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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渡秋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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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突然传来轻微动静,耿封尘收了神色,眉头一挑,脸色也冷了几分,“远来是客,阁下不如下来喝杯粗茶吧。”耿封尘道。屋顶上的动静蓦然一顿,随即一股劲风带着窗户突然打开,一个人影从窗户外翻了进来。那人还未站定,话已经出口了:“果然这招找人最好用,武功低的听不出来,能听到动静的一定不是你就是我家……”话未说完,耿封尘已经一把冲上去,握住那人双手,喜道:“张前辈来得真是时候,求前辈快看看容儿,他……”张彦鹤被人打断了话原本很不开心,看耿封尘一脸焦急,也就不再跟他计较,“我家小穆儿怎么了?”耿封尘来不及多言,将人拉进内室 ,张彦鹤一进门,脸色陡然变了,不用耿封尘再说什么,他已经快步走到床榻边,拉过穆倾容的手号了脉,又看了看那一身伤,脸色更为难看。耿封尘小心翼翼道:“容儿他……”张彦鹤放下手来,满眼心疼藏都藏不住,道:“怎么搞成这样子!”耿封尘低声道:“是为了救我……”张彦鹤又急又气,道:“你可知他原本就一身伤病,阿禾费尽心血才将人救活,如今倒好,又弄成这样!真要教人气死!”耿封尘越听越急,语气中不免夹了些焦躁,道:“前辈想想法子吧……待容儿好了,前辈要怎么罚只管往我身上撒就是。”张彦鹤叹气道:“我只管施毒,哪会救人啊……”耿封尘突然跪地,对张彦鹤作了一揖道:“容儿说要找前辈,您一定有法子的对吧?”张彦鹤叹道:“他哪是找我来救他,他分明是要找我交代后事 ,此人什么心性我还能不知么?”耿封尘心陡然一沉,过了好一会才颓然道:“就当真没办法了么?”张彦鹤深深叹了一气,道:“既然他要找我,定是有要事要说,我给他用些药,吊住他的命,且看他能不能自救吧……”耿封尘闻言,心中燃出一丝希冀道:“能么?他能救么?”张彦鹤道:“他一代神医都不能救,谁还能救,就看他自己是想死还是想活了。”说完,立刻从袖中摸出一些药来,挑挑拣拣了好一会,才拿出一个小瓶子道:“把这个给他服下去,半柱香就能醒,是要自救还是要交代后事,且看他自己了。”
耿封尘悬着一颗心,好不容易熬了大半柱香的功夫,穆倾容果然慢慢转醒,耿封尘勉强笑道:“容儿?”张彦鹤淡淡道:“醒了?”穆倾容费劲地睁开双眼,冲着耿封尘扯出个虚弱的笑容来,转头看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张彦鹤,又微微点了点头。耿封尘急急道:“你可有什么法子医治?你告诉我们,我……”穆倾容无力的摇摇头,对张彦鹤微弱唤道:“师伯……”张彦鹤冷然道:“得,看这情形是要交代遗言。”耿封尘心中一痛,急道:“不可!容儿,你不能再丢下我!”穆倾容缓缓闭上双眼,淡声道:“我自知罪孽深重,本该一死赎罪,如今这副样子,更不愿苟活,只是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耿封尘几欲心裂,怅然道:“你不懂我的心意,所以能这般潇潇然拂手而去,可我呢,你是要我余生继续这十年生不如死的相思苦痛,还是要我干脆为你殉情?穆倾容,你怎么这般心硬?”穆倾容柳叶眼微微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颤声道:“你……”
耿封尘黯然笑了笑,低语道:“嗯,你没猜错,我爱慕你,十年来,这份爱恋只多不减,未曾变过。”
第19章 冰山一角
穆倾容心中波涛汹涌,久久难平。他还记得十年前,耿封尘伸出两手将他禁锢在梅花树下,目光诚赤炙热,他说:“我知道此话一出必然会冒犯你,但我还是要说,容儿,我爱慕你!”“我自知此事有违伦常,可我不怕别人笑话,也不管别人如何评价。”“我只是爱慕你,而你恰好不是女儿身罢了。”“容儿,我耿封尘今日剖心以对,只想让你明白,我不是闹着玩儿,也不是一时兴起,我爱慕你许久,我想要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
穆倾容颤声道:“阿尘……你不该如此,我不值得……”
耿封尘握住那人如冰似的指尖,柔声道:“值不值得,我心里清楚。”穆倾容闭了眼,将头转到里边。耿封尘默然片刻,又道:“十年前的事,我虽然不知缘由,但却始终相信,其中必有隐情,你是什么性子我会不知道么?何况我们三人自小一块长大,你怎会做出那样的事来?”穆倾容哑声道:“可我毕竟做了。”耿封尘又沉默了片刻,黯然道:“是,你杀了灵儿。”话一出口,穆倾容眉间闪过一抹伤痛,耿封尘见了,低了低眉眼继续道:“可是灵儿临终前,亲口说过,叫我不要怪你,说你是被奸人所构陷。”穆倾容的手指不可控制的抖了抖,耿封尘紧了些力道握着,道:“灵儿从未怪过你,我也不怪你了。”穆倾容的手被握着,却依旧抖得厉害,“你不知道,远不止这些……”穆倾容的声音弱不可闻,几欲气绝。耿封尘道:“不管是什么,以后,这些陈年恩怨我再不过问,你也再不许提不许想。”耿封尘将额头放在穆倾容手心里,语气里带着些许哀求,道:“你放过你自己罢,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穆倾容闭着双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悄无声息的滑进发鬓里,他心中有愧,不欲苟活,可那人满心满眼绝望,却依旧死命拉着他,耿封尘心里的忍耐克制他不是没看见,他不愿让耿封尘左右两难,只觉得,若就此死去,或许能让两人都好过,却现在才知,那人的心意竟不曾变过……
张彦鹤在一旁默不做声,此刻见两人都不说话,于是忍不住道:“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啊,有话赶紧说。”穆倾容平了平心绪,叹道:“筋骨已断,想治没那么容易。”张彦鹤咋舌道:“当年你全身筋骨几乎碎成渣,你师父不照样把你救活了?”
穆倾容:“……”
耿封尘眉头一皱,他不知穆倾容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光是乍然听这么一说就心疼到不行。
张彦鹤不耐烦了:“阿禾当年给你用的什么药,你可知?”
穆倾容道:“珍贵名药奇草无数。”
张彦鹤耐心引诱:“最珍贵的那一味药是什么?”
穆倾容不再出声,张彦鹤叹道:“我就说你自己能救吧。”又转头对耿封尘一摊手,道:“人家不肯说,我们急也没用。”
耿封尘红着眼眶道:“你如今伤的这般重,又有旧伤复发,医治起来定然是难上加难,我也知道,习武之人,筋骨一断便再难复原如初,何况你如今新伤旧伤加在一块,功夫自然有损。”耿封尘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着穆倾容的脸色,又继续道:“是不是,即便治好了,也再难站立行走?”见穆倾容脸色一白,耿封尘的心逐渐往下沉,竟然,猜对了……
耿封尘眼睛一红,几欲哭泣,难怪……他的容儿一身傲骨,哪能容忍自己终年卧于病榻,教人麻烦伺候?
耿封尘仰着头,眨了眨眼睛,将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才勉强开口道:“不管怎样,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你。”
穆倾容无力一叹:“你要一介废人何用……”
耿封尘嘴角弯了弯,扯出一个似幸福似痛苦的笑来,道:“废人也罢,谁让你是我这一生的向往呢。”
穆倾容抬眸,见耿封尘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神色坚定。不来由的心中一软,虚弱叹道:“是龙脊,可我不知道哪里有,当年在病中,只听师父提过此药百年难得,只怕是……”
张彦鹤一拍大腿,朗声道:“龙脊我知道啊,当年还是我跟阿禾一起去的呢!”
耿封尘急切道:“在哪里可寻,我亲自去。”
张彦鹤摆手道:“那地方凶险得很,再说都过了十多年了,也不知还有没有,还是我去吧。”
耿封尘道:“我派人跟您一起去!”
张彦鹤点头道:“行,你叫上几个身手极好的随我一道去,不过……”张彦鹤指了指再次晕过去的穆倾容,继续道:“在寻到龙脊前,你先保住这人的性命吧。”随即又从袖中掏出一大堆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在其中挑拣出几个小瓶吩咐道:“此药是保命用的,每隔两个时辰喂一粒,这一瓶是止血的,这个黑色的瓶子,尤其重要,是解毒用的,他若毒发,要第一时间给他服用。”
耿封尘早就想问了,于是道:“容儿到底中的什么毒,难道真的只有割腕放血这一个法子么?”
张彦鹤惊道:“什么!他那玩意儿又发作了?!”
耿封尘心中一惊。他们说的居然不是同一件事!穆倾容到底是没说实话。
张彦鹤在心中哀叹:“又失言了又失言了,这嘴真是……”
耿封尘一把要去拉张彦鹤问个明白,张彦鹤眼疾手快地飞出窗外,道:“你赶紧挑好人手,那什么,我在楼外等啊……”话音犹在,人却早不见了踪影。
耿封尘:“……”
回头看了看陷入昏迷的穆倾容,耿封尘心中又是一阵闷痛:“你身上究竟有多少伤,多少毒?”
张彦鹤一走,穆倾容又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中。
耿封尘日夜守着穆倾容,只盼着张彦鹤早日寻来那龙脊,中途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穆倾容时醒时睡,但总是睡着的时候居多,即便醒来也只是略微睁开眼,一句话不说便又陷入昏睡,耿封尘甚至觉得那都不算醒。穆倾容手指微微动了动,耿封尘立刻伏在床边唤道:“容儿?”这回穆倾容不但睁开了眼,甚至还开口说话了,声音虽然断断续续弱不可闻,但多亏耿封尘耳力惊人。只听穆倾容嚅嗫着嘴角,道:“细焰草……到了么?”耿封尘立即回道:“到了,前两日已经送过来了。”穆倾容好像放了心,又吃力道:“师伯……”耿封尘道:“张前辈找药去了。”穆倾容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道:“药方在……抽屉里……照着做……便可……秋儿怕苦……红云里要多放些……”耿封尘闻言,心中猛然一痛,像恍然大悟似的自言自语道:“这便是你找张师伯的原因么?张前辈果然了解你……”穆倾容却又陷进半昏迷半沉睡中。
此时正值夏日,夜空中繁星点点,皎洁的月色下,一个黑影隐在屋顶的暗影处,静静地盯着院中的一举一动。此处位置绝佳,既能很好的藏身,又能将整间院子一览无余。不远处有人穿戴着黑色斗篷缓缓行来,李郁心道:“三更半夜这等打扮,一看就不是来干好事的,今晚等的就是你。”那人走到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四处看了看,未察觉出什么异常,这才推门进去。李郁立刻飞身上前,趴在那房间的屋顶上仔细听着动静,房间里的人见了来人,立刻温声软语道:“你怎的这么久都不来?”李郁心道:“房内之人是女子,那这来的莫不是……”那人摘了斗篷,笑道:“笑语莫怪,最近实在太忙了。”李郁心道:“笑语?冰清阁大小姐?”于是轻手轻脚的将瓦片往一旁挪了挪,李郁从瓦缝中往下一看,见那女子一身华服,面容姣好,身姿曼妙,正是冰清阁大小姐韩笑语。那男子摘了斗篷,却又戴着面具,一时间倒看不出来人是谁。正想着,却听那韩笑语娇嗔道:“都进来了还戴着这破面具作甚?摘了吧。”那男子低低笑了几声,凑近韩笑语道:“到了床上再摘,嗯?”韩笑语霎时红了脸娇羞道:“你真是坏得很……”那男子却已经一把将美人搂进怀中,双手不安分的在韩笑语身上上下摸索,很快就将那一身华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李郁:“……”
李郁闭着双眼又在屋顶上趴了一会,房中那俩人早已光着身子在床上相互纠缠,笑声软语倒显得俩人情投意合,如寻常夫妻般,倒不像是偷情的,李郁心道,“何况也没听说这韩大小姐与什么人有姻亲,想来这是俩人私定终身了,但还未出阁就这般……实在是……”李郁正觉得自己等错了人,正欲起身走人时,却听韩笑语道:“那穆倾容被银丝阵伤得不轻,你要不要趁机……”李郁脸色冷了冷,又伏在屋顶上更加仔细听动静。
那男子却道:“他如今躲在避尘楼里,我们也不好明着来。”韩笑语道:“那他要是一直躲在避尘楼里可怎么办,待他伤好恢复了只怕没那么好对付。”男子嗤笑道:“他会出来的。”韩笑语笑盈盈道:“想来你已经有主意了?”男子突然沉默了,韩笑语不明所以道:“怎么了?”那人道:“我乃堂堂凤鸾阁少主,还能奈何不了一个穆倾容么?”韩笑语静默了片刻,抬眼看了看枕边之人,才又笑道:“正是呢,凤少主英明神武,这总行了吧?”话一说完,又盈盈笑道:“哎呀你轻点,都弄疼我了……”李郁又继续听了会,但听下方动静实在不堪入耳,便悄身离开了冰清阁,一路往避尘楼而去。
李郁在小桥边放了暗号,却左等右等都不见穆倾容,李郁心道:“莫非谷主已经回了药林谷?”又一想到谷主此前说过,小少爷千秋那病医治起来要花上许多功夫,谷主不可能治到一半就回谷。李郁又在桥边等了许久,想着那细焰草已经着人给穆倾容送去了,或许他此刻正在研药也说不定,于是李郁便决意不等了,先回谷将此事与其余三位门长商量再作决定。
冰清阁内,韩笑语伏在那男子身上道:“你是怎么知道屋顶上有药林谷暗卫的?”男子道:“起先我也不知,只怪我这鼻子实在太灵,即便他用了药刻意隐去了千草丹的味道,可还是被我闻到了。”韩笑语道:“我替你办了这么多事,不知……凤少主何时迎娶我进门呢。”男子邪魅一笑道:“怎么?这么想嫁进凤鸾阁么?”韩笑语娇笑道:“呸,你这人忒坏。”男子哈哈笑了几声,又压在了韩笑语身上……
第20章 神秘人
避尘殿后院的新梅开得如火如荼,一开窗便能见着满院芳菲。穆倾容被移进了耿封尘的内殿,情况虽未好转,耿封尘却依旧每日将梅花亲自折来,插在瓶中,放在穆倾容床榻边的案几上,甚至还特意将床位移动了一下,穆倾容即便睡着,只要转头便能透过窗户看见那院中的梅花。可惜穆倾容醒着的时间很少,近几日睡的时间更久,虽然一直用着药,气息却越来越弱。耿封尘每日守着他,几乎不敢闭眼,生怕一醒来就探不到穆倾容的气息了。他也怕穆倾容一直这样睡着,自己不肯醒,于是一有空,便总喜欢在穆倾容耳边轻声絮叨,不管人家听不听得见,他愣是能从两人小时候说起,一直说到长大后的样子,说的事几乎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且说得毫无章法,往往都是想到哪说到哪。夺风每回见了此等情形,都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耿封尘一边慢悠悠的插着梅,一边冲穆倾容道:“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山崖中间的密道的?是从前来过?还是最近发现的?”耿封尘瞧了瞧脸色苍白的穆倾容,慢慢坐在床边继续道:“你在避尘楼里,究竟偷偷跑出去过几次?连我都从未发现,要不是那次那个刺客……”说到这里,耿封尘顿了顿,又叹气道:“我一直很后悔,让你受了这些苦,若是我能及时发现,你现在也不至于……”耿封尘府下身,黯然道:“容儿……你醒过来,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夺风在门外来来回回不知踱了多久,总觉得少爷这般模样,自己实在不便打扰。正犹豫间,却听里间传来耿封尘一如既往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有话进来说。”夺风暗自松了口气,推门进去,对耿封尘拱手道:“少爷,派去冰清阁的探子回来了。”耿封尘道:“嗯。”夺风道:“已经可以肯定,银丝阵这件事是冰清阁大小姐韩笑语所为,但冰清阁好像并不知情。”耿封尘冷冷道:“韩笑语既是冰清阁的大小姐,此事冰清阁不管知不知情都难逃干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好明着对其发难,先派些人去暗中教训一番罢。”夺风道:“是。”耿封尘沉默了片刻,又道:“王大夫那里,有容儿留的药方,你让王大夫誊抄一遍,把容儿那张拿过来。”夺风道:“好,我这就去。”耿封尘摆了摆手,又道:“凤潇影找到了么?”夺风道:“还没有,凤鸾阁的人说是他们少主病了,不宜见客,实则人早已不在阁内,凤鸾阁的人也在暗中四处寻找。”耿封尘思索了片刻,继续道:“你再派些人,去一趟药林谷暗中守着,容儿如今身受重伤,药林谷此刻万不能出任何乱子!”夺风道:“您是担心有人会趁机作乱?”耿封尘眯了眯眸子,寒气森然道:“就怕总有些自找死路的人出来捣乱。”夺风立刻道:“属下立刻去安排。”
耿封尘给穆倾容喂完了药,又坐在床边,细细翻看着手中的那一沓厚厚的纸张,上面淡雅的字迹倒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纸上详细的写了关于细焰草的药效,用法,用量,千秋每日吃的药丸,每三日要用到的药浴,都写得清清楚楚十分详尽,甚至还画上了一张同样详细的穴位图,上面标记了千秋施针的每一个穴位,连每个穴位施针的力道都有标记。总而言之,这几乎可以说是一部短小精悍的医学用书,难怪那王大夫一拿到手就死活都不肯交出来了。耿封尘将药方放进暗格,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容儿做事周到思虑周全,竟然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么详尽的药方,像是早就料到自己要出事似的。
冰清阁的后山树林里,耿易悠悠然坐在树顶的枝头上,对旁边的穆槿略带兴奋道:“槿哥,你说那凤少主究竟长什么样啊,怎么老戴一张这么丑的面具?”穆倾道:“你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就打草惊蛇,若坏了事,以后你再如何求我,我都不带你出来了。”耿易道:“放心吧,我不会那般不知轻重的。”耿易看了看头顶的弯月,又奇怪道:“不过,那凤少主这回怎么来得这么晚,难道今天不来了?不应该啊,李门长明明说过,但凡韩笑语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那人一准来,今日怎么……”话音未落,穆槿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耿易即刻收了音,一转头,却见身后有一身影同样驻立在树顶的枝丫上,脸上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那双阴冷的眼睛里,迸出像淬了毒的目光盯在耿易穆槿身上,一动不动。
那人稳稳的站于树梢,连晃都未晃一下,穆槿心中一惊,他自问耿易和他都算身手好的,那人就这样站于他们身后,他二人竟毫不自知。那人习惯性的扶了扶面具,声音中带着不屑,道:“药林谷的人,居然喜欢趴墙角?”耿易容不得别人侮辱药林谷,于是理直气壮道:“我们可没有趴墙角,趴的分明是树,看来阁下眼神很不好啊!”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弯,嘲讽之色毕现,“小屁孩,忒没礼貌,穆倾容那厮没教过你规矩么?”耿易心中恼火,他不容别人侮辱药林谷,更无法容忍别人说穆倾容一句闲话!耿易冷冷道:“我家公子的确是没教过我,要如何与牲畜交流!”那人神色蓦地阴冷,他原本想着这少年少不经事,或许可以从他口中探出穆倾容一些消息,谁知这少年,一出口就这般惹人嫌!耿易见那人杀气森森突然朝自己杀过来,立刻自树顶一跃而下,穆槿抽出剑来,迎着那人直直挡住,那人二话不说朝穆槿命门一掌劈下,被穆槿侧身躲开,那人却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一招一式接二连三干脆利落直取人要害,穆槿心中一惊,心道此人功夫如此诡谲多变,定是什么邪门歪道的功法,再斗下去只怕要吃亏。穆槿冲树影下的人喊到:“撤!”耿易立刻飞身而去,那人冷笑道:“还想跑?”说完,一改方向,朝耿易打出一掌,耿易虽有躲闪,却还是被一掌打了下来,穆槿急道:“耿易?”耿易往后踉跄了几步,道:“槿哥放心,我没事!”那人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隐到耿易身后,耿易一惊,只觉胸口突如其来一阵闷痛 ,那人收了手,一把扼住耿易喉咙,冷声道:“你姓耿?”耿易咽下喉间涌出的腥甜,不肯在此人面前示弱。穆槿提着剑朝人直刺而来,那人咧嘴一笑,等到剑尖要刺上自己时,才将耿易横到剑前来,穆槿一惊,硬生生逼着改了力道,这一剑才避开耿易,穆槿却因此被自己震出一口血来。耿易急道:“槿哥你先走,别管我了!”穆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说什么胡话,你要有什么事我如何向公子交代!”说完,又提剑朝人打过去,那人带着耿易一边退一边嘲讽道:“感人啊,不如你二人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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