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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兮福倚-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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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华山的清容阁,藏在群山之间,终日香烟袅袅,一向是官家夫人的清修之地,十五年前,当今皇上姑母临阳长公主在夫婿韦扬回天之后,也入了清容阁长住。
  临阳长公主从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十五年来,从来不曾插手子息辈的任何事。月荷也知道突如其来地到访实属唐突,但为了儿子,她不得不来。
  谁知,听闻来意,临阳长公主沉思片刻,便跟着月荷下山了。
  母亲归来,原本是个好消息,但韦德瞧见了她身畔的月荷后,脸色拉了下来。「一个不肖子也犯得着让母亲伤神吗?」他这话虽是向着母亲说的,却是说給月荷听的。
  月荷闻言,低下头。
  临阳长公主淡淡地看了儿子一眼。「孩子毕竟是孩子,有什么错,好好说便罢了,何需如此?」
  「母亲有所不知,那个不肖子分明是想将我气死,要他陪太子去江州赈灾,居然赈到不见人影,好不容易将他从强盗手里抢了回来,他却不知悔悟,硬想往坏处去,这叫儿子如何是好?」
  临阳长公主沉下眼。「带我去见见他吧。」
  站在宗祠门口,临阳长公主要众人待在外头,自己进了宗祠,见到灿金的烛光下,那个孤单的身影,她叹了一口气。
  苍白的脸,无神的眼,在在证明了这孩子在受罪。
  「曦儿,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的姥姥。」
  韦曦连动也没动。
  下一刻,临阳长公主居然搬了张椅子,在他身畔坐下。
  「这些年,我都在山上,吃斋念佛,你猜为了什么?因为我知道你爹做了很多坏事。」世人为了攀炎附势,谁也不说他的不是,但她是他娘,看得比谁都清楚。
  「孩子,你的事姥姥都听你娘说了。你没疯,你只是难过,因为那孩子救了你,对你很好,是吗?」从月荷的陈述中,她了解到韦曦不过是个真性情的好孩子。
  闻言,韦曦抬眼望她。
  临阳长公主瞧着孙子那张清瘦的脸,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溢着哀伤,心都要碎了。「姥姥不知道这怎么做还有没有用,但,姥姥带你出去可好?」
  听了这话,韦曦眸子闪烁,使用干哑难听的声音道。「姥姥……姥姥真的会带我出去吗?」
  临阳长公主还来不及答话,门已经被人打开。「我不准。」
  那人竟是韦德。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因为太忙,好几天没更新了,谢谢大家支持。


第17章 自立更生(二)
  韦德推门而入,不管门外还站着月荷、王氏,还有一群看好戏的人,直言不讳。「你一日身为我的儿子,便一日不得出府。」
  「德儿,你何需如此?」临阳长公主扯着手巾。「放了曦儿又如何?」
  「我怎么能放?那人可是钦犯。」韦德见到儿子变了脸色,冷笑。「果然没错,他就是圣火教教主之子骆天行。」虽说骆天行与骆振宇长相不甚相似,但眉宇之间的那股气息神似得让他极不舒服,因此,他特地让人去查,得到的结果让他掀眉。
  「他不是钦犯,是你害他们的。」韦曦嚷了出来,虽然他的声音又干又哑,韦德却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了?」韦德脑羞成怒。「你这个不肖子!我救你回来做什么?」说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韦曦忍着痛,摆明了就是要摊牌,话也说得更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有种再给我说下去。」
  「德儿,你别打了。」
  「曦儿,你别说了。」
  两个母亲一个拉着,一个护着,但那两个儿子存心拼到底。
  韦德骂着,打着,一刻也不停。「像你这种儿子,我不要了。」
  韦曦望着他,终于道。「既然如此,韦曦自请出府。」
  闻言,月荷身子一软,落在地上。「曦儿,你胡说什么?」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包括韦德。
  韦曦满脸的伤,嘴角还流着血,但他眸子发亮,兀自朝韦德拜了又拜。「感谢父亲生我养我之恩。」接着又转向月荷。「感谢母亲生我养我……」
  「不,曦儿,你不可以……」
  韦曦一点也没有被打动。「从今而后,我韦曦便非韦相府之人。」说完,他颤危危地起身,一步又一步艰难地走着。
  月荷想去拦,却被韦德大喝一句。「不准拦他,让他走。」
  闻言,月荷只得咬唇,细声哭着。
  「你胆敢走出相府,这辈子就别妄想再走进来。」韦德在韦曦身后咬牙切齿地道。「顺便告诉你好了,骆天行熬不住,已经死了,昨天便已经让人埋了,敢跟我做对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韦曦心头一拧,强咬牙,连头都没有回。
  当他走出相府时,天空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细细的雪,洁白如絮,让韦曦的心神飘到初见面的那一天……
  我叫骆天行,叫我小天就可以了,你呢?
  小天,我还没有……没有喊过你的名字,连一次都没有。
  我一见你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小天,知道吗?我对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好像,许久以前便认识了一样。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我不与强盗来往。
  真可惜,你刚刚错过这世上最好的人。
  小天……小天……我真的错过你了吗?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还没有跟你说,我不想只做你的好兄弟。
  韦曦胸口撕着,扯着,但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再也无法流下任何的泪水。
  他在白茫茫的夜色里穿着极单薄的衣裳,不知道自己该往那里去,也不在意自己将往那里去。
  一只温暖而苍老的手抓住他冰凉的手。
  临阳长公主知道这孩子现下什么都听不进去,但是,她非说非做不可。「曦儿,我的曦儿,你不当韦德的孩子,但你还是韦家的孩子,你爹不要你,但姥姥要你。」
  圣元二十年底,韦曦出府,成了同族宗亲早逝的韦贤之子,他在那一日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此后,好长一段时间,韦曦住在韦贤的故居中,独自。
  *****
  他在昏昏沉沉的世界里住了一阵子,什么也瞧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在何处,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世界里开始有了声音。
  吵杂的,尖锐的,男的,女的,似是相识,似是陌生,他花了一些时间终于懂得那些声音代表了什么。
  「嗯,脉相稳了许多。」说话的是个苍老的声音,他每日都来,伴随着语音,他总会拉拉他的手,摸摸他的脸,拉拉他的眼,有时也打开他的嘴巴,将某个东西探进来。「应该没问题了。小七,都记好了吗?」虽然他总这么问,但没人会回答。「好,那我们走吧。」
  接着是一对男女,女的声音清亮,男的声音低沉,每次来,女人都哭,而且痛骂男人。
  「为什么还不醒?到底还要睡多久?」
  「傅太医不是说了吗?至少还得睡上五天。」
  「可是都已经睡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还得睡上五天?」
  「好了,霏雯,妳冷静下来,小天没事的,他会好的。」
  「都是你啦,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小天也不会出事。」
  「霏雯……」
  女人发出了哀鸣的声音,接着声音没了。
  偶尔也有个粗粗的声音出现,但泰半时候他总与有着苍老声音的人一起来,每次都会拍拍他的脸。「啧啧啧,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复原得倒是不错。」
  「靳宗主想要做什么?」
  「哎,老太医,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可不做赔本的生意呀。」
  「靳宗主此言差矣,想当初是您起了怜悯之心,将这孩子从刀口救下,救人救上西,怎么说出这样无良的话来?」
  「哎,我那时只是好奇,到底是那位高人有本事擒走韦相爷的儿子,谁知竟是个半死不活的小鬼。不过,既然都把人带出来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说他爹娘就跟在我身后,我要下手灭口也没机会啊!」
  「靳宗主慎言!」
  那人只是哈哈大笑。「都救了钦命要犯,让自己也成了钦犯。我还能不慎吗?好了,好了,别气了,太医要是觉得蚀本,届时让他还债时,不会少了您那一份的。」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哼。
  但那狂狷的人要是单独来,声音就会柔和许多,有时还会握着他的手,渡了什么给他,让他的身体发暖,脑子也清醒不少。「快些醒吧,小子,是你求我救命的,要你真的死了,我的脸就丢大了。」
  求?他做了这样的事吗?
  他记不起来。
  好像还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但他一点也不记得。
  整个人空乏得紧,像是缺了一角,又或者是缺了全部,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期待什么。
  在这个世界又住了一段时间。
  有一日,那对男女又来,女人抓住他的手,嘤嘤的哭着,他的心忽然觉得难受起来,就听见那女人大叫。
  「动了,动了,振宇,你瞧瞧,小天抓住我的手了。」
  「真的动了,真的动了。」那男人接着离去,对着什么大叫。「傅太医,傅太医……」
  许许多多的声音加了进来,让他有些不舒服了,他皱了眉头,也许还做了什么,接着,他眨了眨眼,启了眼帘,接受了久违而刺眼的光线,还有许许多多包围着他的热切眸子。
  「小天,小天,你醒了吗?」声音与人对上了,是名美丽可人的妇人。
  「小天,你醒来,真的太好了。」说话的是个长相凶恶的男人,但他眼角的泪水,让他看来一点也不凶了。
  「好小子,真有你的,终于醒来了。」带着粗粗嗓音的人,是个一脸侠气的精壮老人。
  「好了,都别吵了,先让我看看。」头发花白的干瘪老者握住他的手,他的身畔跟着一个样子极冷的美丽小孩。
  手被握着,许多人围着,但他的心里却觉得无比失落,他的目光在四周扫着,似乎在找着什么。
  「好极了,能醒来就代表没事了。」傅太医的话让宋霏雯喜极而泣。
  「振宇,你听到了,太医说小天没事了。」她先是抱了丈夫,接着又抱了儿子,感觉到他不解地望着自己,宋霏雯皱眉。「干嘛这样看我,你傻了,不知道我是你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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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娘,他是你爹,你是我们的儿子,不然呢?」宋霏雯反问。
  他的眉拧得更紧,沉下了眸子。「我不知道……」他在众人的目光下低语。「我到底是谁?」
  *****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自己。
  微微地玻Я搜郏ё啪道锏淖约海蛭紊讼魅チ艘煌返姆ⅲ鐾饭馔和旱模成园兹缰剑牡靡凰岔蟮孟湃恕�
  脑海中好像闪过什么,但只是一瞬,还没有记牢便消逝不见了。
  宋霏雯看着这样的儿子,心里想着,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能够将他将阎王手中抢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一切从头又如何?
  笑嘻嘻地将他搂住,安慰地道。「娘知道你急,但,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再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能醒过来,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他转过头,见着她眼角擒着泪水,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也跟着热了。也许玄虚,但他直觉以为她真的就是自己的娘。
  「要我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呢?」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就要错过什么了。为此感到心烦意乱。
  宋霏雯作势打了一下他的脸,在他呀然时道。「我不记得我养过这样悲观的孩子。」母亲的眸子在他眼前闪闪发亮,声音柔软。「儿子,你会想起来的,万一想不起来,这辈子你也一定会记得更多更美好的事。」
  他在母亲的安抚下稍稍敛了眼睫,虽然没有反驳,却在心里犹然想着他失落的那一部份。


第18章 自力更生(三)
  萧玉瑾再见到韦曦,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
  那是个深夜,不该有访客的时间。
  他知道他已离开相府,自成一家;他也知道他被废了太子的身份,被囚于豫王府,日日夜夜不得出。
  但萧玉瑾见到他,仍是一惯的笑脸。「韦曦,好久不见。」
  带着深沉眸子的韦曦比当年初见时更冷更静,他望着昨日的太子,轻道。「韦曦有一事相求。」
  虽然韦德尽了全力,想将韦曦的一切从京城抹去,但,他越是这样做,反而更让萧玉瑾这样的明眼人瞧得更清楚。萧玉瑾摇头,这个自以为聪明的人有朝一日会为了自己的行为后悔终生。
  「说吧。」
  「我要成为江湖上的第一高手。」
  萧玉瑾嘴角的弧度上扬,他是真心笑了。「你想拜我为师吗?」
  韦曦点头。「是。」他在江州见识过他的身手,用顶尖来形容绝不为过。
  「你现下要学,已经晚了。」年近十四岁才起头,真是晚了。
  「我会比任何人都努力。」
  萧玉瑾当然知道他的性子,但他也有难题要解。「我乃凤凰盟将来的宗主,身为宗主,只能有一个弟子,小七便是我的弟子。」
  「韦曦请大皇子成全。」
  萧玉瑾想了又想,相识一场,他早把这外冷内热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亲弟看待,又怎么舍得拒绝?「也罢,我传你武艺,你入我凤凰盟,就当我培养人才。」
  闻言,韦曦双膝落地。「谢大皇子。」
  萧玉瑾扶起他,目光如炬。「日后叫我左使吧。」
  韦曦点头。
  就见萧玉瑾又道。「凤凰盟弟子韦曦听令,本左使命你为麾下黑令。」他语重心长地道。「韦曦,训练很严格,不要让我失望。」
  *****
  他在傅太医的医庐里住了整整两年,每一日他都有进步,走得更好,跑得更快。
  在父亲的督促下,重拾了武艺,在母亲的宠爱下,将身体养壮。
  光秃的头长出了头发,就像他的记忆一般,先是一点点,接着更多更多。渐渐的遮掩了可怖的伤疤,覆上了他的头,爬到他的肩上。
  但他的发继续长着,他脑海里的记忆却停下了,父亲出事后的那一小段空白,那失落的一整年似乎与他无缘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
  当年救了他命的靳九遥再度拜访医庐时,带了个长相极好的少年,红唇带着好看的弧度,镇日带笑,那名少年似乎是小七的兄长,虽然小七的态度冷淡,但少年一点也没有不高兴。
  「看来人都好了,我也该来索偿了。」靳九遥说这话时,一点也不客气。
  「靳宗主是何意?」骆振宇不解。
  「我是个生意人。」靳九遥坦言。「不做亏本的生意。」
  宋霏雯怔了,连忙道。「难道你想做一命抵一命的买卖?」她一边说,一边将儿子紧紧抱住,十五岁的儿子已经高过自己许多,但母亲心里,孩子就只是孩子。
  闻言,就连骆振宇也站了出来,护在妻小面前。
  靳九遥听闻,立马笑了,摇摇手指道。「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死人对我有什么用处?」
  「那靳宗主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他十年的命。」靳九遥坦白道。「我救他一命,他为我盟效命十年。」
  「十年?」宋霏雯喃道。「那么久,就不能四年或五年吗?」
  「妳儿子的命如此不值?」靳九遥开口,目光如狼。「一命抵十年,该是挺划算的生意。」
  *****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然对方救了儿子一命,但只是举手之劳,就想要她儿子十年的青春,未免也太过了。
  十年可以让小树长成大树,让一个孩子长成大人,再说,凤凰盟家大业大,趁着年轻,让孩子多历练些,又有什么不好?
  夫妇两人对看了一眼,她便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他也明白了妻子心里的隐忧。
  如果现下的圣火教还是江南第一的帮派,又何需为此苦恼?但,圣火教已经被剿,全家都成了见不得天日的钦犯,与其让孩子过着东藏西躲的生活,不如让他跟着靳九遥,也好过畏首畏尾的过一辈子。
  看着父母眼底透着不舍与为难,他反而笑笑地道。「宗主救命,恩同再造,十年便十年。」
  宋霏雯虽然不舍,但看到儿子如同以前般心胸开阔,也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临别前的那一夜,她拉着儿子低语。
  「我们一家都是钦犯,过去的名号不能再用了。娘一向喜欢高这个姓,就是高高在上的高。」想当年她一心一意想要嫁给姓高的,没想到十五岁便给骆振宇牢牢抓住,之后,她渐忘了此事。如今,竟有机会成为高家妇人,心情一整个大好。「嗯,气宇轩昂这词好,你就叫做轩昂吧。」
  这算什么好名字?高轩昂玻а邸!负鋈幌氲降模俊顾私饽盖椎某潭取�
  「当然。」宋霏雯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有谁一天到晚当钦犯的吗?谁会没事想好一堆名字等着?随着又道。「你爹叫做高默,至于娘呢?」她转向丈夫。「你总叫我宝贝儿,我就叫做宋宝儿好了,你父母常年在胡越经商,所以你自小就被托给了京城附近的外祖父,许久才能与父母见上一面。」
  听着她这篇随性的天花乱坠,父子俩对看一眼。
  咬咬指头,宋宝儿瞥向丈夫。「高默,你说呢?」
  既然都被指名了,高默只好悻悻然地回道。「轩昂,圣火教在胡越的确还有根基,我们打算回到胡越去。」不顾妻子稍来的白眼,他又道。「儿子,只要活着,我们就会有见面的一日。」
  闻言,宋宝儿红了眼。「轩昂,记得那日,娘与你分别时说了什么吗?」
  小天,你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但你那爹应该不行,我得赶去京城,将那傻子逮回来。
  当初的母亲与今日的母亲重迭在一起,高轩昂点头。「孩儿已长大成人,娘只要守着爹爹就好。」
  宋宝儿扬起嘴角。「好儿子,我就知道你比你爹可靠。」
  她能够期待吗?这一趟风风雨雨之后,迎向他们这家的将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
  圣元二十三年。
  靳九遥赐弟子萧玉瑾新号靳十清,命其接掌凤凰盟,老宗主在交代了一番话之后,开怀地出游去了。
  新任宗主想着师尊的话,越想越不明白。
  「轩昂还欠我们凤凰盟九年,这九年间,你得保证不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世。」
  虽然明白师尊的个性,但这项交代里却透着强大的古怪。「师尊何出此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靳九遥白了徒儿一眼,毫不迂回。「你的黑令。」
  此事与韦曦有关?萧玉瑾愣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初见高轩昂时,竟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原来他就是在江州时,特意跑进州府向他们示警的人,难道……韦曦与他有什么吗?
  他想起当年韦曦被强盗掳走的事件,这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就连他这个被明明是件大事,但后来却处理得不明不白的,草草收尾。这之中的隐情又是什么?
  「反正,别让你的黑令干扰我的右使,记住了,他还有九年。」
  师尊不愧为师尊,果然是锱铢必较的性子,日后,他得连这个一起继承吗?
  「十清。」
  不待靳九遥再唤一声,萧玉瑾应了一句。「徒儿遵命。」
  虽然觉得对不起韦曦,但是,师命就是师命,日后再想想如何解决吧。
  靳九遥一向是个啰嗦的人,又说了一堆事情才开怀的离开。
  送走师尊,萧玉瑾的眉头深锁。
  *****
  像是命运存心捉弄一般。
  一年之中,高轩昂有半数的时间在京城。
  然而,韦曦总是天还没亮时便来到豫王府,而高轩昂总是入夜时才到。
  因此,在这里时间里,韦曦从没见过高轩昂,而高轩昂连韦曦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不若学识般水到渠成,韦曦仅是中上之资,加上学武学得晚,难免要多吃些苦。但他肯学又认真,无论萧玉瑾怎么要求,怎么严格,他总是连眉都不皱,牙也不咬地撑过。经过六、七年的磨练,韦曦还未达到江湖上一等一的程度,却已经算得上是个高手了。
  碍于大皇子的身份,身为宗主的萧玉瑾无法长期待在江南,除了扬州与京城两地奔波,泰半时候,总要凤凰盟右使相助。幸好高轩昂自小就被父亲要求这要求那,虽然出身好,却不是个娇惯的孩子,一个人来来往往办事也不觉得有什么。
  圣元二十六年春,胡越来犯,扬武将军方翔意千里追击,夏末大捷,同年受封平南将军,镇守交州。
  萧玉瑾与方翔意是发小,深知他初到交州,肯定需要人帮衬,再说,凤凰盟右使的父母正好就在胡越,于情于理,还有谁更适合?当下便对高轩昂道。「轩昂,你去交州帮忙他吧。」
  因为萧玉瑾的关系,高轩昂与方翔意算是旧识,但此去交州山遥路远,没有一年、半载绝不可能再回京城。高轩昂当然知道这是萧玉瑾的私心,也是他的好心,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心头竟然有些纠葛。
  「怎么?你不愿意吗?」萧玉瑾望着他,眸子里面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深意。
  高轩昂沉下眼,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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