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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妻四妾外传4部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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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流水似无情(15)悲叫
海凤凰看着昙,勾了一抹笑,道: “萧侍卫,眼前这个刺客,杀了他。”
“是。”萧冰挚站起身,举手接住扔来的巨大弯刀,脚下猛地一蹬便到了昙跟前。
昙立于原地,不偏不动,“你要杀我?”回答他的是迎面疾劈而下的刀,他身形晃向一侧躲开刀锋。
一缕青丝缓缓掉落,半空中萧冰挚单手抡起弯刀将其斩断,而后刀锋一转手掌猛击刀柄,直刺昙的心窝。这一连动作虽快却不如平日迅猛,昙轻易避开,退后三尺审视要杀他的人。灰白的脸色、呆滞的眼神,即使是此刻也感受不到他身上有杀气,和上一回不同,而今他是真真正正的药人!
方才被施了药下了针,萧冰挚的功力仅有五成。药物侵蚀了他的头脑,混沌下手脚招式乱无章法,一把大刀只懂得蛮力砍刺。昙本可在弹指间将他擒下,却只是一味的闪躲。刀在耳边呼哧刮过,饶身的紫色珠翠随着躲闪扬起又落下。
自始至终,昙的眼睛一直盯住那双空洞呆滞的眼眸,寻找,哪怕是一丝的波动。却是,一丝也没有。
半柱香过去,刑房已被萧冰挚砍得稀烂,昙没伤着一处。海凤凰从侍卫身后从出,朗声道:“停手。”萧冰挚听令,像断了的木偶瞬间停下。海凤凰又道:“夜深了,王爷是不是该回府上歇息了?”
昙回头看了她一眼,转回面对萧冰挚问道:“你可认识我?”
“海昙。”萧冰挚吐出两个字。
他还知道他是谁……“你跟不跟我走?”
这一次萧冰挚没有回答,这句话是入不了他耳的,便是入了他也不懂。药人并非人,岂会明白这话。
“萧侍卫,告诉王爷,你效忠的人是谁。”海凤凰命令道。
“凤主。”萧冰挚再次吐出两个字。
昙没再开口,闭眼,睁开。一阵风从萧冰挚身边刮过,再看刑房里已无紫衣人的身影。
“凤主,为何要放掉镇北王?”海凤凰身边的褐衣人问道。
“放掉?”海凤凰冷笑,“你们在场哪一个能近得了他的身?”
褐衣人哑口无言,除了面前的药人无一人。
离开刑房时海凤凰让炼药老者把萧冰挚好生‘调养’,定要让他恢复从前的身手,甚至更甚。
“调养,调养,我一定将你好生调养。”沸水池前,老者把一瓶黄色粉末倒入,再将手中盛血碗一块丢入其中。一旁的萧冰挚脸色刹变,不顾一切地跳进池里。“一年,你或许还没这样长的命啊。”老者叹息道。
※
手握重兵的镇北王,上不听令于王上、凤主,下不与朝廷重臣缔结联盟,其行事又树敌不少,因而当王上暗示众臣镇北王应交出兵权之后人人皆想将其除掉取而代之。
几个月里昙遭受了无数次刺杀,来的人全被他杀得一个不留。王府里的人都想王爷近来定是心情欠佳,不但把那些人杀了还将他们吊尸城门,若有人前来哭尸一并杀之。
无端端,王上设宴款待群臣。知道是鸿门宴昙也仅带数十人前往,未到王宫已有人等不得在途中埋伏,并布下了前任‘大司徒’启星移研制的机关。
一行人最后只剩下了镇北王和他的两名近身侍卫。其中一名喊道:“我留下保护王爷,你快回王府搬来人马!”
那名侍卫刚上马便不知从哪飞来一把六七尺长的大刀,将其拦腰斩断,而后大刀旋转返回到一个巨汉手中。
“镇北王,我等来送你上路了。”眼前四个异常高大的人无人不识,王上御前的四大金刚,便是海凤凰也要避讳三分的人。
昙亦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右手掌翻起,紫色涌现手心。
※
左肩被利刀划过,昙推出一掌击中刀身借力退出数迟,抬眼他见到了萧冰挚,见到了对他鼓眼张嘴的萧冰挚。对他不再视若无睹了?
伸手抹了一把肩头的血,他倒忘了,药人见血自然会有那样的表情。
“王爷,小心背后!”
无须人出声提醒,昙早已感受到背后迸发的刀气,可他却只是半斜身子任由刀锋再次划过他的左肩,一道红溅出。牢牢盯住一旁的人脸上的神情变化……果真是因为血,而不是……猛然回神,他到底在想什么,太可笑了!一声低喝,五毒掌溶掉了最后一个‘金刚’。
看着地上躺着的四大金刚,萧冰挚身旁的炼药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突然向昙丢出……
妇人之仁到今日为止,倘若那些人也没有除掉海昙,你定要让萧冰挚取了他性命,可否办到?谨遵凤主之命……
瓷瓶在空中被击碎裂,黄色的药粉洒在昙的身上。
“死!”萧冰挚立刻咆哮着扑下他,长剑随声而出。
一时间昙的眼电光飞舞、剑气纵横。他几乎没有招架之力,节节退走,待与其拉开距离方找到出招空挡。正在这时,萧冰挚身后的炼药老者突然发难,手握长刀直指萧冰挚背后。双眼猩红的萧冰挚只顾刺杀眼前的人,丝毫不管背后的凶险。眼看长刀就要没入他的后背,昙想也不想便扣住他的手腕带向自己。
“唔……”长剑毫不留情地穿透昙的肩胛,使得他闷痛出声。
炼药老者讪笑道:“凤主说的没错。”
“她……”
剑猛地抽出,大股的血溅到萧冰挚脸上……
※
谁从他头顶淋了一盆滚烫的油,脸就快被烫烂……他是醒了么,长久以来一直困在梦里走不出来……
手,手上是什么,红红的,好烫,和脸上一样烫。他,紫色的衣衫,是那美丽却不属于他的人儿。这血是从他身上流出的,是手中的剑……他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见的樵夫们说,那一声响彻山林的悲叫,撕心扯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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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流水似无情(16)无情
手上是什么,手好烫,脸好烫,他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疯狂嘶叫的人将长剑反手握住,架在颈子一边使尽力气向喉咙抹去。昙惊呆了,只来得及伸手抓住剑。
血,再次染红了剑刃,染红了萧冰挚的眼前。恐惧地丢开剑,双手揪住头发死命地叫喊。不,他只是大张着嘴,喉咙早已叫破哽血发不出声音。
“萧……萧冰挚!”昙不顾一切地上去抱住他,却被他强大的力道震退两步。再次上去拉下他的手,双臂环住他的肩头牢牢锁住,左胸流血的伤口被挤压得生疼,疼痛像是慢慢渗入了里面。
“萧冰挚,萧冰挚……”不知要怎样安抚,昙只有一声声地喊他的名字。
声声‘萧冰挚’入耳,癫狂的人竟渐渐安静下来,大张的嘴合上不再使力挣扎。血流过多,昙的意识开始混浊,感觉到肩头沉了一沉,微微推开环抱着的人,人已昏厥过去,一脸血泪惊心触目。伸手探到他的鼻息,微弱但连续,转向炼药老者道:“你要的是我的命……不关他……”
一句话没说完昙便再也支撑不了,抱住萧冰挚一起载到在地,双双闭眼死沉过去。炼药老者摇头叹息:“凤主只命我像方才那样做,没让我杀人……”
很快,镇北王府的人赶来。来的人见到这番景象无不呆若木鸡。失踪一年多的中原人竟被王爷那般紧紧抱住,高贵如月的王爷竟会和人那样紧拥在一起……
※
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是强求得来的,不去强求‘他’便不是你的。强求的结果往往有两种,一则‘他’成为你的,二则你毁了‘他’。我只告诉你,有朝一日你强求不到,不可毁了他,知道吗……
老爷告诉他的话,他后来明白了。当那美丽的人在他身下叫着‘魏无双’时,他便想,毁了他。可他又怎能毁了那一次次拼了性命救回的人啊,所以他死了他离开了才是最好……
“萧爷,您醒了。” 床上的人一睁眼便有三名侍女凑上前去,满心欣喜不已。
萧爷,谁这么叫过他呢?梦,他做梦了。他懂得了那叫做梦,药人是不会做梦的,而今他是否不再药人了?
记忆,点点滴滴,一滴不漏地回到脑中。割掉他的辫子,被他抓破脸,带着老爷的信来到南凉被他关起来,几次为他拼了性命,和他的肌肤相亲……想起来了,又如何,也不会改变什么……
“唔!”萧冰挚仿佛被雷击中,突然倒下床全身痉挛剧烈抽搐。
“萧爷!”
“啊啊啊——!”
※
药人可怕之处在于他们感受不到常人的伤痛,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上,因而也就不懂得恐惧,不懂恐惧的人岂不可怕。这些皆因炼制的人在他们身上下了蛊,药蛊。中了药蛊便是药人,完全听从主人的命令,没有七情六欲,身体也不会感觉到一丝疼痛。药蛊是不可能破除的,萧冰挚却是特殊。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睡了如此之久。”
“王爷不必担心,老夫只是对他用了迷药,算算时辰是时候醒了。”
“他……”昙看向窗外,良久才转回,淡淡问道:“还有多久的命?”
“恕老夫医术不精,不会超过三月。”
“咳咳……三个月……”
“王爷您的身体可要好生调养啊。”大夫语重心长地说道。
萧冰挚刺入的那一剑,没能要了昙的命,但也伤他不轻。“下去抓药吧。”
大夫留下止疼的药膏后离开,昙退下了所有的人亲手为萧冰挚上药。拉开白色的中衣,映入眼睛的是千疮百孔的胸膛,一道道一块块紫黑的粗疤交错纵横,找不到一寸完好的肉皮。曾经的刀伤箭洞已被这些炼制药人粗疤覆盖……
“觉得恶心?”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淡淡地问。
昙蘸上药膏的手停在半空中,“你可认识我?”他不再是药人,为何还是这样的眼神!
“海昙。”
“恩。”昙不再说话,默默将药膏涂抹在紫黑的粗疤上。
下一刻萧冰挚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只要一醒来身上便像剜肉一般痛,痛得让人无法忍受,“啊啊啊……啊啊……”
昙立刻点了他的穴道,快速把药膏涂抹在他全身。名贵的药膏算是起了一些作用,疼痛缓和了几分。汗水泪水打湿萧冰挚的脸,昙放下药盒拿来湿手帕为他擦拭,使不出力的人仍是尝试躲避他的碰触。昙发觉了,丢开手帕为他穿上中衣起身离开。
“以后别再来了……”这样纾尊降贵他受不起啊。
“恩。”昙点了点头。
此后半月里,萧冰挚忍受着日日夜夜生不如死的煎熬,止痛的药膏在第七天用完,要等上半月大夫才能配制出新的。萧冰挚不知道,昙有时候会在内堂外静静坐着,等候侍女为他上药喂药。王府的人只当王爷疼惜这个身手不凡的侍卫,没有其他,王爷冰冰冷冷的样子看来仍是那般无情,无法想到其他。
这一日萧冰挚醒来,身体竟没有多大的痛楚,想着莫非是回光返照。内堂里没有人,爬起身扶着东西走到偏厅,还是空无一人。大概没有人想到他会在这个时辰睡醒。突然间气憋得慌,跌进座椅里大口喘气,他要死了吗,心脏像是要停止跳动了。要死了,想看他一眼……
王府里四处无人,古怪诡异萧冰挚顾不得,当他寻着记忆来到昙的住处时已是汗流浃背。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正要喝杯突然掉落下地,砸得粉碎。
琥珀色琉璃小瓶,是那个药瓶!是那可以助老爷恢复武功的药,是用他换来的药!
“我没有把药送给他,要送你自己送去。”
握着琉璃药瓶,回头望着紫衣人的绝色容颜,萧冰挚泪流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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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流水似无情(17)结归
“我没有把药送给他,要送你自己送去。”昙淡道。
“为何不送去,这不是你要的吗?”不是用他来换这药吗,他既已做了药人,这药为何又不送去!
“不是。”
握着琉璃药瓶,望着昙的绝色容颜,萧冰挚泪流满面。
昙跨入门内走近他,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只道:“你可用过午膳了?”
萧冰挚摇头,突然抓住他的肩膀,身体开始抽搐起来。昙知道是止痛药的药效过了,拉起他的手横过脖子将他架在肩上。“再忍一会儿。”说完一手抱住他的腰施展轻功飞出门外,几个借力向王府的东厢奔去。
肩头扶扛着快昏厥的人昙颇为吃力,不曾去注意过这副骨架子竟是这般魁梧。几次三番,几次三番,不自量力地挡在他面前,这骨架子也确是够为他挡刀挡剑。而今也只剩下骨架,压在身上扎得人生疼。
东厢原本的花池建了一个屋盖起来,里面没有鱼草花虫,只有一池热气腾腾的黄绿药汁。昙脱去萧冰挚的衣物,扶着他趟进池里靠坐着池中心的山石,让他全身浸泡在药汁中。
药汁麻痹了身体,疼痛在瞬间减轻,萧冰挚逐渐恢复神智。睁开眼紫衣人就站在身边,黄绿的药汁浸湿了他的紫衣,甚是狼狈难看。
“走吧,我在这里很好。”
“记着一个时辰后要离开水中,下回疼痛发作再进来。”
嘱咐完后昙出了东厢,随后来了两名侍女服侍萧冰挚。萧冰挚没让她们进入药池屋,也没听昙的话一个时辰之后离开药池。何必那么麻烦,一直泡着不是更好。此后几天,几乎所有时间他都在池坐着,除了合眼睡觉大多时候都在发呆,除了发呆大多时候都在想。
在想他,在想昙,在他这颗心何时给那美丽的人,在想为何会给了那般无情的人。
是在割下他辫子被他抓破脸的时候?是在他命令自己伺候他沐浴的时候?是在教他习武的时候?还是在和他肌肤相亲的时候?
是为他美色所迷?是了,除了那副皮囊他实在没有招人喜欢的地方。可是,几位主子的样貌亦不逊色于他……想来既是莫名其妙又是荒谬可笑。
妄想架梯摘月的凡人,注定会跌得粉身碎骨!
这些从前他便知,如今再来悔悟似乎太迟了。或许人之将死,才会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
“池里的药只能镇痛,治不了他的伤,他那副身子骨已是残破不堪,哎……”驼背年迈的大夫叹气摇头道。
“他还有多久?”
“恕老夫无能,仅能延长一月。萧爷怕是只有三月的时间。”
“一月……”那一池的灵药也只能延长一月吗?
“王爷,老夫有一问不知可否……”大夫小心翼翼道。
昙颔首。
“这位萧爷可是王爷的齐君?”若非是齐君,镇北王爷又岂会这般费尽心思去救他性命。
昙被他的问话弄得一愣,良久才道:“退下吧。”
如果连南凉的‘橐驼神医’也救不了他……
※
听见脚步声萧冰挚睁开眼,见是紫衣人又闭上眼。
昙眼里有明显的怒火,飞身落到他面前溅起一片水话。“我说过,每一回只能池中留一个时辰!”
萧冰挚轻声道:“可是我每时每刻都很疼,没有一刻不疼……”
“这药没有用?!”昙蹲下身去拨开他的湿发查看他的胸前伤处,原本黑色的粗疤变成得又红又紫像是刚愈合不久血疤,少有的几处完好皮肉已被池水泡得发白起皮。“起身上去!”昙抓住他的手怒道。
萧冰挚刚被拉起身,脚下一滑又落入水中,慌乱中抓着昙的襟口顺势向下一扯,衣衫大敞,露出整片雪肤。昙再次伏身拉起他,这才发现他全身赤裸,轻轻咳了一声扶着他走出药池。
“我能走。”萧冰挚伸手将他推离开,径自走向池边。走得太快脚踢到了池底的石头身体向前倒去,昙飞快上前抱住他,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走开!”萧冰挚转过身挥掌打出,本以为他会退开却没想他竟是直直站着不动,收不回掌力他只得手臂一旋拍在自己的肩上。这一掌力道不小,萧冰挚倒退到池边稳住身体,抹掉嘴角的血恨道:“出去!”
昙被激怒了,眯起双眼冷冷地看着他。蓦地瞥见他胯下昂扬的男根,脸微微变色,有羞怒也有不解。
“我便是药人也不是死人。”久未欢爱的年轻身体经不起一点撩拨,何况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的人。
“我拿衣衫给你。”昙出了药池屋,在隔壁的睡屋拿了衣物很快去而复返。
微湿的发尾蜷曲在白皙的胸膛上在眼前晃动,绝色面孔近在寸许。萧冰挚咽动了一下喉结伸出手却接衣物,手还触及突然一声粗吼,猛地将昙扑倒压在地上。
池边的细碎石子刺痛了昙的背,修长的眉紧皱作一起。刺痛还未缓解胸前便被急切地吮咬着,可很快又停了下来。
“为何不推开我?”萧冰挚厉声问。
昙将目光投向一侧,而后又回到萧冰挚脸上,澄澈清明的寒眸逐渐变得茫然,淡淡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是对我觉得亏欠,内疚?还是要报我救命之恩?”
“不知道。”
“什么都好,我要你……”
当炽热注入体内时昙紧紧抱住压在身上的人,攀着他纠缠翻滚,顾不得痛只想感受他带来的那份热,热得他眩目昏厥仍是不想放开。
欲火烧毁了萧冰挚的理智,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自己,近乎粗暴对待身下的人,一次比一次深入贯穿仍是得不到宣泄,唇舌在昙的胸前背后每一处都留下了沁血的红印,恨不得吸食他的骨血,让他全部属于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复平静,两人躺在地上离得远远的。萧冰挚眼望着屋顶,手中抓着昙的一缕青丝。又过了很久,昙抬手将那缕发丝硬生生连根扯断。
“萧冰挚,回中原去。”
第18章 流水似无情(18)流水似无情【完结】
“萧冰挚,回中原去。”
萧冰挚收回手,将饶在指间的青丝凑到鼻间嗅了嗅,颔首道:“再让我留些日子,三月之后我回去。”隐约听大夫说过,他只剩下这么一点日子。
昙撑起身,牵扯到痛处忍不住发出一声抽气声,捡起地上的衣物磨蹭了半柱香才穿戴好。站起身看着地上昏昏欲睡的人,道:“三日后起程。”
※
季河边的白石崖是昙独处的地方,高十来丈的石崖寻常人上不来,不习武的时候他便来此假寐。河风吹得人很冷,昙却喜欢这种冰凉刺骨的感觉。从十三岁第一回 攀上石崖,晃眼间这里已伴他有二十载。
遇上那个人之前,他来石崖大多时候是为了参悟武功玄机。遇上那个人之后,这里成为他流淌相思的地方。舍下自尊厚颜纠缠,终究得不到他要的。海麒儿要他断了念头,他何尝不想,奈何眼前的季河至今仍是流淌不息。他想,河水总会有干涸断流的一日,所以那个人将他重伤以后他便不再来石崖,等到有朝一日河水干了断了他才回此地,那时他的念头也该是断了。
可是,一年前他竟又来了。他的念头断了?不,没有。直到此刻想起那个人,曾经的伤处仍在隐隐作痛,只是想象他在耳边叫一声‘昙’心里的弦便绷得紧紧的。那个人早已扎进了他的骨肉长成一体,拔不掉了。为何又回到这里?不再每日习武,空闲之余只想到这里能打发时间。从何时开始,竟不习惯一个人习练武功。
萧冰挚……一个寒颤,昙微微瑟缩肩膀,这风当真是冻得人难受。
一袭紫从石崖上翩然落下,不远处的黑黝骏马向主人奔来。飞身上马,揽缰扬鞭。骏马疾奔,长长的青丝在风里欢快地飞舞。
※
那日以后萧冰挚开始昏睡,两日来少有醒着的时候。昙深夜来时他刚睡醒,起床倒水喝可壶里没有一滴水,侍女大概没有想到他会在夜里醒来。昙推门见了,折回去端来一壶茶水。
壶放在桌上,萧冰挚却不去动。昙倒上一杯递给他,他接过又放回桌上。过后,两人相对而坐不发一语,萧冰挚放肆地盯着昙的脸,昙垂眼任由他看着。
蜡烛燃去一半时昙开了口,“你可有心仪的人,女人。”
萧冰挚愣住,继而摇头。
“那你,可愿做我的齐君?”
“齐君……是什么?”
昙没有回答,只道:“回中原去,去找药王林齐。一年后你若能……若是回来……”
这一句萧冰挚听懂了,猛地站起身打翻茶水紧紧掐住他的手。对上那骇人的双眼,昙感觉从头到脚窜过一股寒意,不禁运起内力震开他。
“我……我要回来……”
即使摔得粉身碎骨,他的妄想仍是不曾断过。
※
一年后,昙遵守诺言,在白石崖等候。那日,萧冰挚没有如期而来,倒是有一个从中原来的人带来一个木匣子。
手我给接回来了,找不著其他东西我就用你的辫子……啊!你做什麽……
你说话算数,别再抓我……
我萧冰挚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要杀便杀,不需要老爷救我……
我求你别挡著我吃饭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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