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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臣有本要奏-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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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的消息仍不时传来,足可以看出从宫门外一直到禁宫前,三皇子究竟是如何顺风顺水地横冲直撞。七千兵马,只折损了不到一千人,各个士气大振,砍瓜切菜一般往前直冲。
若非身后思象宫内,元后的咳嗽声渐缓,似乎一切都还停留在发生之初。
此时的思象宫内,一片灯火通明。隔着宫门殿宇,远处隐隐还能看见被油火照亮的光影。
熙和帝站了许久,道:“去请贤妃过来。”
宫女未动,熙和帝回头:“朕还没退位,难道朕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陛下……并非如此,只是……只是贤妃娘娘她……她已经……”
“已经怎样?”
“已经被三殿下的人护送走了。”
在宫女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熙和帝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今日这个局面他从未想过,但如今仔细想想,本该早有所觉的,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实在是他将太多的关注都放在了谢彰身上的缘故。
自问他对三个儿子都是一视同仁,但太子向来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长子出家,他就重视次子,次子无用长子归来,他再度看重长子,这并无过错。但对于幺子来说,就是最大的问题。
谢禹的背后,不难看出,除了有王侑之和王皇后的庇护,还有贤妃的协助。
他们怕是已经谋划了很久。
熙和帝闭眼。
谢禹从一开始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年少无知,怯弱无能的小皇子。他甚至已经给这个儿子打算好了将来,无论是谢忱还是谢彰日后登基,都不会亏待了这个皇弟。
但实际上呢?
谢禹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无知无为的小皇子。更何况,哪怕他当真没那个能力,以王侑之他们的能耐,再加上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养育,他多少还能做个任人打扮的傀儡。
“忱儿什么时候能来?”
“若信使不出意外,大殿下快马加鞭往回赶,怕也还得花上十余日的功夫。”
“十余日啊。”熙和帝长叹,“也不知朕的禁军守不守得住。”
“能守住的,陛下。一定能守住的。”
第65章 【陆肆】黄雀后
“京城的情况如何了?”
车队在官道在飞驰,跑在最前头的是三匹累得快要口吐白沫的骏马。
谢忱骑在马背上,始终一言不发。反倒是孙蓬,心里记挂着京城的情况,见尘乙再度回来传讯,当即开口问道。
尘乙抿了下干燥的唇,顾不上喝水:“京城中下了禁令,在京为官者,家眷不得出城。就连百姓要进出京城,都需要经过把守城门的士兵的检查。”
“宫里呢?”
“我不敢进城,怕进去了就出不来,只得在城外打探消息。宫里似乎已经成事了。”
“三殿下……成事了?”
孙蓬一时大惊,□□的骏马早已筋疲力尽,四蹄一软,竟带着马背上的人,直接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孙蓬在落地的一瞬,下意识松开缰绳往前一滚,这才没摔在地上被马压伤。饶是如此,半边的身子蹭了一地的尘,后头手忙脚乱停下的马车,差一点就要撞了上去。
尘乙也吓了一跳:“七郎!”
“我没事。”孙蓬抹了把脸,见谢忱俯身,当即伸手一把抓住,顺势坐上马背。
“三殿下带着那七千人,就这么攻破了禁宫,逼着陛下写下了退位诏书?”
“还不曾听说陛下有写下退位诏书。但恐怕也就这几天了。三殿下既然敢带兵逼宫,理当不会给予陛下太多的时间。”
尘乙越说话,嘴越干。裴处从边上丢了个水囊给他,他接过仰头就灌下好大一口。
“吩咐下去,这几日当心沿途所有。”谢忱突然道。
孙蓬蓦地抬头。
谢忱道:“谢禹敢逼宫,就是怕夜长梦多。父皇至今不写退位诏书,想必是在等孤。而谢禹,必然不会允许孤这时候回京。”
就算谢禹同意,王侑之和王皇后既然放弃了谢彰,转而利用谢禹,就绝不会放任他去谈什么“手足之情”。
王家人的野心,从前世到今生,他和孙蓬都太过清楚了。
裴处应声,调转马头吩咐随行众人。
孙蓬坐在谢忱的身后,望着风雨欲来的天,良久问道:“人,够吗?”
“够。”男人的声音无论何时何地,都显得那么沉稳安定。
“谢禹他,不会成事的。”
他的父皇再糊涂,也不会糊涂到给一个傀儡退位让贤的地步。
离京城越来越近,半途所遇的事情便开始逐日增多。
暗杀、投毒、假意求援转而刺杀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开始发生在了孙蓬等人的身边。
到京城前,他们终于迎来了难能可贵的休整机会。
“明日就能到京城了。”裴处由孙娴给他上药,忍着药粉刺激伤口的疼痛,对孙蓬道,“你劝劝殿下,不要冲动了。”
“如何劝?”孙蓬检查马背上的行囊,“自己的手足想尽一切办法要杀了自己,难道不能给那些人警告,反而步步退让不成?”
他们这一行距离京城近了之后,就开始乔装打扮成寻常大户护送女眷的车队模样。饶是如此,却依旧不断的遭遇谢禹派来的人马的冲击。
之后孙蓬略施小计,抓出了混在队伍中的探子,这才叫谢禹那边的动作少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依旧还是有不少人死在了路上。
就连谢忱和裴处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你没看过殿下的眼睛吗。”裴处疼的呲牙,“杀人的时候通红的,像头野兽。”那样常年被佛香经文浸染的人,居然拿起刀剑,手起刀落,从不手软,甚至还一度杀红了眼睛,如凶兽一般叫人敬畏。
“观音菩萨的坐骑名为望天犼,地藏菩萨骑着谛听,文殊菩萨则是青狮。此三皆为兽,可望天犼上传天意,下达民情,谛听晓佛理,通人性,避邪恶,青狮更是凭狮吼威风震慑魔怨。殿下如兽,可心有菩提,不过是以杀止杀罢了。”
孙蓬说话间,丢下裴处,取了水囊就去找正与尘乙说话的谢忱。后者肩背负伤,才上好伤药,却是一刻也不肯松懈。
尘乙的马死在了路上。那匹马是他跟着谢忱还俗后,得到的第一匹马,还是战马之后,脚程飞快,可到底不是铜墙铁壁之身,最终死在了谢禹派来的一队弓箭手的乱箭之下。
“回京之后,师兄再给你找一匹好马。”吩咐完事情,见尘乙面上仍挂着伤心,谢忱不由叹息一声安抚道。
“师兄放心,我没事的。我这就回京!”尘乙看了眼走近的孙蓬,“师兄,孙家的事情……”
“我会与他说的。”
尘乙话罢匆忙骑上马离开,孙蓬只当他得了吩咐先行一步,并未在意。
“喝口水。”孙蓬反握住谢忱伸来的手,“咱们离京城还有不到一日的行程。也不知陛下撑不撑得住。”
谢忱仰头喝水:“撑不住也得撑。不然大褚就要改朝换代了。有王侑之在,谢禹当不了几天的皇帝。”
孙蓬点头:“那是自然。王家虽然败了,可只要王侑之还在,起复是早晚的事情,更别说,王侑之还有个在外游学的儿子,听闻才学出众,想必一旦成事,多半王侑之会让谢禹当个傀儡,日后让他退位让贤,将那王家郎君送上帝位……”
“那王家郎君,现如今,在孙老太爷手里。”谢忱蓦地开口,“就在谢禹逼宫当日,孙老太爷命人从外头抓回了王侑之的爱子。另,王侑之起事前,将家眷偷偷送出京城,但如今,俱在孙家的掌控之下。”
孙蓬愣住。
“孙家是直臣,直臣最忌的就是乱臣贼子。王侑之自以为有谢禹,便可长驱直入,逼迫父皇退位让贤。但螳螂捕蝉亦有黄雀在后。孙家,拿捏住了他的命门。”
孙蓬倒吸一口气。
他从没想到,他的祖父居然会有这般手段。可这一招,不能说不妙。简直就是将王侑之架在了火堆上。
谢忱眯了眯眼:“七郎,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孙蓬回过神来。
谢忱转头看一眼仍在原地休息的众人,很是镇定地说:“拿我手令,调三万兵马于京郊。”
孙蓬眸光骤缩。他知道谢忱这些年的经营,手里不可能没有兵马,但三万兵马,这个数量一旦被发觉,足以被疑心极重的熙和帝断定为谋反。
“那三万,不光是我的兵马,还有裴家当年留在京城一带的势力,以及当初的‘太。子党’。”
这个“□□”指代的是当年谢忱作太子时,那些唯他马首是瞻的东宫属官。这些人经过十余年的历练,从文从武,一日日地发展,早已成为了朝中不可或缺的力量,而在他们的手里,也日渐积累了一大批可供谢忱调遣的人手。
这些人,重生前谢忱就曾始终保持着联络。可那时,他从未想过要利用他们做些什么。
而今,藏起来的刀剑是时候亮出锋芒了。
*****
谢忱带着人赶到京城前,再次遭遇截杀。
那是一队的骑兵,似乎早已藏匿在了京城外的官道两旁的林子里。等他们的车队经过时,便听得箭嗖嗖的声音,瞬间从两旁的林子里飞了出来。
“往前冲!”谢忱下令的同时,裴处护着孙娴所在的马车,飞快地向着城门的方向冲去。
飞箭扎在马车上,不时有马匹被箭射中,嘶鸣着倒下。
谢忱抬刀撩翻了一个冲到身边来的士兵。这些人身上穿的大多是东宫亲卫的服侍,竟都是在谢彰失势后投靠谢禹的东宫侍卫。
又有一匹马奔过来,谢忱挺身一个劈斩,将人砍翻下马。后边紧跟着就追来一身材高大的将士,两人刀剑对上,“叮”一声溅开火花。
“杨威?”
谢忱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身为东宫亲卫统领,杨威的出现,更加确定了这些骑兵的身份。
“谢彰一倒,你们就成了王侑之的鹰犬了?”
杨威大吼一声,抬起刀就砍向谢忱。
“不做鹰犬,难道要跟着一个废掉的太子?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像大殿下,到了今日这般境地,竟还想着回宫。倒不如乖乖受死,说不定三殿下还能看到过去兄弟一场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
“呵,”谢忱低笑,“到底是谁给谁留个全尸?”
“什么……”
不等杨威反问,有猎鹰在高高的苍穹上厉声惊鸣。他忽而听见背后传来了马蹄声,那裹着深秋寒冽风声的马蹄,一声一声,仿佛能震动山河。
他回头望去,有少年身着锦衣,骑在一匹乌黑的战马背上,冰冷的箭羽勾着冷风,在马蹄震踏间,倏忽而来,不偏不倚,射进他的眼眶。
那是他曾经想要压在身下狎弄的少年,如今却成了夺他性命的鬼使。
下一刻,冰冷的刀斧砍在了杨威的后颈上。
殷红的鲜血,汹涌着从断开头颅的脖颈上喷溅出来。滚落的头颅被飞驰而过,来不及避让的东宫亲卫的坐骑一脚踢开,鲜血划过长长一道痕迹。
有血落在了少年的脸侧。
在他的身后,是那些听令于谢忱的万千将士。
城门已然以臣服之姿打开,随时迎接着他们长驱直入,擒拿反贼。
第66章 【陆伍】闯宫令
调遣兵马这种事,对孙蓬来说,并不容易。
他如今身上背着的,是御史台监察御史的身份,是文职,非武将。论理,若无朝廷给予的批文,调兵不是他的事。
孙蓬方到谢忱提及的军营时,那统兵的将军还断然不肯见他。彼时因临近京城,孙蓬不能放心透露身份,唯恐军营之中也藏匿着谢禹的人。
可若是无法调兵,只怕谢忱他们根本连京城都无法靠近,更别提和谢禹对上。
无奈,他只好表明身份。
谁知,方才还一口回绝的将军在听到士兵的通禀后,竟亲自出来见他。
“小孙大人。”
孙蓬的目光一闪。
那将军抱拳,将人迎进营房问:“小孙大人为何会突然来调兵?”
孙蓬恭敬地呈上谢忱的手令:“将军,殿下手令在此,还请将军带兵,助殿下铲除反贼,护佑大褚江山。”
那将军是个身长八尺的大汉,留着络腮胡子,年纪看起来并不轻。可谢忱说过,此人曾是东宫亲卫统领,后来因他被迫出家一事,与其他东宫属官一样受到牵连,离开东宫,成了一名寻常的小将。
但显然,这些年,曾经的东宫属官们没有一丝懈怠,一直都在拼尽全力往上爬。
那将军面对孙蓬,难免要低下头来说话:“殿下如今在何处?”
孙蓬道:“就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
将军颔首:“那末将这就带兵前去迎接殿下。”
“将军且慢。”
孙蓬将人叫住,那将军神色凝重:“小孙大人这是何意?”
孙蓬知道,这人先前不肯见外客,可听了他的名字却又亲自相迎,必然是过去谢忱早就在他们面前提及过他的名字。
“请将军带着兵马前往京城,把守四面城门,谨防反贼乔装打扮脱身离开,也好为殿下进城入宫,打通第一道城门。”
他不清楚为什么谢禹逼宫时,身为距离京城极近的一支驻军,居然会毫无动静地停留在原地,丝毫没有救驾的举动。但这些是谢忱信任的人,他也需要放下心来相信。
孙蓬安排好这一匹人马,当即驱马去了别处。
谢忱的手令,看着不过简单一份,但背后所蕴藏的力量,着实叫孙蓬吃惊。
这样的力量,非一朝一夕可以集聚。
他甚至可以想象,重生前的谢忱其实也早已有了推翻谢彰,甚至推翻熙和帝的力量。可他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宝应九年,谢禹弑父杀兄,举兵造反,谢忱都仍只是景明寺内的一名僧人。
马蹄打了个踉跄,孙蓬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疲累的精神随之一震,倒是清醒了大半。
他太累了,马也累极了。可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他不能闭眼休息。
“麻烦借我一部分兵马。”孙蓬摇摇头,发白的脸色终于有了点红晕,“殿下还在前面,一路上一直遇到暗杀,恐无法顺利回城。”
他说要借兵去接谢忱,当即无数人积极响应。
孙蓬从中清点了约莫一千余人,直接带着朝来时的方向跑。
路上本就还有不少百姓,个个行色匆匆,看着十分慌张。
孙蓬来不及去查看他们的情况,拍了拍马脖子,念叨着:“再加把油,跑快一些,咱们要快些去接应渭崖才好。”
飞驰间,依稀有百姓惊慌的声音响起。
不时有人在说“乱了乱了,这世道乱了,又是杀人,又是跑马,这世道乱了”。
那些声音不知究竟在说的哪里。可孙蓬仍是不由地催促起身下的骏马,生怕慢一步,就叫他心里头记挂了两辈子的男人受到伤害。
于是,在看到了混战中的男人,他几乎不做他想的拉满了从随行士兵背上抢来的弓。
在鹤禁卫时曾操练过的箭术,在这一刻发挥了从未有过的威力。
*****
孙蓬睡了很长一觉。
再醒来时,他看见帐篷顶上空荡荡的,却有股青烟缓缓地在上头飘着。
药材苦涩的气味这时候传到鼻子里,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却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就牵动了身体。全身如同被巨石碾过一般,又酸又疼,难受的厉害。
他一□□,帐篷外就有人掀了帘子匆忙走进来。
是孙娴,换了一身寻常不过的男装,胸脯似乎被裹了起来,明面上看倒只是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儿郎。
“好点了?”孙娴伸手扶起孙蓬,顺手拿起一块绞干净了的布,擦了擦他满额头的冷汗。
“我怎么了……”孙蓬问,“阿姐,我们在哪儿?”
“京郊。”孙娴摸了摸他的额头,见不烧了,这才松了口气,“你那一箭,救了殿下。杨威一死,东宫亲卫就树倒猢狲散,哪里用得着费劲,没多少工夫就全都拿下了。可这头事情才了,你倒好,夜里的时候突然发起热来,殿下连事情都顾不上与心腹们详谈,丢下人就守了你一夜。”
孙蓬心中一惊:“我病了多久?”
“三日。”
孙蓬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他一心想的,都是帮谢忱的忙,到结果,却成了拖累。他有些愧疚,垂首道:“如今,宫里的情况如何了?”
孙娴放下他,到帐篷一角端来方才在热的汤药:“京城已归殿下掌控,现如今谢禹的所有人都被困在了禁宫之中。谢禹挟持陛下,命殿下退兵。”
孙蓬仰头一口喝掉汤药,口中弥漫苦涩:“挟天子以令诸侯?三殿下这招,用错了。只怕王侑之恨不能杀了他取而代之。”
逼宫可以,史书上所载,多少王朝帝王皇子都曾拿逼宫谋取过皇位。赢了输了,好的坏的,英雄狗熊,皆由后人之口分辨。但唯独一样——弑父,无论到了哪朝哪代,都是要被人用唾沫淹死的。
他不信有王侑之在,谢禹还未这么愚蠢的用上这招。哪怕谢禹还没有杀熙和帝,但这消息放出,天下都会知道,谢禹是在用自己父皇的性命做挡箭牌。
这分明,是被谢忱逼急了才想出来的昏招。
“原本我想带你回家养病。可三婶命人传话,说是宫里的事没了结之前,叫我俩先别回府。”
孙娴的话,叫孙蓬心里咯噔一响,瞬间想到了重生前宝应四年的孙家。他抓着孙娴的手腕,紧张道:“家里……还好吗?”
孙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都好。三婶说,家里一切都好。谢禹光顾着逼宫,压根没想到要拿朝中的老臣下手,结果叫他们拿捏住了王侑之的命门。可把那老东西气了个半死。”
她说完就要笑,外面传来的兵士的声音,不多会儿,有人揭开帘子,大步进来,跪在了姐弟俩的面前。
孙蓬一愣:“你……”
那人拱手道:“三殿下已暂押,京中解禁,大殿下传讯,孙大人可先回府。”
这是,成了?
*****
三日,整整三日。
在孙蓬病倒昏睡中,谢忱命人攻入禁宫,围住了所有的出口,还逮住了宫中的几个老内侍,命他们将宫里头的狗洞都找出来填补上。只等着里头的人,弹尽粮绝,不得已投降。
谢禹拿熙和帝做挡箭牌,试图威逼谢忱放弃围剿他们的计划。
可谢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一条生路。不过只是三日的围堵,已将谢禹逼到了尽头。
思象宫是现如今整个禁宫内,最后一块尚未被谢禹的人马占住的地方。熙和帝早已被请离了思象宫,谢禹威逼了几日都未能叫他写下退位诏书,又遇上谢忱的威胁,竟是当真生出了弑父的想法来。
王侑之被他气得去前头指挥兵马,对阵谢忱。可一个文官,再怎么位高权重,兵法也大多只是纸上谈兵,如何能与真正上过阵的裴处比。
第三日,王侑之丢下兵马,试图逃跑,等待东山再起,却被裴处毫不客气地抓住,并扭送到了谢忱的面前。
而得知王侑之被抓的消息后,谢禹带着被捆绑起来狼狈不堪的熙和帝,出现在了谢忱的面前。
“皇兄,你我本是一母所出,为何不联起手来?”仍旧稚嫩的少年被侍卫围在中间,做着最后的抵抗。
“将来,我做皇帝,皇兄就做一字并肩王!这天下,除了我,就只有皇兄你最大!”
“如果我说不呢?”
“为什么?”谢禹已经混沌的不知该做如何反应。他看了看谢忱,又扭头去看熙和帝,“这个男人当初害得皇兄十余年不能与母妃生活在一起,皇兄难道不恨吗?”
“恨。可认贼为亲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这个问题。”谢忱笑笑,“大褚的江山,可以交给任何一个姓谢的人,唯独不能交给你。”
谢忱的话彻底点燃了谢禹焦灼的内心。他如同疯了一般,一把夺过身旁侍卫的佩剑,挥手就要砍向熙和帝。
众将因忌惮熙和帝在谢禹手中,一直不敢发起冲击,可到了此刻,裴处一声呼喊,所有人当即围了上去。
谢忱忽然朗声道:“三皇子谢禹,私囤兵马,结党营私,关押天子,意图弑父杀兄,图谋不轨。今日,孤便替大褚历代祖先,先教训教训你!”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是破空而来的箭矢,穿过人群,射中了谢禹的手腕。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锋利的箭头穿透了少年的手腕,鲜血一点点滴落,似乎连带经络也一并截断了。
与此同时的孙府,迎来了多年未见的贤妃裴絮。
这个入宫多年,始终无儿无女的女人,向着孙蓬,弯下了腰:“禹儿尚且年幼,还请七郎看在孙裴两家故交的份上,帮禹儿求个情。”
第67章 【陆陆】子非鱼
孙府。
贤妃裴絮下了马车。
门房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自然也认得这位出身裴家的贤妃。只是许多年未见了,再见时,多少觉得有些诧异。
孙蓬才回府,连口热茶都还未来得及喝下暖肚,就得知贤妃登门的消息。他从院子里出来到了前头,屋前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站立着,不发一言。
他看了看站在檐下的贤妃,心下微微叹息,顺着廊走了过去。
他身上松垮地穿着出门前随手拉过的大氅,瘦弱的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走。
贤妃一动不动地站在屋檐下,直到他走近,方才动了动脚,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向着孙蓬,弯下了腰。
“禹儿尚且年幼,还请七郎看在孙裴两家故交的份上,帮禹儿求个情。”
有风正好这时候吹来,激得孙蓬缩了缩脖子,大半面孔都埋进了大氅里。枸杞赶紧从边上递了小暖炉来:“娘娘不妨进屋……”
“禹儿是犯了大错,可禹儿再怎样也是忱儿嫡亲的弟弟。手足相残,最是忌讳……”
孙蓬冻得手指发僵,捂了好一会儿,总算是舒服了些。
他看了看贤妃,道:“可三殿下要弑父杀兄。”
贤妃正要继续,听见孙蓬的话眉间一皱,道:“三殿下并未做下此等罔顾人伦之事!”
孙蓬点了点头:“嗯,是还没做下。可他有这个打算。”
贤妃抿紧嘴唇:“不管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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