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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当名士-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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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前贬低宋时之处,如今看来,都是她自己目光短浅,识人不明的证据。
她苦笑了一声,将烧热的脸低了下去。
桓凌不知那些内侍在后头议论的什么,只听到他们在夸周王和宋时等地方官,便不问缘由地附和道:“汉中能有今日,全赖周王殿下仁德大度,放手任由宋知府等人施为,汉中才有今日繁华之景。”
若像京里那两位亲王一般处处插手,又不知其中关窍,只怕这经济园都建不起来。
车里的元娘沉默许久,低低应了一声:“兄长说得是,本地官员的确尽心王事、忠义可嘉。”
桓凌闻言也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更多的却是欣慰,眉目舒展,温和地答道:“娘娘所言极是。”
元娘如今心胸放宽了不少,不再以自家好恶评断人,这倒是周王殿下之福了。
他默默引路,将车驾引到了周王府门外长街上。
王府中门早早打开,府中太监、亲卫、仪卫在门外排卫迎接。门槛已卸了下来,王妃的车驾不必停留,直接驶进院内。桓凌却是外男,不能跟着进去,便在外院下马,重回自己的院落更衣。
王妃却在照壁后换乘肩舆,带着贴身的宫女内侍进入正院。
妾室王氏便在中门后领着众人相迎,院内房舍虽然有些简陋,不合他们亲王府的仪制,但宫人使女都行动谨慎、礼仪森严,也不堕王府的威风。
她们来的这一路上,因为是出行在外,对下人的约束倒没那么严格,乍见这些规矩严明的仆役,她心中竟生出几分仍在京中的熟悉感。
她恍了恍神,低声吩咐众人平身,又嘉勉了王氏一句。但也来不及多说,因为周王此时已经从殿内走出,站在台基上等她。元娘忙下轿行礼,随他进殿后便自责地说:“臣妾如今既未将贤儿带回来,也未能尽人母之责,留在京里陪他,原无面目回来见殿下,只是……”
“不必自责。贤儿留在宫中是他的造化,你若一个人留在京中,我却更不放心了。”周王提起长子,眼中也闪过一丝落寞,只是这孩子能得父皇喜爱,留在宫里,既是他们夫妻一片孝心,对孩子的前程也好,他们只能谢恩,绝无埋怨的。
他拉着王妃问了问父皇母妃的身体,又问皇儿长得如何,是否健康聪明。
周王妃一一答了,命人取了张自己作的爱子小照给他,又说了些她与爱子相处的趣事,说着说着又叹道:“殿下当日将阿李留给我,这些年甚是亏她。她如今为安我的心,又只身留在府中照顾贤儿,将来若有机会咱们一家团聚,殿下也勿望拂照她。”
周王自然答应:“李氏忠义,本王将来自然要关照她。”
说到李氏,稍稍打断了他们夫妻重逢,各诉这些年经历的激动,他才想起来:“舅兄这些年也一直惦念着你,今日又特地放下公务替我迎你归来,你们兄妹间怕不也有许多话待说吧?我只顾咱们夫妻说话,倒忘了请他来见,我这便叫人摆宴,咱们一家人见见面、亲近亲近才好。”
第217章
周王说要摆家宴就要摆家宴,当下派出内侍去请宋大人晚上过府用膳。
宋时诧异道:“今日不是王爷与王妃夫妻团聚的好日子?殿下是要请我汉中府上下官员用宴?”
王妃都从京里过来了; 自己不在府里好好儿开家宴庆祝; 还拉他们府里这些下属吃席做什么?这又不是依礼制应该开宴的事; 过几天就是重阳,还怕没有官场聚餐; 让他在下属面前大秀恩爱的机会?
宋时心下感慨,微微摇头,不想那小内侍也和他一样摇了摇头:“殿下非是请汉中府诸位大人; 只请宋大人一人赴家宴。”
……什么宴?
周王喜迎王妃的家宴; 有他什么事……
还真有他的事。
都怪他结婚时没大操大办; 结婚之后也没跟岳家走动过,居然忘了结婚之后还有认亲这回事。当初他在京里时; 宋桓两家关系还有些尴尬; 桓凌等于是光身儿进的他家;如今家里跟桓大堂兄都开始走动了; 那他跟周王家也该当亲戚走动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他怎么称呼桓凌他妹妹好呢?
按着桓凌的性别该叫小姑,按着嫁娶关系该叫小姨……
宋时艰难地理着亲戚关系; 一旁内侍见他不答腔; 便开口提醒:“咱们殿下和娘娘是要请桓大人与大人共享家宴; 都是至亲骨肉; 大人不必多思多虑了。”
对; 反正见面都是叫娘娘,管他是小姑还是小姨呢。
宋时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点小事; 痛快地答应了:“既是周王殿下与娘娘垂爱,下官安敢推辞?请公公回去复命,下官晚间散衙后必至。”
那小内侍应了一声,便回去复命。
宋时却是第一次正式走亲戚,想想不能揣着手去白吃一顿,便写了个帖子叫人送往桓佥宪的衙门,问他该送什么礼合适——
他虽然不是“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的小媳妇,可认亲的时候总要送些对方喜欢的东西才好。只是凡这汉中府有的,没有周王府弄不到的,他做哥夫的想在妹妹面前展现一下实力也很为难哪!
桓凌那边接到帖子,很快便回信告诉他:“不必烦恼,我已备下了。”
也好,反正结婚之后都是全家出一份礼,谁给都是一样的。
不过终究是走亲戚,跟领导请客、吃大户的心态不一样,两手空空地不好进门。
宋时只省了给小姑的见面礼,却仍是唤人去外头买些吃食送过府去。
如今正是九月初时节,螃蟹、山货俱都下来了,随便买点就是看得过眼的礼物。
府里的买办得了令便先去买了一篓鲜肥的河蟹,又到酒楼买些本地特产的熏腊、酱肉,挑着好看的地方整整齐齐切了作攒盒。厨下就堆着山间试验田里收来的芋艿、板栗、石榴、柑桔等应时之物,厨子们便拿来收拾干净了,用小竹篓精精致致地装好。
宋时晚上出门,便叫家人用扁担挑着,一并送到了到周王府。
王府里早有家人等着替他引路,又有人带着送礼的家人去厨房。宋时跟着内侍到了王府花厅里,桓凌已自在那里待着了,见他进门便替他倒了茶,主动递到他手边。
“你还是捎了东西来?我这里其实也都备下了,你过来就好,何必费这些精神。”
宋时呷了口茶水,长舒了口气:“几样土仪而已。我也是第一次认亲,想周全一点。”
当初跟桓阁老见面净吵架了,没想到见家长的问题;那次跟周王公开已婚身份也是说话间提到的,不算正式认亲。这回还是头一次以亲家的身份两家见面,周王妃不管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就算是亲戚了,总得正式一点。
桓凌在他家里认亲那天,他爹娘哥嫂那架势他还记得呢,万一周王妃也想不开,要棒打鸳鸯呢?
他也有点紧轻,连喝了几口茶。桓凌微微摇头,十分笃定地说:“那怎么一样,岂有做妹妹的管得兄长的事?元娘如今也懂事了,不会无礼于你的。”
他今日听说周王要请宋时,第一倒是担心他妹妹小性儿,当面给宋时难堪。因此下午有机会与元娘独处时,便与她点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已经是进过宋家宗祠的人了,宋时也拜过他们桓家的祖宗,祖父与宋家家长也认了这亲。他们两人便是至亲夫妻,即便元娘嫁入皇家做了王妃,若不尊重宋时,他这做兄长的也不答应。
他原本担心元娘小意儿,要在这顿家宴上为难宋时,不想她这些年经历得多,也懂事了,反倒要为当年的无知无礼道歉。
当年是她心思浅薄,自视甚高,一心要学那些名留青史的贤德女子,却不知若是本事配不上心思,踏到天上也要跌下来。
她想得太高,跌得太重,不只自己受害,更牵连了太多人。若当初她没有为权势声名所惑,一心想着入宫……
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谏。
她轻叹一声,看着自己的兄长,深深福了一福:“当年我在兄长、家人面前对宋世兄都有过无礼之言,还望兄长代我向宋大人致歉。”
她已是周王的王妃,若再为了退婚的事跟他兄长的爱侣在宴上当面道歉,那才是嫌两家过得太好,这话也只能跟长兄说,让他代为转达。
桓凌扶起她,应道:“不必担心,你宋三哥不是那等心地偏狭的人。今日之言我自会替你转达,你以后便忘了旧事,安心尽好王妃之责吧。”
宋时心中装的是家国天下,哪里看得见他们家里当初那点小心思。
……
认亲宴后,桓凌便将元娘致歉之意转告了宋时,连礼也要代行,拱手作了一揖。
宋时不肯受他的礼,握着他的胳膊道:“我知道咱妹妹赔礼道歉就是了,你跟我行礼做什么?我又不缺你这一揖,要说是她给我道歉的话,说就够了,那么点儿小姑娘给我行大礼,我也不好接受啊。”
桓王妃虽然不喜欢他,他当年不也是一样没感觉,只为了对得起师父遗命才想结婚?就是结了婚还有离婚的,没结婚的要退婚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何况桓家也不欠他媳妇儿,这不是把阁老的孙子赔过来了?前世许多电视、小说里都有姐妹易嫁的故事,他好像也都看得津津有味的,如今自己成了男主角,娶了个代嫁来的新娘子……
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唯一跟电视里有差别的,就是别人家代嫁的是姐姐,到他这里成了哥哥而已。
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放开桓凌的手,笑吟吟地说:“你要非给我行大礼,那也不用打躬作揖,给我福一个呀?”
宋大人要体验一把贤淑娇妻给他行礼的感觉,桓凌那双手就在空中端了半晌,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两人四目相对,宋时眼看着他脸上流露出几分窘迫,眼睑都不好意思地垂下,神色莫名有些勾人。他怜惜之心大起,刚要劝桓凌算了,却见他那双手不知何时已落到腰间,手握空拳,插烛似的拜了一拜,温柔地唤了一声:“老爷。”
宋老爷的心登时“砰砰”地跳了起来,一把环住他的腰身,险些将他抱起来转了个圈。
桓凌双手也从他手臂下穿过去,指尖沿着脊柱滑下去,眉眼生春,在他耳边轻轻问道:“可要我服侍老爷安置?”
这、这也太不严肃,太有伤朝廷体统了!
宋老爷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环着桓凌的双臂下意识收紧,掌心摸到他光滑的湖绸便服,心情越发慷慨激烈,重重斥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一次之后,宋老爷才顿悟,自己娶回家的不是什么贤淑娇妻,是个要人命的小娇精。一次又一次地下不为例,一次又一次地再接再励,闹得老爷年纪轻轻地就开始腰疼了。
他早起的晨会都险些开不动了,点了卯就回到家里休息,揉着老腰哼哼唧唧,数落桓凌不知羞。
桓凌自知有错,这时候可贤良懂事得很,跪坐床边给宋大人揉腰,一面揉着一面还分神给宋大人念着下头各县送来的文书,甚至要越俎代庖,分出一只手越代他批公文。
幸亏是没人看见,不然叫人知道了,岂不要论他个渎职罪?
宋时低低埋怨了几句,侧过脸看他批公文的样子,又被他投入公事时的严肃神情勾住心神,舍不得再说他什么,只能感叹自己意志太不坚定。
桓凌听着他叹息,便扔下笔,推开手底下一本求他拨人帮忙建水利的文书,回过身来安慰道:“时官儿不必担心,便是有人看见我批什么,也只当是我份内的公文,不会疑心我代你批什么公文的。”
而且他的批文和宋时文风相仿,笔迹也能摹得肖似,外人看不出什么。
当初他才到漳州府做通判时,一应文书往来、粮食运转、收税、刑名、营造等庶务,都是宋时手把手教他的。如今只当他重温旧事,再跟着宋先生学做些地方庶政罢。
第218章
如今京里两位皇子都要学宋时兴工业、管束员工的法子,桓凌这个拜过天地、上了族谱的夫……的家里人; 自然更有资格跟他多学学处理政务。
既然学了东西; 也算半个师徒关系; 师父有事自当由弟子服其劳。
他那爱师如今趴在炕上起不来,汉中府这两日的庶务; 自然有他这个弟子代劳了。
桓凌勤勤恳恳地给宋老师揉腰搓腿,服事得妥妥帖帖,抽出工夫又要批公文; 又要巡监舍; 又要跟下属开会……搁在别人身上有越俎代庖之嫌; 可他一个佥都御史,本就有权监察地方公务; 做这些自也是理所当然。
唯一不对的; 大约就是知府大人没从旁边陪侍。
但哪个做下属的会没眼色地挑剔上司?何况他们知府跟桓佥宪本就做了夫妻; 夫妻之间公事私办、公办私事……人人都能体谅的么。
马同知如同在宋大人手下一般敬业地陪上官处理了本地政务; 看看今日之事不多,便体贴地劝他:“宋大人平日署理政务时; 总说要讲‘效率’; 只消做完了份内公务; 倒不是一天到晚都在衙里的。今日衙门诸事既已安排定了; 大人也不妨稍事休息。”
他差不多要把“回房”两个字说出来了; 桓大人却没从善如流地回去服事老爷,而是遗憾地、艰难地,却也坚定地拒绝了——
他是知道宋时重“效率”; 可他更知道宋时从来没因为做公务的效率高而早早散衙回家,反而时常加班到夜晚。他今天既然要代行知府之职,就得做到宋时平日做的,哪有稍微做点事就回去的?
这不凭白耽搁了时官儿的事业?
桓凌摆摆手道:“马同知且自去忙吧,我代你们大人看看城外农事。”
九、十月是晚稻收获的季节,一般的稻田在此时已开始收割;试验田中种的双季稻收获还更晚些,这时候还在灌浆,正是要用水的时候。他早上正看到下头县里求府城拨银款匠户帮着修水车的文书,待会儿去汉水边双季稻试验田巡查,正好顺便看看附近水利设施的状况。
出门之前,他当然还是要尽代理的本分,跟宋大人请示一下。
宋时被他按摩了一早晨,上午又补了个回笼觉,此时倒觉得精神不错,腰也不那么酸软无力了,便扯着他的衣角说:“等我换身衣裳,咱们一道去。”
桓凌的目光落到他尊臀上,其中内涵不言而喻。宋时冷哼一声,翻起白眼儿盯着他,盯得他不得不转开目光,婉转提醒道:“城外田间都是土路,车行在上头颠簸。”
颠簸算什么,他这么个尽忠职守的人民公仆能为一点小小的私人活动就放弃本职工作吗?
显然不能够!
他回手抓了两个松软的棉垫子,气势如虹地说道:“多垫几个垫子就行了,有什么不能去的!”
桓凌这会儿真是温柔体贴、百依百顺,亲自将床上的靠垫抱到外间,叫家人拿去搁到车里,自己搀扶着宋时——也没敢光明正大地扶,宋老爷要面子,只在袖子底下牵着他的手,稍微借借力而已。
幸好他们平常也有乘车下田的时候,这回出门也不大打眼。再将车窗关好,纱帘严严实实地拉上,再没人看得见他们在车里是怎么个坐法儿了。
车座上铺满软垫,桓佥宪委委屈屈地挤在其中一角,宋知府大喇喇地占了半个车厢,还要把头枕在他膝上,享受传说中的膝枕。
桓大人这个上司做得毫无体面,自己主动将双腿紧紧并着,好叫宋时后脑搁得舒服,手上还忙着替他揉太阳穴、揉眉心,缓和车身颠簸造成的不适。
平常他坐这车走在柏油路上,已经觉得极安稳舒适了,今天却总觉着座下不够平坦,车轮在石子路上硌得一下下起伏,连他自己都坐不安稳。
时官儿这样躺着,岂不会颠簸得更难受?
他的手指顺着宋时的眉骨、鼻梁滑下去,将他从闭目养神的安宁中唤起,垂眸看着他问道:“这车子走得不够稳当,垫子可还够厚么?要么躺到我身上?”
躺到……
这么薄的车厢……
宋时脑中无法控制地冒出了些不太和谐的想法,在他指尖上亲了一下,低低地说:“别闹,大白天……咳咳,这个垫子还可以,我没觉着太颠。”
他看到桓凌脸上随着他的话语露出迷惘之色,又从迷惘化成了难又言喻的笑容,顿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强行改口:“你坐的那里没垫子吧,我这儿还有富裕的,你先垫上,回头咱再改造改造这车……”
都是车不好,震得太厉害,不是他的思想有问题!
宋时沉痛地反思了一下,感叹道:“这车光装避震也不行,还是缺个橡胶轮胎啊!中国怎么就不产橡胶!”
桓凌虽不知“车震”,但也觉得也他方才想歪了,只是不敢笑他,顺着他的意说:“正是,都是这车子做得不好。可惜橡胶不是产在关外、口外这样的近地,不然我下回奉周王出使时便能寻些个来,咱们自己先用上了。”
岂止不在关外、口外,连近点儿的海外都还没有呢。
如今朝廷的海船大多也就到东南亚、阿拉伯等地方,离着西方地理大发现还有百十年,他们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橡胶了。
若非要用的话,新疆到西域一带好像有种橡胶草可以提取橡胶,但是从产量不很高,千里迢迢从西北运草胶来,成本也太高。另外汉中府特产药材杜仲也以提取出杜仲胶,代替天然橡胶。但杜仲胶是硬胶,质地就跟塑料一样,加工十分麻烦,同样也有成本高的问题。
更根本的问题是粗提取时需要石油醚、汽油等有机融剂。
他们汉中又不产石油,陕北才有油井。本朝石油是军中重器,外人不可轻碰,他上哪儿弄油来提取石化产品呢?
什么时候他能升个官,管到榆林一带就好了,他就能直接在油井旁建厂,蒸馏出柴油、汽油、润滑油,跑步进入内燃机时代。
他在桓凌腿上打了个滚儿,懊恼地感叹:“汉中不产油,石化工业发展不起来啊!”
桓凌这些年学化学,也看到些有机化学,知道后世许多东西都是石油制的。只因经济园尚未走到那一步,他们写稿赚晋江币又不容易,一向也没想过要炼制石油。但如今想到宋时身体不适,却连个平稳的车子都坐不上,他对于研究“石油化工”一事也有了几分迫切之意。
其实就算不为着橡胶之便,他对后世书中的“化工”二字也向来抱有极大好感——这两个字就有造化万物、巧夺天工之意,书中所写的那些奇妙造物也令人神往。
他揽着宋时的肩背,好叫他在自己腿上躺得更舒服些,低声与他商议:“火油是军中严控之物,便在咱们陕西,也只能少少弄到些作药材、膏车之用的,做不成多少事。等回头我从榆林弄几车石油回来,到时候咱们便将化学书里写的那些油和塑料都弄出来。”
宋时却摇了摇头,侧脸贴着他的腿晃动,帽子险些从头上滚下去,细细轻轻的动作磨得他心口微痒。
他将那帽子接住,只这一错眼的工夫宋时便从垫子上爬了起来,将下巴搭在他肩头,软语劝道:“我可不舍得你冒这种风险。虽说你是监察九边的御史,可边军的东西哪儿能随便往内地带的?咱们这边又有周王在,京里两位亲王一边内斗一边都盯着咱们,万一有人举报你,这可就成了造反的明证了。”
宋时是历史与文化旅游专业出身,各种正史、野史,尤其宫斗剧看得可多了。看的书多了,警惕性就强,夺嫡的黑幕摸得门儿清,从不因为那两位皇子年轻就看低他们。
民间采买些火油当润滑剂不要紧,他们就算了,还不如在榆林那边就地建个兵工厂,炼出柴油、汽油……直接搞出发动机献给皇上,走上层路线,把军洗成工业用品。
反正周王镇抚九边,有监察军需物资的职责,让他们把军用火油提炼一下,提升性能,也算在职权之内。
桓凌思忖了一阵,说道:“在军中炼火油之事不妨与杨巡抚商议,请他担待一二。不过咱们还是得自己先试一回——本地商人那里就有膏车轮的石脂,咱们寻他们要些,自己在学院试着分馏便是了。”
宋时又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头,跪坐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从高一分班之后就没再碰过化学了,有机化学……也就这名字我认识,别的都不认识了。大郑化工业的将来就靠你了,桓哥!”
他决定还是把精力投到玻璃厂,研究出个能测高温的温度计,替他们以后分馏石油做准备吧。
桓凌听到他又给自己起了个新称呼,不禁微微一笑,陪着他展望未来:“咱们将来不光有石油化工,等你桓哥跟着周王殿下收复域外疆土,就给你寻橡胶草来。咱们汉中府、陕西省都叫它种遍此草,萃取出胶来,给你做轮胎。”
以后也让你坐上不用马拉的,平稳得可做房子的钢铁大车。
这理想实在高远,听得宋时又感动又惭愧——人家桓凌生在没有汽车的时代,还能展望将来造出有轮胎的高级轿车来;而他这个现代人一想到石化,想到汽缸,就根本不再想橡胶轮胎,只想着履带拖拉机了。
想到履带竟不思发明坦克,直接奔着履带拖拉机就去了,可见他的思想僵化之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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