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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多厚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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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管我?”。
“你多大了?跟孩子似的。快回家吧。”
简意怔怔看着宗韶,喃喃道:“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我陪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呢?”
“你醒醒。”宗韶叹口气,道:“一会儿陶挚回来了,你就走吧。”
简意扯住宗韶袖子,仰脸笑:“我不走,我要他看见你我这个样子,也是为他好。我知你喜欢看美色,但美色阅尽,你最终还是会发现我才是最好的那一个。廖缃荀皎白栩,哪个长久了?”
宗韶道:“从知,我觉得我真的喜欢上陶挚了。”
简意手一顿,没应声。
宗韶继续道:“我想用一生陪着他。”
☆、就算你以身相许
简意放了宗韶衣衫,道:“他未必会陪你一生。不过没事,等他不陪你了,我还在,我来陪你。”
简意甩身离座,快步出房,正撞上陶挚在门前,简意没说话,径自离去了。
陶挚命仆从关好院门,待回屋,宗韶原地站着,不安地看着他,陶挚笑道:“准备睡了,我先去洗浴。”
等他回房,宗韶手中拿了毛巾,歉疚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等他,陶挚不由笑了,说:“王爷,明天你回王府吧,约了简意,好好陪他一陪。”
宗韶握住手中毛巾,道:“我为什么要陪他,我喜欢的是你。”
一句话如重雷击顶,陶挚怔在那里,不会言语了。
他万没想到,宗韶会这么简单的把这句话说出来。陶挚不知如何是可,宗韶已走到他身后为他擦干头发了。
宗韶的动作是温柔的,陶挚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煎熬,心脑热气蒸腾,只觉汗自额头鬓角滑落。
隔了一会儿,宗韶温存的声音自脑后响起:“你第一次听我的琴,就回来弹奏那曲目,我在简意身边这么多年,他从没关注过我弹的什么。他不喜欢这个。他好动,不喜欢琴棋书画这些静的。他会带着我去寻哪里的饭菜好吃,哪里的酒好喝,哪里的花可以赏,哪里的歌舞最有特色,但他从不关注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是我的兄弟、好友。也仅仅是兄弟好友。他陪了我这么些年,若没有他,我的日子不知怎样过。去年他母亲宣阳长公主找到我,说她只有这一个儿子,要我放过他。我答应了宣阳长公主,放过他,就以他订婚为由,不允他进我王府了。他特别伤心,醉酒,绝食,险些死掉,宣阳长公主又找了我去劝他。我对他说,继续做朋友兄弟,但只能做朋友兄弟,他答应了。所以你别多心。如果,你,或者你母亲,也希望我放过你,那我马上就走。绝不让你烦恼。若你还想我陪你,我就继续在这里住着。”
陶挚好半天没说话,末了道:“太晚了,要睡了,你还沐洗吗?”
宗韶低头轻微一笑,洗浴去了。
陶挚怔怔看着宗韶的背影,这样的暑天里,竟觉得宗韶的背影有孤寒萧瑟。
人在世间求知音,就是为了不孤单吧。
陶挚自床头拿了本书看。心里乱,怎么都不自在。
宗韶说喜欢自己。
那是什么样的情感?陶挚不知道。
待宗韶回来,陶挚合了书,宗韶笑道:“晚上少看书,烛光下看书到底比白天伤眼睛。”将陶挚手中书拿走。
陶挚默默看着宗韶将书放回书架,道:“我想出游。这么多名山大川我一个也没去过。你陪我去吗?”
宗韶一怔,放柔了声音道:“我不能轻易离京,得找机会获皇上准可。你想什么时候走?”
陶挚“哦”了一声:“那以后再说吧。”
宗韶停了一会儿,道:“清徽,我想一生都陪在你身边。”
陶挚怔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没看宗韶,也没有接话。
却原来,当宗韶真说情的时候,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朋友和情人有多大差别呢?
宗韶上床,拉过被子,躺下。
夜静谧无声,呼吸可闻,两人谁也睡不着。陶挚终于跳起来下床,跑到外面井边舀了把凉水扑自己的脸。宗韶可是疯了,这样将话挑明,可怎么让他在他身边安然入睡呢。
陶挚坐在阶前,眼望夜空,一轮明月如镜,依旧亲切地看着自己,并不能说一言半语。稍会儿,身后有人来,是宗韶,坐在他身边,拿了扇子给他扇蚊子。
“你别多想,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聊天,弹琴,看月。”宗韶温和道,“你一个人孤单的生活,不想有人陪你说话吗?”
“想。”陶挚笑道。
宗韶也就笑了。
那一刻,陶挚觉得世间最了解自己的应就是宗韶了。
做朋友,聊天,弹琴,看月——正是陶挚所想。
却原来自己想多了,宗韶的喜欢是朋友的喜欢,陶挚心一下子豁朗敞亮。
虽宗韶扇着,外面蚊虫太多,陶挚起身邀宗韶回屋。他们两人安然躺下,很快陶挚就睡着了。
第二日宗韶说要去光禄寺,陶挚笑说“好”,宗韶道:“我就便去教坊,把你的东西带回来些,你一起去如何?我怕那位安娘不肯把东西给我。”
陶挚想安娘了,立即说同去。
他们坐车入皇城,这么热的天,宗韶命把车帘窗纱都放下来,陶挚知道,宗韶是为自己着想,不让路人知道自己在他的马车里。
那日坐母亲车离开皇城,今日坐福王车回来,人生路真奇幻若梦。
路过兵部时,遥见许多年青人聚集,一派热闹喧嚷,陶挚自纱窗看去,对宗韶道:“那不是简意吗?”
宗韶命停车,着仆人打探,回报说:朝廷决定对南梁开战,遴选武官,京中官家子弟正排队报名应召。
宗韶蹙眉,命仆人立即把简意叫来,嘱陶挚在车里坐着别动,然后下了车。
简意来了,笑唤“王爷”。
宗韶道:“你报名你父母知道吗?允可吗?”
简意笑:“好男儿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他们为什么不允可?”
宗韶道:“你父母就你一个儿子!”
简意继续笑:“有王爷在,我便马革裹尸,相信王爷一定会代我照顾好他们。”
宗韶急了:“我不许你去!”
简意仍然笑:“王爷,你镇静些。这么多人可看着哪。白栩也在报名队伍中,你不去拦他?”
“从知,这不是玩笑,你别因为和我置气——”
“我没和王爷置气。就是想上战场。要不王爷也报名?我做你亲兵护卫,随侍左右?”
“从知,你怎样才可以留下来?”
“你知道,但你可会那么做?你不会,就如你知道怎样可以拦住我成亲,但你不拦。我若参军去,你真要留我?”简意呲开白牙笑。
宗韶转头看那些排队的热血男儿,咬唇未语。
“王爷我不难为你。你去陪陶挚吧。就算你以身相许,此际你都留不下我。南梁敢侵我国土,杀我子民,掠我财富,我简意就是上战场的那一个。”简意灿烂的笑着,跑回排队的队伍。
宗韶怔怔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掀开车帘上了车,陶挚担忧地望着他。
简意要上战场了。
“你去留住他,要不我去留住他。”陶挚说。
☆、我所有的便皆是你的
陶挚欲下车,宗韶已拉住他,摇头。“那是他的选择。我不能因为他上战场就陪他,我做不到。他得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
“我欠简伯父的恩情,我替他参军,留下他。”
“你若上战场,不是迫我也去么?我的身份不好去的。况你尚不会骑马,等会骑马了再说。”宗韶命仆从立即将简意报名应征之事告知驸马简岱和宣阳长公主。
来至教坊,陶挚心情激动地跳下车就往里走,被门童冲过来拦住:“你谁?找谁?”
宗韶的仆人立即上前:“不长眼睛的!看不到福王殿下的车驾吗?”
小童看一眼,慌得跑进去通报了。
崔公接出来,却是一位陶挚不认识的中年人。原来前一任崔公因为病重离职回家休养,安娘也随去了。
陶挚失望,问询了其家宅住所,这里宗韶与陶挚入安娘所居的耳房,谁想房中后门已封,宗韶命砸门入后院,后院里陶挚居住的小房竟然也被拆除了,眼前唯余青草石板和旧痕。
陶挚有些茫然地走在其间,不过三个月,院墙依旧,可自己居住的小屋子没有了。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多,可以说是失去家之后的第二个家,小屋的门窗、书桌、床皆有他的笨拙雕刻、床下角落里还藏了木匣,里面有他编写的幼稚故事——
陶挚来在昔日的牵牛花所在,花也被铲除了,他曾在这里伴着这丛花一点点成长,摘花叶、抓蚯蚓、看蚂蚁、玩泥巴……
陶挚眼睛有些湿润,为什么他的家总是这样倏忽不见,旧迹难存。
宗韶的手臂轻轻揽在他的腰,陶挚知道宗韶是以此给自己安慰和力量。
他转头向宗韶笑笑,看到的是宗韶亲慰关切的目光。那一刻,陶挚不知为什么有个念头,他失去了家,上天补给他宗韶。
宗韶带他赴京郊寻找安娘。
到时已是午后,一家人忙跪地迎接,陶挚问询安娘,那夫人忙忙的命安娘更衣见客。
安娘自里屋出来,形神消瘦憔悴,眼上是黑眼圈,一看就是劳累过度,陶挚上前拉住她手:“安娘!”不让安娘跪,心疼得几乎要溢泪。
安娘笑着慈爱道:“少爷可安好?这么远的路可累吗?喝口水歇一歇。”
陶挚抹了一下眼睛:“我接你来了,你和我走。”
“少爷,”安娘为难道:“家主病重,奴婢需服侍他,走不开。如今少爷身边是谁服侍?多大年岁?可用心周到?”
“我只要你,别人谁也不行。”陶挚道。
安娘还是要推辞,宗韶道:“时辰不早了,这安娘本王带走。”
夫人忙点头。安娘扑通就跪下了:“王爷开恩,贱妾家主对贱妾恩深情重,他如今已人事不知,贱妾想服侍他归西稍报恩情,请王爷成全。”说着连连叩头。
陶挚扶她起来,安娘对陶挚满面泪恳求:“少爷最是慈悲,求你向王爷说情,成全奴婢的这份心吧。”
陶挚不知如何是好,宗韶已对陶挚摇头,然后道:“也罢,就顺你心意。”对那夫人道:“待你夫君仙去,百日之后,立即送安娘至本王府上。”
安娘叩谢,那夫人也忙叩拜应诺。
二人回城,陶挚一直情绪低落,宗韶安慰道:“怎么,不开心?”
陶挚强笑道:“安娘自我两岁起照顾我,这么多年,我觉得我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谁想,她竟不愿意跟我走,愿意辛苦照顾那个病人。”
宗韶柔和道:“那病人是她丈夫啊。俗语说一夜夫妻百夜恩,她丈夫一定待她很好。”
“安娘人美,性情好,手艺巧,她丈夫白得这样一个妾,怎会不喜欢?她原是南梁宫女,随淮王妃陪嫁来京都,被送给我娘,因我喜欢听她唱歌,被指来照看我。她总是一边做针线一边给我唱歌或讲故事——”陶挚低头黯然。
“是不是为了她选择留在夫君身边、不随你走而不高兴?”宗韶道。
“她在受苦,瘦成那样,我是为她好。”
“清徽,若病的是我,你可会离我而去?”
陶挚诧异看宗韶。
宗韶微笑:“便再辛苦,也不舍得离开是不是?安娘便是此理。”
“这不一样……”陶挚低声。
“怎么不一样?”宗韶笑问。
陶挚愣了,没有应声。宗韶这是,在套话讲情……
午饭在寺庙吃素斋。因已提前安排好了,庙里主持恭敬迎接。待用罢饭,宗韶带陶挚游览庙宇。陶挚看到哪里,主持就讲解到哪里,陶挚翻阅经书,主持就立即命人将经书每样包两本给他们带回。陶挚本还想拿起木鱼细看的,忍了没有动手。
宗韶布施了银两,主持千恩万谢送他们上了车。陶挚对宗韶笑道:“我前些日子逛到这儿,说庙里装修,没让我进来。今日仍未完工,却让我们进来。有王爷一道出行就是好。”
宗韶笑道:“待我与你把京郊的寺庙道观都逛了。”
“那得耗费你多少银子。”陶挚笑道。
“我平日也没什么花销。我所有的便皆是你的,你不用客气。”
陶挚“啊”了一声,没接住话,被震呆在那里了。
我所有的便皆是你的——当然朋友间也可以与子同衣、与子同袍。
车轮吱吱嘎嘎地行着,陶挚又不是傻子,脸不由有些发烧。
当然天气也是真热。
宗韶说这样的话,就是成心表情述意,一步进一步招惹自己。
这么下去可不行。
过了一会儿,陶挚轻咳了一声道:“我们再去简意家劝劝他吧。”
“行。是你先去,还是我先去?”
“为什么不一起去?”陶挚不解。
宗韶微笑:“我们一起出现,怕你简伯父误会。”
宗韶笑得暧昧,陶挚的脸又热了,当即不再回避,扬眉笑道:“我们已同车行了这么一大圈,王爷认为还有清白的余地?”
宗韶的脸也红了,不自在躲开目光。
陶挚终于明白宗韶为什么故意说那些话招惹自己了,因为此时宗韶的样子,太好看了!
陶挚忍不住笑,找到了应对宗韶之法。谁怕谁啊,以后暧昧话你还敢随意说么?
☆、不知谁撩谁呢
下车时宗韶仍面色微窘,陶挚觉得宗韶的性情有趣,明明不愿与自己一道去简家,偏硬着头皮下车,不肯说一声不行。
府里的仆人被他二人并肩行来的样子惊到了,纷纷止步、瞪目、掩口,仿佛看到天大的新闻一样。
暑天的太阳明晃晃,照得地上热气蒸腾,宗韶抬手抹一下额头的汗,走几步,再抹一下额头。
陶挚倒没什么,他向来没把世人的眼光放心上过,或许跟他自小至大没在人群中生活过有关吧。
只苦了宗韶。
因为这里是简意的家,宗韶以前定年年和简意同出同进。
陶挚这才有些后悔,他们的确不应一起来的。
简岱接待了他们,说:“儿媳与犬子就出征之事正讨论得热烈,长公主主持大局,我好清静,于此品茶,方好福王和陶公子来,可否陪老朽品茶弈棋?”他没事人似的。
宗韶表达了劝简意不去应征之意,简岱道:“这孩子心意已决。我是不打算劝了。简意说得对,谁都不愿自家孩子上战场,但总得有人去御敌。他辞了光禄寺差事,说要做武官建功立业。由他吧。这一次也是机会难得,凡六品以上官员子孙不论有无功名官职皆可应征为武官入军中锻炼,是兵部为解散的锦衣郎开的口子,简意算是随大流赶上了这个机会,否则就他那些末武艺,哪里选得上武官?”
二人知道简意与其妻正吵得厉害,不再打扰,坐了一会儿告辞。
晚间陶挚抚琴,宗韶坐一边听,待琴声止了,宗韶道:“明天我们请简意吃饭吧。”
陶挚说“好”。
“为简意送行。”
陶挚点头。
宗韶道:“这次选武官的机会难得,不知宗泓怎样?”
“他是太子之子,早晚会复爵位,上战场多危险,他不用去吧?”
宗韶低声:“我这位二皇兄既然将宗泓一无所有地赶出来,连怀孕的儿媳都不顾,怕是再难转回。宗泓自愿守陵只能混个吃住,如何养活妻子?宗泓又素来心高气傲,怕不会投靠妻家,纵有接济,终不是长久。若趁此机会应征入伍,做了低等武官,太子总不能忍受他的儿子在军中做低等武官,日后倒可能给宗泓个高品级闲职养起来。”
“那我们去通知他,也许他还未知道呢?”陶挚道。
宗韶点头笑了。
陶挚觉得好像因为宗韶要请简意,便让自己也会一次宗泓——陶挚觉得这想法太可笑,就放下不想了。
第二日去见宗泓,出发前,宗韶派拂风去请简意晚间来小院聚会。
陶挚笑道:“我若不亲自去请,简意怕是不会来吧?”
“他如何有这样大面子?该他向你赔罪才是。我请他,他不会不来的。”
陶挚仍是笑。
“他不会无礼至此。你不用对他的情绪在意。”宗韶道。
陶挚说“哦。”
然后笑:“你也不要对宗泓在意。”
“我从没在意。宗泓与你不是一类人。旧友难免,知音难求。我可算得上是你的知音吗?”宗韶笑问到陶挚眼前来。
宗韶的样子太可爱了,陶挚便用加倍温柔亲切的眼神看着宗韶肯定道:“是。”
宗韶一下子就红了脸,笑了一下没说出什么,尴尬望车窗外。
陶挚心里脸上全是笑,知道经此回合,宗韶该是彻底断了言语撩拨,——否则不知谁撩谁呢。
宗泓对宗韶带来的消息有好一会儿愣神。宗韶问:“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宗泓道:“多谢十九叔和清徽这么远特意来告知我这个讯息。这确实是难得的机缘。只是,拙荆这几日一直身体不好,这个时候离开她,怕她心里撑不下去。我本想着把她送回娘家养胎,可她怕我难受,不肯回娘家,执意要在这里陪我。她本就身子弱,受了惊吓又兼替我烦恼,这两日一直卧床,昨天十九叔给了我银子才去城里请了大夫抓药,大夫说重在心安二字,需好生调养,不能再担惊受怕。我若去了战场,她一个妇道人家肯定胡思乱想,身体怎么受得住。”
宗韶道:“也好,以后还有机会,孩子重要。”
宗泓苦笑:“孩子也是随我受苦,一辈子没指望。我是感念她对我情意重,不能这个时候离开她。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未来前程,都没有眼前这个人的生命重要。好在有十九叔的银子,以后我就赖上十九叔了,过不下去,再向您乞讨。”
“你别这么说,我是你叔,原该给你的。这里条件有限,不如你们夫妻到我府里住,生活也舒适些,对孕妇也好。”
“叔,我要住您府上,我爹得恨死您,那是害您,绝对不行。您来看我,就已担了风险了。您看别的叔伯可没有一个来看我的,谁愿为我悖逆太子啊,也就是您情重。多亏了清徽。我此生遇上你是怎样的福气。”宗泓对陶挚道。
陶挚从没见过这样散去了精神气的宗泓,心酸道:“你住我那里去吧,我那小院还比较方便,也肃静。”
宗泓眼光一亮,笑问:“那你呢?——可是已住到我十九叔那里了?”
陶挚脸一红,只道:“明天,你们先收拾收拾。”转头对宗韶说:“明天你派车来接他们可好?”
宗韶对这个走向有点没缓过来,点了点头。
宗泓开心道:“那我可真搬去了。”
“对呀。”陶挚道。
两人上车回城,一时都没有话说,宗韶想了又想,问:“你——明天搬到我府中住?”
陶挚想了想道:“好吧。”
宗韶仍然是发愣。
“怎么?有问题吗?不方便?”
宗韶忙摇头:“我是没想到,你肯去我府中住。”
“你都住我这里这么久了,我也去你家住住。其实我和宗泓一起住也住得下。正房给他们,我去厢房。”
“别,”宗韶立即道:“你住我家吧。”
陶挚笑看他:“你不是说过吗,你的都是我的。”
☆、他要他的一生
“啊。”宗韶点头,有点接不上话的样子。
陶挚笑了。他发现自己喜欢看宗韶窘迫的模样。
晚间,二人认真准备小宴,席已摆好,简意迟迟未到。
简意已答应了来赴宴的,宗韶便命拂风再去请。哪知拂风跑回来说战局有变,明日京郊军营集合,简少爷致歉说今晚实在来不了了。
陶挚知道简意是不想来。否则宗韶请他,怎么也得抽空来登门致歉的。宗韶有点难堪,笑对陶挚说:“我们吃吧。”
两人安静吃罢饭,陶挚见宗韶神思不属的样子,便道:“我们去简家送一送他吧。明日军队集合,也许很快就出发了。”见宗韶不语,陶挚道:“你不是说,那四个护卫送还给他陪他上战场?”
宗韶点头:“好,我们去看他。”
他们到长公主府,简意接到门前来:“怎敢烦劳王爷亲自来,我罪过大了。实在是忙,准备铠甲行装,贱内又淌眼抹泪的,唉,劝也劝不好。”因往里请。
宗韶道:“清徽的意思,来送一送你,时辰已晚,就不惊扰姑母姑父,我们不进去了。”因将四个护卫还给简意。
简意摇头不收:“别,我人在军营,有他们替我守护王爷我才放心。”
宗韶没接话,告辞要走。
简意笑:“王爷就这么告辞了?”
宗韶等他继续说。
简意看了一眼陶挚,笑道:“这么些年,王爷一件贴心的礼物也没送过我,我在疆场厮杀,连个护身符都没有。王爷不送我一个?”
宗韶道:“我并无护身符,好,我即刻去庙里求高僧。”
简意笑:“哪里要那个,我要王爷胸前挂的玉佛,王爷舍不舍得给我做护身符?”
暗夜的灯笼下,简意执拗地看着宗韶,笑容意味不明,宗韶迟疑一会儿,只得自衣领里拉出翡翠玉佛,取下递给简意。
简意双手接了,笑道:“谢王爷。我此去无憾了!”他挑眉,神态飞扬的笑:“我就不送你们了。各自珍重!”手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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