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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多厚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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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大哥!”陶挚亲切唤,他是真高兴。简意还活着,简伯父和宣阳长公主该多么高兴!
  “陶表弟——”简意声音有点虚弱,步子也有点虚弱,差些摔了,宗韶回手扶住他,一级级台阶攀登上来。
  灯笼晃处,简意看到了暗影里的廖缃,道:“廖主事也在?”
  廖缃礼貌颔首。
  荀皎道:“廖大哥如今已是员外郎了。”
  “呦,升的挺快,恭喜。”
  “托王爷的福。”
  简意笑瞧宗韶:“你帮他升官了?”
  宗韶道:“是廖外郎应了来南梁的差事,礼部给提了两级。”
  安小姐打开门锁,一行人出来,廖缃道:“大小姐,可能准备台轿子?”
  安小姐瞧了一眼简意:“他没事,能走。”
  廖缃微笑:“是给陶公子,陶公子救您的时候被荀公子伤到了。”
  安小姐轻呀一声:“我去喊轿子来,就是得等会儿,这里比较偏远。”
  廖缃用魏语温柔对陶挚道:“你稍等会儿,安小姐去喊轿子来。让他们先走,我陪你等轿子。”
  荀皎立即道:“等什么等啊,我背陶公子回去,最好赶紧找个好大夫来。”
  宗韶扶住陶挚,急问:“伤到你了?伤哪里了?怎么样?”
  陶挚温和笑:“没事。”
  荀皎背起陶挚,大步前行,宗韶忙一旁扶着跟跑回住处。
  待查看了陶挚后腰的伤,荀皎内疚道:“我没想到你挡她,多亏我收了力,否则——”
  宗韶瞪他:“快去请医!”
  宗韶这里轻抚陶挚,心疼道:“伤成这样,为什么不说,不好好养着,还走这么多路——”
  “我想看简意么。”
  “是啊,他还活着,真是上天恩德——”
  安小姐带着大夫来了,荀皎特别歉疚,跑前跑后照顾,廖缃与简意也到了。“陶公子仁义。”廖缃道。
  简意也坐到床头来看视慰问陶挚:“你是为了救她,这,这——”他也没说出个这啥来。
  大夫给陶挚上了药,宗韶瞧着这一圈的人,对简意等人道:“你们都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荀皎向外走,简意问:“我去哪儿?”可怜巴巴眼望宗韶,廖缃清冷笑:“简公子是想留在这里与王爷一道照顾陶公子?”
  简意翻他一个白眼,对宗韶道:“我穿了士兵衣侍从在你身边行不行?正好多一套士兵衣,我给你站岗。”
  “忽然多出一个士兵,南梁人问起来怎么说?”廖缃道。
  “那就让一个士兵走,仍然是三个人。”
  廖缃冷笑:“简公子是觉得你和那三人谁长得像,还是南梁人全体眼盲?”
  宗韶开口:“廖外郎有什么主意?”
  “由安小姐安置他住处。”
  “我不!我侍从王爷!王爷——”简意软音求恳,
  廖缃不屑再看再听,冷笑离去。
  简意道:“这廖缃有病吧,做什么针对我,跟我挖过他家祖坟似的。”
  宗韶道:“你去荀皎那里睡,天明也别出屋,待我们离开润州时设法藏你在车上,与我们一起走就可以了。”
  简意这才笑了,回看安小姐道:“你这会儿可好些了?快回去休息,注意饮食,别吃生冷。有王爷在,我哪里也不会逃,你放心好了。”
  安小姐微一笑,转头拿桌上那些画绢,宗韶忽道:“别动!”
  安小姐吓了一跳,宗韶已过来将画绢按住,道:“你们去吧。荀皎!”
  荀皎在偏房都脱了鞋了,闻声只穿着袜子就跑进来:“王爷,怎么了?”慌忙看向陶挚,以为陶挚出了事。
  宗韶道:“带简意到你屋子休息,然后马上回来,我有事嘱咐你。”
  荀皎点头,简意眼睛转一转,不明所以地跟随荀皎去了。
  宗韶待简意走远了,低声对安小姐道:“你若想简意留在你身边,就此生别对简意提及这些画的存在。”
  陶挚将宗韶的话翻译给安小姐听。
  安小姐别有深意地看宗韶一眼,转头离去。
  荀皎穿上鞋子回来了,宗韶将所有画用包裹包了,让荀皎立即拿去伙房全部烧掉,不许对简意提及这些画的存在,同样转告廖缃。荀皎瞪大眼吃惊听着,说声遵命,抱了画去了。
  这里宗韶命卫兵烧了热水来,浸湿了毛巾给陶挚擦脸擦手洗脚,陶挚闭目安然等着,觉得心中温柔,时光美好,渐渐欲睡,手却被宗韶握住,宗韶道:“我九岁有了府邸后,每天晚间画一幅画,记录当天一件事,每年的画集一箱,我以为那就是我全部的人生印记了。我的生活本也孤寂简单,那时我身边只有简意,所以每幅画上都有他,直到我遇到你。每天和你伴着,快乐充实,就忘了画画记录生活这回事了。我自认识你,再没画过一次简意。此次到南梁来,我想起他临行前的话,特别内疚,就从每个箱子里取一幅画,带了来,想到他阵亡的地方焚祭,告慰他在天之灵。简意从不知道有这些画的存在,这些画也不需要被他知道。我也从没对他说过一句超越兄弟朋友情分的话,你别多心。”
  陶挚握一下宗韶的手表示理解,问:“他怎么活下来的?”

  ☆、我交的朋友都是单纯的

  宗韶说:“梁军在被俘人员中挑选长得清秀的送给他们江宁王,选了一百人,简意在其中。那位安小姐去俘虏营瞧新鲜,简意就引她注意,哄着安小姐给他换女装,带他逃出俘虏营。简意想逃回江北,但每次都被安小姐捉回去,最后一次在润州被抓住,安小姐再不信他,把他关在酒窖里。我对安小姐保证,只要我在梁国,简意就一定在我身边侍从,不会再逃回江北,安小姐才同意放他出来。”
  陶挚听着听着,不觉睡着了。
  下午时宗泓来探望。宗泓问:“昨晚怎么还动了手了?那丫头猖狂,等哥教训她为你出气。”
  陶挚把昨夜事讲了一遍,宗泓笑道:“我听南梁仆人传说,昨晚上安小姐贪图你美貌夜月到你这里自荐枕席,也不知怎么的,把你踹床下去了,连夜请军医。”
  陶挚没好气,扭头不理他。
  宗泓道:“今天一早安欣快马送信建康,让他的妻——那位长公主去找皇帝哥哥,准许你和安小姐的婚事。本来挺好的事,谁想这安小姐与简意有一腿,真够糟心的。以后你想办法与安小姐和离,让她嫁简意。”
  “我欠简伯父的,也算还报他。”
  宗泓爱惜道:“也不知你以后会娶个怎样的贤妻,你放心,我替你筹划——”
  “你少操心吧。”
  宗泓笑:“你是璞儿的爹,找个好娘亲当然重要。”
  “小心你十九叔揍你。”
  宗韶进来,宗泓忙行礼见过十九叔,含笑告辞。
  好一会儿,宗韶开口道:“你就算收养璞儿,也应该是爷孙,父子不差了辈分吗?”
  陶挚道:“有我这么年轻的爷吗?”
  宗韶含笑近前:“宗泓怎么气着你了?我揍他给你出气。”
  “你听声。”
  宗韶揽陶挚头发,满面柔情带笑:“宗泓这孩子能力是强,就是心深似海,不可信赖。你小心些,别被他蒙哄了。”
  “还挑拨。”
  宗韶笑。
  “我也告诉你一句,那廖缃是聪明能干,为你舍生忘死,就是心机深,还挑拨。”
  宗韶收了笑容:“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都是你招惹的。不喜欢就别惹,即惹了,就奉陪到底。”
  宗韶面色尴尬,好一会儿才道:“廖缃没什么心机,挺单纯的,喜怒哀乐都不藏,不像宗泓,喜怒哀乐没一样是真的。我自然可以顺着你的话说哄你高兴,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看到的宗泓。你放心,我交的朋友都是单纯的,心思深的我不交,那样的人也不喜欢我,将我看做傻子。”
  陶挚握住宗韶的手安慰他。宗韶笑道:“皇宫里,宗泓这样的人我都躲着走。他们太能干,我又一无是处。”
  “你别这么说。”
  “真的,我特别不爱参加皇宫聚会,每次聚会,都是皇族子孙展示才艺的时候,我除了弹一支曲,没有别的能做的,就是琴曲皇上也不欣赏,他爱宗泓那种恢弘气概指点江山的,觉得我的琴曲没志向没出息。每次宫廷聚会回来我都心情低落。有一回我就做了个清单,把各样技能列成排,再把各兄弟侄子排成列,按技能高低给出分数,想看看我到底与他们差多少,谁想总分出来,我竟然排前五!——是不是很惊异?我想肯定是自己给自己分数高了,再如实评价一回,发现还是这个结果。你猜为什么?”
  陶挚感兴趣的瞧宗韶笑,听他继续讲。
  宗韶笑道:“因为我列的技能项目多,虽然我每样都不是优秀,但我爱好广泛,人也不算笨,每种技能都在中等以上,我以十分为满分,除了政治才能我给了自己一分,其余我大多在六七分的水平,人品一项我不谦虚的给了自己九,这样总体算下来,我名次还挺高!我从没有那天那样快乐过,肯定自己的快乐。从此我走出去就自信了,心里想,虽然我这样不如你,但我总分比你高啊;虽然我总分没你高,但我人品一项分数比你高啊!”
  两人笑倒。
  陶挚爱怜地揽着宗韶道:“你还是谦虚了,人品一项你可以给自己打十分的!”
  宗韶笑:“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人品好,这是挽回信心的制胜法宝。我便是依着这个,保持良好心境。”
  陶挚笑道:“我也做个表,与你的那些朋友们打打分数,不知是什么结果。来,取纸笔来,试一试。”
  宗韶忙拦他:“不用试,结果早有了,你容貌第一、才华第一、天赋第一、性情第一,品格第一,他们每一样都不如你。”
  陶挚摇头,“不,我觉得容貌——他们十分,我只有八分——”
  “我不觉得。他们的美不是我喜欢的,我只喜欢你。”
  “你自然这么说,魏国最美的四个世家公子被你收集为友,你怎么做到的?”陶挚可爱地抚摸宗韶眉毛。
  “我若不是皇子王爷,谁理会我?只有你,是因为我的琴声喜欢我,我若不碰巧琴声合了你的意,估计你理都不理我。”
  “知音难觅。”陶挚笑着吻上宗韶。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时光里流淌着爱和温柔的光芒,他们闲说着,欢笑着,心相依,情相融,爱意在彼此间环绕。人在世间追求的幸福就是这样的吧。

  ☆、被人喜欢,我开心呢

  过一日,建康的消息回来了,皇上同意了安小姐婚事,还派礼官来接福王去建康。
  那礼官说,听闻福王随从有几个世所罕见的美男子,其中一个把彪悍的安家小姐都迷得五迷六道,皇上好奇,要尽快见见。
  于是第二日一早出发,简意换了士兵衣先抱了宗璞上牛车,此后就没下来,待中途休息时,简意下车来跟在宗韶车后,自也没人注意。
  傍晚时到了建康,陶挚觉得与宗韶同坐一辆车不妥,因此在前一程休息时就下了车,伴在荀皎身边在前面开路。
  他二人骑马进了建康城,赏观建康风光,哪知一路两巷的人越聚越多,对他们指点议论,便有妇人将荷包、花朵等物向他们掷来。陶挚荀皎自是伸手接住,那些妇人便喜得雀跃的样子,于是更多的妇人更多的礼物砸向他们,他们越接越多,衣襟都兜不住了,妇人们欢笑叽喳不停,围随拥挤,人越来越多,将道路都堵住,二人不能前行,只得下马,后面宗韶、廖缃、宗泓都将车厢门推开,问询出了什么事情,这一下围观人群更轰动了,“呀,车里还有美男子!这人更好看!”蜂拥喊叫,跑前跑后观看,鲜花香囊水果如雨纷掷车上。
  南梁礼官拼了全力在前面开路,宗泓见状,跳下车,用剑鞘击开飞来的礼物,前后吆喝清通道路,荀皎也不对那些妇人客气了,高举铁槊在头顶旋转,大喝:“让开了!”廖缃本欲下车帮忙疏通,哪知方一出车厢就被热情的尖叫和猛烈的礼物雨砸回车里去了,再不敢露头。
  陶挚被一群妇人围住,寸步难移。因为陶挚一直在笑啊,腼腆的笑,招架不住的笑,温柔和气可爱的笑,那些女人简直被他迷疯了!
  宗韶眼睁睁看着陶挚被那些妇人摸手摸脸拉扯衣服,气愤搜寻手下:“人呢?简意!”简意正在他车厢边满怀接花朵荷包,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听宗韶喊自己,忙挤到宗韶车门前,宗韶一边躲避飞袭之物一边怒指陶挚那里:“快去!”
  简意只得放开怀里的香囊荷包,指挥那三名看热闹的士兵冲上去一阵猛拉猛扯,将陶挚解救出来,陶挚还对着那些妇人们笑呢,对士兵们道:“住手!轻些!别伤着她们!”还动手拦。
  宗韶跳下车,上前抓住陶挚胳膊,扔掉陶挚臂弯里的花朵荷包,小心摘下陶挚衣领间花瓣,心疼问:“砸着没有?挤着没有?”
  陶挚脸红扑扑的,一额头的汗,兴奋笑:“没有。”
  有荀皎前面挥槊、宗泓后面扬剑,一行人逃似的进了礼宾院。
  院门关上,每个人都大笑着,说不出话来。
  宗韶只关心陶挚:“没砸着你吧?”
  简意说:“快查一查,陶小弟别衣袖里藏了荷包香囊!”
  宗韶瞪他。
  简意笑道:“我一直以为女人喜欢我这样的风流潇洒,或者王爷这样的神仙清雅,或者廖缃那样的文人做作,或者荀皎的武将英风,却原来最喜欢的是陶小弟这般温柔精致如姑娘样的。”
  宗韶沉声:“安小姐一直不舒服晕车,你快去看看,哪儿那么多话!”
  拉了陶挚进屋子,宗韶说:“委屈你了。”
  陶挚还笑呢:“太好玩了!人说建康有此习俗,今日算见识了。真热情有趣!——”
  宗韶讶异:“她们摸你你不觉得讨厌?”
  “不啊,为什么这么想,她们没有恶意的,就是表达自己的喜爱。被人喜欢,我开心呢。”
  宗韶担忧看陶挚:“我不要你被人喜欢,我吃醋了。”
  陶挚笑着擦宗韶鬓角的汗。宗韶一把揽住陶挚,笑说:“发誓,你此生只是我的。”
  “我发誓。”陶挚笑着。
  第二日礼宾院刚开院门就匆忙关了,外面不少妇孺守着,好在没人敢往里面闯。
  安萱派人告知母亲华康长公主,下午,礼部侍郎来礼宾院亲迎宗韶,说禀明了皇上,因皇后忽然有恙,就不宣见了,已择栖元观附近宅院一处供居住,明日即可搬入。
  梁国如此礼遇当然因为安家的缘故。第二日出发时礼部虽有准备,派员护送,但仍然人潮蜂拥围追堵截。经过这一日发酵,整个建康都轰动了,要看看传说中的北魏六名美男子——福王和他的五个随从。
  因有前车之鉴,六人都坐在车中,闭门关窗,妇人们沿途追随呼喊:“开窗啊!开开窗!”热闹不已,将道路堵塞。
  有人通报,江宁王在路口,邀福王下车一晤。
  宗韶与陶挚简意一车,廖缃荀皎宗泓一车,两车已被阻隔,宗韶只得下车,陶挚下来给他做翻译,简意便也下来。
  民众被江宁王手下驱散,那江宁王走过来,二十多岁,面容一看就骄奢淫逸惯了的,陶挚方翻译了一句话,江宁王眼就直了,也不理会宗韶,伸开双手直接向陶挚过来:“幸会幸会——”简意转头就找安萱去了。
  那边廖缃荀皎宗泓匆忙赶至,荀皎一个跃身过来将陶挚护在身后,怒目瞪视江宁王。
  江宁王眯眼仰头瞧荀皎,露出涎笑:“好个样貌,性子还烈——本王就喜欢这样的收服折损,来人,将这位郎君带到本王府上喝酒!”他身后众多家丁挥舞刀棍上前,廖缃冲过来道:“我国福王在此,请江宁王以礼相会,莫坠了梁国礼仪之邦的声名!”
  江宁王惊讶看向廖缃,眼睛里都是喜笑,点头:“好好好,北魏果然个个是俊美人物!福王有福,怀拥如此娇郎美仆,本王愿与你交换一二,分享美色,不知可否?”
  廖缃耐着性子翻译了,宗韶道:“郡王说笑。他们均我国贵族公子,家世显赫,伴本王来南梁,非本王随属。此是我侄儿宗泓,这位是礼部员外郎廖缃,这两位皆为我国长公主之子简意陶挚,本王表兄弟,这位是镇守扬州威远将军之子荀皎,是我朋友,送我来南梁。”
  廖缃翻译给江宁王听。
  江宁王讪笑:“怪不得如此有风姿。可惜没去年随魏军南下入我军包围成为俘虏,否则再尊贵的魏人,也成了本王身下男宠,哈哈哈。”
  廖缃简略翻译罢,荀皎已“当”的一声将铁槊顿在地上,道:“江宁王武艺如何?在下愿讨教三百回合!”
  江宁王哈哈大笑:“本王何尝会与你这毛头小子交手?这样,明日我邀一场比斗会,由我国武将来与你会会高下。不过,可是有赌注彩头的,你若输了,就到本王榻上给本王做男宠!哈哈哈!你可敢比吗?”
  荀皎气得眉目变色,道:“比就比,我若输了,自尽便是;你若输了,你给我跪下磕三头,叫我三声爷爷!”
  简意已经把安萱拉过来了,安萱方吐过,精神不大好,道:“二哥,不许欺负我家叔伯,否则五妹去你府上闹,管教你不得安生!”
  江宁王哈哈笑:“五妹嫁了人就向着外人了,二哥瞧上这些美男了,你叫你女婿送我一两个吧。”
  “五妹成亲二哥还没送礼物呢,倒先要我的!皇上安置我们住栖元观,二哥想想送我什么?要不先护送我们过去住?我娘肯定想你了!”

  ☆、和神仙一样好看

  江宁王哈哈笑道:“仙姑不想我,二哥也不是听道的主。你们赶路,二哥就不送了。”上车走了。
  一行人于是前往栖元观。
  栖元观近皇家园林,原是前朝王爷的府邸,那王爷因为修道,遣散妻妾,在家中修了道观,归西前将宅院都捐给了道观。安萱的母亲华康长公主便在这里修道,常年不回家,什么也不能影响她成仙大业,已经修了八年了,自称身轻气爽,也许不日就将功成。此番因为安萱的婚事害她老人家走了趟凡尘、沾染回一身污垢、累及飞升大业很是无奈,对安萱道:“儿女真是父母的债。待娘成了仙,你拉了娘衣袖一道飞升,广阔仙境自在徜徉,还成什么亲哪,俗。”
  安萱道:“因为女儿见了不俗的人嘛,您瞧瞧,不哄您的,和神仙一样好看。”因拉开仙幔,请宗韶、陶挚、简意、廖缃、荀皎一道进来。
  本应陶挚拜见的,但宗韶为了安慰陶挚,说“我们陪你一起去。”便都来了。
  华康长公主一个个看去,眉眼不由发亮,含笑看安萱道:“果然有点仙根,眼界不错。哪一个是你夫婿?怎不过来拜见?”
  陶挚方欲上前,安萱已拉了华康长公主衣襟:“娘你猜嘛,猜对了才拜见。”
  华康长公主目光最终落在宗韶身上,笑道:“这一个,有仙缘。”
  安萱起身拉了简意送到华康长公主面前:“娘,是这一个。”说着给简意使眼色,简意立即道:“我也学过修仙,什么形神俱飞,与道同真,还有《太清…精气神》、《黄帝…神丹》、《周易…气经》我都拜读过,服气、炼丹我也都试验过。”
  安萱轻跺脚,宗韶咳了好几声。简意皆若未闻,一脸得色看华康长公主。
  华康长公主有点茫然:“你读的这些书我没听说过,记载里只见过《太清金液神气精》、《黄帝九鼎丹经》《周易参同契》——”
  “那都是老书了,我读的是最新编本。”
  “哦。”
  “我和福王还炼过丹,请了术士筑屋、画符,金银丹砂草药皆没少给他,练出来的仙丹我想尝来着,福王没让我服,让术士先吃了,说待他飞升了我再吃也不迟,他迟迟不肯飞升,我们就回家了,那是前年的事吧?也不知后来他飞升了没有,时间一长我把他给忘了。剩下的两枚金丹还在王爷卧室里收着呢吧?”他转头问宗韶,宗韶清了下嗓子,嗯了一声。
  华康长公主道:“还是你们北魏人有传承,炼丹术在前朝战乱中失传,如今梁国只余书上泛泛记载不知如何实践,我的儿,你教了我如何,怎样筑屋,怎样画符,怎样炼丹?”
  不待简意答,宗韶立即道:“长公主,当时术士并未告知我们配方,炼丹很危险,稍有差错,丹炉会炸的。不如让我身边这两位回魏国寻了可靠配方献给您如何,他们办事最为稳妥,这位是廖缃,这位是荀皎,只是得请您给他们办通关文书。”
  长公主立即命手下去办。
  廖缃低声:“王爷——”
  宗韶截断他:“听命就是。”
  从道观出来,安萱揪住简意耳朵:“你若敢炼什么丹修什么仙,我和你没完!”
  简意“啊啊”叫着,道:“放手放手,我不是讨你母亲欢心么。”
  “你讨我欢心就够了。”
  简意窘道:“放手,王爷看着呢。”
  安萱才放开他。
  梁国礼官引他们入住旁边小院,安萱说:“我累了,先去休息。”两名丫鬟两名仆妇立即簇拥她进了正房。
  宗韶等人站在院中有点发愁,小院花木扶疏,只正房三间,厢房三间,安萱已入住正房,这些人可怎样住?安娘还抱着璞儿。
  宗泓对礼官道:“我们人多,旁边那院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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