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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臣有本要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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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无意东宫。”谢忱眸光微敛,“贫僧闲云野鹤十余载,自在清静。太子是皇后子,理当做这个太子。”
“皇兄当真无意?”
“贫僧无意。”

这么直白的试探和询问,怕也只有谢彰才能做得出来。
他少时怕与谢忱比,好不容易成为了太子,一朝丢尽东宫所有谢忱曾用过的物什。
初时战战兢兢,生怕一着不慎,就叫朝臣拿了把柄。等到坐稳了太子之位,他终于有了底气,可现在……
为什么谢忱要回来?

“听父皇说,皇兄这几日要在宫中留宿,那皇兄住哪儿?”谢禹解手回来,见谢忱的案上已经换上了一盏茶,不由往边上凑了凑问。
他话音才落,谢彰的脸色又变了下。
谢忱似乎没瞧见谢彰的脸色,抬眼看了看谢禹:“贫僧就住在清思殿。”

“咚”,有酒盏掉在了桌案上。
谢忱闻声看去,谢彰的脸色不太好,身后的宫女慌里慌张地上前为他收拾桌案。就连谢禹都吓了一跳。
“太子哥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

清思殿离熙和帝所住的宫殿最近。
谢彰最担心的是谢忱在出宫前,因频繁和熙和帝接触,叫人重新想起他的好。
而那些朝臣们,想必也会几次三番地提起谢忱,到那时,即便谢忱没有夺回太子之位的心,也会有朝臣慢慢站到他的身后,出谋划策。
谢彰越想越觉得担心,一顿饭吃到后面,他已经彻底食不知味。宴席早早就散了,他也顾不上去送谢忱和谢禹出东宫,直接一头扎进书房,不多会儿,便有内侍从东宫匆匆跑了出去。

东宫的宴散了,谢忱并未让人久送。谢禹想跟着去清思殿坐会儿,却一不留神被人甩在了身后,人影已经找不着了。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
“三皇子……”
“好好的一个活人居然还跟不住!养你们是要做什么!”

谢禹的声音裹着消不去的怒气,嚣张跋扈,与平日里的乖巧截然相反。
直到声音远去,方有人从后头拐角处走了出来。

“我……我不是有意让你听到这些的。”孙蓬有些为难。
谢忱不语。
孙蓬看了眼远去的人影,道:“我只是担心太子殿下会对大师不利,没想到会意外让你听到这些……三皇子他……”
孙蓬越说越急,他可不记得重生前,三皇子竟然会是这么个脾气。分明是一母所出,结果兄弟二人性情差了这么多……

谢忱倒是不觉得诧异。
能杀兄弑父的谢禹,自然不会是某一日突然起的念头。那个孩子的心里只怕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苦于年幼,苦于自己受王皇后的钳制,这才始终都保持着一个乖巧的被养废了的小皇子的模样。

他看了看孙蓬,拢袖转身,往前迈步:“走吧,随贫僧去清思殿。”
“去清思殿做什么?”
谢忱回头:“天色已暗,出宫不便,七郎今夜就随贫僧先在宫里住一宿,明日再走。”

孙蓬刚想回一句他可以去冷宫那儿和同僚挤一挤,豆大的雨点忽然就砸了下来。
这雨下的突然,由疏转密,由缓至急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孙蓬拔腿就要找地方避雨,一件僧袍却突然盖了过来,将他挡在了下面,而后一只手拽着他,在雨中一路小跑。
孙蓬有些回不过神来,至觉得那被握住的手腕处,滚烫得厉害。而面前奔跑的背影,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的僧衣,都带着叫人透不过气来的温度。

*****
景明寺的高僧自那日被熙和帝亲自邀请入宫后,在宫内一住就是小半月,三不五时便往东宫那口枯井边一站,哪怕已经用土把枯井填埋得结结实实了,他们依旧在那儿对着盖了土的井口,念着各种经文。
倒没人敢去说什么,毕竟人是熙和帝请进宫来的,里头还混着个前太子。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不过就小半月的功夫,前头朝堂上不少人开始心思活络起来,有意无意地与留在宫内的谢忱偶遇。

一时间,京城内外暗潮涌动。
明面上是朝臣们想与高僧接触,实际上则是大家心思浮动,想着废掉太子,请熙和帝重新册立前太子为东宫之主。
可这样一来,渐渐的,便有些古怪的声音从宫外开始,一点一点传回到了宫内。
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刑部尚书俞大人独宠的孙女,被人发现在闺房中悬梁自缢了。
而追其原因,竟是城中不知从何处开始流传,说俞小娘子进宫偶遇常和大师。二人不顾伦常,私相授受,有辱佛门。
这自然是谣言,可真假如何,又那是街头巷尾百姓需要知道的。他们只知道,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了这事,那茶余饭后便一传十十传百成了谈资。

最初听到谣言的俞家有些震惊,自家孩子自然最是清楚脾气,哪里会做出这种不顾伦常,私相授受的事情。更何况,俞小娘子进宫偶遇谢忱那日,同行的分明还有俞尚书的夫人及其他女眷。
俞尚书身在刑部,自有人脉去调查谣言的源头。但这回,他却有些吃力。
直到孙女被人发现吊死在闺房,留下书信一封,称要以死示清白,俞尚书都不能理解,究竟是何人要这样向一个无辜的小娘子泼脏水,污她名节,毁她清誉。

俞尚书并不愚蠢,再将孙女安葬后,孙君良的一句话瞬间将人点醒。
“此事一出,你觉得谁最获利?”
“什么?”
“只怕你那孙女,不过只是无辜受牵连罢了。”
“你是说那人是要对付前……对付常和大师?”

称呼前太子为大师,总归有几分陌生。可俞尚书对这个前太子太过熟悉,若非谢忱楚家,他有一子本该入选东宫属官。
孙君良不打算继续卖关子了,直言道:“那位心里头压根没想过别人的性命,他只想污了大师的名望。”
俞尚书苦笑:“所以,我那苦命的孙女,就成了他手底下的冤魂?”

孙君良叹气。
他何尝不知俞小娘子死的无辜。
只是遇上这样的事,即便真相大白又如何。名节已毁,世间又有几个男子会不在意。若谢忱还俗,倒还有几分可能嫁了他,可人是出了家的僧人,哪里能娶妻生子。

俞尚书垂下眼睑:“这个太子……不能留了。”
孙君良皱眉:“陛下恐废不了他。”
俞尚书哈哈大笑:“那也由不得他再继续上蹿下跳!”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愤恨道,“他这个太子之位,本就得来的不光彩。王家一心要扶持他,也不想想那是个什么废物!”

谢彰这一招自以为做的极好。
谣言一出,不管真相如何,或多或少都叫人看谢忱时,带了其他颜色。
至于被谣言逼死的俞尚书的孙女,在他眼中,不过就是可以随手丢弃的玩意儿而已。

他自以为妙,自以为无人能知,却不想大理寺与刑部连御史台都早已明白了里头的来龙去脉。
孙蓬自然也听说了。他与俞家小娘子见过几面,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孙家有意要为他聘俞小娘子为妻,却不想还没等他拒绝,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孙蓬难免心里有些郁结,几次与谢忱碰面,都不由自主地叹气。

这日,谢忱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他惹恼了俞尚书,枯井一案,该了结了。”
孙蓬有些不明,谢忱却笑笑没有再细说。
直到傍晚他才知道,东宫枯井案原本困难重重,太后与王皇后不断施压,王家更是暗中几度试图毁尸灭迹。然而,在俞小娘子下葬后,刑部、大理寺及御史台忽然齐发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真相彻底调查出——
十四具尸体,皆出自谢彰之手。






第31章 【叁壹】东宫事
后宫从来都不是什么消息闭塞的地方,朝堂上发生的事,不消半刻功夫,就叫有心人传回了后宫。
清宁宫虽处冷宫之中,从前向来都过着不知变化,只识寒暑的日子。可自从来了个孙蓬后,前头的许多消息便有了来处。
只是,孙蓬到底在冷宫当差,消息再怎么灵通,也比旁人落后一步。

元后对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只是听说了那些尸骨生前的遭遇后,心里都不免觉得怜惜。见孙蓬似乎十分担心自己身为太子妃的嫡姐,元后索性许他调了几日休沐,放他回家。
孙蓬感激地出了宫。

朝堂上具体发生的事情,他不得而知,只知道当真相曝光的时候,太子仍是倔着不肯承认,朝臣中的□□们更是一口一个唾沫星子,否认东宫枯井一案与太子的关联。
然而,大理寺、刑部,以及御史台接连甩在太子脸上的证据,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孙蓬一心想要知道熙和帝究竟会如何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处置谢彰,快马一路奔回孙府,下马后甚至连马鞭都是随手抛进了下人的怀中,脚下生风,急着就往老太爷的书房跑。
孙老太爷的书房在老太太屋子后头,去书房前必然得经过老太太的屋子。孙蓬打从前头经过,便有婢女在门口脆生生喊了声“七郎”。
孙蓬原是打算给老太太问过安后,就往书房走,门帘这时候却直接被人撩开,他抬眼一看,二叔站在门内朝自己招手。

进了屋才知道,孙家的男丁这时候压根就没去书房,全都聚在了老太太的屋里。女眷也是一个不少。
老太爷与老太太坐在一处,见孙蓬进屋,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回来了?不是后日才休沐么?”
“娘娘许我回家看看。”

老太爷颔首,平静地扫了一眼所有人:“今日早朝的事,可都听说了?”说着看向三个儿子道,“你们觉得陛下会如何行事?”
孙君玉张了张嘴,有些料不准:“此事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陛下只怕会拿东宫属官们开刀。”他不是不怀疑熙和帝会像上次淫祠一事样,允许东宫推出替罪羔羊,再找一个“徐家”灭九族。
老太爷又看了三儿子一眼,道:“你也觉得陛下会动东宫那些人?”

孙君青身居太常寺,这地方管的是陵庙群祀,礼乐仪制。他身为太常寺博士,对除此之外的事也是一知半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太爷叹了口气:“老大,你来说。”
孙君良一直盯着儿子在看,闻声回过头来,见两个弟弟一脸无奈,眉头一皱,开口道:“废太子。”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女眷们猛地睁大了眼,老太太眼皮一抬:“老大,慎言。”
能陪着孙老太爷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堂堂大学士夫人,老太太也从来不是普通的妇人。
“老二老三的意思,只怕别人也都和你们一个想法。老大的话,慎言,但陛下恐怕已经生出这个心思了。”

屋子里没人说话,倒是孙蓬这时候站起来道:“祖母为何如此认为?”
老太太对这个孙儿一向疼爱得很,笑了笑:“七郎觉得,两位太子相比而言,哪一位更能胜任储君之位?”
“孙儿与大师相识时,大师已出家为僧,大师是否是位贤良的太子,孙儿不知。”

老太爷点头,视线扫过一屋子的人:“废太子,是除了□□外所有人的想法。陛下恐怕也有此意,但这个太子废不了。”
“怎么会废不了?”
除了孙君良,所有人都觉得诧异。
孙蓬先前也没觉得废太子是件多难的事情,毕竟这回的事情论影响,比之前的淫祠更厉害,京城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太子失德的事。但老太爷的一句话,还是叫他很快想通了。
熙和帝当初摘了谢忱的太子之位,是因太后,如今谢彰能否留住这个位置,怕也是看的太后她们。

孙家毕竟是世代为官,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孙君良这一代兄弟三人,虽只有他自己官居高位,可两个弟弟却也不是愚笨的,仔细掰扯后很快便明了了老太爷的意思。
至于孙蓬这一代小辈,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因此,太子是否被废,他们都有了准备,只是想起身为太子妃的孙娴,却又都不由自主地叹气。
一旦太子被废,太子妃的名号前也就得跟着多一个“废”字了。

事情果真没有出乎孙老太爷的预料。
也或许可以说,孙家祖孙三人都没料错,熙和帝的确有了废太子的想法,但才在朝臣面前表露这个想法,就得到了最激烈的反对。
一时间,不管是□□,还是其他心怀鬼胎的文臣武将,都在朝堂上奋力阻止他废除太子,似乎除了谢彰,他就没了别的儿子,立不了第二个太子。
尤其是尚书令王侑之,更是义正辞严地表示太子之事,罪不至此。

那些支持废除太子的朝臣,几乎与反对者在朝堂之上吵了起来。
御史中丞官不及尚书令,脾气却丝毫不小,几乎是当场甩了袖子,冲着尚书令吼:“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太子接连两次犯下大错,百姓早已怨声连连,日后如何能担大任!”
尚书令言辞凿凿:“谁人无错,太子尚且年少,往后自会改正。再者,不过是死了宫女内侍,为着这些人,就要废除太子之位,岂不是荒谬!”

熙和帝本就心情不好,被王侑之与御史中丞这么一闹,顿时火冒三丈,然而愤怒的话语还来不及讲出口,王皇后扶着太后竟然直闯宣政殿。

太后向来疼爱谢彰,自是不会允许熙和帝废了谢彰的太子之位。熙和帝也是知道太后的心思,已经选择避而不见,却没料到太后竟会在早朝的时候直闯宣政殿。
熙和帝眼前一黑,差点气混。
他的朝臣,在想尽办法保住一个除了不断失去民心,做不来任何好事的太子。这背后究竟为的是什么,他如何不知。
他的母后,为了孙子,打破太。祖皇帝留下的“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可他却碍于孝道不得对太后大发雷霆。
可另一方面,他还有五位分封在外的兄弟。庄王与福王快马送来奏折,句句指责太子失德。赵王与景王也在折子里表示太子不废,难以拾回民心。最离谱的是先帝与胡姬所生的,留在京城当闲散王爷的汉王,竟直接带着襁褓中的儿子进宫,问他是否需要过继,从小培养往后可以做个小太子。

早朝是绝开不下去了。
熙和帝为此气病,太后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竟是一脸数日,坐在他的床前,不断哭泣,非要他说一句“不废太子”。
后宫一时间也是风声鹤唳,生怕王皇后一个不顺心,就找了她们的麻烦。
可就在熙和帝终于被太后磨的,不得不答应继续让谢彰当这个太子的时候,东宫却又出了事情。

*****
谢彰养在东宫里的女人并不少。
孙娴身在孙家,自小就明白自己要嫁的,多半是这朝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只是后来与裴家关系亲近,又裴家大郎订了婚约,便一心一意想着做裴家的媳妇。
嫁进东宫,完全是迫于无奈的选择。那日盖头被揭下,她看着被红烛映脸的谢彰,看着那些早早为他生儿育女的莺莺燕燕,她那时就发誓,这颗心绝不会给出去,那些女人爱给他生多少孩子就生多少孩子,生一马车都不会在意。
但今天……

孙娴深呼吸,心跳快得就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今天,她要做一件事,做完这件事后,谢彰这个太子就算今日不废,用不了多少时间,陛下总归是要废了他的。

“人都请过了?”孙娴道。
云燕低声称是。孙娴点头:“请过就好,来与不来,是她们的事了。”
云燕闻声告退,屋子里一时只剩下孙娴一人。然她背后的画屏后却传来窸窣的声响。她微微侧头,就见画屏底下伸来半只手,手指纤长,指节倒比自己的粗大一些,俨然是双男子的手。

“阿姐,”声音从画屏后传来,低低的,小心谨慎,“你别怕,七郎在这陪着你。”
孙娴嗤笑,伸手勾住孙蓬的手指,轻轻来回拉扯,像小时候姐弟俩常常玩闹那般:“阿姐不怕。”她顿了顿,挠了挠孙蓬的手掌,摸过他掌心的茧子,有些心疼,“七郎也别怕。”

互相说着不怕的姐弟俩,谁也没提相握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们今日要做的事,对外人来说,只怕大逆不道。但对他们而言,却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太子也许废不了,可太子也绝对好不了。

太子妃设小宴召见东宫各良娣奉仪,论理该是所有人都到场才是。然而直到茶点吃了过半,仍是有两人没有出现。
一人为之前生下了小皇子的徐奉仪,一人则是被孙娴送给谢彰,谢彰推辞了几回就顺理成章收下睡了的云英。

孙娴知道,这屋子里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想知道自己对并未到场的徐奉仪和云英会有什么反应。但这些人不知道,坐在这里陪她喝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心跳如雷,然而只要想到与自己一个画屏之隔的地方,坐着她一同长大的弟弟,她的情绪就慢慢平缓了下来。

这几日谢彰因太子废立之争,加上除了太。子党,朝堂之上已无人支持他,变得越发自暴自弃,沉迷女色。
孙娴并不想搭理他,任由徐奉仪拉扯云英,哄着谢彰在床榻上流连,没日没夜,就连用膳都是叫内侍端到床头喂的。
此时那两人不出现,谁都知道,多半又是跟太子在屋里头胡闹。

“太子妃。”有位良娣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太子妃就不劝劝殿下么,这几日殿下夜夜笙歌,听闻都已经叫厨房炖上那东西了,再这么胡闹下去,可是……可是要坏了身子的。”
孙娴苦笑:“我如何能劝。殿下近日心情烦闷,唯独在那上头兴致高昂,此时你我去劝,怕是坏他的兴致。”
“可殿下的身体……”

孙娴还没来得及感叹谢彰身边倒的确有真心人在,外头忽然连滚带爬跑来一个内侍,哭着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
他似乎跑得极了,一直在喘气,加上哭得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来。孙娴心头一突:“这是怎么了?”
那内侍是在徐奉仪身边伺候的,哭成这样多半是主子出了事情。等他气顺了,一嗓子喊出来,惊到了所有人。
“不好了,殿下……殿下他掐死了云英姑娘,现在还要杀了徐奉仪!”






第32章 【叁贰】虎狼药
东宫有女数人,自太子妃后,可封良娣二人,良媛六人,承徽十人,昭训十六人,奉仪二十四人。太子自入主东宫以来,光有封号的妾室便有二十余人。
然而,太。祖皇帝并非是好色之徒,因此,之后几位皇帝为效仿太。祖,无论是身为皇子时还是册立为太子,身边皆不会有太多女色。
熙和帝登基后,后宫更是只有皇后、四妃及几名嫔妾贵人。论起人数来,如今的东宫女人倒是比后宫更充盈。

云英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出身,姿容算不上好,即便到了太子身边,也至今未得封号,内侍宫女们只好一口一个“姑娘”称呼。而徐奉仪,则育子有功,太子早有了抬她做良媛的意思,只碰巧一直遇上事情,导致迟迟未能抬位。
这二人近日没日没夜同太子胡闹,整个东宫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晓。哪里知道,竟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

孙娴带着人,跟上内侍便往前头走。后头跟着的女眷们渐渐有些跟不上,只好摒弃前嫌,互相拉着往前追着跑。一边跑一边还能听见太子妃指挥若定。
“云燕,去差人请太医!”
“你去把杨统领找来!”
“回太子妃,杨统领今日休沐!”
“那就换别人!”
“太子妃,是否要封锁东宫各门?”
“通知鹤禁卫诸人,没我的话,东宫只许进不许出!”

这一路走一路指挥,片刻后,众人就站在了欢喜殿前。
此殿原本“骋英”,自谢彰入主东宫后,便赏赐给了徐奉仪,改名欢喜殿,平日里便听着分外靡靡,此时站在殿前更是觉得扑面而来的淫靡之气。

殿门敞开着,从殿内传来的声音无遮无拦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里。这里头站着的人中,俱是知晓人事的,除去几个只能在外头侍奉的宫女,大多明白这声音究竟是什么。
孙娴微微有些诧异,扭头看了眼身边来报信的内侍。
后者眼眶通红,闻声两股战战,“噗通”一声就又给跪下了。
“太子妃,求您救救徐奉仪吧,这声音……这声音不是奉仪的,只怕奉仪已经……已经不好了!”

孙娴眼角往身后瞥了一眼,身穿内侍衣裳的孙蓬就混在人群当中。姐弟二人视线对上,微微颔首。
孙娴回头,迈开步子,径直往殿内走。身后所有人哗啦跟上,一时间竟连脚步声都轻得叫人难以察觉。

越往里头走,淫靡的声音便越重。那呻。吟声在寂静的欢喜殿中,显得尤其清晰可辨,还有种奇怪的气味,混杂着血腥气、香料以及男女房事时的特有味道。
孙娴猛地站住了脚。
混在熟悉的喘息声中的痛苦呻。吟,分明不是女人的声音,依稀还能听到嘶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求饶。
身后有内侍躬身上前,一把掀开了欢喜殿内一侧的垂帘,帘后本是徐奉仪的床榻,此时能清楚地看见两个人赤。身。裸。体地交缠……

有良娣倒抽了一口冷气,显然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在徐奉仪的床榻上,正在喘息交缠的是两个男人,但被谢彰压在身下嘶哑的哭泣挣扎求饶的,分明是个身量未足的小内侍。
而本应该留在殿内伺候谢彰的徐奉仪和云英则倒在地上。云英背朝上躺在床榻底下,露出半截光溜的身子,斑斑驳驳都是淤青。徐奉仪则被丢在了屋内一角,双手被缚,脖子上还勒着白缎。

孙娴浑身发寒,那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就在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时候,明明到了云收雨歇时候的谢彰竟然突然撑起身子,双手紧紧握住小内侍的脖子,双目圆睁,用劲掐他。而身下他那根东西,却依旧直直地挺立着,似乎根本没有得到发泄。
所有人都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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