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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国师多有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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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晞得意地往水里沉了沉,但嘴上很谦虚,道:“承让承让。不过就是耳聪目明脑子好使罢了,不值一提。”
李儒风没搭腔,开始扯自己亵衣的系带。
???
“住手,你干什么?”
李儒风也有些奇怪,手上停了停,偏过头看他。
“你不是问我的伤?”
“是啊……但……”
但他也就是问问,没要看好不好。
李儒风的语调淡淡的,李澄晞却从中听出几分理直气壮。
“我也不知道,现在看看好了没有。”
他说着把亵衣揭下,李澄晞赶紧闭上了眼,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根儿很烫。
都说了他没有来过别苑啊,自然也就没有和人一起泡澡的经历,李儒风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他愤愤想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见着李儒风正在低头看自己的腰腹。
李儒风好白,有点晃眼,不过看起来并不叫人赏心悦目,因为他身上的伤疤大大小小数下来,也有七八条了,严重影响美观。
李澄晞想到其中一条是他捅出来的,也就没敢吱声。
李儒风在肋下按了两下,认真抬头看着李澄晞,道:“长好了。”
李澄晞一激动,没什么好气儿,脱口而出道:“长没长好你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对方微微打了个哈欠,将亵衣穿好,从容解释道:“我伤口长得慢,久而久之就不记得了。有些乏了,我先去歇息了。”
李澄晞隐隐有些失望,夜风一过,吹得他湿漉漉的脖颈发凉,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李儒风已经走远了。
对哦,他将李儒风天生流血不凝的事情忘记了。
李儒风是骗他的吧?那天李儒风血重长衫,得是多重的伤,半条命恐怕都没了,怎么会轻易搁下?
李澄晞当即也没有了继续泡澡的兴致,爬到岸上,看见李儒风刚刚坐过的地方留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浴巾,还有一套衣服。
李澄晞心中莫名一动,抖开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迹,便将那身衣服换上,往屋里去,想找李儒风问一问他的病。
这个人毒发之后还负了伤,现在落在皇上手里,怎么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好糟心哦。
李澄晞进了房门,入目是李儒风的案几,上头搁着一幅画了一半的画。
画得是一个男人。
很遗憾,李澄晞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人不是他。
因为画中人穿着一身铠甲,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隐隐的暗沉墨迹,约莫是浩浩荡荡的三军将士,何等的威风。
而他,生在长安的太平光景里,此生没穿过甲,没骑过马,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画下一行小字,写了个“晞”。
李澄晞嘴角斜了斜,提笔在手里攥了攥,很想在那个“晞”字前头加上“李澄”,可他向来读书不怎么用功,练字就更不用功了。
他的几笔烂字衬不起这样力透纸背的思念。
李澄晞将毛笔摔在案上,往床铺上探了探头,见着李儒风合着眼皮,心情有些复杂。
李儒风睡得不怎么安稳,或者说并没有睡着,他的呼吸很轻很浅。李澄晞故意走近了,李儒风仍然没有睁眼的打算,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的眼底隐隐有些青黑色,这样的形容,李澄晞倒是有些了解的。
以往他在杏花春雨楼卖早点的时候,就经常见到这样的人过来吃早点。他们往往是最早来的一拨,要么是通宵干活,好么是通宵打桥牌,要么是通宵喝花酒……总之就是通宵了。
可李儒风是因为什么睡不好觉?
李澄晞眼皮子一抬,正看见案几上的那幅画。
嗯……通宵画画?可以可以。
李澄晞心中有两个小人在争执,一个说要他把苟晞的脸涂了,一个说要他把李儒风的脸涂了。
李澄晞犹豫了一下,拿起笔,看了看李儒风,又看了看“苟晞”,两个他都不敢涂,好痛苦。
床上发出微微的动静,李澄晞慌忙搁下毛笔,回头,看见李儒风支起半边身子,淡淡问道:“你在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抓小三,斗奸夫,都不是他能干的事。
但他今日心底莫名的有一股飒飒意气,可能是被李儒风的那个死徒弟给气得。
他也学了李儒风的样子,淡淡一翘嘴角,道:“你画画的不错。我听了姜子禄的说辞,以为你在这里,八成是个半死不活的形容,却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惬意。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他说着转身就走,步伐缓慢,其实是在听身后李儒风的动静。
可李儒风很安静,没有什么追过来拦住他的意思。
李儒风是死的吗!!!
李澄晞很生气,人已经跨过了门槛,只好回了头,狠狠看了李儒风一眼,冷笑道:“李儒风你信不信我……”
“外头是看守的禁卫,被他们发现了,恐怕要以为你和我有什么勾结。你还是明早走吧。”
第82章 缘,妙不可言?
李澄晞赶紧借坡下驴,一脸“不情不愿”地走回屋里。
李儒风咳嗽了两下,揭开被褥,预备下床。
李澄晞见李儒风面容憔悴,心里一软,道:“你回去吧,不就是要喝茶?我给你倒一杯就是了。”
李儒风短促“嗯”了一声,点点头,折回床上,步履间仿佛有些摸索。
李澄晞将茶水倒好,送到李儒风的手里,忽然想到这茶水都是有毒的,连忙攥住了李儒风的手。
李儒风指尖一转,从善如流地将茶杯交还给他,他有些发愁,他要去哪里弄点没有毒的茶水给李儒风喝才好呢?总不能捞点温泉水上来吧?他刚刚才在里头洗过澡……
在他纠结的空当,李儒风忽然凑了过来,嘴唇贴着杯子,又一扶他的胳膊,就这他的手喝下了这杯茶。
……
李澄晞情绪复杂地看了眼心满意足的李儒风,将茶杯“咚”地一声搁在床边的小柜上,缓缓道:“李儒风,你看看我。”
李儒风身形怔了一下,也没有动弹,只是笑。
“我看得见你。”
“你骗人!”
“你要是看得见,那幅画为什么没有画完,砚台里的墨却干了?你要是看得见,为什么借着困顿先一步离开?你要是看得见……你怎么会不敢看我?”
他说了一半,竟然把自己给感动了,扑闪了两滴眼泪下来。
李儒风没有反驳,却认真道:“我说的只是看得见你而已。”
谁能告诉他,李儒风说的到底是什么鬼啊!
李儒风一抬手,恰好抹去了他脸颊上的眼泪,淡淡道:“我不用眼睛,也能‘看’得见,你现在是何等情状。”
李澄晞呼吸一滞,李儒风又掩口咳嗽了一阵子,平过气儿后,道:“再给我一杯茶水。”
李澄晞忙不迭地去了,李儒风飞快从枕头下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素白的帕子上晕开了殷殷血迹。
“你告诉我,如何能弄来无毒的茶水?”
“骗你的罢了。我味觉也消退了许多,不确定这茶里有没有毒,你还是不喝为好。”李儒风垂眸喝下茶水,润了嗓子,又笑道,“你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青戈去了哪里?”
李澄晞忸怩了一下,匆匆道:“谁晓得去找了哪个白莲花了。李儒风,我学了玲珑塔心法,是不是能救你?
李儒风脸上笑意僵了刹那,不动声色道:“我正要告诉你,玲珑高阁的玲珑塔心法是假的,可不要随便乱用。”
???
绿桃这个小贱人。
李澄晞心里信了,嘴上还是不信,追问道:“不会吧,这可是他们刻在石壁上的东西,绿桃手把手教给我的。怎么会是假的呢?而且我试了两下,感觉很厉害的。”
李儒风扬了一下头,道:“那你试给我看看?”
李儒风这么笃定,他说得一定是真的啊。李澄晞心虚之余,又有些不甘心自己竟然这么废柴,非但帮不了李儒风,还要像一个傻子一样被旁人骗。
他当即夺过李儒风手里的杯子,在小柜上摆好,然后开始念动玲珑塔心法。
在念诀的空当,他背后的刺青隐隐有些发烫,烫得有些灼人时,他抬手一指那个杯子。
上次他这么干的时候,他面前的那块拳头大的巨大磐石登时四分五裂,成了无数细碎的尘埃。
但这次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那杯子纹丝不动,活得好好的。
李澄晞怔了怔,还要再次发功,李儒风撇头,有些茫然地问道:“碎了么?”
……
李儒风虽然瞎了,但他是个有节操的人,他是不会为了自己的颜面去骗李儒风的。
“碎……碎没碎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我看不见。”李儒风理直气壮道。
“上回,我上回明明把拳头大的石头打碎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绿桃。”
“绿桃给了你假秘籍,自然要做一些手脚来掩盖了。你在念动玲珑塔心法的时候,绿桃可以暗地里下手,把那块石头击碎,呵。”
这揶揄的口气,这轻薄的笑声……好气哦!
“太黑暗了!绿桃怎么可以这样!”
李澄晞愤愤撂下这句话,夺门而去。
他刚刚离开,小柜上的茶杯便碎裂成了一片。
李澄晞郁郁走到一片月色下,刚刚还是热血沸腾,现在只觉得好冷哦,他救不了李儒风了,现在只想再去泡泡澡暖和一点。
就在他伤心的时候,一个黑影笔直地落到了树上。
这么蠢的操作,肯定是青戈没错了。
李澄晞正要开口打招呼,忽然见着另外一个飘逸的黑影也落在了树上。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三个念头:老鹰捉小鸡,恶狗扑食,兔子不吃窝边草。
只听得青戈“唔”了一声,另外一个细细的声音恶狠狠地逼问道:“说,我家主人去了哪里?”
这个声音,好熟悉,曾经苍蝇一样一直在他耳根绕来绕去,现在看着别人受苦,他其实还是很同情的。
李澄晞默了默,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也许青戈的劫数……来了?
青戈继续发出“唔唔”的声音,李澄晞看了眼,发现绿桃正捂着青戈的嘴巴,一边还在他耳边凶狠地逼问:“你再不说主人在哪,我就把你的耳朵割下来一只下酒!”
说实话,不是他要拆绿桃的台,而是绿桃的这个打扮、这个声线,真的很不适合走耍狠的路线……
李澄晞决定先隐藏起来,暗中观察。
谁知他刚刚动了一下,绿桃便喝道:“谁?”
……惹、惹祸上身了?
李澄晞怕绿桃朝自己飞刀子,只好闪了出来。
绿桃激动得满眼泪花,带着青戈一起溜下树来。
“主人!你怎么忽然消失不见了,我看见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在我们头顶飞来飞去,十分可疑,就暗暗跟踪他过来,结果——果然是他把你掳走了啊!”
他仍然捂着青戈的嘴,青戈只好弱弱“唔唔”了两声以示抗议。
缘,妙不可言?
他可能要摆脱绿桃的纠缠了,好紧张好兴奋。
李澄晞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要不你俩……嗯,你好好看着青戈,我去去就回。”
第83章 徒弟孝敬的小倌儿
李澄晞心满意足地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隐约觉得有一丝不太对劲。
他是为什么独自出来散心的来着?
好像是绿桃用假秘籍骗了他?
李澄晞当即转回去,三两步追上了绿桃,一把打落了绿桃的手,怒道:“绿桃,你骗我?”
青戈怔了怔,摆脱了绿桃的束缚,没有管太多,蹑手蹑脚往后退了两步。
绿桃一把将青戈揪了回来,一边扑闪着眼睛,楚楚可怜问道:“主人,绿桃怎么会骗你呢?在绿桃心中,最重要的就是主人了。”
骗子,最重要的是玲珑塔吧?
李澄晞脸上阴沉了一下,踱了两步,见着绿桃脸上十分诚恳,不像是在撒谎,又有些疑惑,皮笑肉不笑道:“你先去,我在这里站会儿,等下再去找你。”
等绿桃和青戈走了,李澄晞看着面前的温泉水,迟疑了一下,一抬手,念动了全套玲珑塔心法。
李儒风躺在床上,只觉得无端胸闷,咳了两下,越发难受起来,想喝点茶水压一压。他刚刚将被子掀起一角,就听得外头“轰隆”一声巨响,继而传来水声。他听觉减退,这样大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只是一声远远的闷雷罢了,但湿漉漉的水汽冲过虚掩的窗户,弄得房里也是潮湿一片,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李儒风挥了挥袖子,拂开面前的细密水雾,挪了挪身,不紧不慢的,正要继续下床,就觉出一个人疯了一样地跑进来,一直停在他的窗前。
除了李澄晞,再也没有旁人会这么无礼了吧。
李儒风默然等了会儿,李澄晞没有说话,他就也没有问询,便随手拍了拍身旁。
李澄晞是一口气跑过来的,闪电一般,站定在这里,气儿还没喘匀,见了李儒风的从容姿态,这口气更加提不上来,哽了哽。
外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没多时,有人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问道:“国师大人,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可还安好?”
“安好。”
“窗户开了,恐怕国师大人熟睡间没有留意,可否进去查看一下,以防万一?”
李澄晞还没有讲出话,这口气就又憋了回去,拼命给李儒风使眼色,忽然想到李儒风是看不见的,便又扯了扯李儒风的袖子。
李儒风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李儒风的手掌冰凉,举手投足间,都带了一股令人无法小觑的气度,这样的举动,无非是要告诉他“放心吧我懂的”,他还有什么不安下心来的理由。
李澄晞长长出了口气,就听得李儒风说道:“进来吧。不过我要批件外袍,稍等一下。”
李澄晞脸上流下面条宽的泪水,不是说被这些禁卫抓到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么,怎么忽然又把他给卖了?
李儒风一边拿过外袍披上,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群人孤陋寡闻,未必认得你,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恐怕会先斩后奏。”
他为什么非要可怜李儒风,非要跑来看他?
这时候,外头的人等得不耐烦了,一推门走了进来。还没站稳,进来的那人就看见了李儒风床上的被衾里,还蜷缩着一个人。而李儒风懒懒散散地披了一件外袍,领口微微敞着,形容诡异。
“国师大人,这位是……”
李儒风脸不红心不跳,淡然说:“哦,徒弟孝敬的小倌儿。既然进来了,想必是你们同意的。怎么,忘了?”
???
李儒风将看守不力的罪名甩了出来,那人当即脸上一白,连连说“不敢”,心惊胆战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禁卫走了,李澄晞也一直闷在被子里,没有再钻出来。
李儒风随手探了探,触碰到他的衣襟,问道:“在外头落水了么?怎么浑身湿漉漉的。”
李儒风这幅云淡风轻的嘴脸在他这里已经不再奏效了!李澄晞抓住李儒风的手,原本想恶狠狠地咬下去,却想到李儒风流血不凝,还中了毒,的确很可怜。
万一他把李儒风的手咬破了,李儒风血里有毒,他似乎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想到这里,他便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一口。
李儒风滞了滞,一抬手,将李澄晞掀了出来。
“去叫青戈来换一床被褥。”
李澄晞憋着气爬下床去,正在穿鞋,李儒风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这么多年,你还没有放下吧?”
鞋子不大好穿,李澄晞半天也没有把脚塞进去,顿了下,不耐烦反问道:“放下什么?”
“据我所知,杏花春雨楼这些年的收入还算可观。而你一直以来都过得穷困潦倒,钱都去了哪里?”
“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李澄晞放弃穿鞋,絮絮叨叨地一转头,对上了李儒风。
李儒风现在病发,看不见,他是知道的,因此他并未将李儒风的眼神当一回事,可李儒风嘴角微微翘起的淡然弧度,却叫他略微有些心虚。
李儒风可能都知道了。
李澄晞不动声色道:“如果知道天机不可说这么厉害,我安安心心等遇到你就好了,让你为我查那件事情。”
李儒风笑道:“是了。有些事情,不是花银子就能打探到的。宫闱秘事,动辄就要把性命搭上,那些肯收银子的,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探不出来什么消息的。”
李澄晞默了默,忽然扣住了李儒风的手腕,将声调往下压了压。
“李儒风,你为什么会查我的事情?”
李儒风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讲话。
他的目光不晓得为何,再度瞥到案几上的那幅画去了。
苟晞。
李儒风一直在找苟晞转世的下落,一定探听到了不少当年的事情,而他,只不过是李儒风偶然查到的一角罢了。
李澄晞慌忙松开李儒风的手腕,讪讪道:“我听你的意思,仿佛是想把当年的事情告诉我一部分?”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李儒风嘴角翘了翘,“不过关心则乱,我看你这么着紧这件事,还是不说为好。”
第84章 再也不要来这个伤心的地方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李澄晞心里很烦。
早知道李儒风是这样小气的一个人,他就不应该一时失控,去攥李儒风的手腕子。现在李儒风好像很介意刚刚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肯将他母妃的事情告诉他。
其实当初,李儒风说方渊可能是他的父亲时,他的内心十分平静。因为李儒风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早在五年前,他才刚刚自立门户的时候,就买通了一个衣锦还乡的老宫人,询问了当年母妃忽然被打入冷宫的因由。
他那时候虽然年少,也知道父皇并没有赐给母妃什么玲珑塔,全是欲加之罪。
老宫人将方渊的事情同他说了,他便晓得银子又白花了。对方说的也是假话。
方渊倒是真的借了各种名义来接近母妃,可母妃并不太瞧得上他,而且母妃深谙宫廷纷争,一举一动都怕落入旁人的圈套。因此方渊借口驱邪,母妃带他便去了隔壁宫溜达,两人秋毫无犯。
母妃到底因为什么触怒了皇上,他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
绿桃不晓得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坐在他身旁,长长叹了口气。
李澄晞不想搭理他,绿桃又清了清嗓子。
李澄晞只好不情不愿地瞥了他一眼。
只见绿桃两个眼圈微微凹陷,还有些发黑,整个人都有点蔫。
李澄晞十分意外,毕竟绿桃从刚刚出现的时候,便是一个精力旺盛的样子,从来没有什么憔悴的形容。
“你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绿桃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道:“主人不是让我看着那个叫青戈的小子么?”
他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追问道:“他怎么你了?”
绿桃又叹了口气,蔫蔫道:“他太笨了。”
???
他一时间摸不清其中的关窍,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笨是挺笨的,可是他笨不笨关你什么事?”
绿桃一撩袖子,露出斑斑点点的烫伤,掩面哭泣道:“我把他关在柴房,他竟然放火烧门,差点把自己搞死。我把他放出来之后,救了一夜的火,浑身上下全是烫伤。那个小崽子倒好,自己睡大头觉去了。”
李澄晞默了默,一时间不晓得如何安慰绿桃,只好弱弱道:“谁让你把人家关在柴房的?”
“他非说要给什么红莲花还是绿莲花……”
“是白莲花。”
“对,他要给白莲花送东西,我压根儿拦不住他,为了不辱使命,只好铤而走险把他关进柴房。”
李澄晞默了默,这事确实不怨绿桃,青戈真的是太笨了。他拍了拍绿桃的肩膀,正想安慰两句,绿桃脸颊上蓦地一红。
“主人,他笨得好可爱哦。”
……
李澄晞抽搐了一下,将手从绿桃的肩膀上拿了下来,抬头望天,镇定道:“可是他可爱不可爱关你什么事?”
“谁可爱?”
青戈的声音忽然传来,绿桃的脸上一惊,四处看去,没有看见青戈的声音。
“这小崽子还会传音?”
“在上头呢,绿桃姐姐。我们相识了那么久,你怎么一点也不了解我。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有句诗,叫什么‘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的,绿桃姐姐你是不是哭了一宿啊?难不成是因为六皇子?不要哭啦,我刚刚去找小莲花了,没见着她,东西也没送出去,好伤心啊。要不就转赠给绿桃姐姐好了。”
李澄晞和绿桃双双抬头,发现青戈正潇洒站在屋檐上,不晓得从哪刚刚回来。
李澄晞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绿桃只顾着欣赏他的风姿,没有发现李澄晞的异样。
“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的,我那是通宵救火累得好不好?你赶紧下来,别攒什么坏水。还有,我是哥哥,谁要你的破东西。”
绿桃掐着腰、歪着头去看青戈,这幅形容,怎么看怎么像女人在斥责自己的儿子。
李澄晞在心里掐着数,果然,数了不过十来下的功夫,便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是绿桃的呻吟声。
“你……怎么掉下来了……”
“多谢绿桃姐姐救我。”
青戈从绿桃这个倒霉的垫背身上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李澄晞默然看着绿桃不屈地爬了起来。
绿桃咬牙切齿道:“这个小崽子……”
“还觉得可爱么?”
绿桃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李澄晞,悲伤说道:“还是主人好。咱们回玲珑高阁吧,再也不要来这个伤心的地方。”
“不去。”
一帮骗子和神经病,他回去干什么。而且李儒风的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他得多观察两天李儒风。
“哎呀,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出大事啦,主人。”
李澄晞瞥了绿桃一眼。
绿桃见他不肯相信,急忙道:“前主人,方渊,回来啦。”
???
李澄晞喉结上下抽动了一下。
“方渊和方夫人一起回来的,之前坚守玲珑高阁的一部分教众也开始动摇了,他们觉得吧,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李澄晞奇怪道:“那你叫我回去干什么?”
复辟一般不都是以新皇嗝屁为标志的吗?难不成绿桃也需要他回去玲珑高阁标志一下?
绿桃痛心道:“这不是还有一些没头没脑卷袖子跟你干的兄弟吗?你不回去的话,他们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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