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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侧-空虚二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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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戏子千面,此言不虚。
  “美否?”
  牧景年吃着早膳,看着他颔首,问:“箫箫都是哪来的衣裳?”
  关一筱展颜一笑,摇着扇子走向他道:“如我这等美人,自然要用无数的好衣裳来配。”他走过牧景年身旁,又是一阵香气馥郁。
  牧景年有些惘然,他对关一筱这恋己成癖的性格早已见怪不怪,但见对方如此多面,反倒让他难以猜透。他看着对方笑意盈盈,便起身,下意识拉过对方的手地护在身旁,带着他出了将军府。
  两人上了街头,自是博得了不上人艳羡的目光。其中自然有不少识得关一筱的人,知道他最近进了将军府,如今又跟着一位面容俊美、打扮似侍卫的男子,便更是议论纷纷,心想或许是将军把关一筱配给他的侍卫不成?
  而关一筱摇着纸扇,神色悠然,对这目光早已不奇怪,倒是有种十分光荣的感觉。
  他和牧景年一路走着,到了一处脂粉铺,一眼便看见了前两日和他斗嘴的那些婆娘。
  “哟,又见面了。”关一筱风度翩翩地开口。
  那些女人看见他衣着华贵,身旁的牧景年也不似普通人,便谄媚地笑道:“关关啊,前几日的事儿您可要大人不计小人过……”
  “就是,什么时候进将军府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好姐妹,苟富贵,勿相忘嘛……”
  关一筱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扇子扫去鼻尖的脂粉味儿,鄙夷道:“我自然是不愿相忘的,但想你们这种脸还需要脂粉遮的人,我也是无能为力呀。”
  他说着风情万种地笑起来,拉着牧景年悠然走过,留下一群咬牙切齿的女人。
  牧景年见他和这些女人拌嘴,便想到他跟自己说喜欢骂人的事儿,便道:“你为何如此喜欢骂人?”
  “咿?我方才有骂么?”
  “你虽不带一个脏字,但还是骂了。”
  关一筱咯咯地笑起来:“我没什么本事,就是生了这一副身子还有这张嘴,我打不过他们,但我大可骂死她们,哈哈哈!”
  牧景年听着他这么说,便道:“我记得,以前在北静时有人曾说,我们两人都是练武的好料子。”
  关一筱听闻敛起笑容,怀念地颔首道:“我记得,不过他说得不全对,只有小年你才是练武的好料子,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男子。”
  “是么?”牧景年停下来,拉起他的胳膊捏了捏,又俯下身捏了捏他的腿,然后道:“箫箫实则也是习武的料子。”
  关一筱揉着他的头笑起来:“可惜啊,我还是学了唱戏跳舞去。”他说完转而温柔道:“不过这也无妨,小年保护我便成。”
  “自然,”牧景年笑起来:“若是有人欺负你,我可以把他杀了。”
  关一筱一阵鸡皮疙瘩:“别,你教训他一顿便成,真杀了可叫我怎么做人呐~”说着他挽着牧景年,微微侧首靠在他肩上,道:“来,我带你到伶人馆瞧瞧可好?”
  牧景年哪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心思,便答应了。
  两人来到伶人馆,只见已久笙歌无限,歌舞升平,殊不知国家战事纷争。
  牧景年看着这奢靡的伶人馆,问:“以前你都在这里?”
  “我自从北静来到后野后,十来年都是在这儿混迹。”关一筱笑着,同时“哼”了一声,道:“眼下这馆里都是二八年华的少年当道,唯有我这等永驻的绝世容颜还能继续做头牌,但有时候呐,这些家伙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尽想暗算我,哼。”
  牧景年皱眉:“是谁?”
  “喏,我带你看。”关一筱说着悄声拉过他,道:“小年你轻功带我飞楼顶去,咱们来个上房揭瓦可好?”
  牧景年颔首,一手搂过他的腰便飞身而起,转瞬之间便到了这伶人馆顶上。
  关一筱搂着他恋恋不舍地蹭了蹭,笑道:“你这轻功平稳且无声,真是好舒服~都舍不得下来了嘛~来,再往那头飞点,咱们去揭那间房。”
  牧景年小心地抱着他飞到那地方,用一直按着那瓦片便让它们飞了起来,房屋内的景象百年逐渐露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只见里头的一个小倌这和一富商缠绵,其叫声绵绵娇媚,且又有做作之意。而那两人赤身裸体,汗水淋漓地交缠在一起,其画面淫靡而也有几分香艳。
  牧景年一看到这场面便顿住了,看清那小倌的脸后嫌恶而淡漠地移开眼。
  关一筱盯着他的反应,道:“喏,就是他——怎么,小年没见过他人翻云覆雨呀?”
  “见过,无甚好看罢了。”
  关一筱见他表情漠然,不禁胡乱猜测莫非他是那儿不行?正当他想着,牧景年突然来了一句:
  “箫箫也做过这种事?”
  关一筱有些莫名其妙,脱口而出:“嗯,怎么?”
  话刚说完他就觉得牧景年的神色不对,那冰冷的表眼神几乎可以喷出火来,生生把自己灼成灰烬。
  关一筱有些错愕,心里也有些颤然的惊吓。他不知道牧景年怎么了,但这翻云覆雨在他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谓一朝戏子,便应有了做□□的准备,又何必在意贞操这玩意儿?更何况他关一筱向来以美貌为荣,从不在意这形同鸡肋的事,反倒以此为自身基底,好在说话的时候更有几分底气。
  但此时牧景年却一脸阴冷,那神情似乎要生生把自己撕成两半。
  “你和别人做过这种事?”
  “啊……怎么啦?”关一筱觉得不对劲,立即改了强调,柔声软语地拉他过一边道;“我既是戏子,又怎可能不做这档子事?”说着他将自己白如美玉的手挥了挥,笑道:“若是不做,哪有那么多银子来养得细皮嫩肉的?”
  牧景年猛地拉住他的手,力气大得似乎要把手腕狞断,吓得关一筱脸色惨白。
  “你为什么做那么肮脏的事?”
  关一筱皱眉:“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和谁都做的,至少要是个王爷皇帝什么的吧?”
  “还有将军?”牧景年突然冷笑。
  “将军?目前还没啦……小年你,好疼呀!”关一筱苦叫起来:“哎哎,你别拧着了,我手腕都要断了!”
  牧景年猛然放开他的手,一双眼睛依旧冷戾。
  关一筱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小声道:“小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子,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如果我生来有钱有势,哪里还需要到处流浪,还得靠唱戏赚银子……”
  “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活法?”牧景年打断他道;“你不觉得很恶心?”
  关一筱愣住了,他没有想往常一样大吼一声“关你屁事”,而是异常安静地看着牧景年,轻声道:“小年你从来未有这等经历,想来恶心也是正常不过,但我是再习惯不过的了,你就算觉得恶心,我也没办法改呀。”
  牧景年僵着身子盯着他,一言不发。
  关一筱偏头笑了笑:“怎么,难道太恶心了,都不敢和我说话了?”
  下一瞬牧景年便脚尖一点瓦片腾空而起,黑影翩跹,转瞬即逝,消失在这明城伶人馆的上空。
  关一筱愣愣地看着人去苍穹空的场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鄙夷嫌弃了,不禁苦笑起来。
  他坐在屋顶上,拿着手中的纸扇不停敲着瓦片,轻声哼起小曲儿来,舒展的眉目间有一缕轻烟般的苦涩。
  两小儿骑竹马,相扶作伴步天涯。
  一人闻箫即悦,一人生于小年夜。
  某朝南北战杀,浮萍飘摇转瞬空。
  如今相见刹那,却早不记往昔他。
  关一筱哼着唱着,嘴角轻勾,竟落下泪来。
  直至暮色开始四合,他突然收了纸扇,神色敛去伤愁,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狂模样。他见四周无人,便旋身转瞬间从屋檐上遁下,若长着青瓷翅膀的蝴蝶绕梁飞下,轻巧落地。
  他笑得有些残忍,自言自语道;“箫箫啊箫箫,不料到了最后,你还是一个可依靠的人也留不住。”
  说着他便将纸扇撕开,挥袖拿出一支笔刷刷数字于其纸上,然后吹哨叫来了白鸽,系于它再次放飞。
  关一筱看着白鸽飞远,轻松而自嘲地笑起来:“陛下呀陛下,难道箫箫此生能‘依靠’的,真的只有你啦?”
  那白鸽脚上的纸沿,隐约而分明是一个“陆”字。

  ☆、朝堂初争

  两日后。
  【明城·皇宫】
  距离给南平使臣回复的日子还有六日,是联盟还是继续战乱是每一日朝堂上的争论焦点,一如既往的朝堂,今日却有几分诡谲的味道。
  “陛下,臣有事起奏。”
  万俟赐看向那个忽然出列的人,正是他的皇兄——万俟锺,他皱了皱眉说道:“皇兄请讲。”
  “臣,要参一个人。”万俟锺声如洪钟,毫不畏惧。
  此话一出满朝窃窃私语,朝堂弹劾参奏不算奇怪,但是到底是哪一位大臣竟然要王爷亲自弹劾参奏。
  “参谁?”万俟赐淡淡地说道。
  “百里戈。”万俟锺义正言辞地说道。
  朝堂上顿时就是炸开了锅,一个一个的大臣都对万俟锺指指点点说他的不是,武将们几乎要拔剑相向。
  “理由。”万俟赐不动声色。
  “臣不过是要参百里戈一本,朝堂上文武百官皆是将臣视为仇敌,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万俟锺冷笑道,“陛下明鉴,百里戈得民心而拥千军,就连百官也俯首,那他下一步就是要谋夺我后野江山!”
  “这不可能。”兵部尚书冷秦反驳道,“百里将军一向深居简出,从不宴请宾客,即便手握重兵也只是因为近年来的大小战事,难道王爷想让百里将军不带一兵地上战场吗?”
  “陛下,臣查知其实百里将军在清风峡一役中途折返敌营。”万俟锺冷哼一声,看似为国为民的气愤不已,“只身深入敌营,之后竟能全身而退,这其中若非神仙相助,那就是这百里将军已经被招降,恐怕今日的百里将军俨然是叛徒。”
  “这。。。。。。”冷秦愣了愣。
  “陛下早已知道此事,却掩藏不说,对得起文武百官吗?”万俟锺咄咄逼人,盯着万俟赐说道。
  “确有其事,但是将军是带伤而返,朕只是不能让将军受伤一事扰乱军心,所以才没有公之于众。”万俟赐平静地说道,“朕相信百里将军武功高强,能全身而退。”
  “还有一事,恐怕百里戈没跟陛下说罢。”万俟赐笑得诡异,“百里戈身陷囹圄,南平敌军本是要万箭齐发将百里戈置于死地,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南平国君下令饶他一命,还是扶羲大人亲自前来为百里戈解围,也因此百里戈才能全身而退,这若没有招降,如何解释这一事?”
  万俟赐皱起眉头,这事他确实不曾听说,但若此事是真。。。。。这万俟锺是如何得知的?莫不是他有眼线放在百里戈身边。。。。。。
  “启禀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以为应当让百里将军出面亲自对质解释。”左丞相李坡刚正不阿,毫不偏颇。
  “百里将军还在府中养伤。”万俟赐犹豫起来。
  “根本无碍。”万俟锺轻蔑一笑,“前几日还去不岷山游玩,臣看他牛都能打死几头。”
  “既然如此,午后召百里戈到天德殿见朕,皇兄,左右二位丞相也一起来听听将军的解释罢。”万俟赐说道。
  “臣等遵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军府·大门】
  秋风萧瑟,吹拂起百叶漫天,将军府的丫鬟们兢兢业业地打扫着这个偌大的将军府,小女子们聚在一起不免絮絮叨叨八卦起来。
  “嘿,衣衣,这两天好像都没怎么见将军露脸啊。”一名黄衣服的丫鬟一边扫地一边奇怪地说道。
  “是的呢,以前将军每日都在禾丰阁练剑,看兵书。”另一名丫鬟也一脸哀怨,“这两日根本不见人呐,只有在用膳之时能见到,用完膳就又没了人影。”
  一名家丁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负责主院那边的小红说,惜音阁好像没人,将军这两天根本不在。”
  “啊?难道将军出去了?”
  “谁知道呢。。。。还有那扶羲大人也一直不见人呐。”
  “扶羲大人早出晚归,我们见不到人正常,大人是他国使者自然有很多国家大事处理。”
  “哦哦哦。。。。。”
  “将军这几天都不用上朝,怎么会不见人呢。。。。。”
  “你们这几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议论将军?”何启突然冒出来教训起来。
  “啊啊啊——何总管饶命,奴婢不敢了。。。。”一众丫鬟惊恐地跪下连连磕头。
  “罚今晚不许吃饭,去扫藏书阁。”何启愤怒地说道。
  “是是是,谢总管饶命。”丫鬟们战战兢兢地离开。
  “诶哟何总管~~”
  何启一听这不男不女的声音就知道是谁,莫不是皇帝陛下身边的莫公公,此时来将军府恐怕来者不善。
  “莫公公大驾观临。”何启回首迎上去行了个大礼。
  “哎哟何总管就别这么大礼了。”莫邵挥着小手绢尖声说道。
  “是什么风把莫公公吹来了?”何启笑道。
  “陛下派杂家来请将军进宫面圣呐。”莫邵唉声叹气道,“别说杂家没提醒,何总管可让你们家将军小心点,六王爷在今日早朝参了将军一本,投敌叛国的罪名呐。”
  “这这这。。。。简直是混账!我家将军清白为国。。。”何启闻言简直要气疯了。
  “总管莫急,这不,陛下让杂家请将军进宫解释解释,就清楚了。”莫邵安慰道。
  “好好好,小的马上就去请将军。”何启颔首。
  “既然如此,杂家就不多留了,陛下还等着杂家去伺候呢,告辞了。”莫邵抚了抚头发说道。
  “公公慢走,这边请。”何启陪笑着将莫邵送走,这才急匆匆地回府,一边问道,“阿四,将军这两天到底去哪里了?一下见一下不见的。”
  “小的不知道啊。。。。应该是在府里的。。。。。”
  “快让大家去找啊!陛下要见将军!”
  “是是是。。。。”
  【将军府·带影楼】
  洁白如雪的鸽子忽闪着翅膀从远处飞来,正正落在扶羲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扶羲将鸽子脚上的小纸条取下后边将鸽子放走,看了一眼那纸条上的内容,紧握掌心,字条化作尘埃。
  他将无奈的目光落在那床上沉睡的刚毅男子上,良久良久,只听见扶羲不由地喃喃出声:“对不起。。。。。”
  日影过去,晌午将至,扶羲看着依旧沉睡的百里戈陷入一种悲哀的歉意与内疚,果然这几日的温存只是一场太过美的梦,梦醒时分,百里戈和扶羲依旧是敌人。
  带影楼比起长思阁,果真只是个影子。
  “看来是本将军太过英俊潇洒,把扶大人看呆了。”
  不冷不热的调侃让扶羲回过神来,只见百里戈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闲适惬意地半躺在床上看着自己。
  “逸,都睡到晌午了。”扶羲淡笑着说道。
  “那又如何,有你相伴,死也无憾。”百里戈霸气地说道,张开双臂看着扶羲。
  扶羲温顺地上床伏到到百里戈的怀抱中,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胸膛。
  “师兄真是好生磨人。”百里戈摇头啧啧,缓缓将扶羲压到身下深吻。
  扶羲微微张嘴由着百里戈吻着自己,他贪恋地凝视着百里戈似乎要将对方刻在眼中,千头万绪化作眼底湿润的水雾。
  “我与你虽各为其主,但眼下你是我的长音。”百里戈凑在扶羲耳畔突然轻语一言,“很多事不必为难,我都懂。”
  扶羲深深地看着百里戈,良久他才出声说道:“逸,你呆在带影楼好多日了。”
  “与你在带影楼的日子就好像一场很美的梦,我不想醒。”百里戈无奈地说道。
  “总有梦醒的一日。”扶羲眼神微变,气氛转而沉郁了不少。
  “还有多少日你便要回去?”
  “六日。”
  “六日也罢。”百里戈眼神稍黯下。
  “将军府上下都要怀疑你失踪了。”扶羲担忧地说道。
  “走出这门,我连多看你一眼的资格也没有,跟别说与你亲近。”百里戈吻着扶羲的嘴角,暧昧调侃般说道,“你舍得我出去?”
  扶羲抿了抿嘴,认真地说道:“可总有一日,我要回南平,就算南平与后野真的结盟,我与你也不会是朋友。”
  百里戈愣了愣,用力将扶羲埋到自己怀里一言不发,只是这样用力揽着似乎一松手对方便会消失不见。
  “对不起。”扶羲垂头伏在百里戈怀里轻声说道。
  “既然你我都不愿退步。”百里戈温柔地吻着扶羲的发丝说道,“注定你我要分出胜负”
  还未等扶羲回话,外边窸窸窣窣的渐渐吵杂起来。
  “将军!将军你在哪儿!”
  “将军快出来~~”
  “将军将军?将军快出来!皇上要找你啊!”
  “该来的还是回来。”扶羲苦笑一声,“快去罢,好像是你们皇帝要找你。”
  “等我回来。”百里戈皱起眉头依旧用力抱住扶羲,似乎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去拥抱这个男子,“沐浴然后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我了。”
  “嗯。”
  百里戈依依不舍地吻了吻扶羲的额头便下床整理衣物,扶羲也跟着下床为百里戈系上绅带,将厚厚的披风披到百里戈身上,而后又将配饰一个一个戴到对方腰间。
  “很快回来陪你,乖乖躺会儿。”百里戈捧起扶羲的脸蛋深深地吻了一口才舍得离开。
  而扶羲就站在房门口看着百里戈离去,如水的眸子夹杂着让人看不懂的歉意与挣扎。
  沉浮人间,君当何苦?卿当何愧?

  ☆、情陷两难

  【将军府·落雨榭】
  关一筱一身素衣站在榭台上,安然望着将军府门口一片喧嚣,还有百里戈走出去的背影,面容沉静而复杂。
  他突然察觉远处有脚步声,赶紧旋身落下,重新坐回榭中桌椅上。他拿起瓷杯佯装品茶,不一会儿便看见牧景年从那头走来。
  对方看见他也是一愣,然后神色凝然地盯着自己。他见此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小年,方才将军似乎被叫走了,你说会不会是皇帝宣召呀?”
  “可能罢。”牧景年淡淡地回答:“怎么了?”
  关一筱叹了一口气道:“将军如今在朝野中声名赫赫,不少人想拉拢更有不少人想陷害,况这次后野南平一战,将军在战场上表现有失往常,恐怕会遭人非议啊。”
  牧景年看着他:“你那么关心百里?”
  关一筱对他的冷淡见怪不怪,只笑道:“那是自然,将军可是我的心上人。”
  “我去哪里怎么不见你过问?”
  关一筱一愣,道:“小年你武功高强,况又无何世俗包袱,来无影去无踪,我想过问都来不及呀。”
  “你就不问我每天在干什么吗?”
  关一筱顿了顿,笑道:“我当然想问啦,但小年这几日也不搭理我,我还以为你是讨厌我了呢。”
  牧景年听他这么说,竟无言以对,他盯着关一筱的笑意盈盈的脸,“讨厌”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关一筱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道:“算起来,咱们都十七年没见了吧?”
  牧景年接过茶颔首,却不知道他何意。
  “十七年,小年你除了有一身高强的武功,其他感觉一点都没变。”他边喝着茶边道:“但我既然改了名一个字都不留,定早就不是那个流浪的小孩儿了。”
  “所以?”
  “所以?若是小年觉得我行径肮脏,还得多替我想些,毕竟我没碰到你那样一个好师父。”关一筱笑道:“若是你就此不理我,我可真举世无亲了啊,你真舍得啊?”
  “我没有不理你。”牧景年突然道,眉头皱起来:“我是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想到你和很多人有过那般关系便生气。”牧景年盯着他,眼底有寒色。
  关一筱笑起来:“小年你怎么了啊?又不是妇女守贞洁,有就有关系了呗……你?!”
  只见牧景年手中的茶杯突然四分五裂,溅得四处都是,有得碎片直接插入了地面,凌厉慑人。而对方此时一脸阴寒,眼底似乎都要喷出血来。
  “你……你干嘛啊?这东西可名贵了啊?!”关一筱惊叫,但下一秒他突然被牧景年揪住了胳膊,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他踉跄了一下撑住身体,抬头愕然看着对方:“你干甚?我手差点儿沾着碎片了呀?”
  牧景年上前一步挥袖,将那碎片全部扫到池塘里,怒道:“那些人是谁?!”
  关一筱拍着自己袖子上的灰尘,却碍于牧景年的压迫性的气势不敢起来,缩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瞧着对方:“我……干嘛呀,早记不清了。”
  “有没有万俟锺?”牧景年突然问。
  关一筱见他越来越不对劲,心里也隐隐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他一来不可置信,二来也慌乱了起来。
  他忙站起来抓住他手撒娇道:“哎呀,你不要闹,好不好?这些都算个屁!我早就开始洁身自好,小年你不要问了好不好啦?”
  “不要问?”牧景年神色扭曲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杀了他们?”
  关一筱盯着他,缓缓低下头,握紧了他的手。
  “你知道这两天我去哪了吗?”牧景年突然主动提了起来:“我去转了整个明城,在每个下店掠了一遍,看了你从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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