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穿到古代当名士-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虽然经众人劝了一遍,却还是因少年气盛,对那被人夸得能压倒他们苏州才子的宋时不大服气,私下乘船下了一趟福建,亲自写了帖子往武平县请宋时。
非要让他亲眼看看苏样儿的讲学比他们福建的强!
可惜他到了武平,拜见了知县宋大人,却没能见着宋时。宋老大人只把他当成苏州来游学的学生依例接待,给了些玻璃制交椅山讲坛模型、实木镶玻璃相框的小幅讲坛景点风景画、编出版画风格交椅山图像的竹丝风扇之类不值钱的旅游纪念品,又给了几两银子,便要打发他出去。
这些玻璃品倒叫徐才子收敛了几分轻慢——别的不值钱,平板玻璃却难得,这不光是有钱就能弄出来的,还得养得起手艺精绝的玻璃匠人、自身也得有些品味,才能弄出这些礼物来。
他含着几分真心向桓县令致谢:“学生来此不是为了贪老大人的好处,而是在家乡听到令郎的才名,特来拜访,并送一份请柬请他到苏州参加一场讲学会。”
宋县令却不知他们苏州人还包藏着打压自己儿子的祸心,只知道儿子出名了,兴奋地说:“小犬竟能受苏州才子邀请,实是宋某之幸。不过他如今不在县里,而是在府里跟着桓通判读书,你若要见他,我叫家人引你去府里。”
就是讲学语录里那个桓通判?可惜那桓通判是个在职的官人,不能私离本府,不然叫他也见识见识苏州的大会可该多好?
不要紧,再请那王、张两位讲学先生到苏州听他们的讲学就是。只要这两人肯低头,听他们讲学的书生们也就再无可吹嘘了!
徐才子跟宋县令问了两位老先生的地址,又借了个家人,一门心思往府里寻人。可到了府里又被一竿子支往府城外——城外出了一桩强盗杀人案,桓通判带着本厅差役出城缉捕犯人,而宋时认作他的刑名师爷,也跟着出去了。
捕盗大事,自然不能为这书生耽搁。
门子留下他的帖子,淡淡地说:“徐先生且回去等着消息,桓三尊回府后,小的自会将帖子奉给他老人家。”
平常找桓凌的都是提学、巡按、京里来的钦差这样的人物,一个小小的外县生员,若不是说有武平宋令介绍,他连这帖子都懒得传哩。
那门子对这桩差使不上心,徐才子也对这门子的态度不满,出门便使钱打听了桓凌的去向,带着两个优童骑马向出事的城东奔去。
出了人命的地方自然好找,他们才出城便听人议论,东山脚下一座枯井里寻见了尸首,一个妇人正在那边认尸,哭得极惨,已经有府里的大老爷带着人在那里验尸了。
徐才子知道此时自己便过去也没人理会,但也要第一时间看见宋时生得什么样,配不配得上福建书生们吹嘘的文章。
骑马奔行不远,便见杂草间隐着一座轱辘都烂光了的旧井,周围叫人用木棍和绳子围出了一圈空场,有差役守卫。一旁板车上拉着个棺材,一名妇人正伏在车边哭泣,而一个青衣官员和一个玄色直身、青巾包头的书生正在旁边说话。
他和两个优童离着那空场分明还有数丈,也是走在官道上,场中官员却像感觉到了他是对着自己来的,蓦地回眸看来。他那双目光森冷如电,眼下却覆着一块方形布料遮住口鼻,显得越发威严冷酷。而旁边的书生也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未被包头巾和方布遮住的眼,眼尾稍稍向上斜挑,但目光温若春风,不那么有压迫力。
徐才子心底便认定这两人就是他要找的人,拉紧马缰道:“在下苏州学子徐珵,特来求见汀州府通判桓大人与武平县生员宋兄。”
那桓通判眼中的冷光稍稍收起,宋时却露出一点不知该说是震惊还是荣幸的神色,仿佛他不光是报上名字,还说出了苏州才子要拜倒在他脚下之语似的。
徐才子纳闷地勒住马,翻身下去走向他们。还没走到二人面前,他却见见桓通判将那张被布覆得严严的脸凑到宋时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宋生才回过神来,眼睛微眯,似乎是笑了笑,抬起一双似鱼泡儿一样肿得怪异的、仿佛还沾着红红黄黄之物的手在空中挥动几下。
空场旁的差役们都依他指挥停下脚步,徐珵也不由自主停步,被那双怪异的手、隐约熏人的气味,和他从未见过、却分明能猜到是什么的红黄之物吓得直挺挺朝后倒去。
第57章
徐珵,后改名徐有贞; 是景泰、正统年间夺门之变拥立英宗复辟、陷害于谦的主力; 也是祝枝山的外公; 明朝各种正史野史畅销小说里都绕不过的一位名人。
这还是宋时亲眼见着的第一位历史名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 但也挺让他激动。
毕竟因为郑太祖改变了历史进程,把元明两朝蝴蝶了,当下的朝局也和历史上记载的相差不少; 许多名人索性没出生:明朝皇帝和世袭勋贵都不用提; 宋时年少时请人打听过本该在仁、宣朝主持内政的三杨内阁; 却发现杨士奇已经被蝴蝶了,杨溥也在翰林学士任上退了休; 唯有杨荣还在朝任兵部侍郎; 离入阁也遥遥无期。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徐珵; 将来不会有个明英宗等他拯救; 自然也没机会挟功登上首辅之位,也没机会害人。这个改变对别人来说是好事; 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件好事——因为他没本事当好首辅; 在害了于谦后没几年就被同党狗咬狗赶下台; 后半生又是流放又是闲居;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呢。
宋时感慨一声; 挥手拦住要去抓那书生衙役,正要上前见礼,却见徐珵不知犯了什么病; 直挺挺地往后便倒。
这是犯什么病了?
一个历史上能活到英宗复辟的人,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有慢性病,肯定是一路骑马来找他们,跑得太快累晕了。
不要紧,他会急救!
宋时当先上前看了看徐珵,只见他额头、颈边都是汗水,两颊热得发红,唇边一圈却有些黄,嘴唇发青,大约可以判定是因为高热和脱水导致的急性休克。
他从电视理、网上看过好多回急救技巧,理论精熟,只是从前没处施展,如今好容易有个练手的对象在眼前,就要直接开大,来一回心肺复苏!他回头吩咐人取水囊,等人醒了好灌下,一双手已按上徐才子的苏样儿绸衣,猛按了几下,低头就要去渡气。
对了,渡气之前得先把他的嘴掰开,掏出里面堵着的东西。
他便先去扳徐珵的嘴,手上去才发觉颜色不对——方才验尸时糊了一手的碎肉屑、血块,忘了摘手套了!
幸好徐珵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连忙起身,解开绑在手套上的绳子、褪下套袖,顺便把套袖里侧翻过来帮徐名人擦了擦嘴。然而擦完了,他自己还是有些下不了嘴,也下不了手去按他沾满血肉碎渣的胸口……
咳,还是先替他换身衣裳吧。
宋时伸手去解徐珵的衣带,桓师兄从后面拦了他一把,道:“别解,人家衣服里万一带着要紧的东西呢?见咱们解了他的衣裳,必然受惊。我看他只是骑马骑急了,闭了气,也不须按心口,拿竹签子扎一下就行。”
他叫人取干手巾抹了抹徐珵衣服上的碎肉,取了个原本预备沾取尸身口鼻内残存污物的新竹签,照着他的人中重重扎了下去。
没过多久,徐珵便“呃呃”地叫着清醒过来,伸手去按扎成绛色的人中。他才睁开眼,便看见身周站了一圈人在低头看着他,离他最近的正是他要找的桓通判和宋舍人。
两人都关切地看着他,问他感觉如何。
感觉……人中有点疼,周围气味有点大。
徐珵坐起来摸了摸人中,被身周那股浓浓的气味熏得作呕,蓦地想起宋时那双可怕的手,下意识往后缩缩身子,朝他袖口处看了一眼——宋时正伸出手来扶他,一双纤长白皙的手亮在空中,既没有他刚才看见的血肉污渍,也并不曾亮晃晃地肿着。
他下意识问道:“难道我方才看错了?宋兄的手……”
宋时看着他胸前那一片和人中上隐约的血渍,尴尬地笑了笑:“方才宋某在帮桓大人验尸,戴的羊肠手套上沾了些血肉,不大干净。先不提此事了,徐兄方才忽地昏迷过去,想是缺水了,还是先喝些水再说话。”
便有差役来搀扶徐珵,捧来水囊给他。他随行来的两个优童反被挤到了后方,眼巴巴地看着他,盼着他赶紧想起他们,让他们上前服侍。
可惜徐才子是怀着大计来的,只顾说着“在下受苏州府诸位朋友相托,特来请宋兄到苏州参加一场鄙府名士办的讲学大会”,自家身上的气味尚且顾不得,就更不记着身后还有人了。
说着话又往怀里探手去摸帖子,却摸着衣襟有些湿,还有些粘手。他不由往下看了一眼,只见身上的湖丝长衫胸口沾了一片有些像手印的、不规整的暗红印记。
他眼前再度浮现出宋时那两只膨肿又沾满血肉的怪手,再搭着鼻端浓烈的味道,干呕两下,几欲吐出来。
宋时连忙吩咐:“拿桶来!别让徐公子吐在地上!”
几个差役飞快地搬了桶来,往他面前一怼,紧张地说:“公子可吐准了,这片地面离着抛尸地不远,说不准地里细搜搜还能搜什么脚印、血迹之类线索哩。”
徐珵叫他说的好像专来拖后腿、妨碍人家执行公务似的,气得吐都不想吐了,把腰带解开,衣裳往桶里一扔,叫跟来的两个娈童给他取新衣裳换上。
还好桓通判是个体谅才子的好官,叫人带他到通判衙门后衙沐浴更衣,又教送死者妻子宁家,自家师兄弟带人在枯井附近查看抛尸者留下的痕迹。
凶器、血迹、脚印、马蹄印、车迹、碎布丝、折断的草木、地上翻起的颜色不同的土块……两人带着差役细细搜检证物,提都没提那位徐才子半个字,而是说着方才那具尸体上呈现的状况。
宋时自打他爹在广西任职时就管着衙门事物,桓家人说他把持讼诉,倒也不是假的。县里刑名方面就有一项特别的工作,就是验尸——实际县务中叫检肉尸,然后填尸格,这是结案时必须附在卷宗后的,没有这些,那案子在上司手里就不算破。
虽然一般县令都是叫仵作验尸,首领官查验,自己拿着填好的单子看看就行,可到宋时这里,却要亲力亲为,不敢全听下面的——
毕竟衙门小吏没什么节操,只要钱给到位,那些仵作是敢隐瞒真正死因,甚至制造出符合结案需要的伤口的。这时代又没有照相机保存证据,验尸单上填什么就是什么,过几年尸骨都烂了,一桩血案便死无对证。
尸体、凶器、证词……都要齐全,才叫破案。
宋时前世是看了一部《大宋提刑官》、两部《法医宋慈》、三部《少包》的人,既有激情又有技术,一直战斗在县里破案的第一线,验尸经验十分圆熟。桓凌上任以来多是处理各府送上来的文书,亲自追查案件还是头一回,更是第一回 见着尸体,其实也十分不适。只是他生性隐忍,又有个心上人在眼前,不愿意露出恐惧之态,强忍着没吐出来,还逼着自己上前跟着看了尸身。
好在宋时预先准备了竹炭口罩、羊肠手套、小羊皮套袖等防护用品,都给他穿戴上,也算是给了他一些安全感,让他能撑过第一次的冲击,没当场吐出来。
直到尸体入棺,他才能将那情景抛诸脑后,专心听师弟分析案情。
“福建天气湿热,尸体腐化得快,我按尸斑、角膜混浊的情况看来,尸体死亡应在两天内。这两天内汀州府也没降什么雨,抛尸地在一片荒山脚下,平素经过的人少,容易留下证据。而最容易留下线索的地方就是他们抛尸的井边……”
那尸身有五六处刀口,伤口平滑,有几处刺伤深达尺许,宽度却窄,从刀口看来倒像是剔骨尖刀捅出来的。喉间有一处斜斜向锁骨划下去的刀伤,刀口翻卷,力道先重后轻,定是伤者被袭中咽喉之后作了挣扎,又被人连续划伤、捅伤。如果是刚刚杀人就抛尸,井旁地面必会有喷溅血迹、有踩在血迹上的脚印或为了掩盖血迹而挖土掩埋的不正常痕迹。
“可这井旁地面却什么都没有,那么尸体是死后才被人扔到这里的?”
正是。所以需要细察周围是否有脚印、车辙之类的痕迹。
“方才检肉尸时检到脊背、两臀,两胳膊、两腿肚,不是也发现了有尸斑么?尸斑是人死时体内血液坠积到下方形成的,若是才死了就给人抛到井里,尸斑也该集中在上半身靠井底的地方,现下这尸斑看着却像是至少在平地上停了一天的尸体。”
桓凌又忆起了那尸体背后紫红的血迹,身上几处翻着黄色脂肪和红色血肉的伤口、被井底软泥糊得模糊不清的头脸……他忙看向宋时,靠他的形貌洗去记忆中可怕的景象。
他还年长宋时几岁,看着都止不住嫌恶,宋时竟能跟着仵作细细察验那尸体,就凭着尸斑还有些别的东西推断出那人死去的时间、地点、杀他的是什么凶器……
若非一心只要为百姓主持公道,他一个县令公子何必做这些又苦又累、全无好处的贱业?而他家人从广西偷偷查探了宋时做的事之后,回去竟说这叫“把持诉讼”——得是多么黑白颠倒才说得出这话来?
他胸中一片暗火,既恨自家人行事不正,又怜惜宋时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些事。他倒宁愿宋时还跟在他家时一样,每天只是读书,随便应付着孩子玩玩,把工夫都花在自己爱做的事上。
比如制制杀虫剂、办办大会、编编曲子什么的。
做这些事时,他眼中总会透出异样明亮动人的光彩,可见他是真的喜欢这些事。
那么检尸、查案这等事就该由他主持,宋时只要做自己真心喜欢的事便够了,何须这样日日替他忙碌?
对了,说起大会,府里还有个来请宋时参加讲学会的苏州才子呢。苏州是天下富贵风流之首,有这些才子陪伴着也不会出什么事,不如就叫他去苏州玩一趟?
桓凌心中如此盘算,一面跟宋时两人搜遍了井台周围,取着了几枚深深印进土地里的脚印。天色将晚,地上的东西渐已看不清,剩下的还待再排查,桓凌便做主,叫人留下看守现场,宋时跟自己回了衙门。
桓凌安排人服侍他们沐浴更衣,吃了些点心,便把那位苏州才子请到堂上。
徐珵这几天找宋时就要找断腿,找着人后又受了惊、出了丑,找回场子的心无比迫切,上堂后便托着柬帖对宋时说:“元玉此来正为来请宋君到苏州参加讲学会,请柬在此,请宋君万勿推辞。”
他带来的娈童接过帖子转呈过去。
宋时打开看了看,那帖子也是折叠的,正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印着他的名字与“苏州讲学会”字样,内页印着一篇文章具述办讲学会的始末,短短几行字便显示了苏州学子在讲学一道上的强烈自信。
讲学会定在下下月,九月初九,登高赏菊的传统假日,地点在镇江复商建的私园里,要遍邀全苏州的诗人才子、文章宗师、理学大家参与,还有绝色名妓相伴。
徐珵看着他读自己的文章,神色间终于也恢复了苏州才子该有的自信,淡笑着说:“这场讲学会上将遍邀江南理学大家讲学,参与者皆是各地才子名士。早听说宋君文章庄丽、理学精熟,必是有真才实学之人,想来不会拒此邀约吧?”
虽说宋时是生员,平日该在县学里上学,但看他能在府里给通判当师爷也知道,他不是那种安安稳稳念书的人,要请个假去苏州也不算什么。
他已笃定了宋时会去,甚至已想到了宋时到苏州后,他们要如何凭自家学问、诗文将这外地书生挤兑得面目无光。想到高兴处,连鼻端萦绕的腐尸气味仿佛都淡了,脸上重焕容光,笑吟吟地对两人说:“学生知道通判大人不能轻离府城,故此只请宋君前去。待宋君回程时,学生也必当亲手抄两份讲义,一份予宋君,一份回来亲自送予大人。”
到时候让桓通判看看他们苏州才子的挑的语录是不是比那仅有笔画一处纤细清晰可夸的宋氏刻本强!
但他洋洋得意地等了许久,却等来了一声淡淡的拒绝。宋时托着那份精致的大红洒金请柬,含笑摇头:“如今府里有强盗大案,我须随通判大人处置厅中事务,无暇脱身;况且明年便是秋闱,我学问尚浅,还要跟着师兄念书,实在无暇去苏州听讲学了。”
徐珵一腔得意化成失意,不敢置信地问:“为什么?这大会上名家辈出,难道不比你在家闭门读书的强?”
不比啊。
他有去年刚考了全国前十的师兄,这群人找得着桓小师兄这么好的老师么?
看着这全盘照抄他的请柬也知道,讲学大会八成也是抄着他的来的,而从这位徐·未来也当不上·首辅的态度可知,这群人可不是请他莅临指导本地讲学大会工作的,而是为了把他拉过去开鸿门宴,用苏州学术水平碾压他的吧?
他又不是诸葛亮,这群儒生想舌战他,他还不想给他们这面子呢!
第58章
不论宋时言辞多委婉,就凭他拒绝了江南名家讲学大会邀约; 徐珵心里就已经翻江倒海了。
凭什么!
一个没有才名、没有著述、没有举子进士功名; 单凭着一场讲学会略略出了些名的福建生员; 凭什么就敢拒绝江南顶尖文会的邀约,拒绝他吴中才子徐珵递上的请柬?
这请柬可是他亲笔所写; 单凭这一笔褚书就压过他那印出来的宋体字不知多少。何况写这邀约词时正是他情绪昂然、才思奋涌之时,文字如从虚空中妙手摘来,看过的人都赞文字精丽奇伟; 无一字可改易; 这宋怎么能不动心?
……难道是已经知道了他们要在会上考校他; 自知学问不及,不敢去会上见人?
徐珵暗笑一声; 傲然道:“既然宋君害羞; 不敢去真正文风炽盛、名家云集的苏州讲学大会上一见诸君子; 那我也无话可说。桓大人、宋君; 徐某今日是为邀人参加讲学会而来,事既不成; 也不须在此空耗时间; 就此告辞了。”
桓凌皱着眉道:“徐生何来此言?子期从不曾见人害羞; 只是学业繁忙; 不能远赴苏州罢了。君子谨言慎行; 不合轻易评论他人。”
徐珵叫他怼得脸色微红,却碍着他是个进士,天然就有指点后生的权力; 说的又是正经教导人的话,不能反驳,只得强忍这口气。临走时却又忍不住向宋时说了句:“那张请柬是徐某亲手制成的,书法、词句都有些可观之处,这场江南名家讲学大会后便告绝响,宋君不妨留作收藏。”
呵呵。绝响?
宋朝的请柬就和名信片一样,就一张纸上写上人名、地点、邀请人,拜帖上才会多写几句。这份帖子从外形到内页文式几乎都抄他的,就这么大咧咧送到他面前,还跟他说这是绝响?
两钱银子买张大红洒金帖儿回来,随便写上一篇散文,也就有这水平了。
宋时也不客气地说声“且慢”,将那份帖子装回帖函里递还徐珵:“徐公子还是把这份请柬收回去吧。宋某幼承庭训,只知读书治学,以才德饰身,不收敢这样贵重的洒金帖子,更不敢参加一等堆金砌银、盛张女乐的奢华聚会,只得辜负徐公子的美意了。”
徐珵这回连面子都挂不住了,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时淡淡反问他:“徐君办了这样的宴会邀我参加,我不过直言辞谢,能有什么意思?难道徐君这请柬上写的,不是在一片方砖也足值千钱的苏州园林中兴办此会?不是设下珍羞佳肴以奉宾客?不是有名伎侍宴佐酒?”
徐珵道:“正是,我苏州不比外地,既要办讲学会,自然要精诚竭力,色色周到,教远来的宾客朋友尽欢。”
宋时微微一笑,照着最扎心的方向说:“若是才子文人的诗会,这样办也就罢了,饮酒挟妓自是风流才子的本性,人家见了也只有称羡的。可你要办讲学会,辩的是天理人欲,怎么也办成这样的?朱子曾言:饮食,天理也;山珍海味,人欲也。夫妻,天理也;三妻四妾,人欲也——
“在寸土寸金的园林中,吃着山珍海味,拥着媛女妖童,而后讲如何明天理,去人欲?你脚下所踏、杯中饮食、怀中所拥无一不是人欲,何敢说自己讲的是真正的天理?”
徐珵背后冷汗涔涔而落,舌尖发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心中萦绕——错了,他们竟弄错方向了!
他们当日为了压倒宋时办的这场讲学大会,特地借名园、邀名妓、筹措数百金备办宴饮,看似处处都压在福建大会之上,但从根本上却偏离了讲学的主题。
若到讲学那天,天下才子聚合苏州,台上讲着“去人欲”,台下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将是怎样荒谬的情景?会上就一定点没有第二个会像宋时这样看出问题的人?
只要有人提出这点,他们苏州讲学大会的名声就坏了,苏州儒士定要落下个“讲学不及福建”的名声……他们岂不是千古罪人!
正自悔恨,又听宋时在他耳边铿锵有力地说:“我武平县难道就缺有识有力的名士,办不出豪奢的讲学会么?自然不是!我们不是为了彰显材力、气派而办这大会,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