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山河怀璧-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何瑾弈亲自跑去阖拢殿门窗栏,将垂帘依次落下,阻隔室外日光,只怕扰着平怀瑱休息。如此忙了小片刻,待回到床畔时,平怀瑱竟还未肯合眼,只等着他过来。
  “你快些睡罢,我在旁守着。”
  平怀瑱听得心头温暖,却不知满足,伸手向他:“瑾弈陪我躺会儿。”
  何瑾弈笑了笑,自是从善如流。
  平怀瑱搂他在怀,仿佛天地山河尽在臂间,身心畅快,转眼沉入梦境。何瑾弈听着他愈渐平缓的鼻息,安静将他囊在眸底,心中既酸又痒,回忆着先前对话,想平怀瑱因皇后所言而吃味不已,殊不知他才是意最难平的那个。
  纵是官宦人家,也不过是寻常百姓而已,尚可为心上人一搏;可生在帝王家的平怀瑱,到时岂可抗旨不遵?
  平怀瑱迟早娶妻纳妃,他日登基为帝,当还有一女子并肩称后。
  若真到那时……何瑾弈想,他绝不作何挣扎,不挡平怀瑱足下之路。
  因平怀瑱应是与生俱来的帝王,唯有为了平怀瑱,他可不惜代价,也要他坐拥万里河山。


第二十二章 
  何瑾弈躺至日暮黄昏,期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时平怀瑱还将手臂牢牢锁在他腰后,箍得太紧,也难怪周身酸硬麻木。尽管如此他仍旧不舍妄动,平素此时早该出宫去了,今日却宁可晚归也要平怀瑱再多睡上片刻。
  平怀瑱尚无转醒之迹,而何瑾弈已然歇够,再难入梦,便就着这极近的距离仔细瞧他,越发瞧软了一双眸,想上回与平怀瑱同榻而眠,还是去年末时生辰前夕。如今两人再相依偎,心境不尽相似,多出无数缱绻。
  何瑾弈缓缓将手上挪,抚到平怀瑱面上,掌心温热。
  不过眨眼之间,那手背忽被覆住,平怀瑱睁开眼来,眸里还裹着几重困倦未醒的迷蒙,身子却已依了上来,绵绵吻到唇角。
  这一吻初时细缓,只作浅尝,到后来愈渐缠腻,难舍难分。
  何瑾弈被他寸寸压在身下,微合的双眸在某一刹倏然睁大,浑身一颤,脸红至脖颈,忙不迭将人推开。
  平怀瑱闭眼捂额,无奈笑着扯过一旁的锦被把**盖住,气息尚难平静,倒是彻底清醒了。
  何瑾弈整颗脑袋嗡嗡作响,羞得不敢正眼看他。
  情爱之事从前不曾想过,自幼聪颖绝伦之人,在此一面上反倒显得分外晚熟,年过十五竟连初潮都未有过。方才被平怀瑱那般热情地贴着,何瑾弈原还一头雾水,待到明了,自然羞愧难当,惊慌不已。
  平怀瑱心说是自己错了,一时不查将他吓成这样。想了想转过身去,见何瑾弈不躲才重新凑近一些,带着安抚小声哄劝:“瑾弈莫急,我绝不迫你的。”
  何瑾弈胸膛里一颗急跳心子渐归平静,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应他这话。
  平怀瑱握住他的手,极慢地触到唇边,亲了又亲:“只是瑾弈万不要惊惧,我想好好与你亲近,好给我循序渐进的机会。待到哪**肯点头,我才与你……”
  平怀瑱话未道尽,何瑾弈却全都听懂,指上痒痒的触碰仿佛一下下挠在心上,他既不知该往哪儿逃,又不敢望过去,只好忍着羞耻颔首,好令自己被放过。平怀瑱低笑松手,循规守矩地躺回原处,兀自平息了一会儿,见何瑾弈许久不动,便问:“瑾弈不若先行起身?”
  “我这处,还需纾解一番。”
  语罢一阵静默,何瑾弈愣了半晌仓促离榻,走前不忘给他垂好帘帐。
  平怀瑱独在铺中笑了许久。
  虽不是亲眼看着,但何瑾弈脑中却能满满现出平怀瑱自渎模样,直想得面红耳赤。他躲在殿外,逃了出来可不知还能往哪儿去,只觉得即便是要离宫回府,也该同平怀瑱道上一声才走。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等着,等了一会儿,好容易等着平怀瑱出来,殿门方一打开,何瑾弈便被拉了进去。
  平怀瑱拥住他笑,只字不提方才之事,仅道:“青龙之型尚需修缮,成画后还望你品鉴,不过时辰不早,入夜前怕是完不成了。瑾弈今夜留下来可好?不如就在这殿里与我一道用膳,再伴我作画。”
  何瑾弈听罢犹豫,换作以前,他定然果断应允。然而今时不同往昔,他与平怀瑱不再只有兄弟之谊,同榻过夜难免似方才那般令人情难自已……
  “瑾弈若不愿也无妨,我待你明日进宫,再来品评。”
  平怀瑱不忍他徘徊,何瑾弈闻言抬首,将他面上一丝失望之色入目,当下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
  平怀瑱顿感欢喜,令人去何府带一声话,又命厨房备好酒菜。交代之迅速,令何瑾弈反悔不能,如同被牵着鼻子走,索性随他去了。
  从昨日黄昏起,除了一碗鱼汤,平怀瑱算是饿了整日,白日里何瑾弈也不曾用过午膳,两人皆胃口大好。美酒佳肴下肚,何瑾弈便忘了心中赧意,饭后与平怀瑱散步消食,往御花园中走了半圈。
  归来已是凉月初升,何瑾弈唤蒋常遣走殿中宫婢,不留人伺候,亲自为平怀瑱洗笔研墨。
  长画已有七分气魄,其实龙身已成,单一看去,青龙凌驾天地,庄严无比。然何瑾弈一杆妙笔将九天云彩绘得太过恢宏,两相对比之下,难免教人看出些喧宾夺主的味道。
  平怀瑱心知画中青龙当为更加出彩一重,腹中已有奇思,于是佐以矿物原色,取石青与石绿,细细罩染龙身。
  新色鲜艳夺目,光彩照人,脱俗之际顿令龙身跃然层云之外,精妙绝伦。
  何瑾弈万没料到他竟想到了这样的主意,惊讶看着,越发露出笑容。
  “这些天来日也思夜也想,可算令我想到如此一招,瑾弈觉得如何?”
  何瑾弈赞不绝口:“妙不可言。”
  “你这样说了,那便是真好。”
  平怀瑱安心搁笔,至此画成。
  祭祀之期近在眼前。
  当晚入夜,平怀瑱果不逾矩半分,仅将何瑾弈微微揽着,低低说上一会儿体己话便同他睡去。何瑾弈安稳入梦,梦中有巍峨云海,太子身骑龙首,背倚龙犄,腾云驾雾间穿行天地。
  梦中之景太过美好,以至他睁眼一霎尚自回味无穷,唇角含笑。
  他信山川河流尽在太子之手,终有一日,必万民归心。
  三月之初,晴空万里。
  时值先皇祭礼,宏宣帝率皇戚重臣起驾离宫,浩浩荡荡前往京郊皇陵。
  皇陵宝地落址京南仙钏山,古时神话传说中,王母下凡游历,路经此地,曾遗失金钏一只。此钏自此与山脉相融,山中生长出棵棵枫树,遍山赤金,如王母仙钏通体泛光,如火灼眼。
  眼下尚在季春,枫叶多是翠绿如碧的颜色,唯有少许几簇新枝火团似的发了芽,蔓向天际红日,红绿相接,阴阳相协,更衬得仙钏山锦天绣地。
  皇陵坐落山巅,承日月精华,福泽子孙后世。
  宏宣帝自山腰处落辇,徒步登顶,诸臣莫不敢不从,皆加以效仿。好在晨阳普照,清风徐徐,如此气候不易感劳累,且可赏尽周遭美景。
  平怀瑱随行队中,于上风位回首瞰去,在人群中一眼瞧见何瑾弈,正随父亲拾山阶而上。队中还有灵光寺高僧携弟子同来,平怀瑱回身前行,心有所思。身后六皇子端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其旁太监手捧画轴,以一层锦布仔细裹着,不知里头可真是藏有一只猛虎。
  倘若确能如他所料,那么届时群臣当前,佛音在耳,先帝陵前忽而杀出白虎一尊,岂不好看极了。
  平怀瑱暂且不动声色。
  此路约莫行了两炷香左右,日头稍高,众人沿道上来周身略微起了薄汗。
  钦天监天文官早前夜观天象,测准吉时,待时辰一到及时启礼。宏宣帝携妃嫔皇子宣祭辞,敬香烟,坛下群臣俯首作拜,这一拜下去便许久不得起身。群臣静谧地伏在山头之上,灵光寺住持披袈上坛,盘腿落座蒲团中,诵经祈福。
  木鱼声清脆入耳,山中偶有鸟鸣,除此之余,唯剩坛旁灵火燃烈,间或迸发出几点轻响。
  平怀瑱高立台上,侧目看了看何瑾弈,心中怜惜,只念着经文能诵得快些。可越是急切,反倒越觉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那高僧终才止住手中动作。
  木鱼戛然而止,住持缓缓起身,转向宏宣帝一拜。
  “平身。”
  宏宣帝抬手,众臣谢恩起身,平怀瑱瞧见何瑾弈一切如常,扶了扶身侧父亲。正自走神间,蒋常往前近来半步,托高手中卷轴,他敛下神思收回视线,转向宏宣帝行近。
  “父皇,为贺先帝阴寿,儿臣作青龙神相一卷。四象之首,青龙现世恰如朗日普照,春泽万物。儿臣但以青龙之尊敬先帝之德,愿先帝福泽绵延不绝,万世不衰。”
  身后蒋常作势展画,又两名宫人连忙行上前去,一左一右将画轴向两侧打开。
  云中神龙跃然纸上,龙身矿色被艳阳打得微微炫目,青龙好似活了一般,正腾云驾雾,翱翔四野。
  宏宣帝大加赞赏:“好!太子笔下功夫大有精进。”语罢朗声作笑,龙颜极悦。
  皇后早知太子为祭祀一事耗费心力,于宫中潜心绘画,却不知他竟作下了如此精湛的神相图,当下也瞧得格外欢欣,有意附和道:“太子有心了,本宫听闻太子为作此画,连夜以来挑灯不眠,实属用心。”
  宏宣帝闻言颔首:“太子至孝,不过熬夜伤身,你值此年纪,正当注重身骨,莫在少年时候伤了精气。”
  “儿臣谢父皇体恤,定牢记在心,不令父皇母后担忧。”
  “嗯,”宏宣帝目光仍欣慰地凝在画上,“你笔下神龙至仁至灵,便献于先帝陵中,护天下臣民安泰。朕要将随身的玉骨山河扇赏赐于你。”
  后几字一出,平怀瑱霎时喜上眉间。
  座下何瑾弈亦在瞬间露出深深笑意,眸里盈盈地涌现数重光华。


第二十三章 
  玉骨山河扇,扇骨以玉镶金,扇面之画出自前朝画师陈渺之之手,绘着锦绣山水,巧将天下装于一扇间。此扇曾为先帝亲赐宏宣帝,今宏宣帝转赐平怀瑱,山河与人,岂难看出其中深意。
  何瑾弈难掩荡荡情怀,身旁何炳荣侧首点他一眼,他才将面上神情收敛半分,不至太过忘形。然而在场诸位无一不是心中赞叹,一为神相精湛,二为太子荣宠。
  几家欢喜几家愁,平怀瑱得此殊荣,最令六皇子一党焦灼难平。
  平怀颢瞧得心头酸痒,早已是蠢蠢欲动,此刻见太子领了赏,终忍不住行前数步,急向宏宣帝拜道:“父皇,儿臣亦有画作献上。”
  宏宣帝正值心怡神悦之时,闻言不禁笑问:“哦?不知颢儿画了什么?”
  “儿臣恰也请得四方之灵入画,有幸为太子作衬。不过儿臣见太子所绘神相活灵活现,呼之欲出,心下忐忑不已,愧于御前献丑。”
  “你尚且年幼,来日自有长进,何必急于羞愧,”宏宣帝权且安慰,他知六子虽精于画艺,但毕竟年幼,自不可与太子笔墨较量,“将画呈来给朕看看。”
  “是,父皇。”
  六皇子侧身命宫人呈物,平怀瑱冷眼旁观,目光紧紧凝在那卷画上,随画轴舒展,心有所期。
  煞人白虎显身露形,太子忽呈大惊之色,宏宣帝亦如他一般笑意敛尽,转眼间怒不可遏。
  “放肆!”
  “父皇息怒!”平怀瑱率先落膝跪下,周遭人等未及反应,尽皆同他拜伏在地。诸臣子尚未看清画上所绘,断也不敢不跪,一时间众人屏息不语,气氛凝结。
  六皇子之画被宏宣帝一手夺去,投入祭祀火盆。
  “父皇不可!”平怀瑱急急起身,涉险从那火中抢出画卷扑灭火点,“父皇,火烧此物等同祭于先帝,此画万不可焚于坛中!”
  宏宣帝稍加冷静,听他言语在理,幸太子眼疾手快,未教自己因一时气恼而酿成过错。六皇子面色惨白地跪在跟前,至此不知犯下何等罪过,只隐隐觉得怕是落了圈套。
  宏宣帝睨他许久,强压怒火道:“你可知犯下大忌,白虎乃先帝忌讳之物,你于祭祀之日献上此画,实在莽撞不堪。”
  “儿臣、儿臣不知先帝有此忌讳,请父皇降罪!”
  六皇子知晓缘故更觉慌乱,想他自诩此举棋高一着,却不料是中了太子之计。此事放到宏宣帝眼中不仅是自作聪明,更是冒犯先帝神威。
  然而引他入局者还在那处故作好人,替他向宏宣帝说起情来:“父皇,六皇弟年幼懵懂,一番辛苦本是出于孝心。不知者不罪,儿臣请父皇宽大为怀。”
  “六皇子本意无错,只是不知先帝忌讳,”皇后忽而应和,道话间见宏宣帝面有好转,缓步上前纾他烦郁,“只要宜妃善加教导,想必往后不会再犯下此等过错。”
  “皇后所言甚是,”宏宣帝望向随行四妃一列,责道,“六皇子无知,但宜妃入宫多年,先帝在时便跟在朕的身旁,岂会不知此间忌讳。你若加以提醒,断不会生今日之事。朕姑且念及六皇子年幼,不多加追究,只罚于宗庙之中跪礼三日,以向先帝告罪;宜妃管教不严,罚去一年俸禄。”
  “臣妾知罪,甘愿领罚,来日必加严管。”宜妃垂首领罪,暗暗捏紧了袖里手指。
  方才一幕太过突然,她不及应对已被降下罪来,思来想去,总觉是皇后与太子害了她跟六皇子。怪也怪她确乎不够上心,隐约只知六皇子所绘乃上古神兽,却未思及白虎之讳。
  恰如宏宣帝所言,先帝在位时她确已跟在宏宣帝身旁,可此后不足半载先帝便骤然薨逝。宏宣帝登基后,宫中不禁白虎,她那时年少,又有多留心这等旧事?
  宜妃恨得牙痒,此招落人下风,偏只能隐忍不发,认罪俯首。
  她如此不甘,皇后恰是心旷神怡,大出一口恶气。当日闲山旧账尚无时机了断,今日正好还去一报。
  皇后唯独讶于平怀瑱的悄然蜕变,虽不曾听他亲口承认,但此子自幼长在膝下,纵无血缘却也母子连心,她直觉此事必为平怀瑱刻意为之。
  一时间百感交集。
  风波就此揭过。
  祭祀之礼不可废于半道,直至礼成,宏宣帝摆驾回宫。
  平怀瑱不便擅离行队,入了宫门才止步不前,候在一旁等着何人。
  不时皇辇行远,他转头去望,果见何瑾弈小跑而来,眼中盈笑。两人对面而立,不言一字便可心意相通,各自心领神会。
  人多眼杂,平怀瑱不可与他太过亲密,端端立着同他关切道:“方在山中时,见尚书令大人似有不适,可还好么?”
  “家严无碍,多谢太子关心,”何瑾弈浅笑摇头,“许是那会儿跪得久了,起身时略感晕眩。不过我此来也正为与你说及此事,今日便不在宫中了,打算回到府上照顾父亲。”
  “是该多加休养,你归家照顾便好。”
  何瑾弈点了点头。
  平怀瑱守他离去,目送他出了宫。
  车辇在外等候,何瑾弈登上车架,见何炳荣正自揉额。
  “父亲仍觉不适?”他探手替父亲揉按脑穴,挑开车窗垂帘,送入清风几缕。
  何炳荣摆首将那垂帘重又落下,待马车起行后低语道:“为父有话问你。”
  “父亲请讲。”
  “今日白虎之事,可是意外?”
  何瑾弈正色诚言:“并非意外。”
  何炳荣明了,余下所有皆不必问了。其子决然知情,此事必为太子所谋。他凝眉沉思,片刻后无声一叹,稍作交代:“你与太子往后愈要留心,六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权谋之争,因果相接,道阻且长,若要保全自身,万不可掉以轻心。”
  “孩儿明白。”
  何瑾弈颔首应下,将父亲所言牢记心间。
  另一边儿太子回宫,方至旭安殿外亦被凤仪殿的雁彤拦下,将他请去皇后那里。
  殿内尽是宁心香清雅之气,平怀瑱入殿请安,落座先是关切:“母后近来头疾可有好转?”
  “好多了,”皇后温和作笑,话有深意,“瑱儿不令母后忧心,这头疾便缓了许多。”
  平怀瑱戏言:“原来母后头风难愈,都是孩儿害的。”
  皇后不接这玩笑话,和颜悦色将他望着,四下宫婢皆被遣退,室内仅母子二人而已。
  平怀瑱由她望不一会儿,想也知她要问些什么,主动开口道:“此事确为孩儿所计,但六皇弟中计全因贪婪自大,咎由自取。”
  “本宫料到了。”皇后果未猜错,眼下听他承认不觉意外。想太子从前良善,素无害人之心,如今全为形势所逼,日渐展锋露角。她难免心疼,但亦不无欣慰,倘身陷杀场不得不恶,岂不愿太子势强?
  想了想,又笑着提及其他:“今日那青龙图技艺上佳,可是你一人作的?”
  平怀瑱愉快不已:“母后英明,儿臣自有瑾弈相助。”
  “瑾弈这孩子确是难得人才,自幼与你同学,文韬武略皆不逊你,生生把这宫里头多家皇子都给比了下去。”
  “那是自然,瑾弈可是母后为儿臣亲选的伴读,儿臣喜欢得紧。还是母后慧眼识人,目光独到,是母后厉害。”
  “本宫看你愈发学得油腔滑调了。”皇后忍俊不禁,笑罢一阵又重拾正色,警醒他道,“倒不可得意忘形,你且记住,宜妃生性狭隘记仇,加之她母子二人本就觊觎你储君之位,此番事后恐更行险招,万不得大意了。”
  “儿臣明白,”平怀瑱自也晓得其中利害,慎重颔首,“母后放心,儿臣时时警觉着。”
  “往后你再有何安排,可莫再瞒母后,也好令母后为你谋算。”
  “好,儿臣不瞒母后。”
  皇后弯唇轻笑,视线转向他腰间玉骨山河扇,不由慰藉盈眶。


第二十四章 
  那卷未及展尽的白虎图销毁无遗,宏宣帝为免惊扰先帝圣灵,将画轴带回宫中,再交由钦天监处置。
  六皇子为此深受打击,不论心机如何深邃,终不过是十岁稚童而已,哪经得起这般恫吓,方一回宫便病了一场。宜妃又疼又怜,也气他着人算计,偏偏打不得骂不得,唯有哄着服药,话里详细地探了前因。
  平怀颢病乎乎地同她诉委屈,一番添油加醋,直把宜妃听得咬牙切齿,间或哼出冷笑:“来日方长,但管走着瞧罢。”
  平怀颢心喜地扒住她袖摆蹭蹭,只当母妃要给自己报仇了。
  却说宜妃亲父刘尹身为刑部尚书,自也在祭祀当日眼观了那一场闹剧。
  那时平怀瑱占尽上风,坛下何瑾弈亦是满副意气风发之貌,刘尹瞧在眼里,惊觉太子羽翼愈丰,若要绊他脚步,唯有生生折去翅膀。
  断翅之痛锥心刺骨,既然太子握紧储位不放,那便教他演一出神鸟坠地,青龙沉海……
  近几日朝中忽起风波,连夜间竟有两人相继落马,因私相授受之罪而遭削官去职。
  宏宣帝盛怒不已,两人皆为本朝元老,忠心耿耿数十载,乃是先帝留给宏宣帝的可用之才。曾经两袖清风,似冰壶秋月,一心只为国泰民安,如今当真盛世太平,却本心尽丧,转头成了朝堂蛀虫。
  重臣亦为罪臣,留则顽疾不愈,剜亦心如刀割。宏宣帝别无他法,一番痛心仍将两人摘了乌纱帽,举家逐京,抄没之物尽数充公,只网开一面留全性命。
  昔日同僚为之扼腕,众说纷纭间,唯何炳荣惴惴难宁,直觉此事并不寻常。
  两位获罪旧臣皆与他交好,积年累月,何炳荣绝不至于看不清那二人品行。可罪证凿然,自府邸中搜罗而出的奇珍异宝真真切切摆在眼前,令人无以辩驳,不可不信。
  何炳荣只庆幸二人尚且家人平安,借此远离朝堂,倒不见得是桩坏事。为免落人口实,不敢送行,他辗转托人予之银两傍身,于旧友离京前夕立身城门口外吹了整宿凉风,直至举目送远。
  不料隔日之后,家中小女竟自街头乞儿手中收到一纸字条。
  乞儿转瞬不见踪影,何家幼女捏着字条懵懂归家,亲手交予父亲。何炳荣眉头深锁着将那字条展阅,其上书一潦草“刘”字,笔风遒劲,分外眼熟。他所忧之事得以应证,揭开香炉盖子将字焚毁,叮嘱幼女万不可对旁人提及此事。
  黄昏日落,何瑾弈打宫里回府向父亲问安,踏入房门恰听着那半句刻意压低的交代声,入耳不甚清晰,心觉古怪于是追问:“父亲可有烦心事?”
  何炳荣拧眉不答,俯身抱幼女行出,从他身旁过路时微微叹了口气。何瑾弈跟了几步不再往前,立在院里候着,没候上多久见父亲送走小妹独自归来,摆首领他进屋,并将房门合拢。
  院里一片悄静,瞧不见半个下人,他约莫猜着事之大概,心道恐与那两位惨遭削职的世伯有关,又记起今在宫中方巧也与平怀瑱说了些话,顿添几分愁绪。
  何炳荣令他随在桌旁坐下,开门见山道:“我先前同你说,六皇子那边儿不会善罢甘休,如今朝中出事,便正是刘尹所为。”
  何瑾弈足够聪明,问道:“父亲之意,是指刘尹此举意不在两位世伯,而在我何家?”
  “正是。”何炳荣目露苦笑,心中复杂,不知家中次子揣着这样一颗玲珑心究竟是福是祸。
  “其实孩儿今日亦与太子提及此事,即便父亲不说,孩儿也有话要讲。”何瑾弈只怕后话不敬,索性先行认了过错,起身在他膝旁跪拜道,“孩儿深信父亲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