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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国师多有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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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有月光丝丝缕缕透过格窗的缝隙,能将对面人的脸看个大概。
李澄晞见着李儒风的目光,微微叹了口气——李儒风穷其一生,心里大概也只能装下苟晞一个人。那种毫不掩饰的情愫和关切,他这一辈子也没有勇气去模仿。
他实在不敢看李儒风的眼睛,只好垂下眸子,盯着李儒风胸口的位置,假装不经意问道:“这世间是不是真有以毒攻毒的办法?”
李儒风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嘲讽,道:“没有。”
也许李儒风不过是故意把好东西用了黑色的瓶子作为标记,并非里面装的就是毒药。这样一想,李澄晞才略略安下心来,自言自语道:“说的也是,毒药毕竟是毒药,哪有人肯拿自己的性命来赌?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哈哈哈哈哈哈。”
在他说话的空当,李儒风不发一言,他等了等,以为李儒风睡着了,再度抬头去看李儒风,见着对方仍然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这回嘴角翘着,仿佛他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触碰到了李儒风的笑点,回味起来只觉得惶恐,于是默默不说话了。李儒风反而探出手来,给他掖好了被子,轻声说了句“睡吧”。
李儒风是有毒的,他真的睡着了。
翌日一早,李澄晞爬起来,发现房间里一片狼藉,而李儒风不知道去了哪里,有些惊惶。
难不成李儒风真的被人刺杀了?
他抖着手穿好衣服,刚走下楼梯几步,下头小二便声嘶力竭地呼喊道:“老板!昨天来了好多蒙面人,好怕怕啊!”
李澄晞并没有从他脸上找到几分怕的意思,寻摸了一下,觉得小二这样虚张声势,可能是想让他加点工钱。
这怎么可能。
于是李澄晞一脸平静地走到小二面前,问道:“那蒙面人去了哪里?”
“你房里。”
“现在?”
“半夜被国师大人带去审问了。”
“所以?”
小二淡淡看了他一眼,闭上了嘴巴。
呵呵呵,他一个被波及到的人都没说怕,小二一个闲篇子在这里搞什么事情哦。真是可笑,可笑极了。
话说回来,李儒风一个人对付一群人,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毕竟有病,应该一场场打斗下来,是很吃力的。
李澄晞决定去国师府走一趟,看看李儒风到底有没有事情。俗话说得好,礼尚往来,他就算是报答李儒风夜半给他搓手的情谊吧。
他还没出门,外头易寻烟便走了过来,一脸……嗯……吃了屎的表情。
李澄晞对她一抱拳,示意告辞,易寻烟却没能理会他的意思,大声问道:“李澄晞,你去哪?我找你有事!”
李澄晞在她的大喝声中,福至心灵,瞥过头问道:“你芳年几何?”
易寻烟没好气道:“十六!”
李澄晞张了张口,微笑道:“易姑娘,你找我什么事?”
他像是忽然换了个人,易寻烟有些莫名其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清了清嗓子,反而有些扭捏。
李澄晞向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易寻烟果然受到了鼓舞,再度咳了咳,道:“我想请你去泛舟。”
李澄晞呆了呆,半喜半忧地看了易寻烟一眼。因为……李澄晞苦于红鸾星黯淡,看过一本高人的秘籍,说是女孩子么,那个,十八岁以下,对自己喜欢的人都是声色俱厉,十八岁以上,对自己的人则是一副温顺面孔。
易寻烟才十六,对他这样的态度,显然是前者咯。他既不想辜负易寻烟的心意,又烦恼于李儒风。
想了想,索性答应吧。
就在两人一拍即合之际,头顶忽然传来一句“你们去哪”的逼问。
两人双双抬头,见着姜子禄气得两腮鼓起,正等着他们。
易寻烟没好气地说:“早死哪去了,泛舟,你来么?”
李澄晞有些疑心,可能易寻烟今天心情不好?
第68章 和朋友们喝花酒
姜子禄脸上露出一丝忸怩,易寻烟垂下眸子,不动声色道:“既然你不想来……”
姜子禄抖开扇子,翩翩扇了两下,李澄晞一看他这德行,就知道他要开始吹嘘自己,轻轻咳了两声,挖了挖耳朵。
果然,姜子禄说:“泛舟当然很好了,河上画坊无数,要说天上人间,还得是在船上头。想当年,我和朋友们喝花酒……”
李澄晞两腮一鼓,险些没憋住笑,看了易寻烟一眼,后者则正在认真地盯着姜子禄,虚心请教道:“你刚刚说喝什么酒?”
姜子禄这才醒悟过来,闷闷不出声,李澄晞唯恐天下不乱,悄悄提点道:“‘花酒’,他说‘花酒’,花姑娘的‘花’,酒池肉林的‘酒’。”
易寻烟眯了眯眼,笑容里带了几分杀气。
姜子禄嘿嘿一笑,连忙将扇子折回去,凑到易寻烟跟前,诚恳道:“喝什么酒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么人一起喝。”
李澄晞对姜子禄的“是你的袍子。”
“我的袍子……你脱的?”
李儒风沉思了一下,反问道:“你睡觉都不脱袍子?”
李澄晞有点蔫儿,默默将袍子披在身上,李儒风看完他扭捏的样子,才折身走出门外。
这个人,早干什么了?等他穿完衣服才知道回避?
李澄晞心念一转,李儒风默不作声走了,这仿佛是他偷药的好时机,便往门外看了几眼,没见着李儒风的影子,便往柜子走去。
他毕竟是个没有偷过东西的纯洁少年,走着走着,腿脚便开始不听使唤,略略有些发抖。他有些生气,继续往柜子挪,越发的……紧张,想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那个黑色小药瓶摸到手里了。
李澄晞慌慌张张地磕了一粒药在掌心,又慌慌张张地塞瓶塞时,手上一滑,红缎子瓶塞落在了地上,他俯身捡起来,抖着手盖了好几下,才盖好,刚把药瓶放回架子,手上老鼠屎一样大的药丸又掉了……
他有一句……不讲了不讲了,找药要紧。
他在地上摸索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儒风回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李澄晞摸到了那粒老鼠屎,不,丹药。
“在找什么?”
李儒风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他不知将什么东西放在桌上,“咚”的一声,吓得李澄晞险些把老鼠屎又弄掉了。
他慌忙把老鼠屎,呸,丹药,攥在掌心,望着李儒风,腮帮抽动了两下,露出一个不三不四的笑容来。
“喝点粥。”
李儒风比了一下桌上的小瓷碗,李澄晞这才镇定了一点,一边剧烈颤抖,一边挪到桌子前坐下。
他拾起李儒风摆在碗边的勺子,去舀粥,勺子便磕在粥碗上,啪嚓啪嚓。
“我吓着你了?”李儒风垂目看着他的手,语调淡淡的。
要死不死,李儒风看着的那只手正是他窝藏老鼠屎的那只!
李澄晞总觉得李儒风知道似的,这桩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算是他偷偷窥探李儒风的秘密,而李儒风是个烧杀抢掠作奸犯科不眨眼皮子的人,他的秘密,是他能窥探的吗!!!
而今之计么……李澄晞将手在粥碗上掠过,趁机飞快把那粒老鼠屎扔进了粥碗里,并屈辱地用勺子压到了粥下头,搅拌了一下。
那粒疑似毒药在热腾腾的粥里飞快化了,他在搅拌的时候,发现粥的颜色变深了一些。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李儒风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
李澄晞搅啊搅,搅啊搅……
终于,李儒风说:“再搅粥要冷了。”
李澄晞抖了抖,抬头去看他,只见他神色冷淡,眼里却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李澄晞只有硬着头皮拿起粥碗,舀了一勺变色的粥,送到嘴边,要吃下的时候,李澄晞想,这一口下去,他的颜面是保全了,可春天的花秋天的月夏天的风冬天的雪从此都要再见了朋友们。
他的嘴唇刚刚碰到温热的勺子,手上忽然落了个冷冰冰的东西,紧跟着,他的手腕转去了另一边,那勺子粥就去了李儒风嘴里。
???
李儒风淡淡笑道:“很好吃么,怎么吃起来像是吃毒药一样?难不成我会害你?”
李澄晞有些不服气,将手腕从李儒风掌心抽出来,又舀了一勺粥,要送到自己嘴里,手腕再次被李儒风带偏。
李儒风的声音蓦然一沉,道:“我不会害你,可你的蠢会害了自己。”
李澄晞心中的疑惑落地,登时不晓得从哪里生出了一丝勇气,将勺子扔回碗里,一拍案站起身来,质问李儒风道:“你为什么要吃毒药?”
“是药三分毒,何为毒药,何为解药?”
啊啊啊这样的狡辩!李儒风是姜相在他跟前都打不赢嘴仗的人,他当然说不过李儒风啊。啊啊啊!可以说很气了!
李儒风当着他的面,将那一碗粥都喝了,没再管他。
他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不是因为那碗粥,而是见着李儒风的表现,那药指定没装错瓶子,就是剧毒的毒药。
他心肠打了个结,拧巴得难受,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有闷声道:“你要是身子不舒服,下回记得告诉我。”
李儒风略微扬了一下眉,他见了,登时有些后悔,是啊,告诉他有啥用,他一介废柴,什么都帮不上李儒风,好沮丧哦。
“好,我若是难过,会记得告诉你。”
李澄晞心头一热,信誓旦旦说道:“那我就照顾你,给你煮粥。”
李儒风微微笑了一下,李澄晞耳根子便红了。他想起了上回,他请李儒风吃的正是他亲自下厨做的凉拌大葱,不仅用料极其不讲究,而且厨艺极其不地道,大葱黏黏糊糊的,现在想起来胃里依旧往外反酸水。
如此不堪的往事,严重影响了他在李儒风面前吹牛,真的好羞耻哦。
李儒风善良地岔开话题,道:“煮粥就算了。想杀你的人是方夫人,因为她,玲珑高阁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保护你的,一派是暗杀你的。绿桃则是保护你的那派,你便留在这里,等绿桃将她的实力消耗得七七八八再说。”
李澄晞傻乎乎问道:“绿桃既然是保护我的,为什么要朝你射箭?”
李儒风沉吟了一下,试探问道:“大概是吃醋了?”
第69章 替我给李儒风搓搓手
李澄晞不知易寻烟昏倒是真是假,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忧心,便冲着来往的渔船使劲挥手,大喊道:“救命啊!”
这湖不宽,他们的船离岸不远,船从外头看去,又是好好的,再加上这艘小船看上去……实在太风骚了,一看就是一帮纨绔子弟的船,他们在这里喊救命,说不定干得就是“烽火戏诸侯”的败家事儿。
而湖上的其他人,都是踏踏实实的正经人,要忙着养家糊口,才不想被这些人当猴耍。于是李澄晞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他。
姜子禄则扇着扇子,站在一旁看李澄晞忙活。
易寻烟在地上蠕动了一下,姜子禄这才想起她,凑过去,温文尔雅地问道:“易姑娘,你现在怎么样?”
“你去帮他喊两句。”
姜子禄欣然同意,站起身,慢悠悠走到甲板上,深吸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拉长声调喊道:“救——命——”
姜子禄的“啊”字还没喊出来,身后便被人大力一踹,掉进水里去了。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李澄晞如同一个朴实的乡下少年,在这样的惊天变故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回身看了看臭着一张脸的易寻烟,又看了看在水里扑腾的姜子禄,讪讪问道:“咱们,不救他?”
易寻烟没有回答,冷冷吹了个口哨,船便如飞艇一般逆着水流冲了出去,将姜子禄远远留在身后。
李澄晞想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匆忙捂住胸口,心痛道:“你是要绑架我?”
易寻烟一翻眼睛,道:“不错。你可别怪我。”
李澄晞万念俱灰,万万没想到易寻烟是这样的人,他还要去看望李儒风呢,易寻烟把他绑走了,他欠李儒风的搓手之情可怎么还啊。
想到这里,他诚恳问道:“那你能替我给李儒风搓搓手么?”
“还想通风报信?”
一计不成,李澄晞也没有旁的计了,只好转来转去用废话骚扰易寻烟。
“这个船怎么还能无风自动啊。易姑娘你不是天生脉象虚弱不能修习玄术么,怎么做到的?”
“下头是我哥的玄兽。”
“易姑娘,你哥哥真的好酷好厉害哦。不过他不是打不过李儒风嘛,你们把我抓走了,李儒风上门闹事怎么办?哎呀你不要看我,我和李儒风没什么的,只是兄弟情谊罢了。这样,你要是放我走,我绝对不提今天的事情,你搞定姜子禄就好了……”
……
易寻烟原本还愿意回复一两个字,后头实在没了耐性,抄起一旁的小板凳,砸在李澄晞的头上。
李澄晞人事不知前,十分担心自己的脑子会被易寻烟这样没轻没重的一击砸坏了。
等到李澄晞再醒来时,外头黑漆漆的一片。他辗转了一下,愣了。
身下的床褥……好软。他抬头四望,处处金碧辉煌。
仿佛又回到了宫里的时光,在极度的荣华富贵里痛并快乐着。
想到过去的事情,李澄晞觉得有些糟心,急忙从床上蹦下来,光脚在地上走了两步,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吓了他一跳。
来人是易寻情,见着他,立马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笑眯眯道:“六皇子,多有得罪。”
李澄晞第一次见易寻情,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易寻情一上来就指挥玄兽把他的后背挠破了,给了李儒风揩油的机会,导致他一直以来都这么悲催。
李澄晞别过头去,冷冷地站在地上。
易寻情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法,死皮赖脸凑过来,笑道:“六皇子,山上夜里凉,光脚站在地上当心受凉。”
死变态,他跟他又不熟悉,无端端的盯着他的脚看什么。
李澄晞笑了一下,道:“易庄主,你将我骗上山来,是窝了个什么坏点子?”
易寻情袖着手,高深道:“其实,前几天,姜相来找过我。”
“所以?”
易寻情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澄晞,微妙地笑了笑。
“其实我已经听说了,六皇子背叛了李儒风,已经向姜相投诚。”
???
易寻情见李澄晞不说话,以为自己戳中了李澄晞的心声,继续笑道:“于是我也倒戈了。”
……
“咱们之间虽然有点嫌隙,但当初么,完全是误会一场。那匹玄兽是我的不错,可中途被李儒风控制了,他用那玄兽伤你,是有旁的目的。”
李澄晞怔了一下,明白易寻情说的是实话。他背上有玲珑塔符箓的刺青,李儒风心系玲珑塔,当然查探过这件事,想看看他背上的那个刺青,也是情有可原。
他这么一想,心里一时间十分平衡。
那边易寻情看他非但没有什么愤怒,反而一脸释然,登时明白这招离间计算是砍在棉花上了,李澄晞中了李儒风的毒,比易寻情想象的还要深许多。
易寻情心念一转,又道:“李儒风其实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他一定也说过你是苟晞这样的疯话了。”
易寻情这回捅出的小刀很恶毒,即便李澄晞知道易寻情是要离间他和李儒风,听了这话,还是遍体生寒。
对方仿佛并不能理会李澄晞的心情,继续伤情地说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他以前也是这么和我说的。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孩子。”
“那……他给你搓过手吗?”
易寻情被他问得一头雾水,李澄晞再度安下心来。
利用和利用是不一样的好不好。有的利用是一颗真心送给你,有的利用是空手套白狼。
易寻情再度失败,已然有些丧心病狂了,他龇牙咧嘴道:“李澄晞,李儒风活不长了,你何苦一棵树上吊死。”
李澄晞朝着易寻情投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意思是说:难不成是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好吧,既然在你心里,李儒风那么好,你难道不想救他么?”
李澄晞眼里终于有达成一致的光芒出现。
易寻情苍蝇搓手,靠得更近了些,笑眯眯问道:“六皇子啊,听说你被玲珑高阁选为阁主啦?那玲珑塔指定就在你身上咯?”
是啊,玲珑塔是在他身上啊。
李澄晞故作高深地“唔”了一声。
易寻情正色说:“李儒风身患绝症,能救下李儒风的,只有玲珑塔了。”
第70章 在不该来的时候乱来
这样的谎言,李澄晞年少时经常撒。都是拿来骗吃骗喝骗小孩子的。
比如对方手上有一根糖葫芦,李澄晞也想吃,便告诉那小孩,长安要被天外飞仙炸了,现在能救下长安城的,就是小孩手上的那根糖葫芦。
大多数小孩为了保卫长安,都会乖乖将糖葫芦交给他。
这种话,从易寻情嘴里说出来,显然是想骗他的玲珑塔啊,简直不要太拙劣好吗?
李澄晞心里暗暗冷笑了一下,心想,他怎么可能上当呢?嘴上还是很诚实地问道:“玲珑塔是在我这里没错,我要怎么才能救他?”
易寻情老奸巨猾地笑了笑,道:“你拿来,我手把手教你。”
这玩意糊在他背上,要是能拿来,他早就拿来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手把手,还是算了,他还是喜欢自强自立一些。
李澄晞暧昧笑了笑,易寻情不明所以,也跟着暧昧笑了笑。
这时候,下人进来,在易寻情耳边通报了几句,易寻情脸色大变,道:“这么快?”
李澄晞琢磨着恐怕是李儒风来救他了,心想:这么慢。
易寻情当即忘记了手把手的约定,一阵风似的走了。
李澄晞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袖着手,期盼来的人最好是李儒风。这样他就可以和李儒风一起对易寻情严刑逼供,问出是否真的有治好怪病的法子。
易寻情前脚刚走,易寻烟后脚就闯了进来。
李澄晞看见易寻烟,连忙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讪讪笑道:“易姑娘啊,你兄妹二人难不成垂涎我的美色……”
易寻烟冷淡道:“少特么给老娘废话,我哥对你感兴趣,别扯上我。”
李澄晞梗了梗,试探道:“那你来干啥?”
易寻烟冷冷笑道:“我哥想跟你联姻。”
“哦,他跟我联姻啊,那确实跟你没什么关系……”
等等?
李澄晞反应过来,脑子里“轰”地一声爆炸了,拼命抓紧易寻烟的袖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喊道:“不可以!”
大胤朝的风气已经如此开放了吗!他不喜欢易寻情,他喜欢的是长安大街小巷上如烟如云的美人们啊!
“当然不可以!”易寻烟眉头一立,斩钉截铁地附和。
“什么不可以?”门口传来慷慨激昂的声音,和易寻烟的果断口吻好般配哦。
李澄晞一抬头,看见姜子禄站在外头,气喘吁吁的,脸上还带了点淤青,八成是和人打了架才找过来。如果不是眼角的淤伤太可笑、太显眼、太有碍观瞻了,姜子禄这幅样子还是很帅的。
李澄晞略略有些莫名的失望,咂摸咂摸,劝解道:“那个……你怎么可以和人打架?”
姜子禄投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李澄晞有些紧张,禁不住将易寻烟的袖子攥得更紧。
姜子禄发出这样好似怨妇的眼神,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好像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姜子禄的事情,难不成姜子禄刚刚才知道他和李儒风同塌而眠的事情,和李儒风打了一架,没有打过,又来找他的不痛快?
求问姜子禄是喜欢李儒风还是喜欢他?
还没等李澄晞想明白,姜子禄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揣在李澄晞的心窝上。
爱之深,责之切???
李澄晞有些绝望,他其实喜欢的真的是女人。为什么接二连三来的桃花出身、相貌都无可挑剔,质量还不错,但性别全部错乱?
就在他平躺在地上胡乱悲伤的时候,姜子禄一把抓住易寻烟的手,眸色深沉,问道:“你没事吧?”
易寻烟默了默,李澄晞也默了默。
在一片寂静中,传来清脆的一声耳光响。
“登徒子!”易寻烟啐道。
姜子禄捂着脸,一脸错愕地看着易寻烟。
李澄晞想,姜子禄这回仿佛是真的伤情了。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因为姜子禄的背景中忽然出现了一串火把连成的长龙,无边无际蔓延开去,大约是易家山庄的一干护院华丽登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姜子禄无视灯火通明的身后,撕心裂肺地看着易寻烟。
易寻烟冷冷道:“你半夜闯进我家,这都是对你客气的。”
李澄晞有些看不过去,过来打圆场道:“好歹……你们两个也是曾经一起吃喝嫖赌的患难之交,不要闹得这样僵嘛。”
姜子禄更加悲伤,一甩手,拂开好心好意的李澄晞。
“一定是你给小烟烟灌了迷魂汤,她才会对我这样凶,呜呜呜……”
李澄晞一头雾水,诚心诚意地讨教道:“易寻烟不是对谁都这样凶吗?难不成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易寻烟似乎有意要回避李澄晞的话题,叹了口气,朝着姜子禄挥了挥手,闷声道:“你走吧!”她顿了顿,看姜子禄不为所动,神色一厉,“不然大耳刮子抽你!”
姜子禄咬了咬嘴唇,狠狠看了李澄晞一眼,心痛道:“李澄晞,你这个贱人!”说完一甩袖子,愤愤走了。
???
李澄晞这锅背得十分无辜,回过神去问易寻烟。
“他吃的是什么飞醋?”
易寻烟很不耐烦道:“不是跟你说了,你要和我们易家山庄联姻么?”
李澄晞正色道:“联姻不可怕,可怕的是跟谁联姻?”
“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都是假的,没人真心对你!”
易寻烟飞快撸起两边袖管,想要揍他,他情急之下,抱紧了易寻烟的大腿,哭诉道:“易姑娘,我从未做过对不起的你的事情啊!”
后面那句“求求你不要让我娶你”还没有吐出来,门外传来冷淡而好听的声音。
“打情骂俏是为哪般?”
李澄晞抬头,看见李儒风好整以暇站在他面前。
为什么有的人在该来的时候不来,在不该来的时候乱来?
李澄晞今晚有些不再状态,这样危机的关头,再次忘记撒手,呆呆看着李儒风。
他脸上一喜,还未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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