法会?”南寻冷了他一眼:“我不让他出去,你以为是画地为牢?时令不利,他不能受寒,穿再多衣服又有什么用?他的身子现在是一碰就碎!你居然带他出去!他是去烧香拜佛了,佛祖保佑他了吗?能保他的,只有我。”
  宋熙明也着急:“那阿尽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他脾弱气虚,又积患胃痈,当然是胃冷绞痛,生不如死了。”
  南寻面无表情的说着,几句话听的宋熙明心中不是滋味儿,想入内探望,又怕打扰,一时忧急彷徨,南寻看在眼里,气也消了,他把那件紫绸披风塞还给宋熙明:“我何尝不想他游山玩水,纵使财倾天下却活在宅笼中,又有何意趣?但若非我这么小心管着,他三年前就该……”
  南寻没说出口,生气也好,无奈也好,他比谁都在意花尽这条命。
  晚间,南寻正在房中给窗口的那盆桴蓟浇水,管家赫中提灯正走过他窗外,见盆中的花叶茎葱绿挺拔,红色的花蕊上滚着水珠,就夸道:“南大夫这花养的真好啊!”
  南寻淡淡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兰花,只是一株强脾健胃的药草罢了。”
  赫中半懂半懵的点点头,又笑着说道:“药已煎好了。”
  南寻将水勺轻轻放下:“我去吧。”
  赫中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命人将药从药庐往庄主的住处送来了。
  麒麟庄是北黎国第一庄,一个庄子的大小,同一城无异,庄内的居民和商铺都靠庄主养着。花宅占地更是有数百亩,在这数百亩的建构间,曲转亭台,回廊深锁,从以前的药庐走到花尽的留鹤阁,起码要小半柱香的时间,所以自打南寻一来,便将新的药庐改建在了留鹤阁的隔壁。
  此时送药的下人已经将药送至庄主的卧房,妥善放在外间的紫檀花梨木的圆桌上,没敢擅动。
  南寻端起桌上的药,走进卧室,紫檀木镂雕的四叠间里,花尽正披着外披立在窗前,看着雨夹着雪从青檐上簌簌打下来。只影单薄的有些孤寂,有一种看透了世间百般的无声厌倦感。
  “怎么起来了?”南寻单手给他拢了拢衣服,要带他离开窗边。
  “别碰我。”花尽躲开他的手。
  南寻轻轻笑道:“你哪儿我没碰过?”
  花尽脸色变了,几乎是低吼:“滚出去!”
  “你喝了药,我就走。”
  南寻不以为意,伸手要去扶他回床上,却被花尽挥手一扫,肩上的衣服也甩了地上,药碗应声碎地,他也只是冷淡的瞥一眼,背过身道:“我说过不用你费心了。我已让管家另寻大夫,我的病以后不用你操劳,你只要做好无丝蚕的事就行。”
  说完又靠在窗栏上猛烈的咳嗽,渐渐的嗓子都哑了,南寻平静的说道:“那晚是我轻率了,但若重来,我依旧会那么做。”
  “你住口。”花尽回他一眼,眼里终于怒了。
  “既然你再也不想喝我的药,不想见我,那我便顺了你的意吧,明日便离开麒麟庄。”
  南寻说完捡起地上的衣服,给花尽披上,转身出去了。
  刚出了门,花尽就追了出来,虽一直不肯开口,但那慌措又不甘的深情,已经表明了他追出来的目的。
  南寻回头一看,见他追出来又弄掉了肩上的衣服,此时一副犹豫踟蹰的神情站在寒夜冷风里,唇色发白,虚扶着门框的手也在微颤。
  他天性孤高独立,可却挡不住这一身的病弱,旁人看来,花庄主多病之下寡言淡语,性情冷僻,但南寻眼里的花尽,只是个孤芳楚楚,孤独应怜的心上人。
  此时见他单薄的扶在门边,南寻心中一疼,又回身近前,将自己的外披解下来给他拢上,轻声说道:“好了,我不走了。”
  花尽依旧没说话,只是用手抓紧了肩上的衣服。
  南寻又嘱咐:“我会让药庐再送一碗药来,好好喝下,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花尽依旧是无言的看他一眼,只是转身要进屋。
  “阿尽。”南寻叫住他:“你留我是为了救他,可我留下来,是为了救你。如果你不听话,那我留下来也便没了意义。”
  花尽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没什么语气道:“知道了。”

  ☆、第47章  琥珀

  
  无非觉得自己这回受邀登门,算是赚了。
  都说这麒麟庄的花家是黎国最有钱的,果不其然。
  这麒麟庄主比慕容九那小子过日子还讲究,连管家都配了两位。
  撇开庄中这一局一设的精贵稀罕且不用说,光说这吃喝日用吧——
  庄主的穿织都是织云庄最出名的织云锦,伞只用冶州那伞案最精,匠工最细的米白色竹骨绸伞,扇子喜欢用明月清风庄的白檀骨洞扇,茶非江禇头一茬的湄茶不喝,纸墨笔砚都去皇亲官贵爱去的文鼎轩拿,用碳是用有松枝香的银屑碳。
  其名下还有一个专门养供水果的温霞庄,所以这大冬天都能吃到春夏各季的水果,这些果实都是用暖棚养着,天稍见冷就开地龙温着,一颗金贵的桃子,能抵平头人家半年的口粮。
  就连平日里的餐前汤饮,也要费心思——更不得了的是,听说他庄上的大夫居然就是诡医南氏的后人!给花庄主逐日进补的母鸡,也是按南大夫的要求——在农庄挑的凤凰鸡,一只只都是用老山参的参沫儿喂着,那些母鸡补的跟公鸡似的,一颗鸡蛋比金子还贵。
  无非一边在心里啧啧啧,一边嘴上不停的享用着,他吃完几颗龙眼,又咬了一口西瓜。
  看了一眼花庄主依旧倚在床头不紧不慢的翻着书,无非把一瓣儿西瓜啃完,一副心满意足擦了嘴后,故作高深的笑道:“花施主,在看的可是《赵国史志》?”
  花尽微微抬头看向窗户,窗外的风声大了起来,外面的芭蕉叶扑打的声响很躁。
  花尽点点头。
  “在看赵国的江令侯和闵西侯联合叛乱那段。”他将书静静合上:“前段时间,听说赵国沈家的现任将军战死了?”
  “是啊,花施主也关心赵国的事?”
  “都说心能超越动静,无将迎,无内外,无情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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