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定风波_来风至-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赵州府一听,急得拍案而起:“你们不知道吗?景行那个小人已经说过不会派援兵了!”
“什么?”谢璋一愣,疾步上前,连眼中的惊惶都忘了遮掩。
赵州府说:“前几日京中传来消息,景行摄政之后便控制住了皇上,一面与柔然的小王子艾尼勾结,一面让西北军溃散,他想让大渝亡国啊!”
谢璋冷冷道:“无凭无据的,哪里来的谣言?”
赵州府见谢璋不信,急得在狭小的屋中来回打转。良久,他像想起什么般,抬头道:“因为景行是柔然王室,他有柔然王族的身份象征。”
谢璋心中一凉,便听得孟鸣争问道:“什么象征?”
“一枚玉佩。”
第六十一章 博弈
赵州府说:“此玉佩原为和田玉,柔然王室的皇子们每人各有一块,成年前一半佩戴在身上,一半则会放在宗祠之中,待成年后方合二为一。”
“景行是柔然皇子?那他为何会成为景恒的独子?”孟鸣争起身踱步片刻,而后蓦然回身道:“况且,如此重要的东西理应藏得很深,为何又会被人发现?”
“说来话长。”赵州府叹了口气。
慕容燕自太子出事后,便一直神思不清。但有一日午睡醒来,忽觉耳目比平时明丽许多,连沉重的身子都变得轻快起来,于是他先是将窝在皇宫里混吃混喝的道士赏赐了一番,又急急忙忙地想要将景行召进宫中,了解近日皇城里的风风雨雨。
可此时本应在京城的景行却突然没了踪迹。
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刚上任的监国大人去了何处。
慕容燕愤怒之下又觉得蹊跷,遂先按捺不发,自己带着太监总管与一干暗卫偷偷去了一趟景府。
彼时月黑风高,阴雨如晦。
赵州府说:“你猜皇上在景府发现了什么?”
孟鸣争听了一半猝不及防被打了个谜语,忍无可忍下一掌拍得赵州府“哎呀”痛呼。赵州府这才捂着肩膀继续说道:“皇上发现了被囚禁在府内的前任御史,景恒。”
孟鸣争诧异道:“景恒不是中风了吗?”
“中什么风,他是被景行囚禁在景府的地窖中了。”赵州府嗤笑一声,俯身过来低声道,“十年了,整整不见天光的十年,景怀信那个人,当真狠毒。”
孟鸣争震惊之余回头看了谢璋一眼,才发现他半晌没发声,只低着头,看不清其神色。
孟鸣争唤了他一声,谢璋却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半分反应都未给他。直到他锲而不舍地连唤几声,谢璋才缓缓抬起头,冷冷地问赵州府:“京城的事,你一个远在天边的兰州州府是如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赵州府无声张了张嘴,而后尴尬地低笑了两声。
孟鸣争头一回见到如此模样的谢璋。在他的印象中,青年一直是温和而又懒散的,而此时此刻,他仿佛一夜间脱胎换骨,长成了一只隐藏在深空的猎鹰。
猎鹰之所以要飞升天际,是因为身边再无人可依。
孟鸣争登时上前就踹了赵州府一脚,厉声道:“你在皇上身边安插了眼线?!你存的是什么狼子野心!”
一脚还不解气,孟鸣争干脆四肢并用,揍得赵州府满屋子乱窜。他回头温声朝谢璋道:“要不你也来两下解气?”
赵州府:?
谢璋瞥了孟鸣争一眼,眼底的阴霾退散了许多。他上前隔开赵州府与孟鸣争,微微压低了身子,道:“接着说。”
“说说说说什么?”
在孟鸣争的怒视之下,赵州府终于找回被踹掉的脑子,一面咽了口吐沫,一面抖抖索索地说:“皇上发现景恒之后,看见他被削去了四肢,还被砍去了舌头,又惊又怒,只能去问景夫人,可景夫人只知道哭,来来回回就一句——是我干的。”
惊慌之下的景母,连称呼都忘了换,便只记得要护着自己的孩子。
谢璋眸光微闪,道:“那皇上怎么知道景行是柔然皇子的?”
赵州府:“皇上去到关押景恒的地窖,发现墙角写着许多歪歪扭扭的字,其中包含了景行的身世,以及将景行带到中原的那个人。”顿了顿,“是景恒用唯一能动的舌头写的。”
外族的皇子在自己的眼皮之下,活跃在朝堂中数十年,而自己却一无所知。慕容燕盛怒之下,便要发布追捕景行的皇令。
可皇令
还没发出,就撞见了回京的景行。
赵州府道:“皇上如今被奸臣的党羽围困在宫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景行与艾尼勾结,此次西北军大败,定是景行行动的第一步!”
听完赵州府所有的话,谢璋眉头都没皱一下,扭头便走。
孟鸣争紧随其后,匆匆道:“皇上通过赵州府的眼线将信息传到边关,怕是希望我们能够带兵回京支援一二。”
可眼下他们身处柔然的刀刃之前,连自身都难保,更别谈冲出重重困境赶往临安。
见谢璋垂首一言不发,孟鸣争思绪纷乱间也没了辙。他一面缓下脚步,一面叹道:“没想到会成如今这个局面。”
谢璋脚步一顿,回身道:“孟大哥,你全信了?”
孟鸣争:“什么?”
“赵州府既能以五品之位稳居大渝关隘之城,心思便绝不会如此简单。”人影零落的街道,谢璋远远望了一眼,在心中默然道:我相信他。
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赌,赌他不会让中原这片富饶的土地,处处布满蛮夷的马蹄。
赌他沉入深渊多年,仍愿意去奋力抓住袖边的光。
我愿用我的满腔爱意,赌他曾说过的那句情难自禁。
……
景行从西北回京,只用了短短数日。然而只是这短短数日的光景,京城就已变了天。
他在去西北之前,将国中事务悉数托给了陆舟,本以为其间不会出什么岔子,怎料他回京的脚步还未站稳,十一就告诉他,陆舟入狱了。
不仅入狱了,就连监国之权也丢了。
景行思忖片刻,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慕容博?”
十一低头:“是。”
“傀儡总有想要逃跑的时候。”景行一面换下长途奔波风尘仆仆的衣物,一面道:“那便看看他的底牌是什么吧。”
他低着头,看了自己的指尖半晌,蓦然轻笑了一声。在十一疑惑的眼神中,他面容淡淡地将指尖摩擦片刻,而后藏进了衣袖之中。
天将欲晚之时,皇宫里的徐总管敲开了景府的门:“监国大人,陛下传您进宫呢。”
晚霞泼满了整片天幕,有几只离群的大雁缓缓飞过,犹如坠入水中的点墨。
一排宫墙的尽头,是临安城整个冬日都开不败的梅花。这枝梅花枝节生得纤细又固执,奋力地向宫墙外头的世界生长着。
景行跟在徐总管身后,看见了这枝梅,便停了脚步。
徐总管沙哑着声音道:“景大人?”
景行置若罔闻,他几步来到宫墙边,飞身将那枝梅拆下,“唰”得一声就将其扔出了墙外,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才缓缓朝徐总管露出个笑容来:“走吧。”
穿过重重宫门,徐总管将景行带到了御书房中后便掩门而去。
屋内门窗紧闭,窗边层层的帷帐将仅剩的光遮得严严实实。景行置身于黑暗之中,很快就听见了自己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铺天盖地的暗潮自景行耳边轰隆而过,那潮水无形无影,却几乎片刻间就将景行的自制力吞没。他情不自禁地双拳紧握,以对抗生理上带来的不适感。
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了——自从与谢璋剖白心意以来。
可这种灭顶的窒息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自己,危险就在眼前。
景行蓦然睁开双眼,只听得空气中传来两声石块般的破风之声。两声过后,那藏于阵阵帷幕之后的灯火,便明明灭灭地亮了起来。
景行双眼沉沉地看
向黑暗中的某一处。
木轮滚动,慕容博推着轮椅从暗处缓缓现形。
不知是灯火太过晦暗,平日里眉目还算清朗的慕容博,在此时看来,竟如同被厚重的阴翳笼罩其中,一双眼犹如毒蛇般钉在了景行的身上,杀意腾腾。
景行却视若无睹,只是看向了轮椅中那个无法发声的人。
景恒。
方才他回府时十分匆忙,便没来得及顾及其他,这慕容博竟不知何时将景恒也带来了宫中。
既然景恒在,那……
未等景行移开视线,就听见不远处的帷帐中,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慕容博变戏法似的,一把挥开那遮人视线的帷帐,于是景母与慕容燕一起,出现在景行的视线之中。
万籁俱寂中,景行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只是忍不住想到,若是谢璋在此,怕是会腹诽此情此景直像个没搭好的戏班子,丑态百出。
慕容燕一看见慕容博,便厉声呵道:“逆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慕容博不紧不慢地将轮椅停放好,行至慕容燕身边,委屈道:“父皇,您不听儿臣说话,儿臣就只好亲自带您过来看场戏了。”
虚伪至极。
慕容博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摇身一变,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伪装被撕下,露出了内里疯魔般的躯体。
见慕容燕撇过头去,慕容博蓦然起身,狰狞着脸将慕容燕的头转过来直视自己:“父皇,我让你看着我。”
慕容燕受制于人,只能怒目而睁。便见慕容博畅快地长笑一声,一脚踹向景恒的轮椅,道:“说。”
景恒“啊”了半晌,只憋白了脸,半个字都说不出。
慕容博这才像想起景恒成了哑巴一般,视线一扫,落在了景母的身上。
“那你来说。”
第六十二章 存亡
慕容燕在景府发现了景恒的处境,可未等细问,便被蓦然出现的七皇子慕容博打断。
直到今日慕容燕才发觉,这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的皇子,心中竟然藏着如此深的仇恨。
“父皇,你从来不曾正眼瞧过我,现在我的身后有宣王叔和柔然的兵马,挥手间就能破了皇城。现在,你愿意看我一眼了吗?”
慕容燕惊道:“五弟?!”
慕容博微微笑道:“宣王叔疼我,见我被欺辱了,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兵马来帮我了。”
当初夏履反叛时,宣王曾经在平反叛军之列,不过短短半年,慕容博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与宣王搭上了线!
慕容博:“要说最欺辱我的,父皇您也认识,就是您的得力臣子景行啊。”
“他如何欺辱你?”
慕容燕跪**来,如同孩童一般靠在慕容燕的膝上,轻轻笑道:“父皇舍得关心我了?不过我相信您也是被蒙在鼓中之人,待真相揭开,父皇可不要偏袒他啊。”
对于慕容博来说,这场博弈里,景行虽然失了先机落于下风,可他就像一只蛰伏在
暗夜中的凶兽,只要敌人稍有松懈他便会咆哮着将其撕得粉碎。
而几乎是一无所有的自己,只有借用皇帝的权利,才能让景行彻底爬不起来。
只待艾尼攻破兰州,拿下谢璋与孟鸣争,这皇位,就是他慕容博的了。
慕容博眼中闪烁着狂喜,刹那间又被扭曲所代替。
他望着座下形单影只的景行,又思及平日里这个御史大人是如何被群臣拥护,被皇帝信任的,两相对比,只觉畅快淋漓。
景母坐在景恒身侧,正捂着脸涕泪连连。景行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慕容博,神色依旧淡淡,仿若此时的他并非受制于人。
他轻飘飘地叹了口气,状似感慨般道:“殿下不知何时长大了。”
一句满是挑衅的话几乎是瞬间点燃了慕容博的恨意。
眼前闪过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父皇的视若无睹,母妃的冷漠自私,宫中皇子的冷嘲热讽,一桩桩一件件,时刻提醒着他,只有坐到最高的位置,才能让所有人都看见他!
他精心蛰伏十几年,在重压之下,连喘息都不敢太过大声,如今一朝得势,景行凭什么还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讲话!
慕容博双脚一动,作势便要扑向景行。
京城中人口相传的“阎王”,可并没有因为爱上了一个人就变得温顺。景行轻巧地侧身躲过慕容博的双手,一双狭长的眸子再次眯了起来。
“殿下这是要在皇上面前动武?”景行缓缓掸了掸衣襟,轻声道,“看来殿下不仅年岁大了,胆子也大了。”
景行眼中,慕容博就像一只亟待捕食的幼鸟,羽翼还未长丰满,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吞下整条虫子。
他借着景行去西北哄谢璋的空当,便勾结了宣王及艾尼的部分兵马围堵皇城。若不是时机不对,景行真的想为他十多年来的忍辱负重鼓个掌。
就连他,也只是在太子失势之后才怀疑到慕容博身上的。
慕容燕被控制,只能眼看着景行与慕容博一来一往地打着哑谜。他虽然风烛残年般又老又病,可神思却清晰的很。
可这一深思,慕容燕只觉心中冰凉一片。
这么多年来,他虽身居高位,但居然无一人可信。
殿中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唯有景恒依然上下摇晃着轮椅,沙砾般喑哑地呻吟着,想要皇上置景行于死地。
直到殿门口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那人衣衫款款,似是精心打扮过,满头银发被梳得分外柔顺,腰间环佩叮当作响。
若只听声音,无人不会觉得这是一个青葱的妙龄少女。
可来人并非少女,而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
然而妇人的双眼,在转向慕容燕时,蓦然闪烁起炙热的微光。
大殿中,唯有她深情款款的声音唤道:“陛下。”
慕容博一见来人,连方才与景行对峙的怒意都忘去了九霄云外,看向景行的视线皆是快意的怜悯。
而景母也惊惶地站了起来,几步上前将景行护在身后,对着来人厉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妇人温婉一笑道:“我来向陛下呈明真相。”
景行垂眸站在原地,半晌,才轻声唤道:“蓁姨。”
“你离信儿远一点!”景母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蓁姨推得一个趔趄。
慕容博恰时鼓起了掌,又将那副温良恭敬的假面重新戴上,他回过身,对慕容燕笑道:“父皇,这是温语蓁,蓁姨。”
慕容燕对上温语蓁期盼的视线,半晌,皱眉摇头道:“朕不认识。”
温语蓁失望地低下眼帘,却毫不气馁。她走到台阶之下,见慕容博对他点点头,方才长跪而下,道:“草民此来,是为景行,景大人。”
一时间,屋子里所有的视线就朝着景行去了。恶毒的,疑惑的,担忧的,紧张的,景行悉数全收。
可他看见蓁姨微弯的身躯时,藏在袖中的指尖还是抖了抖。
温语蓁长伏于殿下,道:“七殿下忧思国君,不忍陛下受恶人蒙蔽,千辛万苦找到草民,希望草民道破真相。”
“景行乃柔然王乌尔都之子。有王室玉佩为证,其玉一半在草民这里,一半便在景行手中。”
“多年前,草民阴差阳错收养了当时流落在外的景行,又将其带到临安,景恒景大人得知了景行的身份,便执意要将景行收为养子,以待来日制约乌尔都。”
“可计划未来得及实施,将近成年的景行便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以雷霆的手段将景恒从御史之位上拉了下来,才走到如今。”
“陛下,外族皇子深入我大渝朝堂,国之危矣!”
温语蓁每说一句,景行的神色便冷上一分。他面容阴沉,眼中翻涌的风暴犹如一层黑色的沉雾,腾升后又挣扎着降落。
直到悄无声息化为烟尘。
温语蓁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殿中仿佛再次落入了无声之境。
景母顷刻间仿佛变了一个人,再不见平日里的柔弱哀愁,一面牢牢地护在景行身前,一面尖声道:“温语蓁!你不要血口喷人!信儿怎么可能会是乌尔都那个畜生的孩子!”
而后,景行听见景母蓦然低下头,低语道:“……我的信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景行袖中颤抖的手微微一顿。
慕容博狞笑着,意有所指道:“原来景大人的生身父亲是个畜生啊。”
景母这才恍然间明白自己方才说漏了嘴,蹙着眉又要辩解。可景行没让景母继续争辩,只是拉着她的手腕,将景母挡在了慕容燕的视线之外。
景母感受到手腕处久违的温热,眼眶一红,随即颜色又在深呼吸间褪去。
景行勾起嘴角,声音却犹如寒冰:“生身父亲不知道,但养父肯定是。”
慕容博嗤笑一声,不再多逞口舌之快。他微微俯**,朝慕容燕道:“这便是儿臣想要告诉父皇的了。”
慕容燕听完温语蓁的话,早就又惊又怒。他平日里便是多疑,眼下又有一个与他
当面呈报的证人,一时之间,视线在温语蓁与景行之间来回不定。
慕容博仍在添油加醋:“父皇,您还不知道吧,谢澄带领的西北军,在贺兰山惨败于柔然,自己也被万箭穿心,死无全尸。”
“你说什么?!”
“什么?”
慕容博愉悦地看了蓦然色变的景行一眼,继续道:“那谢璋也是可怜,自己受了重伤还要在兰州城苦苦支撑对抗柔然。父皇你说,景行与艾尼勾结,造成西北军大溃,该不该罚?”
慕容燕沉浸在西北边关摇摇欲坠的惊惶中,一把抓住慕容博的衣领,道:“兰州不能丢!兰州丢了,大渝就没了!”
“父皇息怒。”慕容博一面轻声安抚,一面拍了拍慕容燕的手臂,“只要你收了景行的监国之权,我便求宣王叔带着援兵赶往兰州,届时,柔然自然不敢造次。”
慕容燕喘息道:“……好,好。”
“哦对了。”慕容博微微弯唇,“要修旨一封,昭告百姓:景大人与柔然勾结,致使大渝处在存亡之际,是整个大渝的罪人。”
第六十三章 苦衷
一纸诏书,将景行勾结外族、让大渝陷入危难的消息,在几天内传遍了整个庙宇高堂。
愤慨谴责者有之,怀疑审视者亦有之。
可兰州告急的战报已经让这些文绉绉的百官们无暇顾及此事,奏折请了一封又一封,只希望慕容燕早日立下储君,救国之危难。
他们几乎默认了,慕容燕垂老于皇城里,再无重新掌权的可能。
又是几日,老皇帝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收回了下放给景行的监国之权,立七皇子慕容博为储君,而后一病不起。
景行也一并被禁足在宫中。
朝局暂时稳定下来。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翘首盼着新上任的太子出兵助兰州一力。可左盼右盼,眼看春节已至,太子似乎并没有派遣援兵的打算。
仿佛在等待什么。
新立了储君,又恰逢春节,皇城中一排排灯笼又重新挂了起来。红墙青瓦间,笼纸各有颜色,薄薄的一层嵌于编织好的球形上,光影重重。
酒席上众臣眼观鼻鼻观心,对派遣援兵一事既着急又畏惧。
人心本就脆弱不堪,何况其上还凌驾着皇权。
慕容博醉倒在一片觥筹交错中,面色酣足地仿佛夙愿已成,跌跌撞撞地被太监扶了下去。
太和宫里灯火通明,可一墙之隔的另一面,却冷清得不像人间。
温语蓁服侍了慕容燕睡下,一脚已踏出了宫门,却不知怎么又停下了脚步。她在灯影憧憧的宫阶前回头静默了半晌,终于还是折返了回去。
几步穿过漆黑的穿堂,温语蓁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看见了景行。
景行脱了外衫,正一手撑着头往嘴里灌着酒。细长的壶口处有酒从中漏出,滚落在他的衣摆上。
他背后是残灯与凉风,看起来孤寂又落寞。
温语蓁眼神微闪,苍老的脸上有愧疚一闪而过。然而瞬息间,这份微妙的愧疚,又被眼中的坚毅所代替。
她脚步一动,景行便发现了她。
“蓁姨。”景行淡淡道,眼中看不出丝毫悲喜。
温语蓁缓缓走到景行对面,垂眸看了他半晌,忽而笑道:“信儿,春节快乐。”
景行不问,温语蓁便不说,两人在月色下对饮,沉默如同暗影。
月上枝梢。
温语蓁年迈,只喝了半杯宫里酿的醇酒,却似微醺般喃喃道:“信儿,你怪我么?”
世人都知御史大人阴毒又记仇,蓁姨却在背叛他之后又当面问他:你怪我么。
景行避而不答,只是微微抬起手,仰头间又饮了一杯。他昏昏沉沉地看了温语蓁一眼,眼底皆是陌生。
半晌,他出声问道:“我真是柔然的皇子?”
温语蓁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景行似乎已经醉了,呵出的气中都带着浓烈的酒香。他微微扬起头看向远方的月色,缓缓道:“蓁姨,我曾经是真的把你当做我的娘亲的。”
温语蓁强撑的泪意再也忍不住,在景行唤出第二声“蓁姨”之时,便纷涌而出。
景行沉默着犹豫了半晌,还是从怀中掏出了方巾,帮温语蓁擦了擦眼泪。
温语蓁一面抽泣,一面断断续续地说:“信儿,我也是没办法……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见陛下一面。”
往事如尘烟。
当年温语蓁与景母,也就是当时的苏茹云,还是久居柔然深宫中,两个备受冷落的王妃。长夜漫漫,还好有交心的好友互相扶持,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