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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多厚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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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挚命程柱给谢仪,刘太医连连推辞不敢受,王小痴道:“陶公子的谢意,拿着吧,买点酒喝。”刘太医千恩万谢的走了。
  简意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言语,王小痴道:“劳烦简公子回去再替我谢一下刘太医?”
  简意说:“好。我今日还带来了四个护卫、一个厨子、一个小厮,送陶公子和你的,你瞧瞧中意不?不中意再换。”简意向门外一招手,进来四个精壮大汉,一个厨子,一个十七八岁清俊小厮。
  王小痴看了一眼,点头道:“行,你选的都行。”
  简意欣然,问陶挚:“陶表弟呢?”
  “小痴说行就行。”陶挚微笑。
  简意一口气憋在那里,对那六人道:“你们听着,这王小痴是我心尖上的人,给我伺候好了,稍有不周,本少爷绝不轻饶!”六人忙应是。
  简意摆手让六人下去,他在那里饮茶,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陶挚也低头饮茶,完全一副事不干己的模样。王小痴只得开言道:“简公子你不去忙?”
  “不忙不忙,我什么事也没有。方才你们在做什么?继续就行,晚饭我就在这儿吃了,看看我家厨子换了地方做的菜合不合口味,若不行,好再换人。”
  王小痴无奈道:“厨子做饭还得一会儿,不如麻烦你去给我选张床?”
  简意惊大眼:“这——只一晚,床就坏了?”
  王小痴变色道:“你快去。晚间我要用。”
  陶挚一口茶水不小心呛到,低头掩面一阵咳。
  简意立起,瞪着王小痴,无语凝噎,悲慨离去了。
  陶挚再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小痴有点窘,解释道:“木榻睡着不大舒服。”
  陶挚“啊”了一声,道:“我让他们再抬进来一张床。”
  “这屋子就有点紧张。”
  陶挚笑说:“重新规划一下。”召唤程柱派人进来抬走木榻,再抬来一张床。
  程柱道:“少爷,家中没有多余的床。”
  陶挚对王小痴歉道:“那只有等简公子的床了。他今天若买不回来,你睡我的床吧。”
  王小痴脸红:“那怎行?”
  “没什么不行的。”陶挚热情道。
  饭菜上来,两个人对坐吃饭,王小痴终于肯吃饭菜了,他问陶挚:“这些菜你吃着怎样?可寡淡了些?你是喜甜、咸,还是辣?”
  陶挚每道菜都赞不绝口:“我什么都喜欢吃,没有忌口。”
  王小痴微笑看他,目光中满是同情。
  饭罢,王小痴邀陶挚到院中散步。小院本不大,晚暮之中,二人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到这头。
  王小痴随走随聊花草名目。陶挚对这些都不懂,王小痴就一样一样给他讲,从花名品种到生长习性。
  陶挚赞道:“你连这些都知道!”立即唤来负责花木的仆妇,让他们仔细听,感谢道:“多亏你来了,你瞧这些好花好树,不会照看,叶子都萎了。”
  王小痴对着那两名憨实仆妇,只得微笑从头再讲。
  外面敲门声,简意把床买回来了,陶挚去开门,简意抹了把头上汗,吩咐身后:“抬进去!”对王小痴道:“你要的太急,没法订做,我找遍京城,只这张降香黄檀的还行,将就两天,我再给你寻好的。这个雕工一般,好在香型是你喜欢的。我特别问准了,新床,没人睡过。”
  王小痴微皱眉:“这床太大了吧。”
  简意讶异:“你不是喜欢大床吗?”
  王小痴扭头不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来再问他:“你觉得那屋子里放这么两张床好看吗?”
  简意道:“谁说放两张床,原来的床不是坏了吗?”
  王小痴抬脚就走了。
  陶挚忙道:“把我的床抬出来,换这个,这床大,两人睡也足够宽敞。”
  简意怔了,低声说一句:“我弄错了,这得他同意。”忙忙的追上王小痴,陪笑道:“我糊涂了,马上送回去,给你换小的来。”
  王小痴微笑看他:“听陶公子的,就这张大床了。”

  ☆、他这人挺娇气的

  简意抬手捶胸,满面可怜懊恼。
  陶挚指挥仆人换床,简意站在院中发呆,王小痴命仆从烧水准备洗漱,回首问发呆的简意:“没给我准备换洗衣裳?”
  简意忙说:“都带来了。拂风!服侍王——公子沐浴更衣。”
  王小痴跟着拂风走了一步,回头问简意:“你还不走?”
  “走走,马上走。小痴,你不会,真的——”
  王小痴命:“走。”
  简意深吸口气,苦着脸说:“我忘了给你准备药膏——”
  不待王小痴作色,简意抬腿就逃。
  待王小痴沐浴后神清气爽的进屋来,已换了新衣,瞧质地做工,该是他自己的衣裳了。眼前少年眉目清淡秀雅,衣衫精美清华,整个人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漂亮。陶挚含笑欣赏,赞道:“这样真好看!还是简公子想得周到。你在这儿可是受委屈了。”
  王小痴有点赧颜:“给你添麻烦了才是。”
  陶挚去沐洗,回来时见王小痴站在大床边凝神思考。
  陶挚不知他在想什么,试探问:“怎么不上床?不用等我的。”
  王小痴微笑了笑,上床,斯文坐到里边,温柔拉过被子来。他好像对一床被子、一方枕巾都要妥帖尊重,然后注目看被子的刺绣花纹,再无动作。
  陶挚不明白那被子花纹有什么不妥当,只有一边擦头发,一边找话说:“这回我可不敢头发湿着就睡了。”
  王小痴道:“你过来,我来帮你擦干。”
  陶挚听了,也没客气,拿了几条干毛巾过来,坐在床头,等王小痴为他擦干头发。
  王小痴动作轻缓地用毛巾将他头发轻轻罩住,然后缓缓拧干,陶挚心底里泛上温柔感动,又不明所以的有点脸红。除了安娘,他没让别的人为他做过这样的事。而王小痴做事时的好意和珍惜让他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安娘的照顾——朋友的照顾。
  想来王小痴是一个心中很有爱的人吧,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温情。而他的这种温情,让接受者感到无限的温暖与光明。
  擦干了头发,陶挚上床,拉被子的时候问王小痴:“你喜欢睡里面还是外面?”难道是位置的原因让王小痴迟疑无法就枕?
  王小痴脸微红答:“都行。”
  陶挚躺下,见王小痴还坐在那里,再关心问:“你怎么不睡?”
  王小痴容色微窘:“我——半夜会起来喝水,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陶挚忙立即起身躺到里面去:“那你睡外面吧,起夜方便。”
  王小痴想说什么。却只温文一笑,移到外边躺下了。
  王小痴睡不着觉。
  陶挚为他担心,可不知怎样帮他入睡。以前自己初到教坊的时候也睡不着觉,安娘说这是择席,正常情形,好多人都会这样。王小痴也是择席吗?
  那时安娘都是给自己唱江南儿歌,自己就入睡了。
  也给王小痴唱歌可好?
  因问:“小痴,你喜欢听歌吗?”
  “喜欢啊。”王小痴立时颇有兴趣的样子,枕上转过头来。
  陶挚笑道:“我给你唱催眠歌可好?不过这个歌得梁语唱才有韵味,你听不懂也没关系,听曲调就可以了,听着听着就能睡着了。”
  于是陶挚用梁国语唱采莲歌。
  安娘唱歌的时候还用手轻拍着自己身体呢,当然他不能拍王小痴,陶挚放缓了音轻声唱,唱着唱着,自己睡着了。
  早晨醒来,王小痴还在沉睡。陶挚悄声下床,洗漱回来时,程柱怨气冲冲在门前拦住他。
  “爷,这新厨子不能用了!净嫌弃咱们东西,昨晚还让拂风拉了个采买清单。您瞧瞧,燕窝鱼翅鲍鱼海参熊掌灵芝虫草……非年非节,这是过日子人家吃的东西吗?还说没这些做不出可口的汤!做菜只用嫩叶菜心,用肉只要精细部位,照这样搞法,下半年咱就得喝西北风!如今可多了七个人了,爷!别的不说,就那四个护院吃东西,一盆子饭菜眨眼就光——”
  “好了。”陶挚截断他,压低声:“王公子一直没吃什么,这厨子来了才第一次坐到桌前。按他说的采买吧。”
  “爷您想好了,长公主就给这些钱,说是一年的花销。上个月连摆五天流水席,不说外点的那些酒楼名菜,就表少爷要的那酒,一坛二十两银子!一共花了多少两银子您知道吗?再照这单子采买,咱日子没法过了!今年还有八个月呢,万一谁再成婚给您送请柬呢?”程柱脸都急红了。
  “别说了,我再想办法。先按单子采买。有人敲门,去开门。”
  来的是简意,进来便笑:“表弟,小痴呢?”
  “他还睡着。”
  简意惊奇:“还没起床?”
  “昨夜睡得晚,他可能没睡好。”陶挚有点歉然,他唱歌把自己唱着了,也不知王小痴几时睡的。
  “睡得晚?”简意扬了眉,声音语调里有了内容,“他,还好吧?”
  “还好吧,我方才醒时他睡得很沉。”
  简意眼睛黯然垂下,“你照顾好他——他这人挺娇气的,你待他温柔一些。”几乎要哭。
  “简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他。”陶挚安慰道,“你没事吧?”
  “没事。”简意跟个孩子似委屈:“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什么?”
  简意不答,从袖里摸出一瓷盒,交陶挚手中,“这是给他的。你给他吧。”有些赌气的模样。
  陶挚瞧盒上字,问:“这是做什么用的?他要的?他知用法用量?”
  “他知道,给他他就知道了。我走了!”简意转头就走。
  “哎简大哥,你不等他醒来?”
  “不等!”
  屋内王小痴喊:“简意!从知!——”
  陶挚在门际接声唤:“简公子!小痴叫你!”
  简意收住脚,蔫蔫回来,瘪着嘴几乎要哭的模样进了屋,王小痴在床边向他招手:“过来。”
  简意快步到王小痴身旁,弯腰问:“什么事?小痴?”声音已经含笑。
  陶挚站在门阶处,按理说他应该进屋招待客人,可是那二人——王小痴在床边坐起正附耳对简意说些什么,简意低头嘻嘻笑道:“昨日的床,我家厨子小厮护院都算你买的行不行?”
  “行,快去吧。”
  简意走到屋门口了,忽然回头,苦着脸问:“小痴,你还能下床吗?——”
  “去!”王小痴喝道。
  简意吐舌做个怪相,跳下台阶,逃之夭夭。
  陶挚手托着瓷盒进屋,王小痴正赧颜披衣下床,陶挚不知如何是可,只得将手中瓷盒展开给王小痴看:“这是简公子给你的,说你要用。”
  

  ☆、我这人挺麻烦的

  王小痴面不改色,无所谓地接过来放床头储物格里。
  陶挚等了一会儿,见王小痴径自低头整束衣衫,没有解说,也就一笑出去了。
  饭罢继续和王小痴学琴,琴声一起,陶挚就将所有的都抛至脑后,他沉醉于王小痴的琴声,爱极了,感受得到生命的纯粹和美好。
  午后,简意带着一车的吃穿用玩等物来了,那时王小痴在午睡,陶挚出去迎,简意一边指挥卸车一边道:“这是我送给小痴的嫁妆——额,礼物。”
  “简大哥不要这么说笑。”
  简意嘿嘿笑着进了屋,王小痴已醒了,简意坐到床边:“东西来了,不知合不合你意,少什么告诉我,再增添。”
  王小痴道:“从知你说话注意些分寸,再胡说我就不见你了。”
  “做得说不得。不用你不见我,我明天就去礼部精膳司良酝署做监事,也没什么时间看你了。”
  “好,这个差事适合你。”
  “你说过么,不拘做什么,一定要做自己乐意的。人生一世,开心顺意最重要。我爹扭不过我,他想塞我进户部吏部,我说就您儿子这性情,不怕得罪人给您惹祸?他怕,只好顺着我了。”
  “恭喜。”王小痴真挚道。
  “喜什么,我的心都是碎的,你听不听得到我心碎的声音?”
  王小痴没应。
  “只讨新人笑,不理旧人哭。我的人生从没有此刻悲哀。走了。”简意捂着心口出来,路过陶挚时有点尴尬,眨了眨眼,走向院门。
  室内王小痴唤:“印给我!从知!”
  陶挚接声唤:“简公子!”
  简意回来,将一枚印石给王小痴:“这么不信任我?”
  “还有清单。”
  “啊,忘了。”简意自袖内又摸出两张单子。王小痴道:“怎会不信任你?我是怕你把印丢了。”
  简意笑道:“也是。小痴,我不想离开你,我想时时刻刻陪着你——”
  “走。”
  简意噎在那里,转身就冲出去了。
  仆人们围着简意卸下的东西好奇翻看,陶挚只得进屋问王小痴:“院子里简公子送来的东西怎么安置?”
  王小痴有点赧然,将手中两张清单递给陶挚,和声道:“由你安置。”
  陶挚没接,摇头。
  “你若不接,我不好意思住这里。我这人挺麻烦的,吃住都有自己喜好。我还想住你这里,和你一起抚琴——”王小痴期望地看陶挚,目光如小孩子一样。陶挚只好笑了,上前接过单子,一看吓一跳,将下面的单子还给王小痴:“这些金银你自己收着。”
  王小痴不接:“你一块儿下账吧。简意送来的那些人月钱可从这里走。”
  “下账?什么意思?”
  王小痴惊讶道:“你府中没有钱款物品账?你每月不查账、每季不查库吗?”
  “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
  王小痴笑了:“你府中钱物谁管?”
  “管家夫妇。”
  “他们肯定有账的。不过,你每隔一阵子还是得查查账,做到心中有数,别出亏空。”
  陶挚点头,对阶下站立的拂风道:“去喊程管家夫妇来,一并带着府中钱款物品账。”对宗韶笑道:“简公子送来的这拂风挺好,一直阶下候着。这么一天也没动地方。”
  “你那四个小厮呢?”
  “不知道哪儿去了。”
  王小痴一副不可理解的表情:“你不给他们定规矩,轮流排班在阶下随侍?”
  “没有。刚开始都在来着。”
  王小痴脸上现出一如简伯父般的怜爱慈祥表情。
  程柱夫妇来了,一问账,皆茫然不知。程柱说钱都在他房中箱子里,程氏说:“东西都在库房,钥匙在这儿。”程柱也忙送上钱箱钥匙。
  王小痴微笑对陶挚说:“我来帮你做账可好?”
  陶挚立即点头。
  王小痴唤拂风进来制账本。这拂风清秀伶俐,王小痴用着还算顺手。
  看到王小痴写的字,陶挚惊喜赞:“小痴你字写得真好!”
  王小痴抬头笑:“我写了条目,下剩你来写。”
  陶挚想多看他的字,忙摇头:“你写吧,你字这样好,接着写。”
  王小痴笑问拂风:“你会写字吗?”
  “会的!”拂风很机灵。王小痴就一样一样教拂风记账。
  凡王小痴问话,管家夫妇都忙答应,他二人有点紧张,大约怕王小痴怂恿主人不用他们,改用拂风。
  待终于将简意送来的东西落了账,王小痴再查看库房,一样一样入账,安排布置。陶挚跟在一边,对王小痴的每一样决定都大力称赞点头。王小痴被赞得忍不住笑,大约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么简单的事被人夸过,但毫无疑问是开心的。
  王小痴要陶挚将钱箱和库房钥匙都收在自己手中,告诉管家夫妇支取钱物得列清单经陶挚签字,待拂风记了账,由拂风拿了钥匙陪同去库房才能支领。
  陶挚一概点头,又命小厮、仆妇、护院进来,对王小痴道:“你再给他们排了班好不好?”
  王小痴于是审视各仆人,排了值班,明确职责,规范纪律,不得脱岗失职,否则一次扣月钱,两次杖责,三次撵出。
  王小痴那么温和的人竟有不容稍许违抗的气度,陶家的仆人们彼此瞧着,都低头听命。
  仆人们退下,陶挚赞道:“小痴你真有办法!太聪明能干了!”
  王小痴强忍着笑:“陶公子才是最有办法。”
  陶挚不解:“我不会管理下人。”
  “你会用我。”
  两人不由都笑了。
  用一位王爷帮自己管家,陶挚想想,是挺神奇开心的。
  晚间陶挚请王小痴教自己书法,陶挚的字习自简岱,稳厚端方,王小痴的字隽秀飘逸,含蓄清妍,陶挚爱王小痴的字,请王小痴写了字帖,自己临摹。他学得极快,稍瞬就可以做到似模似样,王小痴就学着陶挚的样子惊叹地赞他:“写得真好!你是天才!”
  陶挚笑说:“我是模仿能力强。”
  “模仿能力强就是天赋,难得的天赋!”王小痴继续赞道。
  陶挚被逗笑了。
  安娘说,人与人间相处最重要的是赞赏和支持,世间每人都不完美,都想得别人的一句肯定。人若对他人挑剔批评,或比较争胜,那实在是不好。崔公对她总是鼓励、支持,她觉得人生都变得不同,幸福快乐光明。
  陶挚觉得安娘说得对,而肯诚挚赞美人的人都心地善良。
  晚间枕畔王小痴些微犹豫的说:“你还给我唱歌可以吗?”
  “可以啊。”陶挚便继续唱南梁歌,边时刻提醒自己别睡了。唱了几首后,悄悄转头瞧王小痴,他可睡着了吗?却见朦胧月影下王小痴在以手拭泪,他没有把王小痴唱睡着,倒把王小痴唱哭了!
  陶挚不安,王小痴抹了下眼,道:“我想起了我母亲,我母亲是南梁人,她给我唱过南梁歌。”
  陶挚不知怎样安抚他,想了想道:“我保姆安娘说,离去的父母都在天上看着我们,希望我们生活得快乐、幸福,过每一天都充实有意义的日子。”
  王小痴说“是”,可显然又睡不着了。
  很长的时间过去,陶挚困倦了,只得道:“我拍你睡觉吧,我小时候安娘这样一哄我就睡着了。”
  陶挚觉得让王小痴入睡是自己的责任,因为是在自己的家中,便仿照安娘的样子轻拍王小痴肩膀道:“快睡了,风不吹,树不摇,小宝宝睡着了——”
  王小痴笑出声来,道:“不用了,我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陶挚收回了手,转眼就睡着了。
  直到被紧急敲院门声惊醒:“拂风,是我,捧月!永安长公主车仗来了!”

  ☆、过有心灵的人生

  王小痴立即从床上跳起,三两下穿了衣,对陶挚说:“我避避再来。”急带了简意送来的六人从后门走了。陶挚这里召唤全院的仆人说:“谁也不许说王医生住这里的事,只许说简公子常来,谁若违反,就赶出去,不再雇用。”
  那边永安长公主已到门口,陶挚忙至门前迎。
  永安长公主是来看望陶挚的病的,见陶挚显然身体康健,也就放心了。对于屋中家具变化,陶挚皆说是简意所为。
  永安长公主笑道:“简意可是看上你了?这么大手笔。”
  陶挚脸一下子红了,摇头。
  永安长公主拉陶挚坐下来,道:“娘知你这个年龄未必爱听长辈的话,觉得世故腐朽。但娘即看到了,不说出来觉得亏欠,对不起你成长,日后落得埋怨:当时即看出了,为什么不与我说?所以你且耐烦听,闲时回思一二,做个警醒。简意虽有好皮相,却是个没有志向的,无志则不慎行求进,终究落个吃喝玩乐的平庸人生。你若与他在一起,可惜了你的资质天赋。”
  “我没与他在一起!”陶挚道。
  永安长公主笑了:“你姓陶,娘原是没身份管你。但娘将你藏在崔公后院护你长这么大,就是不希望你被人看中带走做了娈童。你爹和你一样有举世难寻的精致容貌,他可是有志向的人,从不肯闹断袖恋,做人男宠。”
  “我没做男宠!”陶挚急了,站了起来。
  永安长公主笑了一下:“这是怎么了,我好心好意看你来,见了面咱娘俩就吵。”
  陶挚低头:“请母亲恕罪,孩儿不该着急。”
  永安长公主叹气:“怪道人说,孩子一定要在娘身边长大,否则母子情分浅薄,说话也不会听。”
  陶挚跪下了:“娘您别生气。我错了,您打我。”
  永安长公主笑拉他起来:“我这么好的孩子长这么大我喜欢还来不及,怎舍得打?我是真心为你打算。孩子,你再不爱听,世间也只有娘是一心为你好。虽然你未必觉得是好。但娘的话还是希望你耐心听一听。”
  “我听。”陶挚道。
  永安长公主道:“娘可以供你一生,给你买田置地,确保生活无忧。可你这样的人品,甘于过没有官职,受人欺辱的生活?你的父亲,父母双亡,变卖家产孤身进京求取功名,一心要出人头地,一刻都不想平庸。虽命运不济,被废太子连累,但他说,回首往事,他每一天都在努力,人生的每一步都不虚空。”
  陶挚低头。
  “你好容易离开教坊,去了奴籍,这一生怎样走,心里要有方向。简意可以吃喝玩乐没追求,他的爷爷是太傅,他父亲兄弟五个,都在朝为官,说长远些,便他父母不在了,他还有简家叔伯宗族依靠。你有什么?娘若不在了,只有简意一个人能帮你,他若不帮了呢?青春正好,你与他玩,青春若逝,是怎样狭窄危险的人生路?你考虑过吗?”
  陶挚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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