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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戏游龙-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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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安原本就一直在仰着头等秦九爷的令,这下终于等着了,带头儿手起刀落,一刀砍了原本被他拿刀架着脖子的山河会小头头。
    有了第一个就顺利了,其他影卫破有默契,面无表情,动作却一个比一个利索,手下砍得仿佛不是人脑袋瓜子而是炖汤的冬瓜,唯一跟冬瓜有区别的就是——影卫们的手劲儿有点儿大,方向控制的也不太好,削人脖子凭空溅出三丈血,离他们几个人近的兵勇齐刷刷的被血糊了一脸。
    蓝采吊梢儿眼一翻,在旁边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心说,这下好,也不用费心思琢磨怎么突围了,满殿兵勇少说百十来个,已经通通都吓傻了,还有几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当场就尿了裤子。
    蓝采嫌弃地躲去了一边儿,实在不想近距离接触这骚气冲天。
    总坛大殿的情形已然与刚才那般掉了个个儿。
    陈安大喝一声:“钦差在此!有眼无珠的狗东西!还不放下兵刀束手就擒?!“
    这一声断喝出口,甭管尿了裤子还是没来得及尿裤子的,早就吓傻了和刚刚吓傻了的,全都愣了。
    一瞬间之后,“稀里哗啦”之声不绝于耳,扔武器的扔武器,失心疯的失心疯,脑子还算清楚的全都大气儿不敢出的跪在了原地。
    蔡仁听闻殿内异动,在殿外站的不放心,嘀嘀咕咕地转身往里想看个究竟,这一看不要紧,伸出去的脑袋和王八一样彻底缩不回来了——小花不知何时趁乱捡了一柄长刀,从暗处蹲守了不知道多久,只等蔡仁这肉堆成的草包伸头这一刀。
    蔡仁反应过来出事儿已经来不及了,哆嗦着就要往地上粗遛,小花儿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手上冷冰冰地就要往下切:“往前走!不许喊!否则切了你这猪头下酒!”
    世子爷刚刚有点儿从那歪门邪道的香药里缓过神儿来,思维清醒了不少,就是眼神儿还有点儿迷瞪,半凑合半勉强地脱离了“小鸟依人”的缠绵姿态,皱着眉头向台下一瞧,立刻清醒了——满地血流和圆滚滚的脑袋瓜子们相得益彰,而那一众脑袋瓜子之后,被一小孩儿提刀架着个大号儿的肉丸子,正在满目血海肉糜之中打哆嗦。
    若非人血散发出来的腥气太浓,世子爷几乎以为下面是个被什么猛兽踩烂了的西瓜地,硕果仅存的剩下了一个完整的白皮儿瓜——而这瓜也马上就要被切了。
    李明远瞧着拿刀拿的分外有一手儿的小花,不禁感慨这小子真是个舞刀弄枪的行家——难为他还能在这圆咕隆咚的肉丸子身上找到下刀的脖颈子。
    秦九爷吓唬人从来都是玩儿真的,看看自己身边儿满地流淌的未干血迹,再看看高台之下那几个颜色鲜艳浓墨重彩的“花脸儿”,最终把一双桃花眼对准了马上也要加入尿裤子大军的鄂州巡抚蔡仁,笑的像浴血而立的十殿阎罗,嘴里说的却十分清淡优雅:“鄂州巡抚蔡大人?久仰。”
    他这“仰”也不知道“仰”到了什么地方,反倒是蔡仁被迫仰着脖子往上看,一边儿哆嗦,一边儿看着满地滚的死尸,都快哭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浑似把山洞砸了个坑。
    “世子饶命!下官冤枉啊!都是这贼人心存不良,故意陷下官于不义……下官府里往上数三代都是忠良,下官怎么可能做那些大逆不道之事啊!”
    秦风一改刚才与乌云夫人对峙时那半句废话都不愿意多听她说的模样儿,突然对蔡仁的嚷嚷展现了浓厚的兴趣,难得摆出一张和颜悦色的脸跟他说话。
    “蔡大人眼神儿怕是不太好。”秦风指指站到一边儿的李明远,“正儿八经的世子爷在这儿呢,你跪我恐怕是不好使。”
    李明远:“……”
    蔡仁屁股一扭,脖子却不敢大歪,立刻就要去给李明远磕头,然而小花架他架的死紧,蔡仁不敢妄动,正犹豫间,秦风第二句话已经接踵而来:“世子爷是皇上亲封的钦差,你有几个胆子,敢私自扣押钦差?”
    蔡仁不愧是几代“忠良”之后,溜须拍马全能,推诿搪塞拔尖儿,辩驳之词脱口而出:“下官乃是为这群反贼胁迫,以世子爷的安危为第一考量,只好铤而走险,暂时将世子爷扣住。世子爷奉命来查这群反贼已经打草惊蛇,下官是为了世子爷才出此下策。”
    李明远瞬间想起他准备拿自己当伺候老女人的小白脸儿一事,顿时而从心头起,一声“放屁”已在嘴边儿,忍了一忍,改口道:“一派胡言!”
    蔡仁立刻山呼冤枉。
    “原来蔡大人是为了世子爷的安危着想。”秦风皮笑肉不笑,了然的点点头,“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请教蔡大人,希望蔡大人能为在下解惑。”
    蔡仁磕头声震天:“知无不言!”
    秦风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问题却像平地一声雷一般,当空砸了下来:“世子爷受皇命下江陵,乃是奉命来查户部今冬税银,谁说他是来查反贼的?在下从头至尾未提此伙贼人身份,蔡大人又是如何神机妙算,知道我们摊上的这群贼人有造反之心的呢?“
    坏了!
    蔡仁愣了一愣,背后憋了许久的冷汗,终于排山倒海倾巢而出,任他巧舌如簧,这次也再也说不圆了。
    李明远冷冷看着高台之下那抖如筛糠的废物,提刀居高临下地”嘡啷“一掷,刀如光电一般凌空射来,连同蔡仁那被他皮球一样的身材撑的丝毫没有缝隙的官服下摆一同,”噌“地一声钉在了地上。
    刀锋入地三寸,扎的稳当,人也毫发未伤。
    刀刃在蔡仁面前犹不肯罢休地兀自颤抖着,蔡仁惊愕万分地对成一双斗鸡眼儿,盯着那晃动的幅度从有到无,一身冷汗翻江倒海,整个人一歪,尿着裤子昏过去了……
    世子爷丹凤怒目,冷冷一声咒骂终于出口:“蠢材!”
    小花儿抬腿踹了蔡仁两脚,发现这蠢猪毫无反应,怨愤地瞪了世子爷一眼,一脸嫌恶地离个人卫生习惯堪忧的鄂州巡抚蔡大人远了点。
    秦风终于在他漏洞百出的谎言里耗尽了最后的耐心,见世子爷出手吓昏了胆小如鼠的废物,赞赏的笑了笑,压低声音对李明远道:“世子,东南兵力三分之一在江陵,人不着急处置,先收了他的兵权,我们时间不多,另外救人要紧。”
    这几件事儿安排的确实有条理,可李明远与秦风相处多日,早已不是当初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就能瞎糊弄过去的傻小子。
    秦风说话没正经,让他正经说话的时候,通常也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时候。
    李明远听了这一耳朵,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觉得自己最近遭遇的惨绝人寰可能有点儿多,不被一惊一乍地忽悠都接受不了现实。可就是如此,英明神武的世子爷愣是从秦风的话里听出了隐晦的主次,当即问道:“你要兵权做什么?时间不多又是什么意思?”
    果然吃一堑长一智,上当受骗地多了总能出师,居然连世子爷都开窍了。
    秦风微微一笑,那意思不知是欣慰还是觉得有趣,不动如山地装蒜装成了天山上的雪莲,笑道:“没别的意思。”
    李明远:“……”
    别人说话,意思藏三分,话尽意不尽。
    而这道理到了唱戏唱出活色生香的秦九爷这里,就变成了个样儿——他一句话里少说有三十个意思,猜到了没赏,猜错了认栽,猜不全就自己把自己挂房梁——反正我的话说完了,领会没领会,就是你自己的悟性。
    李明远心念电转,密密实实地梳理了一遍前因后果,整个人都悚然了几分:“你是不是还做了什么?京城怎么了?还是边境出事了?”
    世子爷已然变成了诸葛连弩,噼里啪啦几个问题连珠炮一样的甩出,颇有你不说清楚咱们就缠缠绵绵到天涯的势头儿。
    可惜他“缠绵”的这位是秦风,不用你说就准备跟你继续“缠绵”的主儿。
    秦风似笑非笑地瞥了李明远一眼,随后露出的笑意深重了不止一分,意义不明的拍了拍李明远的肩膀:“世子爷,先救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写了两千字,然后怎么看怎么感觉都不对,所以都删掉了。
    删完了后跟基友哭诉,怎么琢磨这两千字怎么觉得心疼,但是加回来又觉得跟文章不搭调。
    默默想了想,既然写了还是希望有人看,所以决定等全文完结后改一改,放在作者有话说里,不收钱当福利啦~
    所以提前预告一下,完结章会奉献给一直支持某漠的大家一个免费番外。
    flag立下,若不实现欢迎抽打,就是这么耿直~
    还是那句话,祝大家阅读愉快,么么哒。

  ☆、第8章 。16

眼看世子爷炸毛不敢全炸,忍得多少有点儿辛苦。
    他纵然想一把薅过秦风,威逼利诱严刑逼供也得让他把那些自己原本不知道的破事儿交代清楚,但是秦风一顶“救人于水火”的大帽子扣下来,世子爷此时就算想坐地炮撒泼,也得排在人命的后头。
    秦风笑意盈盈看着他,指如兰花,衣裾如水袖一样甩了个委婉而芳华绝代的飞花儿:“世子爷,请吧~”
    秦风其人,身份隐晦了点儿,但到底是个货真价实的皇族贵胄;沦落梨园,学戏学的竟然也出类拔萃是个名角儿。但他从来有本事将自己一分为二,登台的时候有多么颠倒众生,下台的时候就有多么儒雅风流,两个身份一明一暗,仿佛是摆在桌案上的书,想起哪一本儿就能信手取来翻看——转换之间全然不是什么费力的功夫儿。
    这一点是很让李明远佩服又不能理解的。
    远的不说,让他李明远屈尊纡贵地去装一会儿小白脸儿,世子爷那脸就已经能拉的跟驴一样长,片刻之间就能给你尥出翻花样儿的蹶子,不情愿的意思仿佛换成了三个硕大的字,迎风招展的挂在了世子爷那张英俊的脸上。
    李明远想了想,秦风这种,大概才算真正的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
    然而这“大丈夫”却常年丈夫的并不那么那么传统。
    与他初见的人,要么把他认作文人雅客,要么当他是风流公子——秦风不穿戏服的时候,风姿夺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走在大街上也能平白引来观者如堵墙。
    幸好这货被人看习惯了,脸皮够厚心理素质够好,俗称没羞没臊,若是换个要脸要皮的,像魏晋名士一样被人看杀就死的太冤枉了。
    而这一点,也能充分说明,台上叱咤风云的秦九爷,下了戏台子以后的模样是旁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台上那个国色天香的名伶秦晚之,和台下那卧薪尝胆的小侯爷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很少在台下带出台上的习惯与姿态,也几乎从不在台上端着捏着拘谨到放不开。
    可刚才那一声儿,分明是戏谑中带着调侃的吊嗓儿,把李明远“请”了一个明白——他在告诉自己,这出戏还没完。
    世子爷想要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也得分场合儿,秦风一个动作就制服了随时准备上天的世子爷,无奈之下,只能乖乖跟着他去善后。
    收拾小喽啰以及从地牢往外捞人这么具体的工作,自然用不到世子爷如此身份金贵的富贵闲人,陈安非常自觉的接手了刚刚被收编的江陵驻军,杀气腾腾地一举端掉了因为乌云夫人一句话而傻了吧唧蹲在地牢里等死的山河会会众,正在挨个清点追击,顺带救出里面关着的孩子。
    世子爷的实在功用也不过是板着脸,满脸写上“我是钦差”几个大字,让一众脑子有坑的虾兵蟹将不敢轻举妄动。
    世子爷吊着张驴脸,耍威风耍的浑然天成,秦风站在他旁边儿,似笑非笑地远观。
    这一场零零散散的闹剧,终于在东方既白的时分短暂的告了段落。
    蓝采自认不好参合这些朝廷之事,早就打着哈欠胡扯着找地方打盹儿去了。
    小花儿在地牢里,难得严肃的一个个查看那些被关了许久的孩子,偶然发现几个全须全尾的,就露出一点儿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知哪个溜须拍马的小兵非常会察言观色,悄没声儿地给一看就是钦差的世子爷和一看就不好打发的秦老板分别搬了两张椅子。
    世子爷确实折腾的累了,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看其他人忙前忙后,不一会儿,就有些迷糊。
    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件披风,随手一掀,却听身边儿另一张椅子边儿,传来陈安不大不小的声音:“……九公子,蔡仁受过刑,已经招认了山河会在江陵的全部部署,以江陵为头,一路往南的四省皆有其党。”
    这一句话把李明远的睡意全部赶跑了。
    秦风一回头儿,见到李明远皱着眉头睁着眼,分明已经醒了,微微笑了一笑:“世子爷醒了,就跟着一道儿听听吧,不出来长长见识,都不知道半朝官员半壁江山何时改了姓儿。”
    李明远刚睡醒,听到这句,脸色并不好看,嗓音低哑道:“你继续说。”
    陈安应了声是,继续道:“山河会在江陵以临江仙为据,江南各地皆有类似的销金窟,以风月之地为伪装,实际交换消息图谋不轨之事,甚至以此拿捏江南官员把柄,贪墨江南四省税银以供己用……今冬两江的税银漏洞太大,几乎到了补不上的地步,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进户部。”
    李明远脸色蓦然一沉。
    江南四省的税银是国库最大的一处进项,而如今朝廷正在战时,这税银无异于命脉,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动到朝廷头上来了。
    “去向呢?”李明远沉声问,“查到这批银子到底流向何处了吗?别告诉我被这群废物挥霍了!他是口大无肛的貔貅也足够撑死他了!”
    陈安看了秦风一眼,不说话了。
    秦风坐在他身侧,笑了一笑,伸手替他将那几乎被掀到地上去的披风捞了起来,搭在椅子上:“世子爷沉住气,还没到您最上火的时候呢。”
    “我怎么沉?”李明远皱死了眉头冷冷顶了一句,“现在正是冬季,西北那边一片荒芜,若是军饷定不上,前线的万里草场就是吃人的森罗殿!江南的银子……”
    李明远越说越觉得愁,一抬眼,却瞧见秦风笑容淡漠的眉眼,顿时有几分说不下去了。
    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
    晋朝幅员辽阔兵强马壮,到了冬日仍然有几分捉襟见肘,朝廷不算挥霍无度,尚且存不下多少银子应付持久的征战,那蛮族之地一到冬日,大雪封塞隔壁与草原,人畜皆是难以存活的地方,哪来的钱和勇气冬天出征?!
    李明远霍然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秦风叫住了。
    秦风轻轻浅浅无喜无怒:“世子爷去哪?”
    李明远压抑着暴虐,尚且能好好说话,低声道:“我去问问那脑子糊了猪油的废物,割肉饲狼的滋味是不是就那么好!听戏唱曲儿吃着山珍海味,他倒是逍遥了!他就不怕他们家祖宗八代都被挫骨扬灰?!”
    秦风站起来,伸手把他拉了回来:“跟一个小卒子治什么气?江南四省上到总督下到县令,他区区一个巡抚,若是都能支唤得动,这半壁江山早该他来称王了,还有您一个亲王世子什么事儿。”
    世子爷憋着一口气,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别拦着我我要砍死那个孙子”的复杂执念,气势上确实勇冠三军,就是筹谋上到底还不够周详。
    秦风默默叹了一口气,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换您跟蔡仁那饭桶掉个位置,您可有胆子贪墨如此巨数的税银以资虎狼,而这么久而不被朝廷察觉么?”
    这句话终于把李明远说的冷静了几分,他的眉头却仍是皱死的,终于从庞杂纷乱的细枝末节中摘出了秦风想表达的关键。
    “主谋。”李明远冷声道。
    蔡仁区区一个巡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自然没有胆子来策划这样一场滔天的谋反,说到底,他不过是占了居官江陵的地利,被迫当了那帮胆大包天的贪官污吏的马前卒。
    而至于这蠢货真实的那点胆子,除了敢背着他们家那点儿与他一脉相承的废物祖宗们多娶两房小妾,恐怕也就只剩下分两口汤羹的余量了。
    既然他不是这事中最关键的一环,那么谁才是主谋?
    这个人一定大权在握,在朝中有着分量,在江南四省又有着绝对的便利,而谋反对他,又是绝对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是最实在的?
    钱他恐怕不太缺,权他恐怕已经位极人臣,却仍然想更进一步……子子孙孙万世为皇,江山万代。
    李明远细细梳理了那京中一众错综复杂的关系,猛然想起,两江总督……仿佛是谁的得意门生。
    吴相,吴庸。
    世子爷眼皮一跳,动了动嘴角,却没说出来话。
    这些怀疑之下,吴庸无疑是最贴近这个条件的人——他在朝中手眼通天翻覆权柄,女儿是中宫皇后,外孙是皇帝嫡子却非长子,而皇长子已经成人,年纪足够参与到一众朝廷事务中了……
    然而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是他想漏的地方。
    如果那个人是吴庸,他杀平阳公主府也许有那个死透女人的嫉妒心作祟,而他为什么要挑拨皇帝与肃亲王府?
    再者而言,退一万步讲,吴庸哪怕真的有谋反篡位之心,他为什么要勾结蛮族?他不怕二皇子那小小的年纪坐不稳这万里江山吗?
    还有,如果江陵之事由吴庸一手挑起,他怎么会突然和前朝余孽搭上关系?吴家是京中繁衍几代的世家,有名有姓有权臣有贵族,上一代吴家家主娶得乃是先帝的姑姑,吴庸又是怎么变成前朝后人的?狸猫换太子?
    秦风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从最初与秦风相识,一步一步走入这外人看起来平静却足够吞噬一切的泥潭中时,秦风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拉拢他,真话不全说地一步一步要求他与自己保持同一立场。
    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有一个与他全然不同的立场?
    世子爷越想越觉得不对,明明知道背后主使是吴庸的话,这是最贴近的猜测之一,却不想这么轻易的妄下断言。
    秦风在一边无知无觉的笑了笑,仿佛根本没有看懂世子爷的挣扎,挥挥手,打发陈安去做未完的善后,自己半侧了身子,细细打量了一番世子爷的眉眼。
    李明远还是更像肃亲王多一些,他们李氏的皇族,虽然同样出身南方,却都有一副更加肖似北方男儿的粗犷式样的英俊,眉若剑,鼻若峰,唇形偏薄,不笑的时候毅然如霜雪——天顺皇帝和肃亲王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长相。
    李明远唯独和他们区别了一双丹凤。
    丹凤眼的男人总会显得冷,可秦风知道,肃亲王世子不仅没有那高冷的气质,反而有时候显得很单纯——正直、坚韧、正义,身为王侯将相很少自傲,相信公理和勇者才是国士无双。
    李明远纠结的一抬眼,装上了秦风如此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先是怔了一怔,随后浑身的血液都逆流到了脸上:“……你看什么?”
    秦风笑了笑,有点儿心不在焉,说的话也是风马牛不相及:“刚才审问山河会中小喽啰的时候问出了点儿趣事,他们说四十年前,乌云夫人还年轻的时候,堪称江南第一美人……你觉得她长得好看么?”
    李明远:“……”
    什么跟什么玩意儿……
    世子爷默默算了算年纪,心说这老太太的岁数比太后小不了两岁,论辈分儿都够当我奶奶了。
    世子爷骨子里是个君子,妄评女子相貌的毒舌他是说不出来,更别说这女子虽然看着年轻,但已经算是高龄了。
    哪怕这女子是个反贼,是个前朝余孽。
    然而直白的赞扬又不能说,毕竟这老娘们儿不是一般的老娘们,她作的恶罄竹难书,平阳公主府的灾祸都是她一手织就,秦风十几年坎坷也是她的手笔。
    李明远觉得这他娘的实在有点儿尴尬,不好直说,只能含糊道:“朱颜终有消磨时,她沦落到如今,自作自受。”
    “世子爷是觉得她当年确实值得美人称呼?”秦风避重就轻,还没等李明远猜测他什么意思也没等李明远更加觉得尴尬,就径自接了下去,“我也觉得她模样不丑。”
    李明远:“……”
    世子爷觉得自己再跟他这么聊下去就要成仙了,好在这时一个影卫匆匆而来,搅扰了这全然不知道是尴尬是勉强的气氛,跪地就报:“世子,九公子,京城送来萧世子八百里加急,皇后与吕妃身陷巫蛊之祸,已经被囚了!”

  ☆、第8章 。17

世子爷刚被秦风绕了个七荤八素,迷迷瞪瞪的没听全一句话,只稀里糊涂的听到了“皇后和吕妃”。
    世子爷闻讯,第一个反应是纳闷儿。
    这种感觉有点儿类似于牛鼎烹鸡一般大材小用——什么时候影卫变成大内总管了?
    你说你们堂堂影卫,居然这么不动声色的连高才的活儿都揽了,不怕高公公翘着兰花指顶着大白脸来跟你们撒泼吗?
    李明远觉得秦风调、教出来的影卫能做到如此事无巨细实在是匪夷所思,是不是明天皇上翻了哪个娘娘的牌子都要往江陵报了?
    再稀里糊涂地跟着往下听,猛然听到“巫蛊之祸”四个字,一身冷汗出的风起潮涌,整个人终于彻底惊醒了。
    哦,这回这人才可能用到点子上了,李明远想,辨忠奸解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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