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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将进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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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吸得人血,蜘蛛吃的蚊子,那便可以说,蜘蛛食得人血。
这蜘蛛不知道会被什么东西吃掉,因为每一年的蜘蛛都会有所不同,然而吃掉蜘蛛的东西,终有一日会被人吃掉——人无所不吃,他们连人血都不放过。
容玖在漫长等待的时光学会了结网,然后将一些人当做猎物,粘在这网上,之后再一举除掉。在那之前所有的等待都不是白等,因为他知道终有一日会赢,并且赢得漂亮。
因为他是容玖,他是庄家。
容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隔空捞过来一条宽袍,遮住木桶,神情看似休闲,身体却已经做出了警惕状。
“笃笃”敲门声响起,“千岁爷,童贵人遣奴婢过来送东西。”
容玖挑眉,淡淡道:“放门口吧。”
“……是。”那人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容玖从浴桶中出来,将腰带束好,才施施然往门边去,还听到门外有什么在撞门,撞得哐哐响。
开门看到食盒,掀开一看,一只乌龟被困在其中团团转。
旁边有小纸条掉落,拿起来一看,鬼哭神嚎的字体。
容玖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懂那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是么?你是曾经拥有,于我而言却是生命的全部。
爱也好,恨也好,容玖的一生,如果用三个字形容,那就是童简鸾。
再无其他词可以形容他的一生,生而为这个人,死也为这个人。
那只乌龟蹬着它的龟眼,看着和自己壳子颜色相同的物种,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亲近,开始“翻山越岭”朝着容玖前进。
“是说我像乌龟么?”他面无表情的想,“当乌龟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没有那个命。”
他捏住小乌龟的尾巴,拎着小乌龟进门。
可怜的小乌龟,尾巴一天被人拎了两次,生活变得天翻地覆,之后更是被容玖的恶劣给惊呆了,因为容玖把它扔进了自己的浴桶中,然后叫人把这个浴桶放在院子里。
乌龟本来在更大池塘游动,却从此被困在木桶中。如果它知道自己一时兴起去攀池塘的边缘,造成了今后的孽,不知道它那天还会不会伸蹄子。
如果它会说话,或许会骂自已一句:叫你手贱!
乌龟送来没有多久,乌龟的主人就来了。
童简鸾披头散发的样子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但他的动作一点不可笑,天底下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九千岁的门,被他一脚踹开,然后拉开嗓门喊:“容玖,你出来!”
容玖当时正在换衣服,闻言并没有慌着出去,而是不紧不慢的继续穿衣服,童简鸾风风火火,没有等小院主人的允许,直接冲进了房门,看到了春…光…乍…泄的一幕,没有及时堵上眼睛,而是贪心的瞪大眼睛看。
容玖从得了富贵权势之后就开始养身体,脸长得好,皮肤白皙,一头墨发,眼睛细长,桃花长相,如果不是进了宫,他这个模样,早就可以说是世家一等一的美男子了。
“还看。”容玖已经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没好气的吐出两个字。
童简鸾油嘴滑舌道:“长得好看,自然是叫人来看的,不看才是罪过。”
“那你穿成这样,在皇宫里乱跑,也是造福众生了?”容玖才不吃他那套,“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暖被窝。”童简鸾理直气壮。
容玖直接回绝:“别想。”
☆、 第66章 逆旅
“你必须负责!”童简鸾振振有词,“你先咬的我,你先亲的我,你今天下午还睡的我,到现在你居然拒绝我给你暖被窝,你知不知道,吃了不给钱叫吃霸王餐,吃霸王餐的,人人喊打?”
容玖看着他,墨色的瞳孔看起来无波无澜,好像童简鸾在自顾自的唱一出只他一人的戏,并没有观众,也没有同伴。
童简鸾却被他这样的眼神给震撼到,并不是因为畏惧,而是那眼睛中包含的怜悯,好似容玖在可怜他,这让他恼羞成怒,然而童简鸾本就是遇弱则强,遇强则更强的人,他梗着脖子,硬气道,“你现在只有两个答案,第一,跟了我,第二,主动跟了我。”
容玖依旧八风不动。
童简鸾怎么会放任自己一个人在感情中挣扎呢?他急中生智,蹲下/身把那只乌龟拎起来,怀揣恶意的嘲讽容玖:“你知道王…八和王…八蛋的区别吗?”
容玖本来不准备理会他,让他冷静一点,然而此刻却被他神来一笔给惊到,遂开口,声音有点嘶哑:“什么差别?”
他确实没有想到。
“王…八没有蛋,王…八蛋有蛋。”童简鸾咬牙切齿,“别让我觉得我爱上的是一个王…八,你没那个命,好好爱我吧。”
他说完,一把抱住容玖,把他的下巴放到自己肩膀上,两人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听到空气中童简鸾的声音在震动,带着点闷闷,却又固执的味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有水滴打在树叶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两人站在屋檐下,这时候才发现天已经变色,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可以挤出水来,不过片刻,刚才的滴答声连成串儿,哗啦啦的。
院子里的池塘荷叶被打的支撑不住,倾倒在水面上,雨滴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往周围扩散,宛如容玖此刻的心,将童简鸾分而食之的想法愈发的深沉,“我不是怕你,只是怕控制不住我自己。”
这句话声音轻微,溶在雨声,童简鸾只能听得个微末,想要去捕捉,耳朵侧向容玖,声音里带着疑问:“你说什么?”
容玖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耳垂上,力道之足,简直恨不能把这只耳朵咬掉,吞入肚子里,这样永远也不会患得患失。
童简鸾被他咬得想要缩脖子,然而为了获得自己的答案,他没有这么做,忍痛承受容玖的啃/噬,嘴上讨饶,“轻点轻点,耳朵都要被你咬掉了……”
“咬掉了更好,”容玖眯起眼睛,“这样以后你想听什么话,我说给你听,反正你耳朵在我肚子里。”
“你真重口。”童简鸾把自己搁在容玖身上,懒洋洋道,“你这是同意了?”
“不然呢,被人骂王八没有蛋吗?”容玖反问他,隐去一句有蛋没有蛋你以后就知道,此刻却不说给他听,“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是来约法三章吧。”
“好。”童简鸾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的解决,现在有了媳妇,媳妇要开始立规矩了,自然要听媳妇的话。
“第一,别后悔。”容玖慢慢道。
“这个自然……”童简鸾不假思索的就要应允,被容玖毫不留情的打断,“我说的这个别后悔,期限是一万年。”
童简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容玖有点可爱。可爱?想到这个词他自己如遭雷噬,全身焦麻,“谁来监督呢?”
容玖拿他那双说恼凶涌醋磐蝠剑怂约海褂兴芗喽嚼喜凰滥兀训滥媒畔履侵晃诠耆ゼ喽铰穑�
可惜乌龟不能口吐人言,否则一定口吐白沫翻绿豆白眼证明自己无甚才能,不足担此大任。
童简鸾咽了口吐沫,“第二呢?”
“别恨我。”容玖幽幽道。
这话从何而来?童简鸾失笑,“怎么会,我爱你还来不及。”
容玖露出一个笑,眼睛弯弯,嘴角勾起,却丝毫不妩媚,反而有种薄凉的味道在其中。他抬起手,缓缓从童简鸾的的尾椎升至乌发,“第三我并未想好,不过我想你会允诺我以后再说,对不对?”
童简鸾居然就这么签下了丧权辱国的条约,“好,反正我们有很多个以后。”
容玖没有回答,手放在童简鸾的肩膀上,直接把他拽进雨中,吻住了他。
这吻并不温柔,带着蹂…躏和啃…啮,容玖像是恨不得把童简鸾拆骨入腹一般,撷取他的舌头,扫荡他的口腔,童简鸾感觉自己嘴巴都痛,活像是给人做了什么一样。
他心中好不容易分出一丝清醒神智,却想着,容玖这是憋坏了吗,在他身上把以前失去的都给找回来……可也不能这么用啊,竭泽而渔、杀鸡取卵是要不得的。
他想教容玖如何温柔的去接吻,告诉他正常的感情是怎么来的,于是试着小小的推开容玖,然后反客为主——只是情况并不总是由他来做主,容玖看着瘦削斯文俊美,比正常男人少了点东西,然而身为雄性,却比大多数人狠厉,决绝,还有隐忍和蛰伏。
因为他刚才试图去推开容玖,结果被容玖反掣肘,卸去双臂的力量,两条胳膊变成了软面条垂在身体两侧,他这才发现容玖有点过了。
他拿头去撞容玖,想让他清醒点,容玖已经放开了他的唇角往下蔓延,“容玖,停一停,你弄疼我了。”
容玖双手掐着他的腰,将他放在了院中一个木架子上,这样童简鸾便成了从高处俯瞰容玖的情形,看到了他眼中燃烧的疯狂,好像冰块中燃烧起了火,怎样都颠扑不灭,让童简鸾有点心惊胆战,第一次感到害怕。
他眼睛通红,雨水也冲不走。
“你弄疼我了,阿玖。”童简鸾用从未有过的温和声音对容玖说话,“我胳膊被你弄脱臼了,帮我装上去吧。”
容玖打了个寒颤,看到童简鸾嘴角已经溢出血,凑上去舔了舔,将那血丝舔干净,又沿着童简鸾的嘴角往上,将他眼角的那些水滴也给吸允,那像极了童简鸾的眼泪,在童简鸾又痛又快活的时候给他把胳膊装回去,童简鸾失声叫了一下,还没开口,声音就被吃掉了。
这回容玖没有疯,维持的时间很短,他只是在童简鸾开口喊痛的时候吃掉了他的痛苦,在童简鸾恢复了之后便离开。
雨水将他浑身上下都打湿,头发粘在鬓角,看起来好不可怜,一点都不像是九千岁,反倒像一只落水狗。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人,将整个京都搅得天翻地覆呢?
你若是觉得踩在了他身上,那便是可笑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然而有一天,看起来貌不惊人的毒蛇将大鱼身上咬了一口,然后将这条大鱼蚕食鲸吞。
或许大鱼曾经觉得自己是毒蛇的狩猎者,但终有一日它死在了毒蛇的牙齿下。
童简鸾看到容玖的那个样子,心就痛,好似万蚁蚀心。
“这是怎么回事?”大雨瓢泼中,两人的交谈声只有两人听得清楚,为了防止气氛凝滞,他还打趣了一句,“你对我的占有欲这么强,我有那么好吗?”
容玖没有直面回答,而是看着童简鸾,眼神晦涩难懂,最后轻飘飘给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杀了我吧,不然我害怕会伤到你。”
童简鸾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从木架子上跳下来,溅起的泥水将衣衫弄得污秽也管不上,一把抓住容玖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
容玖沉吟了一下,最后微微一笑,“这样好了,等你成为我的陛下那日,我便说给你听。”
童简鸾眼神中带着疑惑,但容玖说的话,他选择毫无条件的相信。
他能图自己什么?
长生不死?
君临天下?
还是他已经双手奉上的一颗真心?
容玖已经过了命格镌刻的寿数,他愿意并且永远这样和容玖分享寿数;君临之后的权倾天下,毫不客气的说,凭容玖现在的蛰伏和本事,他便是自己当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他应下了容玖的这个条件,总归他高兴就好。
对于无尽的时光来说,当皇帝不过是逆旅时光中的一小段插曲罢了,既然能满足爱人的想法,又何乐而不为?等到做皇帝做烦了,便直接找好继承人,假死离开。
吃喝玩乐,山川江河,哪里不是归处?
容玖拉起童简鸾的手,两人在大雨中将童简鸾送回了他住着的小院,然后亲手给童简鸾脱去衣服,伺候他洗澡换衣服。童简鸾一回生二回熟,也不觉得叫容玖看光了有什么不好,最后占便宜的也是他。
只是容玖不肯留下来和他共浴,叫童简鸾心中有些怅然。
容玖今天穿的是一件青纱衫,里面是一件素色丝绸坎肩,被雨水打湿之后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白肌,肩膀上童简鸾看着便很想碰碰,十分色…胚。
他随心所欲,想什么,便会去做,于是直接出手碰碰容玖的肩膀,先看一下那块布料之下究竟掩盖了什么。
当然绝对不会说这是趁机揩油,他只是想看那块类似红色胎记的东西到底什么样子,很久以前他就看到容玖的肩膀那边有东西,当时因为天太黑结果阴差阳错没有来得及看,后来因为各种事务拖延到今天,自然是要一窥真相。
他动作很快,直接在浴桶里站起来就要伸手去扯容玖的衣服,然而容玖的动作更快,退后一步拢了拢身上被童简鸾扯散的衣服,扬眉看着他,眼神似乎在指责他。
童简鸾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一脸无辜辩解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肩膀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肩膀……”容玖本来想说我肩膀上没有东西,说到一半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一变,这下衣服拢的更紧了,对比之下童简鸾很像是逼迫良家妇男的恶人,“早年留下的疤痕,没什么。”
他说完这句之后似笑非笑的看着童简鸾,没等对方怀疑就开始倒打一耙,“我瞧着你根本不是想看什么东西,是根本想看我不穿衣服吧。”
童简鸾听见他如此直白的说这一句,心想自己比容玖在之后几千年活了一次,也不及此人奔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活像是不好意思,“啊……那个……有点。”
人要诚实面对自己的欲…念。
容玖看了看外边,“天色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
☆、 第67章 甜的
他就这样要冒着雨回去,童简鸾随手将木架子上放着的浴巾一扯,围在身上去给他找伞,“冒雨干什么,你之前还骂我,现在难不成要换我骂你?只有你会心疼,我就没有心?”
容玖回头,嘴巴做成了一个圈形,对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青帝的桃花全都开了,在心中砰砰砰砰的绽放,炸的童简鸾眼花缭乱,然后便听到容玖悠悠道:“傻瓜。”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一把油纸伞,手腕一抖,油纸伞撑开,伞骨纤细,伞柄呈古铜色,使得容玖撑伞的手看着更为白皙。
他迈出门槛,然后阖上,并未对房内的人说再见,便这样踩着木屐离开,青石砖上只听到他踏踏的声音。
容玖走在回去的路上,雨有些大,被斜风一吹,还是往身上泼,他漠然看着自己肩头,方才童简鸾想看的地方开始流血,一路蜿蜒向下,又被雨水稀释,随着汇成小溪状的雨水冲去。
血流了一段时间之后,自行截止,衣服上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再往他肩膀上看,便会发现刚才看不出清晰模样,被他称作疤痕的东西有了自己的形状。
他回到他曾经一直呆着的小院,乌龟大概沉在池塘底部,荷叶被打的乱七八糟,这一场雨来的突然又迅猛,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隔绝成为孤岛,谁也看不见谁,谁也听不清谁的话,人来了是孤独,人走的也孤独。
容玖剥开自己肩膀上的衣襟,从镜子中看到了那只偏向后颈的印记,那是一只血一样的蝴蝶,展翅欲飞,色泽秾丽,连触角都栩栩如生。
而与之伴随的,是他头发的发梢迅速变白了一部分。
容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怒吼出来。
为什么苍天要给这样不公平的诅咒呢?
记忆接踵而至。
那些记忆他并没有交给童简鸾,出于私心,也出于一种近乎报复的心理。
他的一生,写满了童简鸾这三个字,就像驱逐不了的魔咒。
在以心头之血将童简鸾召回的时候,他在想,怎么样才能让童简鸾也无法忘记他,他承认,在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灼灼眼神后,他勾…引了童简鸾,并且在之后将他慢慢引向自己。
对于一个命没有几年的人,对于长生的渴望是惊人的;对于一个没有自由的人,风一样自由是梦寐以求的;对于一个没有自我的人来说,在别人眼中看到自我是极为难得的。
生于富贵之地,长于贫贱之极,从人人交口称赞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任人践踏的贱奴,这其中的苦楚他一口一口吞下,在什么都管不住的时候,只能管好自己的心。
唯心自由。
可最后,怎么连心也管不住了呢?
“就算你接受了他的血,你也只能再多活十八年。”斯诺族长怜悯的看着他,银灰色的瞳孔让他在阳光下近乎目盲,然而那瞳孔仍是毫不留情的看穿了他的心思。
那时候牧野却没想过将这一切舍下,他肩膀虽然稚嫩,却仍然会肩负起道义,那是他亏欠容明皇的养育之恩。
况且……他对童简鸾怎么可能无情?一大一小跋山涉水,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之地蹒跚过来,心口从来都是温暖的,因为襁褓就绑在他的胸前,他因为疲惫睡着的时候,小小的童简鸾醒过来,都会直接把他舔醒。
那时候他高烧不退,没有力气去给童简鸾找吃的,结果他开始咬自己,肩膀上的伤痕也是那时候出现的。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的高烧和全身无力在当天晚上就奇迹般的好了过来,童简鸾舔的他满脸都是口水,牧野又好气又好笑,怀揣着他继续前行。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怖亦无惧。
斯诺族长看到他坚定的眼神,摇头叹息,“星夜族长生从来不是什么幸运之事,她们历来也被称作怪物。动情则死,你若是承接了他的寿数,便接受了他的命格。一旦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到时候要死的,是你。”
那时候牧野想,他不动情,不就可以了?
然而感情的事,如果可以由自己控制,何来情不自禁一说?
斯诺族长又道,“从来星夜一族为女,不知道这一次怎么出现一个男人,你若是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的将来也不会欢喜。”
他当时跪下,仍旧倔强的求族长成全。
那时候如果不将计划执行,何来以后呢?
屋子里一片漆黑,容玖站在方中央,任由水滴滴答答的往地上落。
斯诺族长道,“也罢,大约本就是你们的劫难。”
他实施禁咒的时候,其中间或有两句诗传入了牧野的耳朵:
“……蝴蝶本无意,惊醒梦中身……”
一蓑烟雨任平生,斜风细雨不须归。
式微。
*
老天赏脸,蓝长钰斩首的时候,天放晴,甚至算得上暴晒。一场春雨一场热,老天也不会给六月飞雪伸冤,毕竟没有什么冤屈可言。
永安侯府共三百六十八人跪在午门外,远处一看,乌压压一片。
监斩台上坐着一容颜昳丽、青袍加身之人,正是容玖。
他神色淡淡,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底下围观的群众这一会儿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蓝长钰身上,温柔的指指点点,粗暴的直接扔臭鸡蛋菜帮子之流,弄得场地臭气熏天,好在监斩官脾性甚好,好似鼻孔没有张开,压根闻不到。
一顶玄色轿子无声无息靠近,下来一人,全身素白,头戴一朵花,脸上涂着厚厚的粉,飘香十里。所到之处人群退让,生怕沾染这人妖气。
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妖孽,正是童简鸾。
众人看了看蓝长钰,又看了看童简鸾,简直难以置信这人就是蓝长钰的儿子,原先是整个京城闻名的被打压的嫡子、妖人,现在有了救驾之功,死里逃生。
当真幸运儿。
他从人群退开的一条路中走过,靠近监斩台,侍卫看了看容玖,发现他没有开口怒斥,而是沉默,便知道其中门道,没有开口训斥。
童简鸾对着容玖一笑,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撒了一路。
“爹,我来送你了。”童简鸾开口,娇滴滴道。
众人绝倒。
蓝长钰聋了,既看不到,又听不到,只能隐隐知道眼前有人站着,但他根本不知道谁站在跟前。
他根本动不了,脸部的肌肉也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显得僵硬,在下方的众人看来,这将军爹跟妖人儿子关系真差。
想想也是应该的。
倒是旁边的韩彤激动起来,虽然被绳子束缚,蓬头垢面,杂草一样的头发劈头盖脸,再没有从前骄纵蛮横的样子。她就要挣扎起来,被身后的刽子手按住,“动什么动!”
“你为什么不去死!”韩彤激动道,“你不是永安侯府的人吗!”
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倒是旁边的蓝元笙没有怒,而是阴森森的看向童简鸾,眼神阴冷潮湿,如蛆附骨。
“我干嘛要告诉你。”童简鸾小声嘟囔,把手上的食盒放下来,掀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放着几个酒杯,还有一壶酒。
“我简直是圣人。”童简鸾一边摇头一边赞美自己。
酒很香,叫一众吃牢饭的人忍不住咕咚咽口水。
其中蓝元宁不仅咽口水,还肚子咕咕叫,童简鸾噙着笑看她,蓝元宁发现他竟然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忍不住“呸”了一口。
力气不够,口水都吐不远了。
“我死都不会喝你给的酒!贱…人的儿子还是贱…人,酒都是脏的!”蓝元宁一边说一边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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