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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吃枣药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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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二去,李承清眉头皱得更深了,起身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是当我瞎吗?”
手里的筷子吧嗒一声砸在了桌面上,寻玉昂着头,眼巴巴的盯着李承清瞧,可怜兮兮道:“我以为你眼瞎……呸!我是说我以为你没往我这看……那……那我攥不住筷子,也不能全然怪我的啊!”
“那怪我?”
“不不不,不怪你,不怪你。你是东宫太子啊,未来储君,是我嫡亲的皇兄,我哪敢啊!”
李承清从鼻孔里出了一口气,似笑非笑道:“不是怪我,那只能是怪你。”
“……”寻玉两手一摊,妥协道:“好好好,怪我怪我。你是太子,你说什么都对!”他拿眼睛瞟了瞟桌上的一大锅山笋煨火腿,搓着两只油爪子笑道:“那我可以继续吃了吗?”
哪知李承清落了座,摇头跟他说:“不能。”
“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我能!”
结果就是,寻玉刚探出只油爪子,就被李承清一筷子敲在了手背上,登时敲出了一道儿红印。寻玉气急,一下子缩回爪子,鼓着腮帮子直吹气,一边狠狠的剜了李承清两眼。
李承清自顾自的从桌上捨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威胁道:“你再瞪着我看,我就挖你眼珠子。”
寻玉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李承清这种恶毒到令人发指的男人。索性起身就要走。李承清淡淡道:“坐好。”他又立马坐回了原位置上。
从某些令人羞耻的方面来说,寻玉最是识时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生活啊,就像一块板砖,不是往别人头上咂,就是往自己头上咂。
却听李承清接着道:“想吃什么?”
寻玉没反应过来,茫然的“啊”了一声。如此,李承清又不耐烦的重复一句:“你想吃什么?”
“吃肉!”
“嗯。”李承清轻轻颌首,提着宽袖亲自给寻玉夹了一块……冰晶藕片,淡淡道:“张嘴。”
如此,寻玉纵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张嘴叼着藕片,咬牙切齿的硬是将藕片吃下肚。李承清又问他:“你还想吃什么?”
“猪肚子!”
然后,李承清点头,十分善解人意的给他夹了一粒花生米。
寻玉吃着花生米,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这回算是学聪明了。眼睛狠狠往烤得脆香的烤鸭上剜了几眼,话还未出口,口水先流下来了。李承清用筷子敲了敲桌角,十分嫌弃道:“快把口水擦擦,像什么样子!”
“我……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吃烤鸭,真的一点也不想吃!”
“这样啊。”李承清恍然大悟一般,脸上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来,“原来如此。”说着,他提着筷子在桌上的菜肴上空逡巡一遭,最终还是落在了烤鸭上。
寻玉连忙嘴张得大大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李承清轻笑一声,喂到他嘴边之后,还不忘记挖苦一句,“我还当你有多大的出息。”
第18章 突然猝死(3)
酒足饭饱之后,李承清很不客气的把寻玉赶了出去,非凡如此,还唤来了陈林,说是要绕开蒋美人住的偏殿。对此,寻玉举手有话要说:
“为何要避开?蒋美人生得三个头,六只手臂,七条腿吗?为什么要我避开她?”
李承清嗤笑一声,将手里的书卷反手摔在书案上,道:“她生得美艳动人、明眸皓齿,只是嘴上不肯饶人,你若见了她,隔日再把我这昭阳殿给拆了。”
寻玉谦虚道:“不会,不会。她怎么说也入了你的寝宫,不看僧面看佛面,冲着你的面子,我也不敢同她起争执啊。”
结果就是,寻玉前脚才拍着胸口指点发毒誓,绝对不会同蒋美人起争执,结果后脚就将人气得带人跑去皇后娘娘那里告状了。
这事说到底,其实真的不怪他。陈林把李承清的话,当成圣旨一般遵从,自然是带着寻玉一路绕开蒋美人的寝宫,往玉华殿去。结果那蒋美人啊,初来咋到也没见认生,太子殿下没召见她,也没见委屈。转脸就带着宫人,满东宫乱转,替自己寻个看得上眼的风水宝地了。
可好巧不巧,正好选到了玉华殿。这玉华殿原先是李承清夏日偶尔歇脚的宫室。因着采光通风都极好,又离李承清的昭阳殿近,这才清整出来让寻玉住。
也算是不亏待了他这么大名鼎鼎的九王。听说着玉华殿夏日清凉,躺在里头的汉白玉地砖上,像是躺在冷水里,凉气沁在身上,最是清凉舒爽。冬日里采光最好,立在廊下往外头看,院角墨梅争相怒放,寒香冷沁,若在下雪天支张矮桌,在廊下温酒赏雪,别有一番滋味。
如此,寻玉满怀欣喜的往玉华殿去,离得老远就瞧见几个宫人往外拖东西。将李承清替他置备的一应物品,翻乱弄倒不说,还扬言要换给蒋美人住。
蒋美人果真同李承清说的那样,生得美艳动人,明眸皓齿,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发间插满了各色的步摇,尾端像燕尾一般微微翘起。额间还缀着额饰,鲜红色的琉璃珠子,最中将嵌着一朵五瓣的梅花。
此时正捏着一方手帕捂住口鼻,手背上纹的水仙花箔栩栩如生,十分漂亮。见陈林带着寻玉过来了,举起玉葱般的长指甲,仔细瞧了瞧。左右各站着一名宫女,半躬着身,提着湛蓝色的宫灯,里头的烛火一跳一跳的。
“这不是陈林公公嘛,怎么不在太子殿下那里伺候,带着闲杂人等在这里闲逛?”
陈林生得唇红齿白,虽不比扶风生得俊逸,可也不算差了,闻言,脸皮抖了抖,很快又扬起笑脸来,冲着蒋美人道:“蒋美人,这位是九王殿下。”
蒋美人像是大吃一惊似的,捂住唇角娇笑道:“这就是九王殿下啊?我还当是新来的侍卫。”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寻玉一遭,随意道:“到底是在深山老林呆过的,自然比不得十二皇子。也罢,你赶紧将人带下去吧。”
寻玉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我下去?”
蒋美人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宫女说话。如此,宫女便恭敬道:“回九王殿下,这位是蒋美人,皇后娘娘侄女,蒋大人庶出次女。”
“哦,这样啊。”寻玉恍然大悟一般,脸上露出点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原来是庶出的女儿,我说怎的这般不识规矩,难怪了。”
蒋美人一听,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反手给那个说话的宫女一耳光,怒斥道:“要你多嘴多舌!像我这种身份的官家小姐,嫡庶有何分别?再敢说一句,仔细你的舌头!”
这宫女捂住脸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蒋美人又往她胳膊上拧了几下,还不肯善罢甘休。陈林出声制止道:“蒋美人,这里是东宫,还望您能受着规矩来,莫要让奴才们为难。这宫女有错,都是送到掖幽阁受罚。您这般私下里惩治宫女,一来不合规矩,二来也损了您自个的身份。”
蒋美人一听,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些。见前头宫人慢慢吞吞的,遂出声斥道:“手脚都麻利点!赶紧将玉华殿给腾出来!耽误了我入寝,仔细太子殿下怪罪!”
宫人们纷纷应是,因着她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身份不同寻常。而后宫无人不知。太子殿下失了生母之后,一直养在皇后娘娘膝下,视皇后娘娘同生母一般无二。皇后娘娘更是对太子殿下疼宠有加。
如此,想来太子殿下对这位蒋美人也是十分上心的。眼下就更不好懈怠了。纷纷上前忙活起来,却听寻玉大声道:“都给我住手!”
宫人们一惊,还真的纷纷停下手来,注视着寻玉。
蒋美人道:“怎么,九王也对这玉华殿有兴趣?不过这里先被我看上了,九王虽是王爷,可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寻玉一听,便点头道:“先来后到,也是我先来的。”他指了指门楣上的三个烫金大字,“玉华殿是皇兄早先替我备下的,听说是皇兄从前时常休憩的宫室。我听下面的人说,庶女身份比不得嫡女。纵是我让给你住,你也没资格住啊!”
蒋美人平生最恨旁人拿她庶女的身份说事,一听寻玉如此讥讽,顿时气得脸色涨红,只说自己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身份贵重,又得太子殿下喜欢,怎生住不得了。
寻玉便双臂环胸,道:“你连我皇兄的面都见不到,怎么有脸说他喜欢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起开,起开,深更半夜的,你来我寝宫做什么,没有规矩!”
蒋美人平生从未遭受如此屈辱对待,纵是在府上也是娇宠着长大,何时也没见过哪位皇子,能有寻玉这般毫不客气的讥讽于她。当下气得就要撞柱子寻死。
寻玉在旁边瞅了一阵,对着左右道:“别拦着她,别拦着她!她这么说,肯定就是不想死啊!”
蒋美人一听,气得更狠了,口口声声要太子殿下出来评理。陈林在边上卖力的对着寻玉使眼色,哪知寻玉却半点没察觉,自顾自道:“你倒是去啊,恶人先告状,你还挺有理啊!”
哪知蒋美人像只轻盈的百灵鸟似的,突然起身往这边跑来,在寻玉惊愕的目光中,冲进了李承清的怀里。
“太子殿下一定要替臣女做主啊!九王居然公然折辱于臣女,臣女还不去就此死了吧!”
寻玉吞了吞口水,不甚自然的挠了挠头,抬眼正好对上李承清灼灼的目光。他微微一惊,什么话也想不起来说了。
脑海中唯有两个大字:想跑。
第19章 突然猝死(4)
可寻玉哪里跑得掉,他刚抬腿要跑,身后一声惊雷乍响,李承清在身后厉声呵道:“李玄渝!你还想往哪里跑?”
那蒋美人大约是觉得自己靠山到了,原先哭着嚷着,又是要撞柱子,又是要上吊的。还要带着人跑皇后娘娘那里告状,要不是陈林带人死死拦着,想必还真的跑去告状去了。
寻玉摸不清楚李承清到底是护着他这个便宜弟弟,还是护着自个儿的侍妾,想走又不敢走,只得在原地踌躇不决道:“李承……不!皇兄,不是我先招惹她的,是蒋美人先来招惹我的!她……她……她带人差点掀了我的玉华殿!我都没住过呢,她凭什么抢我的?”
蒋美人一听,窝在李承清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她先前同寻玉吵起架来,互相赤着脸,半点不肯相让。如今李承清在跟前,反而柔弱起来,捏着帕子不住的拭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时不时的瞥寻玉一眼,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滴在手背上。别提有多梨花带雨,若不是寻玉见识过她的娇蛮,也忍不住想要温声哄她了。
这个念头才生出来,寻玉立马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他还没心疼自己呢,怎么先想着心疼敌人了。可这到底是在东宫,李承清才是这里名正言顺的主子,他若说蒋美人是对的,纵是六月下大雪把人埋在里头,蒋美人也还是对的。
道理寻玉都懂,可就不愿意去做。他今个要是在蒋美人这儿低头了,日后谁还把他放在眼里?李承清吗?不不不,李承清顶多把他挂在裤腰上。
李承清右手负在身后,穿着缎红色的锦衣长袍,上纹有江牙海水四爪大蟒,头戴白玉簪缨发冠,两边垂着暗红色的丝條。他模样极其俊逸,身躯凛凛,通身一股子威严,天生就是皇家贵渭,同寻玉这种深山老林出来的皇子,到底是不同的。
蒋美人娇滴滴的依偎在李承清身侧,两只柔荑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太子殿下,想来九王才回宫,不知规矩。您别责怪他了。到底是臣女的不是,臣女见这玉华殿同殿下的昭阳殿离得近些,这才想住于此。日后也方便伺候殿下,倒让九王误会了去,可别因为臣女伤了您跟九王的兄弟情分。”
她说的有理有据,似要替寻玉开脱,可每一句都在推脱责任。可又不明说同九王如何生了误会,反倒让人觉得是九王在无事生非,不懂规矩。
寻玉十分淡定的瞅了一眼蒋美人,这才定定的望着李承清道:“皇兄,君无戏言可是真的?”
李承清闻声点头,淡淡道:“自然是真的。父皇是君,说的话便是圣旨。”
“那皇兄是东宫太子,是未来储君,说的话落地上,能把地上砸出两个深坑来。你说要将玉华殿清整出来让我住,我便信了你的话。”
闻言,李承清点头,轻笑一声,“不错,你记性挺好的。”他转过脸来,对着蒋美人道:“你不必忧心,本宫同九王并不会因为你伤了情分。九王甫一入宫,还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少了些规矩,也情有可原。况且,这玉华殿的确是要空出来给九王住的。你若是喜欢,让给你也无妨。只是本宫早替你寻了处更好的,算是可惜了……”
一听前半句,蒋美人的脸色已经难看下来,可听到后半句,太子殿下居然亲自替她选了寝宫。立马换上笑脸来,连眉毛都兴奋的翘了起来。微微行了一礼,柔声道:“臣女多谢太子殿下。”
如此,蒋美人自然是不屑于这玉华殿了。可经过她方才那么一闹,原本清整的干净明亮的内殿,顷刻变得凌乱不堪。桌椅板凳歪得哪里都是,连门上挂的草席也东倒西歪,看着也分外凄惨了些。
寻玉忿忿不平,便冲着李承清道:“皇兄,这不公平。是她来我这闹事的,我不过同她争论了几句,她说不过我,便又哭又闹。在我这乱砸一通!你都不管管的吗?”
李承清眉心一蹙,冷眼扫了寻玉一眼。见他耷拉着脑袋,满脸惆怅,一时也不好说什么。这位蒋美人到底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若说是送来当侧妃,身份低了些,横竖就是个侍妾。留在东宫当眼线的罢了。
原先他只需刚柔并济,同这个眼线虚与委蛇,堵了皇后娘娘的嘴便可。这才早先吩咐陈林,让他带着寻玉避开些。就是担心这蒋美人心术不正,包藏祸心。哪知自家弟弟是个实心眼的。罢了。
“陈林,你找些宫人进去重新清整,往后玉华殿就是九王的寝宫,任何人不准擅自进去。否则宫规处置。”李承清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寻玉看。
寻玉梗着脖子不肯应声,嘴巴翘得老高。李承清的眉头蹙得更深了,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提了一个音,唤道:“九弟。”
如此,寻玉这才不情不愿的拱了拱手,恭声道:“多谢皇兄体恤,今日我只当被狗咬了一口。”
“你!”蒋美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两颗眼泪在眼眶里乱转,拽着李承清的手臂,轻声道:“太子殿下……”
李承清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不动声色的将手臂抽了出来。偏头同陈林道:“九王不懂规矩,饿他一晚上。不准任何人给他送吃食!”
寻玉一听,刚要嚷嚷,忽然想起自己早先是在李承清那里吃饱了才回来的。他深觉再闹下去,李承清不见得还会维护着自己,索性就瞥了蒋美人一眼,大摇大摆的往殿里走。
李承清微微抬了抬下巴,陈林立马会意,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寻玉便同陈林道:“来来,我跟你说一句至理名言!”
陈林战战兢兢道:“什……什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你可得多找点人好好保护我。我这胆子多小啊,回头再被小人害了。皇室不就少了一位嫡系血脉了?”
陈林擦了擦一脑门的虚汗,巴巴道:“九……九王,请吧。”
第20章 突然猝死(5)
寻玉深知东宫就数李承清最大,他说的话,就如同圣旨一般,底下的人就没有敢不听从的。当然,也有胆子肥的,嫌自己命太长的。
虚倚在朱红色的栏杆上,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了个苹果,寻玉也不管脏不脏,随便往身上擦了两下,“咔嚓咔嚓”啃了两大口。陈林带着宫人在内殿忙里忙外,搬桌子挪柜子,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自然没功夫监视着寻玉。
如此,寻玉又端来两盘点心,左一块右一块,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好容易才将自己撑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陈林从内殿绕出来时,一见地上的空盘子和吃了一半的苹果,脸上也不知是何表情。抖着脸皮勉强笑道:
“九王殿下,寝宫已经清整好了。奴才应了太子殿下的吩咐。从内务府拨了几个宫女太监过来。您看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回头跟奴才说一声……”
寻玉自然没有不满意的,这吃穿住行都让李承清一个人包了。可不就是打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还是猪肉白菜馅儿的。他屁颠屁颠的跑到内殿转了转,到处摸了摸。只觉得哪里都气派,哪里都很好。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起劲蹭了蹭,光滑的汉白玉地砖像是沁了清水似的,一片温凉。
陈林擦了擦额间的虚汗,早已经见怪不怪,只道:“九王殿下若没旁的事,奴才便先回昭阳殿复命了。”
寻玉像条大毛毛虫似的,往前一拱一拱的。结果得意忘形,脑袋“砰”的一声,撞在了台阶上。
他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两手抱着头死劲揉了揉。这才手势呈狂风扫落叶状,对着陈林道:“快走,快走!”
陈林立马劫后余生一般,欢欢喜喜的下去了。他走后,内殿就剩下了寻玉一个。那些新来的宫人都在外头清整,想来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
寻玉是个十分容易满足的人,李承清如今待他又这么好,生活简直太美好了。遂背着手在外头遛了一圈,那些个宫女太监一见他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跑上来乌泱泱的跪成一片,齐声道:
“奴才见过九王殿下。”
“奴婢见过九王殿下。”
寻玉心里十分受用,学着李承清的样子,咳嗽了一声,两手平举着,沉声道:“都起来,忙你们的吧!”
“是!”
众人这才起身,纷纷下去各自忙活起来。寻玉绕了一圈,把玉华殿院里的景致仔细欣赏了一遭,还意外发现殿后面有处暖汤。热气腾腾的直往上升,周边种了一圈的兰草。临近水边镶嵌着磨得光滑锃亮的鹅卵石,汤池十分清澈,上头还飘着几片蔷薇花瓣。
寻玉在此处玩了一阵,两脚一抖,将靴子脱下。这才大马金刀的坐在汤池边上,两只白花花的脚丫撒欢似的扑腾进了水里。
他两手按在石阶上,昂着脑袋望着天上的星星。想起自己曾经同寻沅在清心观的后山,那里有处小瀑布,每每盛夏,总是相约着一起洗澡。脱得浑身光溜溜的,寻沅水性极好,在水里扎个猛子。再猛的从水里探出头来,吓一吓人。
或者是打水底拽着寻玉的两条腿,直往水深的地方拉。每每大战三百回合之后,这才一人折一根树枝,将早已经湿漉漉的上衣挂在上面,扛着就走。
有时候遇见野兔子什么的,打上一只,各种烤着吃,生活过得潇洒惬意。只可惜,如今富贵生活是有了,但是寻沅不在。
李承清好容易才将那个蒋美人哄劝住,因想着寻玉头一回在宫里过夜,怕不习惯。这才刻意过来一趟探望,也没让陈林跟着。省得被蒋美人知道了,又要闹点脾气。他倒是不怕蒋美人在皇后娘娘跟前告状,对这种事情虽然早已经习以为常,可还是深恶痛绝。
那种厌恶感,像是淬了剧毒的针,无时无刻不在发作。
眼下夜色已深,玉华殿门边上挂着的长灯微微闪着蓝光,庭下林叶繁密,月光像是流水一般流淌。撒在人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华光。他信步走进去,寻了一遭没见到人。正疑惑时,忽听远处传来叮叮咚咚的流水声。
寻着水声找去,离得老远就见到水气升腾,台阶上一团黑黝黝的影子。离得近了才瞧见是个人——寻玉四仰八叉的躺在兰草丛中,两条裤腿挽过膝盖,露出两条白嫩光洁的小腿。
他生得清瘦,腿也纤细,甚至有些文弱。同腿的主人半点也不相配。水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坐什么?投河?”
身后猛的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吓了寻玉一大跳。他赶忙将蒙在眼上的布条扯了下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两只脚踩在石阶上,水花溅得哪里都是。
寻玉摸了摸脑袋,尴尬道:“啊,好巧,你怎么也在这?”他突然想起玉华殿现在是自己的地盘,遂无形中有了底气,单手掐腰道:“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来我这做什么?投河?”
他竟然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李承清,说完之后心底一阵莫名的兴奋。就像是以前在山上捅了马蜂窝,捅完就跑非常刺激。
李承清好看的眉毛微微往上一挑,信步踏过兰草走了过来。瞥了一眼寻玉,似笑非笑道:“你嘴巴很贱,有人告诉过你吗?”
寻玉昂着下巴,两手下意识的绞着衣角,巴巴道:“你心眼很坏,有人告诉你吗?”
闻言,李承清竟然笑了起来,饶有趣味的问他:“怎么说?”
如此,一直把诚实是美德挂在嘴边的寻玉,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了,“第一,你绑架了我师弟。第二,你总是跟扶风一起欺负我。第三,你那个什么狗屁侍妾就是个狐媚子,你还当个宝贝似的宠着!”
李承清略一思忖,道:“第一,我没有绑架你师弟,是他自愿跟来长安的。第二,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第三,我知蒋美人矫揉造作,但宠是不宠,同你有什么关系?”
寻玉自动忽略前两条,就专门将第三条拉出来争辩,道:“那你明知道蒋美人是那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狐媚子。你怎的信她不信我?你分明就是见她生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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