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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山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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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敢轻易相信这个事实?也许,真的只是自己把楚玄昭看的太厉害了?

“罢了,多思无益,我们还是看接下来的事吧。”楚玄青定了定心,不再纠结自己那丝不安。

…………

“刺史大人,下官派出去的人送回来消息,说信王在夺命崖被围攻坠崖,已经身死!”

“哦?被人围攻?是我们派去的人吗?”竹制躺椅上一身官服的中年人闻声立刻直起上半身,语带急切。

刘茂,影州刺史,影州官吏大多数归他左右,在影州境内一手遮天,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不是。我们的人藏身在那里,还未出手,信王的人便被突然冲出来的一群黑衣人截杀,他带的人全部被杀死,信王自己也被逼入夺命崖,打斗中身负重伤被击落崖底,大人也知道夺命崖,他不可能生还。”

“夺命崖?看来,不等我们出手,就有人等不及了。别看这影州被称为堪比阎罗地府的存在,朝廷,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大人的意思是?”

刘茂瞥了一眼跪在下首的影州司工郎,“我没有什么意思。朝廷的事,一潭浑水,你我也不需要去明白。见不得信王好的人,那必然也至少是个王爷。我们不需要管那么多,只要信王死了,是谁杀的,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信王毕竟是皇子,一旦皇上追究信王的死,杀死信王的人,会不会将此事推到我们头上?”

“推又如何?夺命崖之所以叫夺命崖,就是因为它有着夺命的本事。每年死在夺命崖的人不计其数,即便是信王,又怎么可能不会有意外失足的可能呢?”

刘茂早就打算杀掉信王,将他的死推在意外上,如今虽然不是自己动手,但结果终究没差多少,朝廷若是问起,仍旧可以像之前打算好的那般,朝廷总不会为此大动干戈。

况且,即便皇帝真有所怀疑,影州易守难攻,朝廷也是轻易奈何不得。

“大人说的极是。”

…………

影州城一处偏僻安静的院落中。

沈轻君早已赶到辰隐阁在影州的分阁,此时正坐在院落中,等待楚玄昭的消息。

“阁主。”
一身黑衣的属下在沈轻君面前单膝跪下。

“人呢?”
沈轻君垂首看向他。

“在门外。”

“让他进来。”

“是。”黑衣人迅速地退了下去。

“轻君!”穿着一身杀手黑衣,手持杆状刀刃的人从外面进来,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沈轻君,不由露出一个笑。

来人正是楚玄昭。

楚玄昭看到等在院落中的沈轻君,不禁回想起两人之前的计划。

——————往事分割线——————

当时楚玄昭问沈轻君,他说的大张旗鼓的出来是何意,沈轻君没有回答,反而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据说,你的母妃萧贵妃,在入宫以前是影州人氏?”

楚玄昭不知道他这个时候问起这件事是何意,还是老实答道,“是。外祖父祖籍影州。影州,轻君你也是知道的吧?就是那个,能让人有去无回的影州。”

“‘地府阎罗王,人间柘崖廊’,我自然知道影州。”沈轻君双目盯紧楚玄昭,使得楚玄昭被他看的内心激荡不已。

只听他缓缓开口道,“虽然影州一向被官吏把持,朝廷无可奈何,不过,想来大名鼎鼎的千机楼楼主,恐怕对影州的消息知道的并不少吧?”

“不错,影州也有千机楼的分楼。”楚玄昭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据楼里消息称,影州以影州刺史为首,大小官员数十,几乎皆是结党营私,贪污腐化,百姓因此苦不堪言。楼里早已掌握他们大部分证据,如果日后有机会,定然不能放过这群腐官禄蠹。”

“我给你这个机会。”沈轻君淡淡一笑,搓了搓腰间的白玉‘洞箫。

“嗯?轻君,你?”楚玄昭知道他有了计划,却还是没有问到底,“轻君,我相信你。”

…………


原来,整个影州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沈轻君为了将楚玄昭推到人前精心准备的一个局。

之前,沈轻君在楚玄昭口里确定了他通过千机楼掌握了影州官吏的状况,便决定由影州下手,让楚玄昭一事成名。

他先是让在王府暗中护卫自己的属下飞鸽传书给影州分阁,让阁里的人冒充影州官员朝驿站发出一封加急文书,然而影州消息早已被刺史等人封锁,驿站的人也只听刺史的命令。

阁里的人便暗中顶替影州驿卒,亲自送往下一站,驿站的人一旦过了影州这一站,便会被其他地方的驿卒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将文书送给皇帝。

滕王早已想要逼出楚玄昭,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甚至,有可能想要趁机杀掉楚玄昭。
皇帝接到文书,果然因为滕王的引导派遣楚玄昭和五十京畿卫前来影州。

所以,当时楚玄昭听到影州之所以那么震惊,并不是因为滕王提出让自己去影州的建议,而是因为从影州来文书到滕王说出的话,都跟沈轻君之前与自己提的分毫不差。

…………

“轻君,我可真是服了,我的轻君可真是料事如神啊!”楚玄昭那日一下朝就急急来到雅竹轩,面色有些激动。

我的轻君?
沈轻君不禁皱了皱眉头。

楚玄昭看到他皱眉头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时激动,似乎把心里说过无数遍的称呼喊出来了。他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唇,“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墨渊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啊。”

“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料事如神,所谓料事如神,也不过是一番筹谋的结果罢了。”沈轻君不再纠结于他的称呼,转而说起自己的意见。

“你不知道,楚玄青今日在朝堂上说的话,跟你之前和我说的,简直一模一样。我在按照你的吩咐故作为难之后,他果然提出了让父皇调派京畿卫给我。”

“嗯。影州一行,我与你同去。”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

虽然他知道影州一行并不是十分的安全,可是仍旧不愿意留下沈轻君一个人在王府里。沈轻君也不是一个可以被放在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的人,他是个强者,甚至是比自己还要强的强者,他纵然爱他,可也会尊重他,不会以担忧为名,干扰他的决定。

“轻君。”

“嗯?”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明知道京畿卫被滕王收买,还要带上他们呢?这不是给了他们机会吗?”

“虽然给了他们机会,但是,看得到的敌人,永远都比看不到的敌人要好对付。此次影州一行,滕王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说不定还会派出人刺杀,与其不知他何时派人,派出何人,防不胜防地走这一趟,不如主动将机会递给他,人由我们共同来定,我们对此心知肚明,才更好防范。”

“原来如此。”

“况且,物尽其用,人亦然。这三十名京畿卫更大的用处,还在后面。总归,我是不会让他们白白走这一趟的。”沈轻君轻轻扣着桌面,眸中神色幽幽。

“你还有什么打算?”楚玄昭好奇。经过今日朝堂上的事,他对沈轻君佩服不已,想到沈轻君不可能任由三十名京畿卫扯后腿,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就算没有京畿卫,影州的官吏也不会让你轻易过柘崖廊,这三十京畿卫想要袖手旁观或者拖后腿,哪有那么容易。既然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你的意思是?”

“柘崖廊天险,又有影州官吏截杀,纵使你我能过去,也必然会受损,况且,那种情况下,即便过去了,又能对那些官吏怎样?”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如何保障一路的安全?”

沈轻君淡淡一笑,“当然是死人最安全。

“死人最安全?”楚玄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无论是滕王还是影州官吏,谁都不会截杀一个死掉的人。”沈轻君道,“明天我会先行一步,你与京畿卫会合之后再出发。”

“嗯,好。”楚玄昭自然听他的。

“到时候,你这样……”
“好,好,轻君,你这个办法可真是一举两得啊!我会按你说的做,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第41章 上药
于是,沈轻君为保楚玄昭安然进入影州,并且不会引起影州官吏的警觉,便吩咐自己手下的杀手假装截杀楚玄昭一行人。

一来可以光明正大的除掉心怀不轨的京畿卫,二来可以让楚玄昭假借死耗放松所有人的警惕,进入影州,以图对刺史等人进行致命一击。

当时,楚玄昭被截杀,是沈轻君让手下的人故意留下了两个活口,为的,就是让他们亲眼目睹楚玄昭的“死亡”,然后将消息传回给滕王。

楚玄昭在夺命崖与黑衣人缠斗,看似身受重伤,体力不支,其实那些伤口真假参半,只不过是看起来比较惨烈,其实黑衣人早就有意识地把握好角度和力度,大多数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楚玄昭早就知道两名京畿卫藏身在后面,然而,乱斗之中,崖壁的拐弯处并不是每一个角度都能被看的清清楚楚,况且他们担心黑衣人杀掉自己,必然不敢跟的太近。

于是,楚玄昭趁乱在他们视线以外迅速将绛紫外袍脱下,裹着白玉折扇扔下崖壁,从两人角度看去,就像是楚玄昭被击落落崖。

楚玄昭早就按照沈轻君的计划,里面穿的则是与杀手一模一样的黑衣,他只需将面一遮,便可以在两名京畿卫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随黑衣杀手一同撤离夺命崖了。

‘楚玄昭’被打落悬崖后,黑衣人故意所说的“楚玄昭身负重伤落崖必死无疑”的话,更是无形中加深了两名京畿卫对自己这一所见的印象,而不会多加怀疑。

而沈轻君吩咐的另一部分人,则早已寻了一具与楚玄昭身形相似的尸体等在崖下,只等楚玄昭将紫袍抛下,便迅速地做出楚玄昭落崖摔死的假象,匆匆离去。

等到两名京畿卫绕到崖下,见到血肉模糊身穿紫袍的尸身,自以为旁观了整个过程的他们,自然就更加对楚玄昭的死深信不疑了。

沈轻君这一计划,不仅让楚玄昭金蝉脱壳顺利地度过了柘崖廊,还让滕王与影州的人误以为他身死,从而降低了他们的防备,同时也达到了暗渡陈仓的效果。

滕王和影州官吏都想杀楚玄昭,却又对彼此的计划一无所知,沈轻君正是利用这一点,以自己的第三方势力成功地“杀死了”楚玄昭。

而滕王和影州官吏只会认为是对方的人。等到他们知道真相,影州一事恐怕早已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掌控的了。

………………往事回忆结束………………

“轻君,我受伤了。”
楚玄昭捂着腰部,脸也微微扭曲着。

当时为了不让两名京畿卫起疑,楚玄昭身上的伤并不都是假的,有一些是真真切切落在了身上,顶多,是没看起来那么严重罢了。

沈轻君明知道楚玄昭的伤只是皮外伤,根本没有他表现的那么严重,心尖却还是微不可察地一颤,他暗自缓了口气,瞥向楚玄昭,“你还演上瘾了?”

“轻君,这怎么说也是你的人砍伤的,你这个阁主难道都不能安慰安慰我吗?”楚玄昭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可怜。

沈轻君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进屋,上药。”
“哎!”

…………

沈轻君掏出一个玉瓶,随手丢给楚玄昭,“这是赫连辛亲手调配的金创药,比别处的要好。你身上的伤,用这个药抹抹,不消几天就会连个痕迹也看不到了。”

楚玄昭接过药瓶,眨眨眼,看着沈轻君不说话。

沈轻君淡淡回望。

楚玄昭又眨眨眼。

“……”

“轻君,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自己上药吧?”楚玄昭苦了脸色,满眼的不敢置信。

“不然呢?”

“……”

“我受伤了,胳膊抬不起来,还有,背后还划了一道,我自己够不着,轻君,要不,你帮我?”
楚玄昭一脸期待的望着沈轻君,眼睛似乎能闪出水儿来。

沈轻君被他的目光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伸手将他手里的玉瓶一把捞过来,命令道,“闭上眼,转过去。”

楚玄昭乖乖地转了个身,背对着沈轻君,笑道“转过去便罢了,为什么还要闭上眼?”

“少废话。”

沈轻君伸手轻轻将他的黑色衣领往下褪了褪,入目便是一道狰狞的刀伤。

沈轻君不受控制地呼吸一窒,抬手轻抚了一下胸口,才拿起一旁的帕子,按在水中浸透。

楚玄昭看不到他的动作,却莫名感受到了他的紧张,笑了笑,“你别担心,这伤看着恐怖,其实不过是划开一层皮。”

“嗯,我知道。”

只是知道,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

沈轻君抬手用湿了的帕子将他的伤口擦了擦,伤口的确不深,只是被渗出的血一糊,看着有些严重。

沈轻君打开玉瓶的盖子,探入食指挖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儿药膏,轻轻点在伤口上,又一点点将它抹匀开来。

当沈轻君的手指一碰到楚玄昭的时候,楚玄昭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砰砰撞击胸腔的心声,背上柔软微凉的触感也一下子变得异常清晰。

“轻,轻君。”楚玄昭开口,发现嗓子变得有些干哑。

沈轻君正一心为他抹药,寂静中听到这一声,手指微微一颤,险些戳进伤口,“怎么了?”

“没怎么。”
“是不是弄痛你了?”
“没有。”

尽管楚玄昭说没有,还是明显的感觉到沈轻君的力度更加轻了些,使得楚玄昭微微有些痒意。

“轻君,你是不是,”楚玄昭有些纠结。
“是不是什么?”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沈轻君指尖微微一颤,又很快平稳下来,“我答应要助你,我们的事都系在你身上,我自然担心你。”

沈轻君将自己的紧张归为对谋划失败的担忧,可是楚玄昭听了却仍是心中高兴不已。

沈轻君是什么人?自己的那些谋划,以他的漠然又怎会计较成败?他说担心自己,那必然就是以他沈轻君个人的情感,在担心自己。

也许,这份担忧只是出于长时间相处的情谊,但只要他会紧张,会担心,就说明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无情,就说明自己迟早也是会有机会的。

“对了,我的扇子阵亡了,回头我再做一把,不知墨渊公子可否给在下题个字?”

“题什么?美兮公子?我可不会写。”沈轻君明明语气清淡,却让楚玄昭隐隐有种被嘲讽的感觉。

楚玄昭尴尬地笑了笑,“题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墨渊公子题的,那就是好的。”

楚玄昭下意识地将手抚在腰间,那里面别了一个荷包,装的是当初在江南时,二人在苏州城北赏景沈轻君送给自己的那首词。即便是要换了衣服伪装杀手,他也不曾将它摘下,而是别在了贴身的腰间。

沈轻君想到当初向楚玄昭推荐自己的榜眼李尚诺,眸色闪了闪,“好。”

“你答应了?”
楚玄昭可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怎么?你好像不想我答应?”

“没,怎么会?——嘶!”
楚玄昭急于辩解,下意识地扭腰转头,一下子扯到了腰间的伤口,瞬间呼出声来。

“其他的你自己涂吧。”沈轻君将药递还给他,净了净手,就要离开。

“哎,你去哪?”
“出去走走。”

沈轻君怎么告诉他自己是看不下去了?看到楚玄昭伤痕累累的身体,哪怕知道实际上是轻伤,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感到胸闷。

况且,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安排,终究是自己的安排。

赫连辛曾说,自己的旧疾,一是要注意不可过度受寒,二是,不可情绪过激。今年的话,可能还要多一条不能醉酒了。

正因为这第二条,自己从很早的时候便学会了万事过眼不过心,学会了规避情感漠然生死,就连一起长大的朱晴碧鸳他也不敢放置太多的感情在她们身上。别人只道自己生性冷漠,却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不得不如此。

可如今看到楚玄昭因为自己的计划受伤,却感觉到了胸闷,那是否说明,自己对楚玄昭,太过在意了?

他掏出赫连辛给的那瓶缓解胸闷的药,捻出一颗,却久久没有服下,而是盯着手中的药粒微微出了神儿。直到感觉到心口猛的一扎,才轻启双唇服了下去。

罢了,在意也好,不在意也好,寒症早就已经不是自己可以轻易控制的了,又何必为此纠结自己的内心。

“阁主。”一名黑衣人走到他面前见了一礼。

“如何?”

“已经按照阁主的吩咐,调集了影州附近所有的辰隐人员,现在影州以刺史为首的十八名官员一举一动已经尽在本阁掌控之中。”

“好。盯紧他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是。”





第42章 斩杀
“轻君。”
沈轻君在院中坐了没多久,上完药的楚玄昭便找了过来。

“你出来了?”

“嗯。赫连谷主的药很好,才上完,痛意就小了一半,倒是起了些痒意,却不好去挠它。真是多亏了你,这要是我自己找他要这样的药,不知道又要开出个什么惊掉下巴的天价呢!”

“那只臭狐狸也就嘴上这么说,你别当真。”
沈轻君轻轻一笑,自己当年也是被他讹过的,不过后来他还是把钱又偷偷丢回玉园,还为此生了不小的气,还怪自己也太呆了,连个玩笑都听不出。

楚玄昭发现每次提起赫连辛,沈轻君都是不禁一脸的笑意。之前觉得没什么,现在却莫名觉得有几分刺眼。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决定以后少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如何去捉拿那些官吏?”

“捉拿?虽然你掌握了他们许多证据,可毕竟不是所有,他们掌控影州多年,必然不会坐以待毙,捉拿他们并不容易,还极有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可我们难道要这么耗着?”

“当然不。你假死一事瞒不了多久,必须在他们有所行动前快刀斩乱麻,一举拿下他们。捉拿,他们说不定会反击,况且,你没有人手,就算能让阁里的人帮忙,回京又怎么向皇帝交代?”

“没错,确实不好办。”楚玄昭点头。

沈轻君唇角微微一勾,随手将手中玉箫转了转,“皇帝不是让你便宜行事吗?所谓便宜行事,就是让你全权处理影州官吏,不必向他汇报。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必捉拿,直接夜杀刺史,震慑其他官吏。”

“直接夜杀刺史?”楚玄昭不由微微一惊。

管你怎样的一手遮天,怎样的权大势大,既然千机楼已经掌握多数证据,那也没了与影州官吏虚与委蛇的必要。
楚玄昭长于朝堂,也许一时跳不出这个思维局限,可沈轻君却是出身江湖杀手,再多筹谋算计,他也不曾忘记有些事,完全可以做的直接一点。

“没错。擒贼先擒王不只适用于战场,官场也是一样。若是一一捉拿,人手的问题且不说,也极有可能给他们反击或逃跑的机会。直接杀掉刺史,将他的头颅悬于城门,其他官吏惊惧之下,此时再由你这个‘已死之人’出现,用收服的刺史府兵去缉拿其他官吏。但有违者,当场格杀。”

“这,这会不会太过狠厉了?”楚玄昭有些犹豫。

“随你。我也不过是建议。”沈轻君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既不见不满,也不见赞同,只是无所谓。

楚玄昭的行事作风有时候有些绵软了,这样的他,是无法成就帝王之位的。

尽管他愿意帮助楚玄昭,也为他的承诺和野望动容,但若说起行事手段,他其实更赞赏滕王楚玄青那样的人。

楚玄青虽然为人自私,一心争权夺势,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处事果决,手段狠辣,不会瞻前顾后,遇事也更加地敢于取舍,这些,其实都可以算成他的优势。

楚玄昭一时有些沉默,他当然不是要可惜那些官吏,只是乍然没法适应这样直接又狠辣的处事方法。
但他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杀一儆百,敲山震虎。

楚玄昭终于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沈轻君,目色坚定,“好。今夜,直取刺史刘茂头颅。”

“我已经让人严密盯着他们的动向,随时可以动手。”沈轻君回望他,神色仍是未变,他知道,他不用去说什么,楚玄昭一定会自己想过来。

就像当初,他虽然犹豫,最后还是接受了杀死京畿卫的计划一样,他并非不忍,只是对方法需要适应。

“那我吩咐楼里将他们的证据送来,我们还可以在杀掉刘茂之后搜查他的刺史府,一定还会有新的发现。这些东西在回京之后,父皇必然问起。”

楚玄昭一旦决定,就毫不拖泥带水,沈轻君也正是欣赏他这一点,才会一如既往地直接摆出自己的打算。

“轻君,我们今夜是否亲自去取刘茂的性命?”楚玄昭知道他派了人盯上了刘茂,可是让他什么也不做地等在这里,他浑身不舒服。

“也好,就由你亲自动手。”

“我?”

“没错,你。”沈轻君眸子里盈了几分笑意。

楚玄昭看到他神色中若有若无的趣味儿,心中一乐,没想到看起来挺严肃的人,也有看热闹的心思啊,果然是跟赫连辛做朋友的人,不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

“好。不过我伤还没好全,刺史府兵又不少,你可得帮我截住其他人,刘茂的头,就由我来,其他的,就仰仗阁主大人了。”楚玄昭粲然一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己能逗乐他,也算‘幸甚至哉’?

不过,有他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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