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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石为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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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赵又左右望了望,看到暂时没有人过来,于是蹲下身拉起那个人的身体,把那个人的胳膊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搁,架起那个人就往一边一间屋子里去了。
  小赵推开门,里面显然是一间厢房,简简单单的陈设,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床后立着的柜子。
  小赵迅速转过身去关上了门,随后把那个人拖着往床上一扔,这才喘了口气看了看那个人。
  那个人似乎还是个管事儿的人,衣服和普通的下人不同,穿的是浅棕色的绸缎,上有小块小块的绣花,脚下也踩着一双崭新的靴子,靴子的绒布上没有一丝灰尘,也没有多少褶皱。
  伸出手在那个人的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块牌子来,上书林家掌事。
  看来这个人就是在这个府上管事的人,倒和自己还算个同行,只不过山庄虽大,却没有这般豪气,看看这掌事的衣服,也就能明白这家主人生活的富庶。
  随后小赵又定定地看了看那人的相貌,那个人鼻梁高挺,两颊凹陷,眉骨突出,两只眼睛平平无奇地贴在脸上,嘴唇上下皆薄,看起来是一个十分狠厉的人。
  他的脸上最明显的标志是在他的左边脸上有一颗黑痣,痣平而大,略有三分之二个小拇指大小。
  小赵左右看了看那个人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也是两颊瘦削眉骨突出,两眼略比那个人更为凹陷一些。看来管事这件事情确实是很熬人的事,即使是在这般富庶的府上,也操心得面黄肌瘦。
  越是这么想着,小赵越是觉得他们两个颇有些相似,长相上也越看越像。
  愣了会儿神,小赵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把那个人翻过来就开始把他的衣服往下扒,把那个人扒得只剩最里面的单衣,接下来把那个人的鞋子也脱了下来,扔在床边。
  才又解下自己的腰带,把那个人的手脚捆在一起,像是抱着一个球一般走到后面的柜子前,拉开柜子,将那个人往里面使劲塞了塞,随后又拉上了柜子,从外面上好了锁扣。
  把那个人藏好以后,小赵转过身来,对着床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随后又拿起那个人的衣服往自己的身上套,一边穿一边扯了扯,那个人的身躯比自己略微胖了一些,穿起他的衣服略有些宽松了。
  小赵想了想,又转过身来把衣服脱下来,将自己的原来穿的衣服穿在里面,随后才把那个人的衣服套在外面,这样一来,身材应当是差不多的了。
  小赵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又左右在屋子里翻了翻,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一方笔墨纸砚来,小赵提起毛笔,沾了沾墨汁,走到屋里的镜子前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就往左半边脸上戳了一个黑痣。
  这下子连小赵自己也开始分不清自己和那个人来,恍惚间好像自己就是那个人的影子,那个人也就是另一个自己。
  但是,这个自己,叫什么名字来着?


第二十二章 灵通八卦
  木头被那两个人抬着筐抬了进去,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也不知道走了多长的路,只听见那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着,还时不时从筐里掏着花生嗑了起来。
  “欸,你知不知道,听说我们帮主这次要娶的这个女的,长得美若天仙,脾气却超级火辣,是靳将军家里的长女。”一个人一边说,一边够着手抓了一把花生,一边剥着花生,一边对着另一个人说道。
  “啊?是那个小的时候就扬言要骑马过江的那个?听说靳将军也完全纵容她的,宠得不行,人人都避之不及,都怕嫁不出去,真不知道我们帮主是怎么想的。”另外一个人也嗑着手里的花生,一边一只手抬着箩筐,另一只手直把花生往嘴里塞。
  “毕竟是将军的女儿嘛,有了这层关系,咱们拜天会也算是在朝廷里有了个靠山,将军这几年还是很得势的。”那个人轻轻咂了咂嘴,随后又把一颗花生往自己的嘴里塞了进去。
  “不过我说。”另一个人神神秘秘地压了压声音,对着这个人说道,“你说咱们帮主,我一直以为他跟那个二帮主之间,啧啧啧……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没想到这下子算是不攻自破了。”
  “这也未必,哪能说得清呢,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除了他们俩,谁也不知道,等着看,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好戏看。”那个人笑了笑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瞥了瞥旁边那个人,忽然脚下一歪,那个人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
  随着那个人倾着身子一个趔趄,抬着筐子的那只手也一松,那一边的筐就整个落了下来,而另外一个人的手仍旧抬着,整个筐就向着那个人一边歪去,筐里的花生也开始往一边滚去。
  蹲在箩筐里的木头紧紧地缩成一团,两只手也紧紧地捏在了一起,心悬着紧紧地咬着牙,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筐子眼看就要倒地,那个人趔趄着站稳了脚步,刚好挡住了下落的筐子边筐,另外一个人也松了手,筐子又往回晃了晃,最终没有翻过来。
  刚刚差点摔倒的那个人一边才蹲下去捡刚刚由于这一下颠簸而溅出来散落在四周的花生,一边左右望了望说道,“这是有人盯着我还是怎么滴?说人家两句话就不行了?报应说来就来。”
  另外一个人笑了笑说道,“你可少说两句吧,咱们赶紧抬过去了,待会儿要催了。”
  “行行行。”那个人一边捡起花生,一边站了起身来,把花生往筐里一丢,忽然发现花生下面铺着着的红布,“欸?这怎么回事?下面怎么还有红布呢?该不会放的石头吧,难怪这么沉,真是奸商,让我来看看。”
  说着那个人就伸了手准备去抽那一块铺在花生下面的红布,木头蹲在筐里,两只手悄悄牵着红布的两角,紧紧地将红布拽紧了,两只手心都渗出汗来,足足浸湿了握在手里的红布。
  “欸欸欸!你们俩干嘛呢,怎么抬个东西走这么慢,我们都回来了,赶紧的吧。”忽然迎面回来之前抬着另外一只筐在前面走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扬着手对着他们说道。
  “这筐上的红布怎么掀开了?你们俩该不会偷吃花生了吧?”那个人一边说一边走近过来。
  抬着箩筐的另一个人连忙把最外面的红布又盖在了箩筐上面,对一起抬箩筐的那个人使了使眼色,又转过头笑嘻嘻地对着那个人说道,“没有没有,刚刚他差点摔了一跤,滚了一些花生出来,我们这才牵开了红布往里面放捡起来的花生呢。”
  那个人漫不经心地瞥了那个人一眼,随后又瞥了瞥刚刚差点摔跤的那个人,“这点小事儿都干不好,能成个什么事儿?”
  说完就往后面去了,另外一个人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你……”刚被说的那个人正要回嘴,另外一个人拉了拉他,“别说了,赶紧走吧。”
  那个人哼了一声,随后才蹲下去和另一个人一起抬起了筐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小声咕哝道,“不就是和掌事关系好一点嘛,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是个下人,还不是要来抬花生,也不知道狐假虎威个啥。”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待会儿又给你摔一跤了该。”另一边抬着箩筐的人规劝道。
  “我说他这个事儿,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他有本事做,还没本事让人说咯?我偏要说,看他一天人前人后给掌事讨好的哟。”那个人不依不饶地又说了几句,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抬着筐筐来到了仓库前面。
  两个人抬着箩筐围着箩筐转了个身,转得面向仓库门口,随后一迈脚,就走进仓库里面去了。
  “这个放在哪啊?掌事的怎么不在?”那个人一进来就环视了一下,心直口快地说道,“成天说我们偷懒,自己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你这人真是,谁的话你都敢说,行了行了,我们赶快看一下他们放到哪里的,放在旁边就行了,放完了赶紧走了。”另外一个人也左右看了看。
  “仓库里这么多东西,万一有人来偷走个啥怎么办?这个掌事的也真是,自己不在,还不派个人来看着,到时候出事了我可不管。”那个人仍旧自顾自地说道。
  “行了行了,出事了也轮不上你,也没人问你的罪,欸,他们放在那儿呢,我们抬过去吧。”另外一个人一边说道,一边往那边引了引。
  那个人一边往那边抬着箩筐走去,嘴里仍旧念念叨叨,“你说这明天帮主大喜的日子,府上人来人往,肯定也没人顾得上来咱们,咱们俩偷偷溜出去弄坛好酒喝它个痛快怎么样?”
  他们俩走到那筐花生旁边,把箩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另外一个人才接上话,“我看越是人多,咱们的事儿也越多,根本是走不了的。”
  “唔……”那个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转过身就要去掀箩筐的红布,“我抓把花生走。”
  “这筐里有你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抓他们那个筐里的吧。”另一个人笑了笑说道。
  “对哦。”那个人转了转身,向着另外一个筐弓下身去,掀开红布抓了一把花生。
  随后那个人又低声地同另外一个人咕哝着什么,渐渐地走远了。


第二十三章 开始行动
  听见那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木头又静静地蹲在筐里蹲了好一阵子,确定四周没有人再过来了,木头才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顶着红布从箩筐里站了起来,一些花生从红布上面滑落,四散着滚到地上。
  木头一时间也顾不上许多,提着一只脚就往箩筐外面迈了出来,随后又把另外一只脚也抽了出来。
  由于已经蹲在箩筐里蹲得太久了,一时之间两只腿又酸又僵,踉踉跄跄站稳了又蹲下身去歇了歇,蹲着的时候木头顺便就捡了捡地上的花生,一颗一颗地握在手里。
  随后把手里的花生往箩筐里一放,由于木头已经出来了,整个箩筐里的花生只剩下底部的一小层,木头往里一扣就是花生落下去哐当哐当的声音。
  木头又撑了撑膝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儿来,四下里望了望,都是一箩筐一箩筐的东西,为喜事而准备的干货糖果瓜子花生一类。
  此地不宜久留,木头望了望洞开的大门,随后飞快地走到另外一边的箩筐前,弓下身子抓了一把花生,往自己的怀里一塞,就匆匆忙忙出了门。
  一出门猛然一阵狗叫传来,仓库门口拴着一只大黄狗,正张着血盆大口冲自己狠命地吠叫着,刚刚离开的人肯定会被这狗叫给吸引回来的。
  木头左右看了一下,忽然想起来早上给石头准备的那个被掰开的肉包子,连忙往怀里掏了掏,把肉包子掏了出来,慌乱之中随便将其中一半往那只大黄狗的方向一扔。
  那只大黄狗果然立刻吧噔吧噔就往肉包子的方向拱,谁知道肉包子恰好扔到了链子扯着够不着的地方,距离也就一小截,可是任凭那只黄狗怎么蹬腿,怎么伸头去够都始终不能吃到。
  那只狗一边仍旧拼命地伸着脑袋去够那半个肉包子,一边又可怜巴巴地望了木头一眼,嘴里发出低声的嗷嗷呜呜的声音。
  木头摇了摇头,只好把剩下的另外一半也扔给了那只狗,那只狗立刻摇着尾巴凑近了,吧唧吧唧啃起肉包子来,整只狗都变得十分温顺起来。
  木头这才立在那里看了看这只大黄狗,这只黄狗虽然骨架很大,身上却没有多少肉,一边的碗里也是空空的,想必长年都不能吃饱,因此才对食物充满了感激之情。
  不过眼下由不得木头多想,木头赶紧收起了思绪,左右望了望,估计那一边是刚刚过来的路,所以就朝着另外一边跑过去。
  石头,我来救你了。
  木头在心里默念着,一边踩在这府里的地上,一边想象着与石头的距离越来越近。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件事,找到石头。
  忽然前面转角隐隐有人声过来了,木头连忙把旁边厢房的门一推,就往房间里一钻,随后立刻拉上了房门,趴在房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人声好像渐渐地过来了,停在了某处地方说了一会儿话,随即又往着另外一头去了,渐渐地听不到人声了。
  木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往屋子里瞧了一眼,是一间厢房,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床上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房间的桌上还放着一方笔墨纸砚。
  石头会不会被安排在某一个厢房呢?木头这样想着,随即打定主意从厢房开始找。
  不过如果是安排住着石头的厢房,为了防止石头溜走,应该是会有人把守的厢房。这样一来范围又进一步缩小了。
  木头停了停,凑着门缝往外看了看,确定现在外面没有人,飞速地出了门随后又转过身来把门拉上了往前去。
  木头一边顺着院子里的路往前走,一边左右前后地看着有没有人来往,一旦有人路过,就飞速地闪身到一边或是顺着墙攀到屋檐上。
  也不知道自己身置于何处,木头就跟着府里的路左拐右绕地,渐渐地走到人越来越多的地方,木头也几乎整段都是在屋檐上小心翼翼地行动着。
  这一段长廊的每隔一个柱子就有一个侍女和一个侍卫立着,中间的那个门口两边也各立着一个侍卫,房间的门紧紧地关着,一个侍女立在门前,走近了才发现,房间的门从外面上了锁。
  即使房间已经上锁,现在外面的人仍旧是一个个都板着面孔,认认真真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难道是这间屋子吗?把守似乎也过于森严了一些。
  也许是帮主的房间也说不定。可是帮主的房间一定也不会关着门,更别说从外面锁上了,一定是关押着什么人。
  而且这里的位置似乎和大门有一段相当的距离,大概已经是后院左右的位置了,在这里关押,似乎也确实是一般比较合理的选择。
  忽然,立在门口的那个侍女将耳朵贴在门口听着里面说的话,随后又冲着门点头哈腰说了几句,然后转过身来走到一边对着一个侍女说了几句,那个侍女应声点了点头,随即迈开步子往另一边去了。
  那个之前立在门口的侍女又重新回到门口,背对着门面朝外面一动不动地站立着,像是一尊雕像回到了自己的底座一般。
  木头心下正在奇怪,恨快的,那个刚刚离开的侍女又端着一盘东西回来了,渐渐地走近了,木头才看清,那个侍女端的正是一盘花生。
  一定是木头向那个侍女要了花生!木头一个激动,身体倾了倾,怀里滚了一个花生来,啪嗒啪嗒地掉了下去,正好落在那个侍女的旁边,木头一个回身连忙躲回了屋顶。
  那个侍女和旁边的的侍卫都看到了落下来的东西,齐刷刷地往上抬头看了看,没望见什么东西,随后又低下头去看了看地上,才发现是一颗花生。
  侍女甩了甩头,蹲着身子下去将地上的花生捡了起来,那个侍卫也看了看侍女捡起了花生,随后仍旧往上抬头看了看,随后又看了看那个侍女。
  侍女端着花生继续往前走着,一直走到房间门口,把花生交给了那个立在门口的侍女,随后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那个立在门口的侍女一手接过了盘子端在手上,一只手从腰上取下了钥匙,向着门锁一插,拧开了锁以后把锁仍旧挂在门上,推开门就往里面走进去,随后又转过身来关上了门。
  木头在房顶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一只手的拳头捏了起来。
  石头,等等我,马上就来救你。


第二十四章 初学之者
  木头是一个平日里风轻云淡,遇到石头的事就会变得特别轴的人。但是小赵不是,小赵之所以收留石头,又陪着木头来营救石头,完全是为了木头。所以此刻,对于小赵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木头。
  小赵穿起了那个掌事的衣服,挂起了那个人林府掌事的腰牌,又凭借着与那个人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大摇大摆地在府里走来走去,偶有几个人路过,也只是匆匆忙忙地道了一声掌事好,就各自急匆匆地忙自己的事去了。
  不过横亘在眼前的问题是,他对于这个府上现在的事情一窍不通,对于自己的身份和性格也拿捏不准,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露馅,还是赶紧办完了事情离开为妙。
  小赵背着手在整个府上前前后后地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记着府上的布局,一直走到后院,差不多将整个府里的布局了解得差不多了,只剩后院这边往那边的方向还没有去。
  整体上前厅、书房、府上主人的房间还有后厨等地方的位置都已经烂熟于心,整体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也不见什么把守森严的地方,想必石头也不在这些地方。
  刚刚从后厨过来,后厨那边堆积的是新鲜食材,像花生这类干货应该是没有放在那边,应该府上这边还有一个仓库之类的地方,连着木头的那个箩筐应该是被搬到那种地方去了。
  小赵回忆着在门口的时候,那四个人过来搬着箩筐,也确实是往这边这个方向来了,所以应该就在这边才对。
  小赵一边沉吟思索着,一边左右打量着这边的情况。
  忽然迎面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殷勤地快步走到前面迎上来,“刘掌事,您在这里呀,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随后后面又冒出两个人人来,其中一个人毫不客气地说道,“哟,刘掌事,可算找到您了,原来您在这儿呢,仓库倒是没人管,到时候丢了东西,又该怪我们下人办事不力了。”
  前面迎上来的那个人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那个人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小赵却绕过那个人,一直走向后面那个人言语尖酸的人,“仓库没人吗?快带我去。”
  “成天就您一个人待在仓库,有没有人您还不清楚?用得着我带吗?得,不就往那边一走。”那个人向着身后的拐角指了指,随后又转过身来,摇着脑袋对着小赵说道,“您可得把仓库看好了,可别少了什么东西。”
  那个人旁边的人用力拉了拉那个人的袖子,压低着声音严肃地对着他说,“萝卜,别说了。”
  小赵却并不理会他带着讽刺意味的话,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绕过长廊去,就一直走到仓库门口来。
  那只大黄狗又冲着小赵嗷嗷地叫起来,小赵却并不理它,直直地进了仓库的门,随后又把仓库的门关上了,左右环视了一下。
  确定仓库里没有人以后,小赵一边往前走了走,一边嘴里唤着木头的名字,左望望右望望,才看到之前自己准备的箩筐。
  小赵快步走到箩筐边上,将手握在箩筐上的红布一角,在那一瞬间,小赵心里已经隐隐地感觉到木头已经离开了,这里没有一丝一毫有他存在的感觉。
  但小赵还是牵着遮住箩筐口的红布一角,将手里的红布一扬,飞扬之间,能够看见箩筐里面只剩下一层花生铺在筐底。
  看来木头确实已经自己离开了。
  小赵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他在目前应该还没有被人发现。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浮了上来。
  现在应该到哪里去找他呢。
  小赵将红布又重新好好地牵开,仔仔细细地铺在箩筐的表面。
  想象着木头是怎么样摊开自己的双手将这块红布铺到箩筐上的,小赵也学着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微微蹲了蹲身子,把红布摊开,往上一扬在空气中将红布铺陈来开,稳稳的落下来盖在箩筐上。
  在这一刻,木头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他终于不需要再压抑着自己投射在木头身上的感觉。想要像拥抱着小时候的他一般拥抱一下木头,想要在那个时候珍惜他的爱,想要把一切都补偿在木头的身上。
  可是木头不会像他那样深切地爱着自己,即使小赵倾尽全力对他好,最多也不过是感激之情,更不可能接受小赵将自己的感情过多地投射在他身上,他的这种想法只会给木头带来困扰。
  小赵忽然感觉整个人失去了力气,干脆静静地躺倒在地上,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或许是可能的,木头并没有对自己的感情表示反感,也说感谢自己所做的一切,或许对于木头来说,只是接受一个陌生人无条件的爱,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吧。
  小赵这样说服着自己,但与此同时,他也无比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木头只是对他说谢谢,但他也说了,他只代表着自己,他永远也不可能愿意以别人的名义来获得些什么。
  他只会接受他应得的一切。
  但此刻小赵什么也不愿去想了,什么伦理道德,什么主观意愿,他统统地暂且抛到一边。
  在木头不在的这和时间里,他任由自己沉溺于幻想的海洋,像是一艘已经撞上冰山的巨轮,忍受着汪洋的水来自四面八方从破口的地方争先恐后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任由自己无可救药地往下沉坠着。
  恍惚之间,小赵的泪水也如同悲伤的海洋一般浸透了脸颊。
  忽然门啪噔一声打开了,“刘掌事,你这是怎么了?”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两个人的脚步声贴着地面传了过来,越走越近。
  小赵慢慢睁开了眼睛,躺在地上冲着那个人挥了挥手,“我没事,摔了一跤。”
  “那您怎么不起来呀?”那个人听到小赵说自己没事,又习惯性地冷嘲热讽道,“难不成这硬邦邦的地面还能比您软缎铺的床还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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