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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兮福倚-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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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韦大人如此说,当然也如此做了。
  没让韦曦再有机会推迟出发的时间,高轩昂实时起床。
  比起韦大人的厚脸皮,高将军的脸皮明显地薄了许多,幸好同行之人,谁也没有因为韦曦的出现露出暧昧的神色。
  不过,要想装作若无其事也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身体状况的好坏,自己最清楚。经过这一日一夜的缠绵,高轩昂一上马,便感觉到纵欲过度的坏处。
  可恶!腰又酸又痛,全身上下都不对劲,尤其是……他想着,一旁的韦曦已经伸手将高轩昂掳到自己身前。
  「小曦!」
  韦曦将手扣在他腰上,了然地道。「知道你脸皮薄,但,你就忍一忍,让我抱着吧。」
  高轩昂红着脸,将手圈在他腰上。「全身都是骨头,有什么好抱?」
  「怎么没有?越抱越喜欢。」
  高轩昂听了,心头一甜,也不坚持了。「好吧,就抱吧,抱到你开心为止。」
  韦曦闻言,笑得如沐春风。「夫人有命,为夫不敢不从。」
  高轩昂只当他说笑,捶了他一下。
  但他后来才知道,韦大人是不开玩笑的。


第43章 死中求生(五)
  韦大人居心叵测,与高将军一路高调,卿卿我我,谁都不避讳,还没有进京,两人的事迹便传遍了京城里外。
  萧伯源得知交州大捷,龙心大悦。一干人等均受封赏:方翔意继任肃王兼大将军,总管京城十二卫;韦曦升任二品吏部尚书;高轩昂升任三品龙骧将军,节制京城十二卫建威营。
  除了功名、赏银、物品外,还赐了府邸。
  那些有的没的,高轩昂都可以理解,但,当高轩昂站在龙骧将军府前时,他觉得自己眼睛花了。
  退了一大步,又退了一大步,然后,仔仔细细地瞧了又瞧,他终于下了结论。但,这一切会不会太巧?新任的龙骧将军府竟然就在尚书府隔壁,仅仅隔了一道墙?
  别过头,正好对上站在另一头的韦尚书,新任的尚书大人望着他,给了一个别有用心的微笑。
  想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与韦尚书的心思,不然怎么可能有那么刚好的事?高轩昂摇头,才走进大门,便听见宅子深处传来几声巨响,他跑过去一瞧,竟然看见有几名工匠正在拆墙,随着砖头一块块落下,方才正在门口与他相望的韦尚书就站在那里,对着他笑。
  见状,高轩昂眨了眨眼,转头便走,韦曦走过那道不存在的墙,轻轻松松的过府一游,极其亲昵地跟在他身后,开怀地拾起高轩昂的左手,交接的银环清亮地响着。
  韦曦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道。「生气了?」
  高轩昂别开头,但韦大人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没用小孩,现下的他就像橡皮糖一样,一旦沾上,一辈子都甩不掉。
  高轩昂白他一眼。「都已经住在隔壁了,何必把墙打掉?」顶多开个门就是了。
  「住在隔壁有什么好?我日日夜夜都想同你一起。」韦曦转身,大手一揽便将人困在怀里。「再说,我的就是你的,迟早都得把墙拆了,不是吗?」
  高轩昂被他瞧得没办法了,嘟哝着。「就算如此,你也得先告诉我一声。」
  韦曦点头。「是我不对。」他啄了他一口。「墙拆了之后,我打算在上头建一栋书阁。」
  高轩昂原来就是个爱书人,听他一说,眸子都亮了。「真的?」
  「真的。」韦曦又亲了他一下。「待书阁建好,我便请将京城、江州、交州你我旧有的书籍全搬来,你说好不好?」
  高轩昂开怀地笑了。「好。」
  「所以,你不生气了?」
  高轩昂亲了韦曦一口。「我本来就没生气。」他又不是不知道,赐一间府邸或是两间府邸对他们而言,那有什么差别?「就算墙没拆,你还是会住在我那里。」现下只是从爬墙变成经过。
  韦曦一听,开心了。「那当然,因为我们是夫妻,既是恩爱夫妻,那有分房的道理?」
  「还真能说。」高轩昂将他的手拨开,同韦曦在两座宅子里走看。
  工匠们动作极快,一个上午便将墙拆了,两座相连的宅邸变成一座,随便走走都很累人。
  高轩昂很快便决定了自己日后的住所,韦曦一切由他,日日夜夜与他在将军府同进同出,要不是尚书府是皇上所赐,也许就把尚书府的大门封了。
  韦曦与高轩昂在京城都没什么家人,也没有太多仆众,广大的宅邸对两人来说,变成了他们专属的秘密花园。
  那段还来不及展开的孩堤岁月,在这个小小世界里得已完全。
  虽然两人还是忙个不停,可夜里相偎,总是开心。
  有一日,高轩昂就要睡了,韦曦忽然问道。「小天,皇上已经将当年的一干人等除罪,赦免了圣火教,为何你不愿回归旧名?」
  高轩昂依在他怀里,轻道。「夫君非大器之人,一向吝惜与他人分享,既然如此,将骆天行这个名字送予夫君,由夫君一人独享不好吗?」
  旁人听见这个可要生气,但韦曦反而开心起来。「可我不只要名字,连人都要。」
  高轩昂娇媚地瞧了他一眼。「不是都给了吗?」
  韦曦听了,对高轩昂眨了眨眼,一付不解的模样。「我还想。」
  高轩昂起身,将被子扔到他脸上,但韦曦利落地躲过,将人牢牢抓住。
  见状,高轩昂玻а邸!钙媪耍畚涔Γ颐遣皇瞧绞致穑俊刮裁疵恳淮味急晃ご笕顺缘盟浪赖模�
  韦曦对他轻笑。「也许,不是夫人不敌我,是夫人也想。」
  高轩昂咬牙。「你确定吗?」
  韦曦抓住高轩昂的左手往两人身上去。「我确定。」
  感觉到自己与他的变化,高轩昂脸颊发热。「我明早还得早起。」
  「我会轻点。但,不足的地方,明晚补给我。」
  不待高轩昂捶人,韦曦以唇封缄,两人身心相拥,再无其他。
  *****
  秋天将至,天黑得早。
  与在交州时相反,韦曦总在公忙之余到建威营门外等人,但要是晚了,高轩昂总会自个儿返家。韦曦从来未曾怪他,反而为自己的晚归不好意思。
  那一日,高轩昂离开建威营时,没见着韦曦,正有些落漠,却意外地看见了树瀞和欧阳漠。
  「右使。」
  高轩昂嗯了一声。「树瀞、阿漠,好久不见。」
  树瀞朗道。「奉左使之命,请右使前往非凡门京城分舵。」
  所谓的非凡门京城分舵说穿了便是景王府。
  天底下也只有一个七皇子敢将一个好好的景王府改成非凡门的京城分舵。想来要不是看着太子的几分薄面,应该早就将景王府的牌匾拆了。
  走进大厅,不只钟宁,傅太医和杨长老也到了。
  不等高轩昂一一拜见,钟宁开口。「你都准备好了吧?」甩出手里的天蚕丝,直勾勾地扣在高轩昂手上,就见钟宁沉下眼道。「这几日是关键时刻,我备下的药务必准时吃下,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下床,有什么该说的该做的,一一了结了吧。」
  高轩昂先是点了点头,一会儿又道。「敢问左使,先前至交州相助,真是宗主所托?」
  「你想说什么?」
  高轩昂浅笑。「宗主一向把我当成亲兄弟,当然会为我担心,可,这份担心不至如此,怕有另一半是他人所为。」
  钟宁反问。「何人所为?」
  「韦曦。」
  「你如何知道?」
  「我与韦曦纠纠缠缠了一辈子,我懂他不亚于他懂我。」高轩昂轻道。「我猜想,我爹娘准是告诉他我的病情,他担心不过,才会将左使请来交州为我治病。」
  钟宁失笑。「你与他倒是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吗?肯定是的。但就是因为心意相通,才会不舍他为了自己将要做的那些蠢事。高轩昂揉起指间,极其用力地揉着。「左使出手相救,恩重如山,我原不该再有别的心思。可,我这病况自己心里有底,倘若我不治,能否代为瞒着韦曦?」
  钟宁看着他,凉凉地道。「你要他什么都不知道,日日夜夜念着你,大街小巷找着你,过这一辈子?」
  如此的景象让高轩昂沉下眼,眸子闪烁。「直至今日,他仍将我的伤当作自己的错,我不想再让他受罪了。」
  「你以为他这样就不受罪了吗?」钟宁摇着头。一时无语。曾经在生死里挣扎几番的自己怎么可能不了解高轩昂心中的纠葛?「再说,我怎么可能瞒得了他?」
  高轩昂想了想。「左使想瞒就能瞒。」
  望着这个自己自小就讨厌的人,钟宁叹了一口气。「难怪我不喜欢你。」难怪他从小就看他不顺眼,因为他与自己是同路人,无论是活着,还是爱情,都一样的苦。
  即便听了这样的话,高轩昂却连表情都没有变,他拱手作揖,向钟宁行礼。「谢左使成全。」
  他做了什么吗?又是那来的成全?
  钟宁挥手,让树瀞将人送走,与傅太医、杨长老说完话后,一个人坐在园子里,心头莫名地难受起来。
  殷昊承来寻他时,他的唇还紧紧咬着。「怎么了?」他爱怜地拨了拨钟宁的唇。
  就见钟宁红了眼眶,顺势搂着殷昊承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身上。「忽然想起,我以前对你很不好。」
  「有吗?」殷昊承作势想了想。「你记错了吧?」
  钟宁蹭了蹭殷昊承。「这样。」
  「当然。」一个势将人抱起,殷昊承轻道。「该睡了吧?嗯?」
  钟宁点头,听话地靠在他的肩上。


第44章 祸过福生(一)
  高轩昂回到将军府里时,先一步回来的韦曦已经来来回回地找了他两趟。
  一见到他回来,葛立嚷道。「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谁都知道这是喊给谁听的。正要出门的韦曦,一个箭步冲来,狠狠地抱着他。「小天,去那里了?我担心死了。」
  高轩昂轻推开韦曦,望进他眸子的深处,如渊的深海。「我去非凡门分舵见钟左使。」
  钟宁吗?一想到是那件事,韦曦的心头紧了起来,但他仍若无其事地堆起笑脸。「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然而,就算他极其技巧地掩住了自己的眸光,却躲不过高轩昂的凝望。「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韦曦略合着眼。「你会告诉我吗?」
  高轩昂眨眨眼。「不会。」
  果然。韦曦轻道。「饿了吗?」
  高轩昂拉着韦曦的衣角,难得任性地点头。「嗯,我饿了,好饿。」
  「我让厨娘煮几道小菜?」
  高轩昂摇头。「一起做吧,做什么都好吃锅。」
  韦曦连声道好,两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会儿,端着碗,便在厨房里吃起来。
  今晚,高轩昂在锅里放了很多很多两人都不爱的香菇,看着韦曦先把所有东西都吃完,才一朵一朵地把香菇吃掉,高轩昂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不是不吃吗?」
  韦曦答道。「既然什么都好吃,当然什么都要吃。」
  也是,他与他都到了无法再以任性过活的年纪。高轩昂旋着碗里的食物,看着载浮载沉的香菇,除了一开始的几筷子,怎么也咽不下了。「小曦。」
  「嗯?」
  「这一路行来,幸好有你。」
  韦曦一怔,抬头望着高轩昂,眼里的他就像当年那样笑着,他知道他肯定不记得自己曾经这样对他说过,但是,韦曦就算挫骨扬灰也记得一清二楚,那一天的事,还有接下来的事。尤其,高轩昂还接着道。
  「谢谢你,小曦。」
  韦曦心头翻搅,原以为自己都建设好了,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得了,但这是他这辈子最深最狠的伤口,好不容易因为他的回归开始结痂,他却残忍地将它撕起,狠狠地在上头再烙下重重的一道,疼得他浑身都痛,四肢百骸无一幸免。韦曦视线拖回碗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暗自咬紧牙根,回道。「没来由地怎么说起这个?」
  高轩昂摇头。「再不说,怕我忘了。」
  又来了,他还能骗自己吗?
  那时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无法相信他,总是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放弃他。
  光是这样想着,韦曦双手一个使劲,手里的碗瞬间碎了,狠狠地扎进手里,鲜血、热汤四溢。
  「小曦!」高轩昂见状,将手里的碗放下,急忙地拉过他的手。「你是怎么了?」
  韦曦沉下眼,无语,看着高轩昂拿出药盒,颤着手,一点一点地帮他清理手上的伤,但自己一点也不觉得痛。
  小心翼翼地拔着插在韦曦手里的碎片,高轩昂嘴里喃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痛不痛?嗯?」
  比起心头的巨痛,手上的伤一点感觉也没有了,韦曦回道。「过几天就好了。」
  高轩昂抬头,瞪他一眼。「为什么不能再小心一点?」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韦曦收回自己的手,若有所思地瞧了许久才道。「小天,」他抬起头,黝黑的目光如渊地对着高轩昂。「你──又要放弃我了吗?」
  那个又字犹如千斤万斤巨石压在胸口,高轩昂被他这样一瞧,便无法动了。
  「为什么呢?我不懂。」韦曦又哭又笑地道。「当年,你送我回京的时候,也讲过一样的话,感谢一路有我,深怕不说就忘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韦曦冷笑。「那天早上的事,我反复想了好几年──我猜想,如果,如果你没有受伤,肯定会将我送回相府吧?不然你为何要说那些话呢?」
  虽然忘了,但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的眼前竟然浮现当年的景像。
  这一路行来,幸好有你。
  谢谢你,小曦。
  没来由地怎么说起这个?
  再不说,怕我忘了。
  这一忘便是十年的事,对于不知道的人来说,只是三四句话,对于惦记的人而言,这是一辈子锥心刺骨的痛,至死方休。
  韦曦连连大笑了好几声。「现在──你又打算丢掉我了?」
  闻言,高轩昂合上眼。
  「我对你就只是这样的人吗?真没有话对我说?」他问,他怒。「十年前,我什么都不是;十年后,我还是──什么都不是?」
  「如果,你对我只是这样的感情,那么我也不要再爱你了。」韦曦站起。「走吧,到一个我再也找不到你的地方,你不用管我,不用在意我,反正,我一个人也会好好的。」
  韦曦起身,从将军府回到相府,接下来的日子,再也不曾上门。
  高轩昂闭眼,在三天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将军府,在他的身后,有个戴着黑狐面具的人隐在暗处,默默地看着。
  *****
  什么都准备好了,就连接应的人,接下来该去的地方都找好了。
  高轩昂极其乖顺地让钟宁动刀,剃去柔软的发丝,服下麻药,像一具待宰的羔羊。似是成功的开颅之术,累坏了钟宁,傅太医与杨长老。
  赶走两个老人家,钟宁守了高轩昂一日一夜,第二夜的晚上,殷昊承舍不得他太累,进房将人掳了去。
  钟宁见是他,心情大好,虽然没有太多反抗,还是丢了一句。「别闹。」
  殷昊承吻了他一口,将人抱到外室。「就靠着我,休息一下,嗯?」
  钟宁被他这样宠着,唇角上扬,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胸口,缓缓闭上眼。「一个时辰就好。」
  殷昊承应了一声。
  还没有一刻钟,房里忽然传来声音,钟宁立马睁眼。「昊承!」
  两人进了内室,床上除了血迹斑斑,那还有高轩昂的人影?
  见状,钟宁喊道。「这是安涎香的味道。」而且味道极浓。
  一般人要是闻了这种程度的安涎香肯定要睡上个三天三夜,但钟宁与殷昊承的内功深厚,又都是中过剧毒之人,中了此香,顶多就是昏个一刻钟。可,这一刻钟对一个功夫高手来说,便足以做很多事了。
  那个人如此了解自己与殷昊承?那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钟宁与殷昊承对看一眼,拉开窗户对着外头大喊。「韦曦!韦曦!你在那里?」
  树上倏地显现了一个戴着黑色狐狸面具的人影,打从高轩昂进了非凡门分舵,他就一直立在那里,像个孤魂野鬼一般无声无息地守着。
  见状,钟宁脸上浮现失望的表情。「不是你吗?那是谁?是谁带走了他?他现在还不能移动的……」
  黑狐闻言,从窗户跃进屋里,瞧着空无一人的床上,颤着手抚着上头的血迹。
  「他的身体太弱了,根本就不能动。」一想到那人将会发生什么事,钟宁的心头难受起来。「这么勉强,会出事的。」想起那一日,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左使想瞒便能瞒。原来,他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
  扶着钟宁微颤的肩头,殷昊承叹了一口气。「宁宁,你已经尽力了。」
  钟宁的唇紧紧咬着,显现了他的不甘心。
  黑狐何尝不是?
  面具遮了他痛苦的表情,暗如黑洞的目光,却掩不了他的心情。
  临行前刻意生气,说出狠话,甚至连见都不见他,但,他呢?可有一丝丝想要挽回的意思?不留,不劝,不来。
  兀自地选择了自己的路,不管他是不是苦苦地追在后头,不管他是不是用尽真心,不管他的千般宠溺万般讨好,一意孤行。
  十年前这样,十年后这样,他还是他,无情无心。
  黑狐冷冷地笑了起来,接着越来越大声,他转过身,缓缓地走着,一步又一步。
  手上的伤还没好,心头的伤已经一层一层地迭了上来,还没结痂便一次又一次的戳着砍着碾着,应该快要没有感觉了吧?兴许,它原来就是没有感觉的。
  就像自己反反复覆一直做的想的那个梦一样──以为自己握在手里,以为自己曾经拥有的,但,原来,你从未属于我。
  站在大街上,又一次茫茫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往那里走,不知道自己要往那里去,这是第几次了?第几次了呢?
  *****
  萧玉瑾与方翔意找到韦曦的时候,他就是那样,戴着面具,像是无事人一般走着,活像地岳爬上来的鬼差。
  萧玉瑾喊了一句。「韦曦。」
  韦曦抬头,对上他的脸。「宗主。」
  「回去吧。」
  韦曦没有反对,缓缓地跟在萧玉瑾身后。
  萧玉瑾瞧见他手上松脱的绷带。「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闻言,韦曦将绷带解了,一圈又圈地落在地上,沾着血迹的绷带像是两条斑斓的蛇,风一吹,便将它们搅在一起,和着,再也分不清了,然后,风再起,便远了,瞧不见了。
  「我没事。」韦曦的声音又细又轻,整个人像是全身没了力气的空壳。「走吧。」
  萧玉瑾与方翔意对看了一眼,既是有情人,又怎么不知道他心中的苦?但,这份苦闷除了那人之外,今生今世怕是无解了吧。


第45章 祸过福生(二)
  虽说是因故告假,但堂堂一个三品的龙骧将军消失了一个月,谁都觉得奇怪。尤其是那高将军长相俊美,个性又好,根本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奇男子,忽然不见纵影,认识他的人总觉得不对劲。
  一开始,也曾有人不识相地问过韦曦。
  但过去那个总是到建威营等人,不在意众人目光,硬是将高轩昂牵着、拉着的人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谁?」
  眼白再怎么多的人也知道要闭嘴,不然,他身边的人也知道要将人拉开,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比起先前因为两人过度高调传得沸沸扬扬的情史,现下韦曦与高轩昂分手的消息传得更加快速。什么样的版本都演过一轮。有可歌可泣的,也有狼心狗肺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正在病塌的皇帝耳里。
  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打从甄太师谋反一直到韦德下岳,萧伯源像是几个月间老了几十岁一般,下令太子萧玉瑾监国,自己落得无事一身轻,这一轻,管闲事的本领也就冒出来了。
  虽然下诏赐婚,将自己的宝贝儿子钟宁许给了非凡门门主殷昊承,但这从来就不是萧伯源的本意,心里犹有疙答。如今听到韦曦情殇,便将来不及发挥出来的父爱全都转移到韦曦身上。
  诸位大臣那会不知道这韦尚书青年才俊?虽然与那龙骧将军曾经交情匪浅,但男人嘛,谁没有年轻过?知道滋味,也就算了。况且现下的韦曦得到皇上的宠幸,太子的信赖,要能与此人结亲,不只女儿有保障,一整个家族都要兴盛。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好计较了。
  上下交相贼的成果,让京城一时之间尽是粉红氛围,今日摆了群芳宴,明日献上美女图,请的都是那一位,送的都是那一个。
  但那人理都不理,从未去过一次;尚书府里,日日都烧着什么。
  偶尔也有几个比较大胆的大家闺秀,在韦曦必经的路上拦人,然,大多数被他的脸上的表情喝退,剩下来的则被他说出来的话气哭。
  「让开,不要挡路。」
  有一半的人想不通,这么美丽可人的姑娘,为何韦尚书竟然能够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另一半的人猜想着,这个韦曦果然被龙骧将军伤得很重,一时半刻恐怕是好不起来了。
  但他们想归想,再也没有谁有那个胆子敢跟韦尚书开口。
  日出,日落,韦曦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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