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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首辅大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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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叶祯眉尖微微一蹙; 问道:“赵府?哪个赵府?”
绯色道:“回大人,属下前去打探。得知这个赵府的老爷,正是聂尚书府上的管家。而那位赵小姐则是赵管家的妹妹,生得十分貌美,还不曾婚配。”
叶祯在听得最后一句时,眉头皱得更深了。却听绯色接着道:“大人,二爷该不会是看上赵府的小姐了吧?”
叶祯摇了摇头,十分肯定道:“不会。”
他心里暗暗思索,总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若按着双城那个脾气,纵是喜欢上赵府的小姐,也决计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子。可若不是,那必定就是李殷吩咐他如此做的了。
叶祯单手捏了捏眉心,回想起今日圣上在御书房所言,颇感忧虑。
若他所料不假,李殷这次势必要拿聂尚书开刀,恐怕还要连根拔起,斩草除根。泔州发洪涝,聂尚书奉旨前去治水安民,做得尽是一些伤天害理之事。圣上虽长处深宫,可也不是个瞎子。哪里会真的毫不知情?
可圣上迟迟不肯治聂尚书之罪,焉知不是为了保全聂尚书身后的莞贵妃和五皇子。
当今太子庸碌,圣上早就起了废黜之心,欲让五皇子取而代之。可因祖宗立长立嫡的规矩,圣上自然不能轻易将太子废黜。
如若这时候将聂尚书拿下,势必就会牵连到莞贵妃和五皇子。历时只怕太子同皇后一派难以善罢甘休了。
想到此处,叶祯略感头痛。若是换了旁人在他眼皮底下做些小动作,他大可将人玩弄于鼓掌间。可这人偏偏是双城。
绯色暗暗叹了口气,躬身正要退下。忽听外头有脚步声传来,他眉头一锁,抬眼低声道:“大人!”
叶祯自然明白绯色这是何意,他略摆了摆手让人退下。绯色才将书房门打开,从外头立马跳进来一个影子。
双城笑眯眯道:“青天白日躲书房里做什么?哥!我饿了!”
绯色拱手唤了一声二爷,这才退至一旁让开道来。
双城几步蹭到叶祯跟前,拽着他袖子摇啊摇,“哥!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见天都黑了,还没人喊我吃饭,我就来书房找你了!”
叶祯微微一笑,他余光瞥见双城额间汗津津的,想起老管家说双城在院子里玩蹴鞠,遂道:“听管家说你今日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在院子里玩蹴鞠。好玩吗?”
双城点头,“嗯,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
闻言,叶祯眸色越发深了,他对绯色使了个眼色。绯色会意立马下去了。
如此,叶祯这才转过眼来,他拍了拍双城的肩膀,随意道:“双城,明年开春你就弱冠了,是个大人了。如果爹娘还在,怕是要将你分出去,自立门户。你可有什么想同为兄说的?”
双城心里一个咯噔,他没想到叶祯居然会提起这个,挠了挠头,道:“为什么要自立门户?难道我不能一直跟哥住一起么?哥的俸禄养不起我了?”
叶祯淡淡笑道:“自然是养得起,只怕你心思多了,想偏了去。”
“怎可能?!满京城谁人不知叶家二公子最温良敦厚?哥,你不要编排我,我还须得有个好名声,以后……以后……”
双城话音戛然而止,险些把心里话全吐了出来。他耳朵悄悄染了层霞色。
抬眼却见叶祯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似乎在等下文。
双城不干了,扯着嗓子嚎道:“反正就是不分家!我不要出去自立门户!我要吃你的,喝你的,赖在叶府哪都不去!”
许久,叶祯才叹个口气,“跟你说正经事,你看,你又开始撒泼了。”
………………
至双城将偷来的罪证交与常淙后一直风平浪静。直到立冬那日,沉寂已久的京城,突然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朝堂上,当今太子李泽含言之凿凿,立证尚书大人聂堰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一时间满朝文武闻之色变,聂堰当朝反驳,却见李泽含当着圣上的面,将罪证一一列举。纸包不住火,圣上震怒,一道召令下来,将聂堰处以极刑,府上所有下人一律斩首示众。
叶祯早做了万全之策,他吩咐下人谁都不许走漏风声,连夜进宫面圣,直至黎明都未曾出宫。
哪知太子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五皇子顺势拉下水,还趁机将朝廷上众多与自己作对的官员拖下水,一时间人人自危,纷纷表明立场。太子不费吹灰之力,便收罗众多党羽,连连打压众多皇子,五皇子首当其冲。
一道道旨意从金銮殿迅速涌出,聂堰当场被斩首在大理寺火速派人抄家,朝中好几位与聂堰有染的官员纷纷落网马,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至宫门时,叶祯只觉胸口一阵血气上涌,身后的绯色大惊失色,立马上前扶他,“大人!”
叶祯推开绯色的手,缓缓吐了口气,道:“看来京城要变天了。”
第89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与此同时; 双城正身处在尚书府门口。他亲眼看着偌大一处府邸被官兵破门而入,将里面男男女女; 老老少少,拖了出来,哭声瞬间响遍了整个京城。府门口堵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一个个面露憎色,对着眼前这些无辜的人; 喊打喊杀。
双城一瞬间骇了眸子; 他忽而挤开人群; 往赵宅飞奔而去; 却见赵宅门口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官兵。他狠狠咬牙,飞身上了屋顶; 却见两个孔武有力的官兵正拖着赵嫣然的两只手臂; 狠狠的往外头拖拽。
赵嫣然只是个柔弱的深闺小姐; 未曾想过有朝一日满门横祸; 她鬓发散乱,泪水涟涟; 一张小脸布满惊恐; 挣扎着想要挣脱,却猛的被一记耳光打的偏过脸去。
她嘴角满是血迹; 哭声越发凄惨,她的哥哥赵管家已经被人就地正法,满宅府的下人都被充为了官奴。她在世间再无亲人,等着她的只会是人间烈狱。而从前那个说要来她家提亲; 说要十里红妆娶她过门的那个人,迟迟未来。
赵嫣然忽而凄厉一叫,猛的起身要往柱子上撞,那官差伸手一拽赵嫣然的头发,将她硬拖了回来,嘴里狠狠啐了一口,“你这贱人还想寻死?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说着又啪啪两耳光,将赵嫣然打的口鼻流血,又要往府门口拖。哪知才走几步,忽然被人一脚踹飞出去,吐了大碗的血。另一个官兵大惊,伸手就要拔刀,双城手更快,一手将剑抽了出来,反手两剑,砍下两只血淋淋的手腕下来。
空气里顿时盈满了更浓郁的甜腻气味。
“赵小姐,你怎么样了?”
双城抖着声音问她,紧紧的将赵嫣然护在怀里。
赵嫣然浑身颤抖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一声声的嘶吼,满是绝望,“双城,双城!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哥哥死了!我哥哥死了!府里的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沦为官奴!”
双城眼眶一瞬间赤红,他伸手将赵嫣然抱的更紧,低声安抚道,“你不会沦为官奴的,我带你走!”
偌大的庭院里立马又涌出了数十位官差,这些人是奉旨来拿犯人,因不知叶双城的身份,遂剑指着他道,“大胆刁民,竟敢公然包庇朝廷钦犯!”
双城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单手一捞将赵嫣然扶了起来,右手执着长剑,二话不说抬腿就往外头走。这些人方才见识到了双城的厉害,一时都不敢轻易动手。
刚至府门口,顾连不知何时率人过来了,此时正好堵在了门口,一圈圈的官差横眉冷对,竟是要拔刀相向。
顾连也未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叶双城,他眉头微微一皱,再看见双城怀里抱着的女子后,狭长的眼睛透着几分莫名的笑意。
“这不是叶二公子么,怎的来这里了?”
双城没空同顾连废话,怀里的赵嫣然此刻吓得浑身颤抖,将头紧紧的埋在他怀里,啜泣着,一叠声的哭求。
“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敢伤你,我带你走!”
双城温声安抚了赵嫣然两句,遂沉着脸,抱着赵嫣然要走。身前立马涌上来一众官差。
顾连站在最前面,他望了场上两眼,轻飘飘道:“叶二公子,你可想清楚了,你哥哥现在可不在这里,本官也没有义务要保你。你可知你怀里抱着的这个女子,她是朝廷钦犯,圣上亲下旨意命人抄家,你难不成想违抗圣旨?”
双城抱着赵嫣然抱得更紧了,他目光紧盯着顾连,直到顾连脸上最后一丝笑意都褪了下去,这才一字一顿道,“我今日就是要将她带走!”
顾连神色一变,还未说什么,却见双城身形一动,已经提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让他们都退下!”
顾连抿唇,脖颈处突然一凉,有些许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缓了口气,仅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叶双城,我放你一次,算是让叶大人欠本官一个人情。不过你记住,这仇本官记下了,来日方长,咱们慢慢来。”
顿了顿,顾连又玩味一笑,“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今日早朝,太子揭发了聂堰的罪行。圣上闻讯震怒,你哥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恳求圣上对聂府上下一干人等从轻发落。你此刻过来闯府救人,岂不是跟你哥哥对着干?嗯?听说叶家家规严明,你说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了,你哥会如何处置你呢?”
双城脊背蓦然一僵,手里的长剑恨不得再凑近一分。他缓了片刻,松开了顾连,将手里长剑往地上狠狠一掷。这才身子微俯伸手一捞,将赵嫣然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一众官差面面相觑,竟没一个敢上前阻拦的。
顾连脸上冷意更盛,直到双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对着周围的官差道,“去,将消息传扬出去,就说当今内阁首辅之弟叶双城,冲冠一怒为红颜,当众剑指朝廷命官!”
此消息一加传开满城风雨,京城人人都道,内阁首辅叶祯之弟是个妥妥的孟浪公子,前有青楼花魁,后有红粉佳人,端得上是色胆包天,居然公然剑指大理寺少卿顾连,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消息传到叶祯耳朵里时,正在金銮殿上。满朝文武百官皆以叶双城目无王法,胆大包天为由,要求圣上严惩。而叶祯连驳了数十位朝廷大臣,力保双城无虞。
当今圣上素来重用这位年纪极轻的内阁首辅,此刻却也因双城一事动了微怒。叶祯言之凿凿,据经引典,硬是取得了圣上恩赦,除聂堰极其一众贪官污吏外,其府上下姬妾,侍女,奴仆通通流放边疆。
这已然是圣上最大的让步,叶祯见好就收,满朝文武百官忍不住连连侧目,却见他又一举抛出了重案,满朝哗然。
不久前,叶祯料想往年泔州总是发生洪涝灾害,遂请了远在冀州的季如臣前去治理洪涝。还妥善安置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安抚民心。圣上圣颜大悦,当朝便赦免了叶双城藐视王权之罪,又连连嘉赏叶祯。
叶祯神色始终淡淡的,却又上奏查封了靖安省周边地域二百余家铺子。理由也十分简明扼要,只道哄抬物价,不当经营。而前不久的官盐案终于水落石出,竟然又同瑜亲王李殷有关。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在场谁人不知靖安省乃瑜亲王李殷的地界,等闲之辈哪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偏生这个叶祯手段雷霆,竟然不惧皇权,硬是在朝堂之上折了李殷的颜面。历时不知瑜亲王李殷要如何震怒。
如此,在场的官员反到不甚关注聂堰一案,更多是把目光投向了李殷,又暗暗思索如今朝堂局势,势必要明哲保身,择主而侍。
第90章 要不起(抓虫)
有理有据; 圣上自然没有二话,只大手一挥; 让叶祯全权处理。之后叶祯再没有旁的好说,只退至一旁静默。如此满朝官员更是没有任何好说的,一时人人自危,暗自揣摩。
临近下朝,太子突然奏请圣上; 扬言道:“父皇; 实不相瞒。儿臣此次能揭露聂堰罪行; 多亏了叶首辅之弟叶双城的功劳。叶双城为人正直; 器宇不凡,能文能武; 亦是个人才。还请父皇表奖!”
众人这才知晓; 原来聂堰的罪行; 正是首辅之弟叶双城背后暗暗出力。方才那些要求圣上严惩叶双城的官员; 忍不住铁青着脸,心里一阵后怕。心道叶家怕是要归顺东宫了; 而他们方才之语; 岂不是间接同东宫作对?
对此,叶祯眉头狠狠一皱; 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弧线。他苦心经营,百般谋划,抵不过身边最亲近之人,从背后的狠狠一刀。
叶祯心里升腾着一把烈火; 近乎烧的他形神俱灭。好半晌儿才叹了口气,只按住不提。
早朝过后,众人也便散了。
顾连从后面轻声唤住了叶祯,他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笑意,微凑过身来,道:“叶大人,下官听闻令弟为了仕途官职,这才暗地里向太子检举了聂堰的罪行,似乎有意投靠东宫啊。莞贵妃素来同皇后娘娘不合,五皇子又比太子殿下聪颖,想来日后不论是朝堂还是后宫都难以安宁。令弟到是好本事啊。”
叶祯眉头一皱,不悦的看了顾连一眼,只道,“双城尚未出仕,怎能探得朝局动向?纵是检举了聂尚书罪行,也只是误打误撞,运气比旁人好些罢了。哪有旁人所说的那般厉害。无论是东宫还是前朝,历来都是权贵风云之地,同舍弟有何干系?顾大人莫要妄言,双城他承受不起。”
顾连面色一僵,近乎有些拉不回颜面。他平日只知叶祯重视叶双城这个弟弟,如今才知叶祯居然护短到如此地步,竟是不许旁人说他弟弟一句?
事到如今,何人不知是他叶双城贪图富贵,为了锦绣前程,不惜哄骗深闺小姐,这才窃取了聂堰的罪证。事后还交与太子。
东宫同聂堰素有旧怨,怎会息事宁人,其结果自然是牵连甚广。可以说若不是有叶祯出面力挽狂澜,强行扯了瑜亲王出来,圣上怕是要下旨株连九族,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顾连攥紧拳头,侧脸因牙齿咬得太过用力而绷的紧紧的。他心道:真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寻欢作乐,眠花卧柳至多轻狂,如今惹出这番霍乱,叶祯竟也能忍?
他狭长的眸子微眯,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拱手道:“就当是我胡言乱语吧,叶大人莫放在心上。”
顿了顿,顾连凑近些许,满脸笑容道:“昨日我母亲还提到大人了,若有机会大人可要来下官府上小酌几杯。”
叶祯只轻轻一颌首,算是应承了,顾连趁机说大理寺还有事,遂同他告别。
……
待叶祯从衙门回到府上时,天色已晚。下人打叶祯手里接过缰绳,正牵着马要下去。
却见叶祯将他轻轻一拦,询问道:“二爷回来了么?”
那下人恭敬道:“回大人的话,二爷今日午时才回来。一进府门就奔回了院子。跟谁也不说话,连午膳和晚膳都不曾用过。”
闻言,叶祯眉尖一蹙,他回想起今日早朝时,文武百官声色俱厉,纷纷讨伐双城的场景。一口气堵在胸口,近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须臾,叶祯才抬腿进了府门,直奔书房去。
另一边,双城昨日强行将赵嫣然救下后,直奔城南口一处小宅。如今外头风声鹤唳,他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一定有闯了什么大祸。
可若让他见死不救,又绝无可能。是他千方百计的哄骗赵嫣然,害得她家破人亡,如今又怎能放任不管。
好在赵嫣然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她吓得狠,抱着双城的脖子哭了一整晚。双城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到东边晨光熹微,才将人哄睡着。
双城派了两个丫鬟照料赵嫣然,这才火急火燎的往家跑。他昨夜彻夜未眠,叶祯若是知道了,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可哪曾想,京城谣言已经传开了,百姓们茶余饭后,又多了许多谈资。纷纷议论贪官污吏,以及叶二公子的风流韵事。
双城一路听着,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难以想象,这些流言蜚语若是传到叶祯耳朵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一路跑回了府上,急冲冲的回到院子里,要找常淙问个明白。哪知常淙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房梁上空荡荡的,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双城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几乎不用深想,便知常淙定是先回了王府。
如今东窗事发,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全推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他不能委屈,不能生气,更不能歇斯底里,因为他自己也是王府的人啊。
他,充其量就是一个属下,听命办事,又有何不对?
可是,双城觉得哪里都不对,哪里都错了。他思前想后,总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他做了很坏的事。坏到也许连叶祯都不会原谅他了。
双城突然双手捂脸,眼泪顺着指缝低落在地。他身形隐藏在角落里,许久才抬起头来,伸出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滞。
他心里乱急了,脑中反反复复全是叶祯的身影。突然,双城起身,推开房门,踉踉跄跄的往外头走。
哪知才走了几步,腿一软就跌跪在了地上。双城眼眶湿漉漉的,视野中央突然闯进半寸月牙白的衣角。
他手攥得更紧了,缓缓抬起头来,可却如鲠在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叶祯单手背在身后,垂眸盯着双城一语不发。身后的绯色见状,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剑鞘。
许久,叶祯才开口,他语气稀疏平常,道:“我已经肯请了圣上,赵姑娘连同府上无辜家眷,一律无罪。”
此话一出,双城心里五味杂陈,他心知那些坊间传言,必定逃不过叶祯的耳朵。可他万万没想到,叶祯居然肯为了他去求圣上赦免赵嫣然。
“哥,我……”
叶祯轻轻抬手,打断了双城的话,他道:“你若真喜欢赵姑娘,便好好对待人家吧。为兄替你在城北街寻了一处宅子。即日起,你搬过去住吧。”
此话一处,双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唇角哆嗦着。见叶祯要走,连忙拽紧他的衣角,眼眶渐渐红了,“哥,为什么?你要赶我走吗?”
许久,叶祯才微微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双城的肩膀,道:“再过两月就到新年了,过了年你就二十岁了。如若爹娘都在,也是时候让你出去自立门户了。”
他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双城的手一空,整个大脑都懵了,他突然直起身,冲着叶祯的背影喊,“哥!你不要我了吗?”
叶祯的身形狠狠一顿,须臾,他才微微偏过脸来,不带任何情绪:
“不是不要你,而是要不起了。”
第91章 自立门户
双城总是觉得;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跟叶祯之间; 总会有转圜的余地。
可实际上,叶祯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不可能为了谁,轻易改变自己的初衷。
双城心知自己这次定是触了叶祯的逆鳞了,否则叶祯决计不会将捧在手心里疼的弟弟往外头赶。
老管家一大早就带人收拾院子; 从东厢房; 一直到西厢房; 拾掇了大半天; 整整来了五辆马车才将东西全部运走。
双城静静的站在院门口,瞧着来来往往的下人; 东忙西忙; 屋子很快就空荡荡的了。如今已经过了立冬; 再有两个月就是新年了。墙边的腊梅开的正好; 沁沁馨香也不知是留给何人看的。
老管家见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得空往双城跟前凑; 他迟疑片刻; 道:“二爷,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出来了。另外; 大人替二爷寻的宅子也清整过了。那里地势好,临街又热闹,屋里也采光。二爷刚去可能住不习惯,但大人说了; 让多派些下人过去伺候。”
闻言,双城舌头微苦,他心想:叶祯到底是在乎“叶双城”这个弟弟的,无时无刻也不忘记保全他,护住他。可若当真如此,他三七岂不是作孽更深。占着人家的坑,死不出来。真不要脸。
“也罢,既然是我哥让我走,我怎能违逆了他的心意?想我好歹也是堂堂叶家二公子,如今竟然混得如此凄惨,连续两次被兄长逐出府去,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老管家一揩脑门上的虚汗,颤声道:“二爷,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大人对二爷还是极好的,虽有时候看起来的确不近人情了些,可到底也是为了二爷好。”
双城抬手打断老管家的话,他抿紧唇,偏头瞧了一眼院角,很快又偏转过来,道:“得了,反正无论你们家大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不对。除了姓叶以外,大约叶家祖谱上就没有比我再混账的子孙了。”
老管家虚汗流得更多了,巴巴唤道:“二爷。”
可双城却再也不想听了。他不想从旁人口中得知叶祯对待“叶双城”有多么的好。因为,他每知道一点,心里的愧疚就会加重一分。他三七原先就是来做细作的,如今却混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不论是王府,还是叶府,他都愧对了。整个成了一根墙头草,哪里风大往哪里倒。
双城磨磨蹭蹭,这间房间坐坐,那间房间躺躺。一时爬墙拽两颗果子,一时又上树折两支腊梅。横竖不肯走了。
一直到了傍晚,绯色打前院过来,十分委婉又坚决的亲送双城出了府门。
双城站在府门口的石狮子旁,摇头叹了口气。他伸手拍了拍石狮子的脸,骂道:“现在就连你也欺负我!谁都敢欺负到我头上了,为什么没有人出来管一管?这么大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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