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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将进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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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迟早被他的贱气伤到五脏六腑。
*
韩彤的身孕如今已经有了九个月,十月怀胎,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分娩了。
陛下在这几个月的时间没有临幸后宫的任何人,这让韩彤心中又是心酸又是辛苦,这意味着没有人抢走宠爱,但又摆明了她们这一群人都快成了深宫怨妇。
这些日子她虽然还拿着掌宫印,但也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陛下收回去,因为之后要将一部分心思分到新生婴儿身上,否则被陛下看做想要捉着权力不放而无视孩子要求的薄凉之人,只会引来不快。
只是终究心有不甘,这几月四妃隔几日便有人前来以喝茶的名义说东道西,韩彤越是宫中无法行走,就越是心焦,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暗地里着急上火,嘴里起了好几个燎泡。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陛下这几日连连去锦阳宫,越级将一个采女提拔到惠嫔的位置,让韩彤感到威胁。
她的心腹将那女人的画像带来的时候,韩彤正在吃梅子。不知道为何,这几日她一直觉得火气旺盛,想要吃些寒食压压,否则晚上就睡不着觉,肚子里那不懂事的也闹腾她。
怪哉,一旦吃了冷物,便会安静如处子,这让初次受孕的韩彤心中忐忑不已,连连召太医前来,都察觉不出来异常,只能将不安的心情按捺下去。
她打开画轴时颇有些漫不经心,然而看到那画中女子的模样,手一抖,画直接飘落在地上,小腹绞痛,额头冷汗涔涔,骇的旁边服侍的紫烟立刻掏出帕子给她擦拭汗水,握住韩嫣的手唤她:“娘娘!”
韩嫣被那潮湿又温热的手掌给激回来,看着忠心的侍女,嘴唇发白,冷静吩咐道:“你将门掩住。”
紫烟小跑着去掩门,并且心有灵犀般的把所有人都遣出去。
韩彤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脸上出现的惶恐之意让紫烟心中生出了些什么疑惑,她敏锐的发觉韩彤应该藏着什么秘密,否则决然不会从一个嚣张跋扈的贵妃变成一只丧家之犬。
然而她没有贸然开口,只是试探着问:“娘娘,叫太医吗?”
韩彤艰难的摇摇头,吞咽了一口唾沫,气息不匀,眼神有涣散之意,好久才歇过来,“你去……把这幅画给我烧了!”
“娘娘,万万不可!”紫烟脸上满是惶恐惊惧,“这画是奴婢偷偷拿出来的,如若不能按时换回去,会有麻烦的!”
这话听起来僭越的很,然而紫烟的表现惯来是一心为自家贵妃着想,韩彤不疑有他,只是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里的颤音已经让人听出了心虚的意味,“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和她长这么相……”她说着,一把抓住了紫烟的手,眼神阴狠潮湿,带着一股冷厉的味道在其中,“你知不知道,这贱…人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紫烟转念一想,心道督主果真算无遗策,在此之前已将惠嫔的所有资料事无巨细的全部送了过来,她开口说了一个日子。
韩彤方才的脸色如果是煞白,那此刻便是面带死气了。
“难道……难道是她来复仇了么……”韩彤未待多想,小腹的尖锐疼痛将她从想象中拖入现实,“啊——好痛……”
紫烟就要前去叫太医,韩彤一把拉住了她,声音尖锐叫道:“别去!”
紫烟眼泪婆娑:“娘娘,您这样可如何是好?不能拿身体来玩笑啊。”
韩彤一圈又一圈的抚摸自己的小腹,里面的东西很不老实的蹬来蹬去,让韩彤有种噬心的感觉,恶心想吐,又很想吃东西,便想着应该是饿了,指着桌子上的那盘点心道:“你把那东西递给我,我踅摸着应该是刚才吓了一跳又饿了,才会这样。”
☆、 第70章 物是人非
紫烟立刻去拿那盘点心,她的动作很小心翼翼,不叫自己沾染点心的任何角落,来到韩彤榻旁,看到韩彤闭着眼睛,眼中冒出冷厉的光芒,一闪而逝,低声进言:“娘娘,这些东西不能多食啊。”
“你这丫头,本宫知道了。”韩彤闻到点心的味道,情况便好多了,心里直接认为自己方才果真是饿的,不禁想肚子里的简直是祖宗,怎么这么能吃,生出来不知道会是男是女呢。
她心满意足的将那点心一口一个的吃下去,紫烟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小人却早已闹得沸反盈天,看到韩彤面色变好,便以热粥的名义出去,顺带带走那幅画。
韩彤挥挥手示意她把画带走,眼神看向那画轴的时候又是嫌恶又是恐惧,紫烟将这些行为记下来,偷偷着人传给了容玖。
容玖之前将伪造的李怀素的资料交由紫烟,确实有试探韩彤的意思,他那时候查当年的事情发现有些地方有疑惑,心中推算了几个猜测,然后铺网试探而已。
没想到真的能试出鱼儿来。
而韩贵妃因为这一次阵痛,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
童简鸾再次见到李怀素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是第一眼他看到的样子。
便如水蜜桃和油桃的区别,那种近乎糙质却又带着细腻的寻常百姓家飞燕的气质完全褪去,衣着华丽,眉眼看似温和却又裹着一把刀子,妆容有种“淡极始知花更艳”的妖异,一切好像都掐到好处,却早已不复当初的玲珑剔透。
童简鸾在宫中没有身份,处境尴尬,但他心比海宽,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便是去往锦阳宫也大大方方,若是往邪恶地方想,未免有秽…乱后宫的嫌疑,只是当事人做的如此大方,又是这样一个骨骼清奇的主,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李怀素用普洱茶招待他,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极具有观赏性,童简鸾心中有愧疚,举止间便不免有晦涩凝滞感。
“先生何必如此?”李怀素忽然开口。
“我叹明珠蒙尘,心生愧疚。”童简鸾长舒一口气,低声道。
“天灾人祸避不得,既来之,则安之。”李怀素说到这里眉毛轻蹙,然而过了一会儿,便神色如常,只是愁苦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说来说去都成愁。
“你甘心?”童简鸾觉得容玖造孽太多,心中安慰道,只是不想报应加到自己身上,所以才想出诸多解决办法,减轻罪孽,让内心得到些许宽恕,便前来寻李怀素,“如果你以后想要出宫,我有办法让你出去。”
“先生来此和我说这些,可曾与容总管商量过?”李怀素笑的颇为浅,笑意并没有到眼睛中。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童简鸾不解道,“你既已知晓我二人关系,便知道我自己也能做主,这些小事不用问他。”
李怀素收敛刚才的笑,神色变得严肃,她忽得站起来,房中无人,所有侍从都被遣走,说起话来便显得肆无忌惮了些,“没有关系?我也是进宫之后才想明白,我进来,是做了别人牵制之物罢了!”
童简鸾眼睛一跳,刹不住车般。他忍不住用手去捂住右眼,觉得眼前一昏一明,眨了眨眼睛,闻得“牵制”二字,才想明白。
李怀素因颜获罪,被明德帝下旨接到宫中,虽然是选秀入宫,却是所有人心知肚明为何越级封号,不过是对当年商皇后的补偿罢了,沈良弼既然成了她的哥哥,那么探花郎的府邸,便成了李怀素的娘家。
沈良弼有大才,容玖想要用这把刀,却又不想被这把刀的锋利所伤。沈良弼短期之内并不会驯服,所以容玖需要有一刀鞘可以让沈良弼被牵制,而李怀素就是这刀鞘。
而李怀素在宫中,又是容玖的一枚棋子,这枚棋子,用来将四妃及其身后的势力算计殆尽,连环扣之外,还有一出连环扣。
皇帝,四妃,沈良弼与李锦程,原来都被放在这一盘棋子里。
童简鸾之前想到了李怀素这枚棋子对于牵制皇帝的重要性,却没有想到沈良弼反被牵制这一出——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自古就是男人的两大耻辱,容玖这样锋利的将沈良弼的软弱之处剖开,血淋淋的告诉他们弱势就要面临被吃的命运,着实残忍。
然而这分开的残忍之上,还要将其利用,一步一步,令人不寒而栗。
“你斗不过他的。”李怀素款款走向童简鸾,她脸上的妆容有些花,方才她流眼泪了。
“对不起。”童简鸾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真心实意的对李怀素道歉,他虽然没有亲手参与这件事的谋划,然而祸事的起源有他一部分,这让他心情沉重。
“说再多也回不去了。”李怀素又坐了回去,将斟好的茶饮下,“就算把宫中所有记录抹去,就算把所有当事人都杀了,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裂痕也不可能视而不见。我现在哪怕嫁与沈郎,他只怕也不愿意与我共剪西窗烛了,曾经失去的缺憾会造成永久的惶恐,他会撷取权力,尽力上爬,而我也在改变,再相见之日必定面目全非,怎么回去!”
“然而能改变现状,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的多。”童简鸾思维转的飞快,“皇宫是囚笼,进来的都是金丝雀,可哪怕被折了双腿,再飞出去看看,也总归是好的吧。”
“折了双腿……还怎么飞?”李怀素喃喃问他。
童简鸾哑然,那个瞬间脑中有一句话一闪而逝,脱口而出:“永不停歇,直到死亡。”
荆棘鸟。
李怀素若有所思的看着童简鸾,“你这样想,他知道么?”
“关他什么事?”被问到这么一句,童简鸾觉得有些狼狈,他现在最不想提的就是和容玖私下的关系,这让他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吐出来却又发现是鸡肋。
他现在断不可能离开容玖,因为这会让容玖陷入生存危机,血液提供和共谋大事使得两人成了绑在一根稻草上的蚂蚱,童简鸾的性子也不是个辜负人的,如今进退维谷,虽然痛苦,却也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曾经连活着都是奢望,而如今什么都不缺,只面临这样的窘境,还是可以走下去的。
李怀素没有点出他的口是心非。
或许侍奉君王,拎着脑袋做事,让人迅速成长,李怀素如今也有变得深不可测的趋势,童简鸾和她说这么一会儿话,便觉得有些累,早已没有当初上元节花灯摊上的惊艳。
两人撇开这些不谈,聊起了几天后韩彤韩贵妃的百花宴。
百花宴向来由后宫第一人牵头,有品级的妃子都要参加。童简鸾这么个无名无分的,自进宫以来除了容玖就没有见过其他有身份的人,想要实施计划,却苦于没有机会,得到这次百花宴的帖子,心中便想到一个一石两鸟的法子。
他将一个巴掌大的方盒子拿出来,拇指指腹碰到前方一个小凸起,盒子打开,露出其中垫在素白色丝缎上的一颗药丸。
李怀素眼睛看着那个药丸,一动不动。
“你知道我的意思么?”童简鸾问。
李怀素低头沉吟了一下,她脖颈纤细,这样的动作做出来韵味天成,别有意趣,童简鸾心中不禁再次叹息,鲜花插在牛粪上,牛粪还是干牛粪,容玖这个该死的。
李怀素再次抬头时,直接伸手将那枚药丸拈起,吞进了肚子里,童简鸾了然她的通透,又觉得这样太过于决绝。
“我不该质疑你和他的,”李怀素捂住嘴巴,本能让她想要吐那枚丹药,心理又知晓该抑制,所以之后一句话听起来艰难却坚决,“你和他,是一路人。”
丹药入腹,仿佛火烧,肚子里从此出现了一个怪物,会让脉象异常,看起来像是怀孕。
李怀素承恩半月有余,再加上之后几日,足够了。
童简鸾却道:“快刀斩乱麻,总好过这样不上不下,慢刀子割肉,流血过多而死。”
李怀素趴在桌子上,咬紧牙关将那痛楚抵抗过去,前有狼,后有虎,身似浮萍,不由自主,或许只有这点,还能由自己抉择。
“不要忘了你的承诺。”李怀素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这句话好像她的脊柱和支撑。
“必然不忘。”童简鸾站起来,“姑娘只管听我的便是,待事成之日,必让姑娘有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十里红妆,三跪九叩,和你的如意郎君共度此生。”
“那我便等着先生的好消息了。”李怀素这时候已经感觉好多了,站起来神色如常,扬声道,“抹茶,送客!”
侍女诚惶诚恐的从外将门打开,从头到尾没有敢把头抬起来看人一眼的。
童简鸾抬步离开锦阳宫。
*
出了锦阳宫遇见不想看见的人,和一张惹人厌烦的脸。
然而不得不承认,这张脸长得太好,让人生不出是很么恨意,当感情只剩下彼此厌弃和冷漠,又是谁的错呢?
容玖笑的如融融煦日,童简鸾却想伸手将那张画皮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是黑是白——总归不是人的红,还有生气,而像是一块又冷又臭的石头。
没错,臭。
臭的两股战战,恨不欲拔腿而走,掩鼻皱眉,转身离开。
然而事实是,他还是走上前,带着同样虚伪的笑,温和的问候容玖:“风光正好,九千岁闲来无事,不如一起走走?”
“好。”容玖欣然同意。
然而童简鸾没有和并肩前行,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容玖面上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童简鸾在后边抬手就要给容玖的后心一掌——
容玖适时回头,嘴角含笑,看着他的动作,眼中全是了然。
☆、 第71章 恼恨
“这天儿还有蚊子,”童简鸾抽回了自己的手,波澜不惊道,“命忒长。”
“蚊子走了?”容玖伸手就要去牵童简鸾的,“走吧。”
童简鸾这下默不作声,视线放到容玖的指尖,一动不动。
容玖感受到手上的压力,神情却仿佛浑然不觉,只任由童简鸾发泄不满,问他:“几日后的百花宴,你已经同李姑娘商量过法子了?”
“关你屁事。”童简鸾哼哼。
“你啊。”容玖轻声叹息,其中蕴含了无限的宠溺。
童简鸾噙着一丝冷笑,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呢?
打一棍子给个枣吃?
那也未免太过于廉价了。
“容大公公有什么指教?”童简鸾温声道,“如果不及时说出来,这一番偶遇怕是要浪费公公时间与精力了,有什么话,还是趁早说的好。”
“我只是想看看你。”容玖顺毛一样将童简鸾所有棱角和逆鳞都抚顺下去,“你既然想开了,我便没什么好担忧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开了,眼珠子和脸皮都下酒菜了?”周遭无人,童简鸾抬手将容玖的爪狠狠甩开。
容玖却打蛇随棍上,手腕如无骨的软蛇绕在童简鸾小臂上,指尖轻叩,隔着棉袍都能感受到冰凉,然而那若隐若现的调…情之意却如蛇信子一样黏腻。
童简鸾当即生出将容玖狠揍一顿的冲动。
他出手如电,腕骨反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缠住那只不老实的手,掣肘容玖的手臂于肩后,把他按在了朱红的高墙上。
“你烦不烦啊!”童简鸾恶狠狠的骂他,“当我是皮球啊,踹一脚,被墙反弹回来,再踹一脚,再等着我被反弹回来原谅你?你说的话都是放屁,还等着我吃屁?!你驴不驴啊!”
容玖这时候不气不恼,反倒是笑的肩膀都颤抖,他眼睛眯着看童简鸾,其中或有深意,然而这时候童简鸾压着他直面阳光,所以并不能看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
只是他抖的秋花乱坠,笑的让人恼恨,童简鸾便卸下了他的肩膀,“还笑,你还笑!见鬼了吗,有什么好笑的!”
然而下一刻,他自己忍不住笑了,“我他妈……”
话竟是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容玖的脸。
朱红高墙百年来历经风吹雨打,表面早已堆了红锈,容玖被童简鸾这么一压,脸把墙给舔…了一遍,现在白皙的面容上跟涂了胭脂一样,还是十分劣质的那种。
“你也有今天。”童简鸾松开了他,鼻子里轻“嗤”一声,站到一旁,冷眼看着容玖。
容玖胳膊就那么软趴趴的垂着,像是一根粗大的面条,只是这面条俊美无俦,英姿无可匹敌,堪称面条界一枝花。
“不气了?”容玖轻声问他,声音里半点痛苦也无,好像胳膊被卸的不是他,那双眼睛点漆一般,让人一眼看过去,完全遗忘了他脸上的脏东西。
“我生什么气?”童简鸾觉得好笑,“让你看我笑话?”
“对不起。”容玖道歉简直如流水般畅快,表情很真诚,叫童简鸾差点条件反射相信,但下一刻就完全否决。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眼前这人了,只能叹一口气道:“你先把自己胳膊装回去吧。”看着真是太难受了。
“你帮我好不好?”容玖往前一步,凑近童简鸾。
他往前,童简鸾就往后退,两人在这一刻显出了十足的默契。直到童简鸾忍无可忍的喊停,怒目看着容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像先前一样对我。”容玖声音变得急促起来,看着童简鸾的眼神湿漉漉的,但其中全无弱势。
童简鸾感觉自己被疯子盯上了,“你失忆了?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是吧,要我重复说给你听?”
容玖深呼一口气,再次诚恳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还要巡抚捕头做什么?
“你是缺血了么?”童简鸾想到一个容玖发疯的原因,开口问。
“我缺你了。”容玖看着童简鸾的喉管,舔了舔嘴唇。
童简鸾忍无可忍,伸手将自己衣襟拉开,露出一侧肩膀,然后把容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声音大无畏道:“来吧。”
容玖的牙齿先咬在皮肤上,舌尖碰到肌理的时候引发了一连串的颤栗。童简鸾打了个哆嗦,觉得一阵电流从头皮上一路往脚底板传,就好像第一次两人接吻时候那种感觉。
“你想不想知道我血的滋味?”容玖一边咬他,一边含含糊糊的问。
“想!”童简鸾不假思索的回答,这厮这么折腾他,他不欺负回来,实在是太失策,能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然敬谢不敏。
容玖右手直接将脱臼的左手接回去,然后暂时放开童简鸾,毫不犹豫的咬掉自己手腕上一块,鲜血流出来,他将手腕凑到童简鸾的嘴边,眼神像献宝一样,黑宝石一样的瞳孔中有掩饰不住的亮光,狡黠却又坦荡:“你尝尝。”
那眼神有些像赤子献上自己的心,任由君煎炒烹炸,毫无怨言。
童简鸾觉得这样的容玖有点可怕,然而血液中仿佛有他无法拒绝的味道般,他鬼使神差的凑上去,用嘴唇将伤口处全部盖住。
容玖的眼神——那是满足的神色。
他们两个人像是疯子一样,凑在这个角落里相互吸允,并不是多么亲密的抚…摸接吻,而是像鬼一样啖肉饮血,如果有人这时候恰巧路过,大概会忍不住大叫出来。
然而在无人围观的情况下,一切氛围都由中间这两个人把握吞噬。
没有第三个人会来分享这亲密。
容玖的血液里没有腥味,这是童简鸾的第一个感受,他的第二感觉便是冷,容玖的血仿佛冰山上未曾融化的血,让肺腑之间全然沾染了冷气,冰冻三尺骨,头脑直发僵,但冰中宛如有火种,穿肠过后将小腹点燃,再次往上火烧,整个人置身冰火两重天中。
“好吃吗?”容玖问他。
两人直面相对,身体靠近的头发丝都没有办法从中间飘过,也是因为如此,童简鸾感觉到了容玖身体的变化,他的那个地方硬了起来,戳的童简鸾下…腹发烫。
“你——”童简鸾觉得这世界都玄幻了。
“这是我的秘密。”容玖小声道,“我把它告诉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夕阳落山后,月上柳梢头,高墙阻隔了月光倾泻,使得两人面目显得朦胧起来。童简鸾无从知晓这时候的容玖是不是真的发疯,只能问他:“你发疯了吗?”
问一个疯子他是不是疯了,这本身就是一件疯狂的事情,无论答案是或者不是,都没有参考性。
问的人是疯子,答的人是傻子。
“我快疯了。”因为眼睛看的不清楚,所以容玖的声音才显得真切,回绕在童简鸾的耳边,连带感情都仿佛能看清楚,分毫毕现,全无遗漏,“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把你吃了,你会不会死,我会不会还活着?长长久久,永不分离。但我不能这么做,就像我不能拉你下地狱一样。”
童简鸾脑子发出“轰”的一声响,就像火树银花炸出的不夜天,将容玖那些扭曲的心思看了个透彻。
“我之于你,就像蜉蝣之于人,朝生暮死的爱情,我之后你还活着,再往后,百年,千年,万年……远的已经无法数清楚,我只能参与你的一部分人生,而你终将忘了我……”容玖道,“如果是这样,那又为什么要开始?”
“那我们现在做的算什么?”童简鸾听了他的话,也发出了他的疑问,“复仇,称帝,一百年后,或者四百年后,王朝倾覆,旧的去了,新的来了,我们此刻做的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仇恨只能用血来洗刷,血债血偿,天经地义。”容玖道,“我的人生,出生就背负着死人的怨恨和期待,这是枷锁,非死不能挣脱。”
“所以,你想那么多做什么?”童简鸾道,“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挣脱我?既然以后注定要失去,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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