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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山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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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可有些过意不去了。

李尚诺话没有说完,因为从他一开口,两人都是戛然而止,未再开口,三人一时间一同陷入了沉默。

……

秋风萧瑟,一片枯叶旋转而下,落在了沈轻君膝头。

楚玄昭微微向前挪了一步,想了想,又停下。

沈轻君伸手捻起落叶,粉尘从他指间飘落,“不如,你先去确定一下公主的想法再来?”

“可是父皇和亲旨意一下,公主身负婚约,无旨,外男不得相见,李寺卿恐怕无法拜访公主府。”楚玄昭立即接到。

沈轻君没有看他,掏出帕子将手上的碎屑擦净,“我想,李公子既然自认与公主心意相通,想必,一定有办法与公主见面吧?如果她不是公主,你可还会一如既往,她又是否愿意为了你,放弃公主的身份?”

“…是,李某有办法与公主相见。”
“那,回见。”

李尚诺离开,楚玄昭也随之而去。

…………

夜色如幕,风声如诉。

暗月青瓦,高墙密树。

洞箫声幽鸣,茫茫然而不知归路。

沈轻君墨发随秋风狂舞,衣袍卷起心波,猎猎作响。身后,夜色中一个身影轻轻落在他身后的青瓦上。

沈轻君微顿,却没有转身。

箫声渐渐终止,秋风却愈发烈了些。
沈轻君转过身,看着隐没在夜色中的身影,身影朦胧,看不清人脸。

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楚玄昭静静地站在那里,既未走出,也未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风声瑟瑟,倏尔,一向院内,一向院外,双双‘飞身而去。

…………

“公主,公主。”
一直辗转难眠的玉璇公主朦胧间听到数声轻唤,本就不多的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坐起身,一把把帘子掀开,“梅香?”

这个时间,能让梅香来打扰自己的,只有和李尚诺有关的事,“是不是李公子有话传来?”

“是,公子的书僮夜里递来消息,说李公子求您明日玉钩湖畔一见。”

“公主?公主?”梅香见玉璇公主出神,不由又轻唤了几声,见公主抬头看过来,才问道,“公主,您看,怎样回李公子?若是您不愿意——”

“不。去回李公子,就说明日酉时,玉钩湖望月楼见。”
“是,梅香这就去。”

…………

“王爷,您怎么了?”莫一本来跟在楚玄昭身后,打算送他回房歇息,可是楚玄昭走到后廊就不走了。

人在廊子里走来走去,走了十几圈了。

“哦,我没事。对了,莫一,天凉了,斗篷大氅的,可做了?”

“…还没。往年都是十月中旬做,现下还有几天,莫一正准备了上好的狐皮……”莫一抬眼瞄了瞄,见他没有生气,才放下心来,“若是王爷急用,莫一这就送去尚衣局?”

“不,别。别送去尚衣局。你拿上本王收藏的那张玄紫狐皮,去城西善衣坊,就找上次你说的做锦被的那位陈大娘,让她做件大氅来。”

上次赔礼给沈轻君的锦被,做工精致、细腻,沈轻君嘴上不说,但看他的反应,显然很是满意。

莫一面瘫脸,“王爷,我说的明明是张大娘。”

“哎呀,随便啦,就是那个什么大娘。”楚玄昭摆了摆手。

“可是王爷,您不是说那张狐皮紫气萦绕,是祥瑞之物,要好好收藏,不可剪裁的吗?”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你记错了。”

“……”

“…是。”您说是就是。

“莫一。”
“王爷?”

楚玄昭有些纠结,却又有着无法诉说的郁闷,“你说,”叹了口气,楚玄昭没有继续说,“没什么,你去吧。”

“呃,那个,王爷,”莫一试探着开口,“是否按照墨渊公子的身形裁制?”

楚玄昭猛然转身,“你知道了什么?”

“呃,王爷,莫一虽然不懂,但是,王爷放心,王爷一定会达成所愿的。”

楚玄昭松了口气,莫一看出来,似乎也不怎么让人意外,“但愿如你所言吧。”





第70章 情愿
一场秋雨一场寒,次日黄昏,下起了微凉的雨,雨时下时歇,可寒气却挡不住李尚诺将要见到公主的满心欢喜。

李尚诺乘了一驾青皮小轿而来,远远的停在玉钩湖游廊外,弯身踏出轿门,撑了把钟黄的油纸伞,款步朝玉钩湖畔的望月楼而去。

望月楼临湖而建,楼有三层,且上有一阁楼,高约十数丈,雕栏画栋,金堆玉砌般宛若仙阁。站在顶楼,清波碧水,烟雨蒙蒙,晴夜时,探手恍若可摘星月。

三楼阑干处,一身着莲裙臂挽青丝披帛的女子倚栏而望。女子面上一层轻纱,与臂间披帛同色相应,双眸盈盈似水,似有无限情思深藏其中。

“你看,若是一厢情愿,公主又怎么会同意与李尚诺相见?”

阑干上的人在看款步而来的公子,阁楼里的人却在看她。

“一厢情愿又如何,两情相悦又如何,如今还不是造化弄人,终究是情深缘浅。”沈轻君声音有些低沉。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避开我的感情?
楚玄昭觉得,他对自己,绝对不是没有一丝情分的。

“…我无意。”

楚玄昭喉头一紧,什么原因他都可以去想办法解决,唯独一个“无意”,他终究强求不得。

“真的?”
“真的。”

“沈轻君。”
“…楚玄昭。”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不会撒谎?”楚玄昭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绝非无意,至少,至少至少,不是一点也无意。

沈轻君转头看向已经站在一起的李尚诺和玉璇公主,没有开口。不会撒谎?是啊,有人说过,赫连辛就这么说过。

可楚玄昭要的,他给不了,也不能给。

首先,他自认对楚玄昭,最多是与别个有所不同,但绝谈不上爱。其次,他的生死…,或许一年,两年,甚至明日后日,有些东西,他实在给不起。

“轻君,有句话,你明白,可我没有说过,但是不说,我会很难受——”

“那就别说了。”

楚玄昭心头一堵,索性向前一步,掰过他的肩膀,见他视线总算落回自己身上,才缓慢而坚定地开口,“我,楚玄昭,心悦你。”

沈轻君胸腔一窒,视线微移,透过他的耳侧落在后面的画屏上,画屏上是一幅苏绣,吕洞宾三戏何仙姑,“…我知道,我不心悦你。”

楚玄昭放开他的肩膀,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感到难过,反而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微微笑了笑,“没事,我等你,等你也变得跟我一样。”

沈轻君没有回话。

变得跟他一样?会吗?至少他现在不愿,不愿变成那样。

“轻君,你看,雨停了。”

沈轻君看向窗外,雨还在下。

楚玄昭抬起手,指了指,“雨停了。”

沈轻君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看到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多大的雨,总归会停。即便电闪雷鸣,我都会等。”

…………

“莫一,我哥呢?”
来信王府学习政务的楚玄昕没有见到楚玄昭,首先想到他大概是去雅竹轩了。

“回殿下,王爷去望月楼了。”

“望月楼?这还下着雨,我哥去望月楼干什么了?”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楚玄昕不禁有些疑惑。

“王爷说,要带墨渊公子去看一出情戏,这究竟什么意思,属下也不明白啊。”
“情戏?”楚玄昕不由挑了挑眉。
“王爷是这么说的。”

“哦…,莫一啊,我哥的起居都是你在照顾对不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哥他都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没?”

“殿下是不是想问,王爷跟墨渊公子现在是什么状况?”莫一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楚玄昕眼睛一睁,拽住莫一左右看了看,“行啊莫一,懂得不少啊!”

莫一:我又不瞎。

虽然王爷出门我不跟着,可其他时候我都在呢,王爷每次从雅竹轩回来不是托着腮帮子走神,就是盯着手中的书籍傻笑,半天不翻一页,还隔三差五就吩咐做东西带着去雅竹轩,这样时间长了,傻子都能看出来的好吧=。=

“来来来,你既然知道我的意思,那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呀——”

“王爷回府——”
冯二一声高喝,打断了二人。

楚玄昕直起身,拍了拍莫一的肩膀,“回头再说,别说我问过。”

楚玄昭手撑油伞,踏着秋雨而入,绛紫衣袍的袍角被雨水打湿,洇成了墨色,带着一层寒意。

秋凉之景,某人脸上却挂着笑。

楚玄昕和莫一不由微汗。

“哥,你很高兴?”
“嗯,当然高兴。”

“什么事这么高兴,听莫一说你去望月楼了?”

“做了一件想了很久的事,当然高兴了。”重要的是,沈轻君听到自己的剖白,反应比自己想象的好太多。

他也不是完全无心的嘛。

楚玄昕嘴巴微张,做了一件想了很久的事?亲了?抱了?还是,呃,睡…,了?

“哥,难道你,七,七,亲——”
“七什么?”
“亲了!?”楚玄昕破罐子破摔。

楚玄昭一巴掌糊在了他的脑袋上,“你脑子里整天都装了些什么?!我只是跟轻君坦言了我爱慕他的心思。”

“啊?”身后的冯二目瞪口呆。
跟轻君?爱慕?我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三人这才想起冯二还不知道,不由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冯二捂嘴,“我什么都没听到,王爷。”

楚玄昕扯下他的手,“不,你听到了。”

莫一捂脸,这次囧囧的总算不是自己了。

“坦言心思?可是哥,你的心思,墨渊公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呶,就连莫一都知道了。”楚玄昕一把将莫一拉到身前。

“那不一样。他知道,但我从来没有说过啊,说出来,终究是不同的。”楚玄昭眼睛放空,嘴角缓缓扯起一个微笑。

莫一扶额,对,没错,就是这种笑,傻笑。

“好吧…。对了,听莫一说,你们去看了一出戏?什么意思啊?”楚玄昕还是对这个挺好奇的。

楚玄昭收回目光,转身看着他,“你说过,李尚诺,和玉璇,是有男女之情的。”

“嗯,我说过。然后呢?”

“如今父皇下旨命公主和亲拓加,李尚诺岂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远嫁他国?于是,他找到我和轻君,希望能想办法阻止公主和亲。但是轻君不肯听李尚诺一人之言,觉得他也许是一厢情愿,他们二人私下见面,我通过楼里知道了他们的会面时间和地点,带轻君去看了看。”

“你是希望通过他们的事,让墨渊公子有所感触,正视自己的内心?”

“我的确这么打算。可是,他说,他无意。如果正视内心得出这样的结果……”楚玄昭叹了口气。

“那你还挺高兴的?”

“因为我能听出他在撒谎。他也许有他的原因,我们不得而知。但他的话,我不喜欢,却能从这不喜欢的话里,得到真正的答案。所以,我高兴。”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你猜错了呢?”

“怎么会猜错。他说谎的时候,语气会迟疑,眸子会下垂,睫毛会颤个不停,手会下意识地握紧……”

“……”
“……”
“……”

楚玄昕、莫一、冯二:您老厉害,小生佩服。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了!虽然被拒了。。。





第71章 温馨相处
“阁主,赫连谷主送来消息,说问柳山庄的庄主被杀一事,他已经弄清楚了。”上次赫连辛来,曾提到问柳山庄的事,当时沈轻君隐隐感觉此事恐怕和朝廷的人有关,这才在赫连辛离开前嘱咐他多注意此事。

“说。”

“是。问柳山庄的庄主,两月前与问柳山庄大公子参加一位老友的寿宴,后来宴会上出现一批闹事之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大公子在乱斗中失踪,庄主独自一人逃了出来,据得到的消息说,那样东西似乎在庄主的身上,这才引得未知人马数次追杀。而那位庄主的老友,赫连谷主也弄清楚了,是兖州兵马元帅陈有司,年轻时与问柳山庄庄主结义,二人兄弟相称,曾经是个江湖人。”

“赫连谷主传来的消息说,不日前,大公子趁夜悄悄回到了问柳山庄,在老庄主的房间翻找了一番,应该是在找那件什么东西。”

“嗯,我知道了。你给谷主回信,让他继续注意此事,不过不要打草惊蛇。”赫连辛那家伙,说是游历游历,结果离开京城,就又一次直奔问柳山庄了,要不是知道他在问柳山庄,沈轻君也不会嘱咐他顺便盯着了。

想到赫连辛提起问柳山庄的二公子时那嘴上嫌弃的不行,却不停左右漂移的眼神,沈轻君一阵头疼。

这个死家伙,不会老毛病又犯了吧?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吧?一定不会吧?

“在想什么?”

“赫连辛。”沈轻君下意识地开口,说完才察觉到问自己话的不是碧鸳,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楚玄昭。

楚玄昭心尖一凉,语气有些酸,“想他什么?”

沈轻君缓缓一笑,“想他为什么天生一副蠢样。”

楚玄昭非但没高兴,反而更酸了。
为什么提起赫连辛,他就那么随意,好像从来没把他当外人。他就从来没说过自己蠢。

“他那么蠢,你还想他干什么。不如,”不如想想我啊,不过这种话还是说不了的,“不如想点别的?”

“别的?”

“比如,我?”楚玄昭还是忍不住开口。

剖白心思的话说过了,他倒觉得更没必要遮掩了,说起话来,更加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沈轻君一愣,似乎也没想到他说的那么直白,顿时有些尴尬。

沈轻君吐出一口气,轻松道,“你?你也没好多少,还不如赫连辛呢,蠢,且傻。”

楚玄昭喜笑颜开。
“是啊,我蠢且傻,有本事你教我啊!”

沈轻君眉梢儿一挑,“我没本事。”

“轻君啊,为什么你总是喜欢在聊天的时候,一句话把天聊死呢?”说话间,楚玄昭悄悄试探着把手朝着他的肩膀搭了过去。

“那我换个话题,比如,趁我还没出手前,把你的手拿开?”沈轻君将肩头微微一垂,瞥向楚玄昭。

楚玄昭干脆下手,一把捉住他的肩头捏了捏,“你要是出手,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什么意思?”

“火龙诀,七层巅峰。化气为力,力拔山河,不知道,你的功力是否也长过呀?”楚玄昭言语间带了几分得意。

“那你的经脉——”
“你担心我?”楚玄昭一喜。

火龙诀成败五五分,越是往后,越有经脉紊乱的危险。

沈轻君被打断,略微一卡,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尖,“你想多了。”

楚玄昭挑了挑眉,是吗?如果他观察的不错的话,摸鼻尖这个动作,可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心虚啊。

沈轻君似乎也发现自己似乎语气不太足,补充道,“我的确担心,担心你的功力废了,我的旧疾就没着落了。”

“哦。”楚玄昭眉头一动,未置可否。
心里明白就好,强行辩解,对谁都没好处。

他最近几日运功的确时常有些艰涩,甚至经脉中有时会有隐隐的针扎般的刺痛,但这些,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沈轻君的。

楚玄昭脑子里想着事情,手下不知不觉用了几分力,反应过来时,看到的是沈轻君有些质问的眼神。

楚玄昭针扎一般的缩回手,“我不是有意的。”

他自觉刚才那力度,八成已经捏紫了。
自己好像又犯蠢了……
咋办?

见沈轻君没说话,楚玄昭有点着急,探手捏住他的衣领,“那个,我帮你看看吧?”
“……”
沈轻君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大榕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掉落了,枝丫显得有些凌乱,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落,啊啊啊叫了几声,似乎也在嘲笑楚玄昭的犯蠢。

“以后不要动手动脚。”沈轻君拨开他的爪子。

楚玄昭摊手,耸肩,“不动手动脚,怎么潜移默化地让你习惯我的亲近?”

沈轻君忍不住扶额,“王爷,好直接。”

“过奖过奖。你不喜欢,本王只好自己腆着脸争取了,你可以拒绝,但不能不让本王尝试吧?”

沈轻君对如此直接,如此死皮赖脸的楚玄昭有些没办法,做了一个对他来说极其不雅的动作,他狠狠地朝楚玄昭翻了个白眼,“王爷请随意。”

说完,转身就走。

“你别——”

沈轻君指了指肩膀,“承王爷赏赐,我去上药。”

楚玄昭摸了摸脑袋,有些讷讷,“哦,好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后,
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沈轻君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一字一顿地道,“还请王爷回避。”

楚玄昭趁他没把门栓卡上,用力推了推,“你自己没法上药,而且,我伤的你,总得负责吧?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啊,大家都是男人,王爷为何不找个女子,也好儿孙满堂啊?我又不是女子,你怎么如此执拗?”

楚玄昭把脸皮尊严什么的都丢了个干净,“对对,你不是女子,我是女子,所以我看上你了,想给你来个儿孙满堂,你先开门。”

沈轻君手一抖。

楚玄昭趁机钻了进来。

“你刚才说什么?”沈轻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楚玄昭朝前探了探头,粲然一笑,“我说我想给你生孩子。”

“咳咳!”沈轻君一口气没上来。
楚玄昭赶紧抬手给他拍了拍背。

沈轻君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听了他的剖白。之前两人虽然心知肚明,但至少楚玄昭还懂得“矜持”,现在可好,倒像是破罐子破摔了。

“抱歉,我看不上你。”

“为什么?我也算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了,唯一不好的也就是不会生娃,你反正要找一个成亲,就别那么挑了嘛。”

沈轻君眸色暗了下来,“我从未有过成亲的想法。”

他从出生就有寒症,赫连辛曾断言自己大概能活到三十岁左右,没必要去耽误别的什么人。

楚玄昭将他手里的药膏接了过来,“为什么?”

“我不喜欢羁绊。”沈轻君的回答似是而非。

楚玄昭默默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帮你上药吧。”

“我,”我自己来,沈轻君本来打算说。然而想要开口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药膏递给楚玄昭了。

此时再坚持,就是矫情了,沈轻君坐到榻边,“药膏挑出一点就好,用温水化开再用,案上壶里有热水。”
“嗯。”

楚玄昭用小拇指指甲扣了点药膏置在手心,拎起茶壶倒了些水匀了匀,“我府里进了套寒山紫玉的茶壶并茶杯,改天给你带过来。”

“紫色趁你,你留着自己用吧。”

楚玄昭用没置药膏的手将他的衣领轻轻掀开,临近脖颈处已经紫黑一片,楚玄昭心中一痛,眼睛顿时有些发涩,伸出手指蘸了药膏轻轻按揉,“…紫色趁我,我趁你,还是送你吧。”

他这么容易就失了手,不只是因为出神,还因为自从进入火龙诀第七层,就经常难以控制力道,所以一直不敢与沈轻君切磋,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无意间伤了他。

沈轻君蓦然觉得颈间一丝温热,开口道,“颈后未伤,只涂肩上就好。”

楚玄昭微愣,轻轻探出食指,将不知何时由腮边滑落,滴在他颈后的那滴热泪抹掉,“…好。”
沈轻君说的没错,他蠢,若不是蠢,也不会这样就失手伤了人。

楚玄昭开始的时候,最多的是心痛,是懊悔,然而涂着涂着,感受着手指下滑嫩的玉肌,就渐渐变得有些心猿意马了。
而且更尴尬的是,他硬了。

半个时辰后……

“涂完了没有?”沈轻君这是第三次问了,语气明显带了不耐烦。

“…快了。”楚玄昭声音有些不稳,捻着手指,又摸了摸。
君君的肩背,实在是,怎么办,屋里好热……
再这样下去,要疯了。

“轻君,你的蝴蝶骨很——”
蝴蝶骨,只有优雅美背的薄翼般的肩胛骨,才被称为“蝴蝶骨”。

沈轻君抬起双手,将衣领一提一抖,脖颈瞬间遮的严严实实,他站起身,“我记得,好像没有伤到肩胛骨吧,信王殿下?”

楚玄昭从桌子上拿起一条手帕,那是褪开沈轻君的衣领时,从他衣服里拽出来的。

楚玄昭学着沈轻君的样子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了擦,声音还有些轻微跑调,“你不懂,伤的是肩膀,但是,只有把周围经脉都揉开了,才能好的快啊。”

沈轻君简直懒得理他,“药是祛瘀的,不是开脉的。而且,你确定你按我肩胛骨的时候,手指上真的有记得蘸药膏?”

“呃,你不知道的,不用药膏,本王的推拿术也是一流。”

“哦,那麻烦王爷先推拿推拿自己的脑子。”沈轻君出转过头来,然后一低头就看到——

尽管秋衣厚重,还是很清晰的一个帐篷。

“……!”

沈轻君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红,且黑。他整个人颤了颤,直接迈步跨出了门。

楚玄昭急急运起心法压制,好不容易消停了些,刚要找出去,就见沈轻君折了回来,提起桌上的茶壶,又要走出去。

楚玄昭连忙将他手里的茶壶接过来,“你肩上有伤,我去。”

“有人来了。”沈轻君冷冷解释。

楚玄昭一愣,“有人来了?”

他修炼火龙诀,虽然内力突飞猛进,但在听觉和对气息的敏锐度上,却仍旧远远无法与沈轻君相比。

 
“李尚诺,还有一个人,步伐轻缓,大概是公主。我先去院里,碧鸳和朱晴都不在,麻烦你,你快去添水。”
“好,我知道了。”





第7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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