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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家夫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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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胡说。”
  赵浅拼命的往前跑,若是海啸扑过来,大家都得没命,像他这种死过的人是很惜命的,更何况还有了自己在乎想要保护的人。
  他把周哥儿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上:“赵哥会保护你的,别害怕。”
  周哥儿鼻子一酸,眼睛慢慢的酸涩起来,以前爹娘偏心大哥,在家里自己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还要干最多的活儿,换来也只是责骂和更多的要求,即使日子过的再怎么艰难,他都从来没有想哭过,时常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可是赵浅偏偏要对他好,让他建造的坚固壁垒垮成一地,让他心里觉得有些事情有可能,他确实不想死,有他的话后更不想死。
  他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处,眼睛湿成一片。
  赵浅以往的体力很好,但原身这幅身体就不那么好了,抱着周哥儿跑到山脚下时,他满头大汗,浑身已经是汗淋淋的了。
  上次上山是慢吞吞的去,花了半个时辰,这次是逃命,速度就是不一样,堪堪十几分钟。
  山脚下歇气的人有好几个,都是同村的村民,大家喘着粗气,火把的光映衬着山林,不由得都把目光放在了赵浅两人身上。
  周哥儿面临着乡亲的目光,一张脸发烫,他下意识的别了别头,藏在赵浅的胸前。
  赵浅才歇了半口气,也是注意到了大家的举动和周哥儿的不适,他的浓眉一竖起,恶声恶气:“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吗!”
  几个人连忙干咳了一声,把头扭开。
  有村民提醒道:“大家赶紧往上爬吧!”
  大家也不敢多歇气,不能再多做停留,连忙往山林里钻。
  山林里的小路白天也不一定认得清,夜里就更不用说了,也没人管路了,使着劲儿往上钻就是。
  爬起山可不像跑平地,要累人的多。
  “赵哥,还有好多村民都还在我们后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周哥儿实在是不忍心看赵浅爬的那么艰难,提议道。
  “海啸过来可不是只淹没跑最后的人,他会淹没所有能淹没的人。”
  “可是…………”
  周哥儿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被放了下来。
  赵浅扶着他喘了口气:“这样抱着不行,不好爬,你小心点,我背你。”
  周哥儿越来越局促,这样太拖累赵浅了。
  “别闹别扭啊,不然咱都得没命。”赵浅的话一半带着命令,一半带着恐吓,周哥儿没得反抗。
  将将把周哥儿背到背上,山林里远远也可以听见村庄海岸边滔天的巨浪盖过来的声响,半山上的人皆是后背一凉。
  有人颤颤巍巍的道了一句:“海啸来了,海啸真的来了!”
  在这里年纪稍大一些的渔民都还能想起,十几年前那场海难,不过那次是白天,海水忽然远退,沙滩上蹦了好多的大鱼大虾,当时渔民们都乐坏了,以为是上天的赏赐,纷纷涌向海滩去捡鱼虾。
  十天都不一定能打到的海货,就那么摆在沙滩上让大家去捡,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幸福的笑意,为了捡海货,还有村民争吵起来的。
  只可惜装满了篓子的海货拿回家还没有享用,铺天盖地的浪潮席卷而来,那时候上鱼村可不止那么几户人家,可是自那以后,剩下的人就不那么多了,还能在第二次海南来临前逃跑的都算是幸运者了。
  山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些,方才觉着筋疲力尽爬不动的人瞬间又有了力气,村庄已经被海啸袭击,谁知道又会不会盖过来呢,求生意识激发了大家身体的潜能。
  “不知道胡三儿跑出来了没。”
  赵浅奋力的扒开草丛,一路上慌乱逃命,也都没有注意到胡三儿的身影,现在海啸已经来了,他不禁有些担心,毕竟是他来这里唯一的朋友。
  “胡大哥身强体壮,一定可以跑出来的。”周哥儿安慰道。
  他吸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爬上山顶的时候,火把灭尽了,人也大多累到虚脱了。
  山顶上有两个天然的山洞,老一辈的人摸着黑带大家去的,十几年前发生了海难,跑出来的村民到了山顶上,找着了两处遮风挡雨的山洞,在里头待了半个月,海难发生,海水蔓延到了山脚,大家为了住的好一点,把山洞能挖的挖,能修葺的修葺,所以给这次的逃难提供了一个好的住所。
  大家躲在山洞里,先是长长松了口气,各自找了个地儿坐着或躺着,夜色更浓以后,慢慢有了哭声,先是女子的,后头也有男子的,再后头就下起了大雨,雨珠子打在山林里的声音比在村庄里的声音要大的很多,可以说是嘈杂,哭声也就变得微弱起来。
  劫后余生,赵浅是真的累坏了,他也不知躺在山洞的什么个地方,眼睛已经涩的很厉害了,他的手一只手紧紧搂着周哥儿的肩膀,雨落下来时的声音在他耳边已经有些模糊了。


第13章 
  “赵哥,赵哥。”
  迷迷糊糊间,赵浅听见周哥儿在轻声呼唤,他蹙着眉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只是外头的雨还在下,天色看起来灰蒙蒙的。
  周哥儿见人醒了,连忙把手里的缺口粗碗递过去:“喝点水吧。”
  赵浅砸吧了一下嘴,确实有些干涩,他接过碗喝了两大口。
  喝完了水,他才看清楚山洞的景象,洞里有口大锅,此时已经被村民们搭在简易的石砌灶上烧水,下头燃着不大的火,大家都围着在烤火取暖。
  瞧见他疑惑的表情,周哥儿解释道:“这是以前村长让放在山洞里的,十几年前也发了海难,为了以防万一,村民们都捐了些锅碗瓢盆出来,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赵浅点点头,还好有这些东西,不然水都难喝上一口,他站起身,想出去看看外头的情况,周哥儿把一张芭蕉叶做成的简易帽子递给他。
  他瞧着上头的水珠子,又摸了摸周哥儿的衣角:“你出去过了?”
  “嗯。”
  他把帽子放在一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周哥儿的脚,眉头一紧:“昨天跑的那么急,我看看你的脚怎么样。”
  周哥儿连忙道:“我已经看过了。”
  他也没有隐瞒:“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个小口子,流了点血,不碍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我看看。”赵浅蹲下身,想要把周哥儿拉下来,但是周哥儿避开了,语气有些沉重道:“待会儿再看吧,你先去隔壁山洞瞧瞧胡大哥吧。”
  他先是松了口气,胡三儿跑出来了,手随即又一顿:“他怎么了?”
  周哥儿垂了垂眼眸子,没有说话。
  赵浅觉得事情不妙,他站了起来,轻轻刮了一下周哥儿昨晚被草藤子刮出血珠子的脸:“我去去就回来,你在这里跟乡亲们一起,别乱跑。”
  周哥儿点了点头。
  赵浅把芭蕉帽子扣在头上钻出了山洞,外头的雨还很大,深秋的凉意袭来,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还好昨天跑的时候把最厚的衣服带出来了,不然怕得冻出个好歹来,不过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冷,踩着水枯叶子,寻着另一个山洞。
  两个山洞隔的不远,也就四五分钟的事情,只是他不认识路,按照周哥儿说的路线找了好一会儿。
  等找到山洞的时候,一双鞋已经浸湿透了,胡三儿就坐在山洞门口,他的身旁坐着个小姑娘,一双眼睛哭的通红,这场面也不奇怪,他们待的那个山洞里眼睛哭肿了的人也不少,男人善于隐藏情绪,因为他们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儿,就算心头难受也不能表露的那么明显,而女子则不同,她们柔弱,想哭便能哭出来。
  说到底,男人更难受,因为他们不能靠哭来派遣心中的情绪。
  赵浅在山洞口站了一会儿,胡三儿空洞的眼神也曾今出现在自己脸上过,是那年他唯一的亲人去世的时候。
  胡三儿知道他来了,但是没有抬头。小姑娘看了他一眼,随后起身进了山洞里,赵浅挨着胡三儿坐了下去。
  “怎么回事?”
  胡三儿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眼角的疲倦写着他一夜未眠:“我爹跟我娘没有跑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悲伤到尽头后的淡然。
  其实赵浅心里已经有了数,周哥儿之前说过,胡爹和胡娘身体不好,估计是有风湿,在阴冷的深秋夜晚又能跑多远呢,即使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听见他亲口说出来时,他不由得还是心里窒了一下。
  灾难来临的时候总有人会死,若死的是与自己不相干的人,那也最多哀叹一句,当死的是与自己有关联的人时,心里的悲哀总是要强烈很多。
  他拍了拍胡三儿的肩膀:“你爹娘一定让你好好照顾你妹妹,振作点,别让小姑娘担心你。”
  胡三儿空落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里头抱着腿坐着的小姑娘。
  “活着的人应该乐观些。”
  胡三儿站了起来,朝里头的胡玲玲走去:“玲玲,没事儿,还有哥哥。”
  小姑娘包着一筐眼泪,一下子扑进了胡三儿的怀里。赵浅扭头看着这一幕,心头稍微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俩也跑出来了啊?”
  听着这笑吟吟又不失阴阳怪气的声音,他眉毛一扬,原来是周王氏,周家的人都跑了出来,他还真没想到,这老婆子不仅嘴巴厉害,腿脚也不错,居然还能爬到山上来。
  他没有回话,懒得搭理这妇人,他是过来看胡三儿的,又不是过来扯皮,而且这时候大家才遭了难,不少村民都被海水卷去了,实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然而他不想闹事,偏偏有人要闹事。
  薛家父子俩也在这个山洞里,薛耀冷嗤嗤的道了一句:“该被水冲走的没被水冲走,不该被冲走的倒是被冲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个意思,大家心里不都明白嘛。”薛耀把手缩在袖子里,围在火堆旁,没好气的道了一句。
  这时候薛老头儿神经兮兮的冲坐在火堆最中间的中年男子道:“村长,这次海难发生都没什么预兆,我看就是有人惹怒了海神,这是海神惩罚咱们渔村呢!”
  村长抬了抬眼皮:“你说些什么。”
  “您想想,这些年我们上鱼村的渔民哪个不是老实巴交的在上鱼村的海域里打捞,偏偏有人要出远海去捕捞,每次回来都打那么多鱼,铁定是惹恼海神了!”薛老头儿说着语气又哀痛起来:“现在惹了海神的人没事儿,可是苦了咱们的乡亲。”
  大家都晓得只有赵浅出过远海,人心惶惶,又失去了亲人的村民们听了这话,虽然知道有些荒唐,可是心里的苦痛没法子排遣,如今被人挑着,不由得都把怨恨的目光投向了赵浅。
  封建迷信果然是厉害,不过是三言两语就这样了,他冷笑了一声。
  村长呵斥道:“薛威,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跟薛耀一个性子,发海难的时候怎么没有预兆了?近海的村民是瞧见了深海里的鱼虾上岸了才通知大家跑的,瞎说些什么,这时候大家应该团结起来,咱们村子还剩下多少人,你现在还排挤乡亲,像什么话。”
  见村长不赞同自己的话,薛威哼了一声:“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薛耀附和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可不想和这种人待在一个山洞,到时候跟着倒霉。”
  “够了!别说了。”村长制止薛家父子俩的谈话,却也并不偏向赵浅那边,他也没多欢喜赵浅,毕竟在村子这么多年,名声做事儿都是有目共睹的:“赵浅,你也回山洞去吧。”
  赵浅本就不想在这里多待,起身便出了山洞。
  “等等!”
  一直沉默着的胡三儿忽然朝着赵浅的背影喊了一声,赵浅回过头去,见着胡三儿和胡玲玲一起往山洞口走去:“我跟你一起走。”
  赵浅眉心一紧:“你们也要过去?”
  “嗯。我不想跟些怪人一堆。”
  薛耀听见这话唰的站起身,瞪圆了眼睛:“胡三儿,你他妈说谁是怪人。”
  “谁他妈乱叫谁就是。”
  胡三儿抛下一句话便出了山洞,薛耀想要追过去,被村长一把拉住:“你们父子俩闹够了没有,要是没有也就都出去。”
  薛耀歇了气,骂骂咧咧的坐了回去。
  三人走在雨幕中,赵浅把那顶芭蕉帽子放在了胡玲玲的头顶上。
  胡玲玲摸了摸芭蕉叶子,轻声对赵浅道:“谢谢赵大哥。”
  赵浅应了一声。
  识得了路,回去便快了,周哥儿早在洞口前徘徊了好几次,见到人回来,还是三个,眉目舒展开:“回来了!”
  “嗯。”
  山洞里的村民见来者都扬起了头,简单的招呼了两句,问道胡爹胡娘,随后便又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赵浅在山洞里待了一会儿后,看了周哥儿的脚,确实如他所说,伤口又裂开了,不过幸好伤口没有全部扯开,只裂了一个小口子,但是也有些麻烦,反复弄伤的伤口恢复的会更慢,而且滋味也不会好受,跑的时候也没有把药给带出来。
  他安抚了周哥儿几句,不过有些多此一举了,周哥儿可比他乐观多了。
  简单的料理些事情,赵浅看了山洞里的人,有二十几个,其中还有牛车师傅和他的孙女,他们家离山脚近,有幸跑了出来。
  现在大家都面临一个问题,食物。
  昨夜谁不是跑的筋疲力尽的,睡了一晚上休息好了,失去亲人的伤痛也过去了些,肚子里的饥饿开始提醒大家燃眉之急,出逃的急,带了食物的人并不多。
  而他的东西都放在空间里,拿出来也不方便。
  “我往山下去看看海潮,若是潮水退了的话,咱们就可以下山去了。村庄恐怕是没了,不过海水退了的话,应该可以捡到些海货,先填饱肚子再想办法。”
  他想了想便和胡三儿商量,胡三儿虽然还没有从失去双亲的伤痛中走出来,但是他现在肩膀上还扛着担子,必须要振作起来。
  “咱俩一起去。”


第14章 
  赵浅和胡三儿冒着雨到半山腰下头些就没有再往下走了。
  海水已经蔓延到了山上,矮小的植物此时全然被海水淹没,赵浅向远处眺望了一眼,水汪汪一片:“这下子别说是回到村里,就是出山也难了。”
  胡三儿插着腰:“这回的海难可比十几年前那次要凶的多,水竟然涨了这么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退下去。”
  “海水会不会退说不定,但咱们现在确确实实是被困在山上了。”赵浅摸了一把背心的雨水:“下鱼村是离咱们村子最近的一个村庄,他们会不会到上鱼村来,到时候咱们在山上呼救?”
  胡三儿连忙摆了摆手:“别指望下鱼村的人会管我们了。”
  “为什么?”好歹是村民,虽然不是一个村庄,但怎么也该有些人情味儿吧。
  胡三儿见他真不知情的样子,有些尴尬道:“难道你忘了?当初你去下鱼村拦路收人拦路费,结果被下鱼村的村长喊着一群汉子送回来的时候,两个村的村民大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
  赵浅眼睛微眯起眼睛,原身还真给他留下了不少好东西,他悻悻道:“还有这种事情………”
  胡三儿安慰道:“其实也不关你的事,我以前听老一辈的人说,上鱼村和下鱼村以前本来是一个村子,叫做鱼村,村子主要是打渔为生,但是缕缕有人在打渔的时候丧生,大家都知道这是靠天吃饭的危险伙计,久而久之就都不太愿意去捕捞,想要种地了,但是渔村附近能种的地并不多,很多都是盐碱地,为此村民们开始争抢土地,大打出手,慢慢分成了两方人。”
  “争抢的途中庄稼也没法子种好,几次争夺后,有一部分人受不了再这么过下去,于是就搬离了渔村,在靠海的那一段安家,专门打渔为生,慢慢渔村就分成了上鱼村和下鱼村两个村庄,虽然分开了,但是两个村庄的恩怨从来就没有断过,上一辈会不断跟下一辈说两个村庄的纠葛,所以两个村庄便一直这样了。”
  胡三儿叹了口气:“十几年前就发生过海难,当时就有村民去求助过,结果都被赶了出来。”
  听完,赵浅倏忽间想起之前去集市的时候瞧见下鱼村的冷漠态度,如今才算是明白了其中的渊源。
  “既然以前发生过海难,为什么不把村子改建在别处,硬要守着海?”
  “且不说村民都在海边住出了感情,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把村子建造在哪里啊。”
  赵浅长吐了一口气,说的也没错,若是有好的去处,也不会死守着一个地方。
  他拍了拍胡三儿打湿的肩膀,一直在外头淋着雨也想不到办法:“回去吧。”
  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相携着穿过树林,树上积起的水珠子落下来打进领口,冷得人阵阵哆嗦。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要是水不退,咱们怕是要在山上过冬。”
  胡三儿爬山爬的有点喘,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活着的人也没那么轻松。”
  “总会有办法的。”
  两人互相抱怨了几句,又安慰着对方,回到山洞时,大家都问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胡三儿把两人看到的情况给大家描述了一遍,听完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有些颓然的靠在了山洞壁上,还有的妇人甚至低声啜泣起来。
  周哥儿和胡玲玲坐在一起烤火,见人回来,他连忙把厚实的冬衣拿给赵浅。
  离开山洞的时候,特地把厚衣服脱来放在山洞,就怕衣服全部都打湿了,这时候摸着衣服,被周哥儿烤的暖烘烘的。
  山洞里有些年轻姑娘和小哥儿,他往里头走了些,里面转个弯儿,光透不进来,黑漆漆的一片,没人愿意在里头,他正好把湿透的外衣脱了下来,将厚衣服换上。
  他换了衣服出来,大家带了粮食的已经开始吃了。只是方才还很融洽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大家像是自动划了一块儿地一样,一家的坐在一堆,其余的谁也不再搭理谁。
  环顾一周,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吃的,馍馍馒头,估计是跑的时候顺手带上的,这般一瞧,也就他和胡三儿没有带食物上山来了。
  大家都像是陌生人一样,各自低着头吃东西,没人管他杵在山洞中间。
  赵浅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其实这个时候大家顾着自己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方才还在跟胡三儿说话,言辞亲切,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走到周哥儿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问道:“你饿了没?”
  坐在地上的周哥儿看了一眼冷漠的乡亲,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有饿,他道:“其实咱们也是有带吃的来,你忘了吗?”
  周哥儿迷惑的抬起头:“什么啊?”
  “你等等。”说完,他起身又钻进了方才换衣服的地方,摸着黑将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这是之前在家里吃剩下的那半只鸡。
  只有半只鸡,也就两斤多的样子,他们有四个人,肯定是不够吃的,但是有东西填填肚子已经不错了。
  他出去时,周哥儿看着那熟悉的半只鸡,十分的惊讶:“什么时候拿上的?”
  赵浅没有过多的解释:“收拾的时候带上的。”
  周哥儿虽然有些狐疑,但脸上的笑意更多。
  赵浅叫过来胡三儿:“只有半只鸡,炖还是烤?”
  胡三儿眉开眼笑:“炖,炖还能多喝几口汤,填肚子。”
  赵浅同意了胡三儿的提议,把鸡拿到外头去洗了洗,山上有小溪,不过离山洞有些远,现在又在下雨,出去衣服又得打湿,还好周哥儿用山洞里的破罐子接了水,他用了些水清洗鸡,剩下的水倒进了灶上的锅里,把鸡放进去炖着。
  山洞里除了当初村长让放的一些锅碗瓢盆以外,还有盐巴,临海产盐,盐很廉价,不管是上鱼村还是下鱼村,两个村子都不缺盐吃。
  胡三儿找来盐巴撒了些进锅里,看着锅里汤汁翻滚,慢慢就熬出香味了,没有其余的调料,熬出来的鸡汤味是纯正的野鸡味儿,还是很香的。
  味道飘在山洞里,村民们下意识的都咽了咽口水,把目光抛向了那口锅。可是谁也不好意思过去,毕竟刚才都分吃的给人家。
  约莫着过了半个时辰,鸡肉熟透了。
  胡三儿和胡玲玲是一点吃食都没有带出来,唯独值得安慰的是拿了把刀,还是镰刀。
  “这怕是不好切。”他在山洞外头洗了十几分钟的刀,拿着进来时水淋淋的。
  赵浅把刀拿了过来:“总比没有的强。”
  弯镰刀是一点也不好切肉,折腾了好些时候,大家的嘴都快馋掉了,肉却并没有分割好,赵浅把刀还给了胡三儿:“还是没有的强。”
  “我这里有刀。”正当四个人盯着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瞧,是赶牛车的师傅。
  牛车师傅慈爱的看了一眼身旁窝成一团的孙女儿,声音又再次响起:“只要分一块给我孙女儿就给你们用刀。”
  赵浅看了看小姑娘,大大的眼睛,时不时的眨巴着,看样子也是很想吃鸡肉。
  “成。”
  赵浅去把刀拿了过来,把鸡肉剔下来,分成了四份,给胡三儿两兄妹两份,又留下了两份。
  他把自己那份又分出了一些给小妹妹,只剩下半碗。
  周哥儿连忙将那只剩下半碗的鸡肉换到了自己手上,把多的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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