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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听风,听你诵经禅心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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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着火辣辣的脸颊,“你打死我好了。”
她哼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打死你我都嫌白费了力气。”
门被敲响,她没好气冲着门叫道:“等着!”
我一惊,隐隐觉得门外的人是张宗仆,一下拉住谷梁燕,摇头央求:“别让他进来!”
谷梁燕扔给我一套衣服,“给你一分钟时间穿上,一分钟后,我开门。”
我心乱如麻,忙套上衣服,瞥了一眼阳台,如果她真的放张宗仆进来,我只能从那跳下去了。
我不敢见他。
谷梁燕好像看出我想干什么,冷笑:“小妮子,你就这么点能耐吗?”
一边说一边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到门边开了门。
张宗仆衣衫褴褛地站在外面,我低着头根本没脸看他。
谷梁燕把我推到了他怀中,我惊了一下,想逃开,却被他反手抱住,挣脱不得。
“人我交给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的建议是狠狠打一顿,简单粗暴最见效。”
谷梁燕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然后关门,把我和张宗仆锁在了屋里。
我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一会,他轻声说:“我的腿不方便,扶我过去坐下吧。”
我鼻子一酸,低着头把他扶到了床边。
他还紧紧抱着我,没有放开的意思,我只好跟着坐在他边上。
他看着我,良久没说话。
“你……你的腿好些了吗?”我坐不安稳,低头看着他的腿问。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模糊了我双眼,两滴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微微一动,随后举起,为我擦眼泪。
可却是越擦越多,我捧着他的手呜呜地哭了起来。
是委屈,是难堪,是自责。
他把我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胸膛,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等我终于哭够了,嗓子完全沙哑。他捧起我的脸,眼眶也有些发红。
“别怕,不管怎样,我一直在。”
我摇了摇头,“张宗仆,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了,不值。”
他温柔一笑,问:“那你让我对谁好呢?”
“对谁都行,别是我就对了。我三心二意、心志不坚、还……还跟那个人……”
他忽然紧搂起我,“不是这样的,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你不起。”
他越这么说,我就越心碎,我宁愿他狠狠地骂我,也不愿他这么温柔,把责任揽到他自己的身上。
我攥紧了拳头,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行,沈鹿珠,你要是真的为他着想,就赶紧清醒一点!
如果没有未来,何必牵扯不清?
我站了起来,想要逃离。
他的眼神透着苦意,低喊了一声:“阿珠!”
“张宗仆,我一直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他点头苦涩地说:“是啊,我喜欢你,喜欢你太久了,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喜欢你更久了。”
我缓缓摇头:“可是,我的心动摇了。我和那个人相处不到一天,我的心就动摇了。你知不知道?”
他微微皱眉。
我心如刀割,却还是继续说:“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许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时,我的心就动摇了。他和你那么不一样,却又那么相像。你们两个人同时走到了我心里,让我游移不定,备受煎熬。我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
“你明白吗?我不能对你一心一意,我是个很糟糕的女人……”
他忽然伸手按住我的唇。
那双好像包含了世间一切智慧的眼眸,此时此刻氤氲着沉重的悲伤。
他开口沙哑说:“可不可以,把他当做另一个我?”
我呆住,他说的很认真,但我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轻狂是我,温淡是我,桀骜是我,隐忍……也是我,好不好?”
“你……你说什么?”
“他只不过是另一个我。”
我摇了摇头,他在说什么?伤心糊涂了吗?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微热,却还算正常。
“张宗仆……”
他把我拉到怀中,“我很正常,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愣住,反应不过来。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办法理解,但你要相信,你喜欢的都是我,你没有三心二意,你是极好极好的。”
“两个你……他也是你?”
他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么可能?他与你同时出现过,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虚幻,他怎么会是另一个你?”
就算是双重人格,也不是这么转化的。
“相信我,好么?”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感觉他的手也在发颤。
我心中顿时化成一片温软,说实话,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是我还是相信了,从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就信了。
“不要抛开我,阿珠……”他把头埋到我的胸口。我居然有一种感觉,强大的张宗仆也会这样脆弱,他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一声声,是不安的乞求。
我搂住他,心中一阵窒息的痛,我可以对自己心狠,可是我无法对此时此刻的张宗仆说一句狠话。
我坐在他的怀中,他埋首在我胸口,无关情欲。
爱究竟是怎么样的?以我浅薄的见识与经历,那大概是风雪中的相互依偎;是干渴时的相濡以沫;是此时我和他的静默无言。
过了好久,时间凝滞那样的久。
“张宗仆,你为什么说喜欢我好久了?我哪里好?”
他抬起头,温言说:“于张宗仆而言,世上女子,唯你而已。”
我心中一震,“我……当不起。”
“当得起。”他顿了顿,沉声说:“阿珠,我们成亲吧。”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呆了,“成……成亲……结婚?”
他点了点头。
我语无伦次:“我……我……你这不……”一下子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他手臂收紧,把我紧紧搂住,看起来居然有些紧张。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半天才开口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今天……”
“我知道!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所以,我们成亲。”
我听他话中真的把那个人当成了他自己,隐隐有些不安,“就算……就算你们真是是一个人……可我,喜欢上了两个你,两个不同的你。”
我喃喃自语,并没有认识到这才是我最深的顾虑,但我已经下意识说了出来。
我忽然一惊,抓住他的手问道:“你们非得你死我活吗?”
他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时候会突然性情大变?”
我没想到他居然对这点是有认知的,点头说:“对呀,突然间就翻脸。”
“并非不能共存,我为这件事已经努力了许久。只是有时候会控制不住,你放心,等整件事情结束,我便是我,再无其他。”
我搂着他脖子,心里却开始怀疑起来,怕他说的这些只是为了抚慰我编出来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却没有看到一丝闪躲。
“我想见一见谷梁燕。”
他微微挑眉,解释说:“我与她之间并非你所想。”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慌……”我看他着急解释,不由一阵心酸,说道:“我只是想问些别的事情。”
“好,我去叫她。”
“别……还是我去找她吧。”
谷梁燕的房间就在隔壁,张宗仆把我送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宋林泉开的。
我皱了下眉,奇怪是不是走错了,就听里面传来谷梁燕的声音:“进来!”
宋林泉朝我咧嘴一笑,搂着张宗仆的肩膀说:“走,咱哥俩去喝一杯。”
张宗仆面不改色,没有理会宋林泉,对我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我点了点头,走进了屋里。
谷梁燕手里正拿着那个装玉圭轮回圈的木盒,看我进来,指了个椅子让我坐下。
“怎么?找我有事?”
“我知道姐姐面冷心热,虽然总是挤兑我,但并没有害我的心……”
她打断我的话:“废话少说。”
“好,我想问姐姐一些事情。恳请你告诉我。”
她笑了一下,终于正眼看向我,“那得看你问的是什么。”
“第一,张宗仆说那个穿红衣的也是他……是吗?”
她并没有犹豫,“是!”
虽然惊讶,但我更多的是心安,又问:“张宗仆生不同人,死不同鬼,是吗?”
我看到她的眉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心中一紧,随即见她点头说:“没错。”
“那他……他究竟是?”问出这个问题后,我心中居然出奇的平静。
就算谷梁燕说他是外星人,我大概也能接受。
但是这回她摇头了,对我说:“他究竟是谁,又来自哪里,你自己去找。”
我点了点头,没有纠结。这段时间我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对于别人不能告诉你的,就算是再怎么纠缠不清,就算最后得到了答案,也只不过是个安慰。
谷梁燕忽然问:“他是不是想和你结婚?”
我点了点头,有些黯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也离不开他,不是吗?”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在纠结那个红衣,我劝你不要纠结了。别说红衣就是张宗仆,即便他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人,又怎样?我是过来人,与你说句真心话可别不爱听。”
我看着她,听她继续说:“说白了,你现在只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不要说什么对不起张宗仆之类的,站在道德的高度违背本心,你就真的那么高尚吗?”
谷梁燕的话我听不太明白,却也是心中一震。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人生苦短,何必非要自寻烦恼?”
重新打开房门,宋林泉和张宗仆还站在门外。
宋林泉对我笑道:“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我看向张宗仆,他忙解释说:“我没说。”
“是我听到的。”宋林泉这下没有坑队友,搂着张宗仆的肩膀说:“要我说啊,你这种求婚模式太失败了,所以鹿珠才这么纠结。你就拿那大钻戒砸她,她肯定就一口答应了。”
我没心思开玩笑,连搭茬也不愿意。
张宗仆也没理宋林泉,把我拉回了他屋里。
“阿珠……”他的表情不再淡定,好像在等我去裁判他的生死。
“我们先去找爸爸,好不好?”
他愣怔了片刻,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但还是说了一个“好”字。
我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看他这样我的心都碎了,忍不住脱口说道:“找到爸爸,再去领结婚证!我还要办婚礼,还要大钻戒,还要周游世界度蜜月……这之前,我先嫁给你。我们对天起誓,像古代夫妻结发那样,好不好?”




  第四十八章 相依而眠

“阿珠……”
我看到他眼睛里的水雾,就好像一场绵绵无尽的雨露,润泽了西北荒凉而沧桑的土地。
我伸手触向他的眼睛,被他握住。


“张宗仆对天起誓,定不负你。”他手心出了一层薄汗,紧紧握着我的手,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靠在他的怀里,刚才的话是我的一时冲动,但既然已经说出口,便是覆水难收。
我是宿命论者,我相信人生的很多抉择,其实归根结底都相差无几。
既然话已说出口,那以后的路苦也好,甜也好,我已经准备好一一承受。
“我沈鹿珠嫁给张宗仆为妻,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我努力克制,可是声音中还是抑制不住地轻颤。
他用鼻尖贴着我的脸颊,轻轻摩擦。我嗅到他身上的味道,说不好,一股血腥夹着在玄武身上的那种淡淡的麝香气。
看他身上的羽绒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很多羽绒从里面钻出来,混着血迹沾在衣服上。
胡子拉碴,狼狈不堪。
我推了推他,“你快去收拾一下,把衣服换下来。”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他现在行动不便。
“你先等一下,我叫宋林泉来帮你。”
他看向门边,无奈地叹息一声,:“他已经来了。”
话音一落,外面就响起宋林泉的叫声:“方便开门吗?”
我把门打开,宋林泉抱着衣服挤了进来,“我来给这位残疾人士送温暖,随便伺候沐浴,你要不先回避一下?”
我还没说话,张宗仆就语气平静地说:“衣服留下,其余就不用劳烦了。”
宋林泉坐在床边拍了拍他大腿,“啧啧”了两声,“可惜了,这下少了个和我旗鼓相当的人,真是孤独啊!”
我听他语气中没有一点“可惜”的意思,反而十分庆幸,心中气结,忧心忡忡地看着张宗仆的双腿。
张宗仆面不改色,“便是只有双手,与你过招也是足以。”
宋林泉“呦呵”一声,还想插科打诨,我忙赶人:“你赶紧走吧!”
他撇了撇嘴,“不带这么护短的,我打趣他两句怎么了?”
“你走不走?”
“好好好,你们继续浓情蜜意,你侬我侬,我走了!”
宋林泉一走,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那个……你的腿要不要去医院?”
他摇头,“不用。”
“那该怎么办,会好吗?”我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膝盖上。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眉心,“会。”
“那我去放热水,给你擦擦身上的血污。”
“不用,你扶我过去,我虽然双腿不便,却也并非连自理也不能。”
我扶他进了卫生间,本来想帮他的,却被他回绝了,只好在外面等他有事叫我。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剃了胡须,出来后换了一个人似的。我愣了一下,他就扶着撑衣杆走到我旁边。
我想着他接连拒绝我帮忙,怕他误解我是在意甚至嫌弃他腿不方便,就解释说:“张宗仆,我想好了,你就算瘫一辈子,我一直照顾你就是了。你不要自己强撑着。”
他温柔笑了下,“我知道,阿珠。”在我身边坐下。
我闻着他身上干净的香皂味道,忽然心中一动,有点惶惶不安。
我虽然决定了嫁给他,但发生的那件事情让我心里堵得慌,一时间没法接受与他过于亲密的接触。
张宗仆看着我,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累了吗?”
“啊?还好。你一定累坏了,快躺下睡觉吧。”我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想逃。
他却一下把我拉到了怀中,在我耳边沉声说:“好,我抱着你睡。”
我猛地推开他,“不行!”
他明显一愣,好像不明白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我慌忙解释说:“我我……还想去跟燕子姐说说话。”
他摇了摇头:“谷梁燕不在房中。”
“出去了?”我奇怪:“她去哪了?”
“与燚燚交上了手。”
“怎么回事?”
“刚才燚燚去索要玉圭轮回圈,以燕子的脾气,到手的东西肯定不会在再出去的。所以,这两个人交上了手,现在应该在盐湖那边。”
我皱眉,有些担心谷梁燕。
“不用担心,她是苗族蛊女,不会吃亏的。”
我点了点头,一个是苗族蛊女,一个是火羊命女,都是挺有来头的,她们两过招,用我这个小透明瞎担心什么?
“你还要出去吗?”他盯着我问道。
我一惊,下意识点了下头。
“去哪?”
我说不上来。
他微微皱眉:“为什么突然想走?在怕什么?”
我被他问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哪好意思把我的顾虑说出口。
他轻声说:“休息一下,等明天早上咱们再出发去找人。”
一边说一边伸手解我外衣扣子。我捂住扣子,满脸发烧,“不行……我不行……”
“什么?”
“我现在接受不了,给我点时间。”我抬眼看向他,心里又急又愧。
他顿了一下,立时恍然,脸色微红,“原来,你怕的是这个……”
他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淡淡地陈述。好像没有什么情绪在里面,没有讶异,也没有失望。
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若不想,我不会。”
我没敢看他,低头“嗯”了一声,心却被他的这句承诺化成了一汪春水。
“不过……”
我竖起耳朵,没想到他还有“不过”。
他笑了一下:“你可不能离我太远。”
我抬头看向他,疑惑道:“太远,是多远?”
他转头看了看床,“被子就这么大,太远,大概是不能远过这被子的宽度。”
我“啊?”了一声,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他问:“我身上无钱,你身上也无钱,你要去哪睡?”
我无言以对。
他伸手过来继续解我衣服扣子,一边轻声说:“和衣而眠,总是不舒服的。”
我愣愣的说不出话,任由他把我外面的衣服脱了去。
躺在床上……更确切点说,躺在他怀里,我闻着他身上的香皂混合着檀香的气息,心里奇怪,为什么他的身上总是会有这样淡淡的檀香呢?
他闭着眼睛,呼吸沉稳,我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噗通噗通”心脏跳动的声音。觉得很奇妙,此时此刻抱着我人,有温暖的身体,沉稳的心跳,为什么说“生不同人”呢?
我摇了摇头,这句话也许并不能简单地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生不同人,也许说的是不同于常人,归根结底还是人。
这么理解,我越发觉得心安,往他怀里更贴近了些。
他动了动手臂,开口说:“阿珠,别动了。”
声音微哑,隐隐在忍受着什么,我立刻察觉出一种暧昧难言的意味,心里惊了一下,身体微僵,一动也不敢动了。
将睡未睡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我强行睁开眼睛。
张宗仆拍了拍我,“别理会。”
我撑起身体往门边看,蓦让瞪大了眼睛,门没开,却有个人直接从中穿了进来。
一袭红衣,飘忽不定。
“阿珠,你真的想好了么?”他看着我,嘴角满是讥诮的笑。
我心中狂跳,身侧的张宗仆缓缓起身,淡淡地说:“还不走么?”
那人哈哈一笑:“走,自然是要走的。我不像你,你口口声声超脱红尘,却还流离。你说说,你我到头来,究竟是谁流连忘返,是谁了悟大道?”
张宗仆眯了眯眼眸,沉默不言。
那人看向我,“阿珠,这里的一切因果,你都不必沾染。跟我走吧。”
我大惊失色,转头紧张地看向张宗仆,他却轻轻闭上了眼睛,如同老僧入定。
那人朝我伸手过来,“跟我走!”
我猛摇头,“我不会和你走的!你滚开!”
他眸光一寒,冷喝一声:“走!”
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入骨的阴寒瞬间袭遍全身,下一刻我就直接被他提了起来。他一挥手,玻璃窗被推开,我身体一轻,直接被扔了出去。
我大叫了一声,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破!”
我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冷汗,眼前是漆黑一片。
眉心,好像有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床头的灯被打开了,张宗仆轻轻拍着我:“没事了,阿珠,没事!”
我看了一眼房间内,没有红衣,窗户也没有推开,我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张宗仆抱着我,大手不停地拍着我的背。
原来,是一个梦。
眉心微凉,我伸手摸到一滴湿凉的东西,手指上沾染了一点殷红。
是血。
张宗仆在边上解释:“是我的血。”
我吃了一惊,“刚才……他真的来了吗?”
“没有,他只是出现在你的梦中,想要带走你的魂魄。我为你滴血镇魂,没事了。”
我心中怦怦直跳,握住张宗仆手,“真的是梦吗?”
“嗯。”
他伸手在自己的两眼之上各抹了一下,出现两道血痕,随即在屋内环视一圈,说:“已无离魂,他走了。”
我看到他的手指上正往外冒着血珠,正想问怎么回事。无意瞥见他的手背,陡然一惊,心开始狂跳不止。
我盯着他手背上的牙印,嘴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他轻抚一下那个疤痕,平静地说:“这是你留下的。”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瀚如深海,平静无波。
“你……你……这到底为什么?”
他搂住我的肩膀,“阿珠,你该相信了,我与他本是一人。”
我捧起他的手,那上面是一个新伤,是我当时狠狠咬在红衣手上的伤。
“疼……疼吗?”
他点了点头,“很疼,疼到了心里。”
我心乱如麻,如果说之前的那些话都是一面之词,可是现在呢?这是实实在在的证据,真实地摆在我的眼前。
我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很疼。
张宗仆脸色微变,捧起我火辣辣的脸颊,斥道:“做什么?”
“这……这不是梦。”我激动地直哆嗦。
他抱起我,“当然不是梦。”
我这下是真的相信了,再无怀疑。
“当时这个疤是怎么出现的?忽然就出现了吗?”
“你咬下去的时候,它就出现了。”
“你能感受到?”
“当然。”
“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你都能感受到?”
他十分笃定地点头。
我心里一颤,小心翼翼地问:“一切……吗?”
他垂眸看向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都知道。”
我顿时热血上涌,耳朵发烧,我想问的自然是那件事情。
他都知道……
“阿珠?”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膛,讷讷地说不出话。
“睡吧。”他拉着我重躺下,掖了掖被子。
我哪还睡得着啊,这简直信息量太大了!翻来覆去,好多问题想问张宗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宗仆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地说:“阿珠,你再动,我真的不能保证不对你做什么。”
“那我不动,我听你讲故事。”
“什么故事?”
“随便,只要是你的故事。”
他沉默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知道吗,那天夜里在托素湖,我看到了一头白色的鹿。”
“白鹿?”他有些惊讶,“你看到了白鹿?”
我把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与他说了,他听后脸色凝重。显然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想,我也开始悬心,紧张的问:“有什么不对吗?”
其实我不该问,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根本没什么对的好么!
他想了想,问我:“你可不可以感受到白鹿的情绪?”
我暗暗心惊,点了点头,白鹿走的时候,我感受到它的悲伤,对于这事我一直挺纳闷。
他微微闭眼,沉默不语。
我伸手擦了擦他眼皮上的血痕,他重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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