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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当名士-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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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拎起下摆,从容带领三百零五名中试举子跪向丹墀前。
  传制官展开皇榜,高声念道:“新泰二十三年三月十九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第一甲第一名,北直隶清苑县宋时——”
  这一声喊出,殿中竟隐隐有回声回荡。
  就是参观过故宫无数回,参加过各地清代民俗活动的宋时,也不由自主生出了一点神圣的感觉。就好像无数摄像镜头推到他脸前,亿万观众正看着他这辉煌的,为现代人争光的一刻。
  他神容肃穆,随着序班官的引领出班前跪,微微低头,不直视天颜。
  不低头也没用,皇上坐在丹墀御道上头,他的脸得仰九十度才够得着御颜。不过天子对他倒似格外看重,问了一声:“今年的状元,该是三元及第吧?”
  宋时在台下答道:“正是,臣是新泰二十二年福建乡试榜首,今年会试、殿试亦两魁天下。”
  三元及第,两魁天下,百年来仅此一人,天下读书人要争着羡艳的荣耀。
  宋时虽然是平平淡淡地说出这话,这些头衔本身的份量却压在这里,让他的话格外有力,也映得他这个人身上若有光彩浮动。
  新泰帝看着他这般神姿,也破例多问了一句:“状元今年几岁?”
  宋时镇定自若地答道:“臣是新泰二年生人,今年二十有二。”
  新泰帝含笑夸道:“果然少年俊异。”
  只这一句,已是以往那些状元都捞不着的特殊荣耀了。他们这些进士撒在全国范围内难得,但这紫禁城中却是随便拉一个官人就是进士,有多么稀罕?
  能叫天子看入眼,记在心上的,才是真正的难得之士。
  他退回本班之后,堂上文武的视线还有不少落在他身上的,以至第二位上堂的马榜眼出班行礼时都有点儿被冷落的感觉。
  他回班之后,谢探花紧跟着站上前去。一甲三人皆是出班前跪,单独拜见天子,而后面的举子便不再出班,只在班内跪下。
  虽然这些人淹没在进士班中,不似前三看着这么醒目,天子亦是一般看重,若有听着名字、籍贯耳熟的也要问他们父辈是谁。被点到的举子之荣耀不输头甲三人,心中的敬畏紧张也不输,竟有的紧张到险些忘记自己叫什么,答不上天子的问话。
  天子对这些新进士倒十分宽和,只是笑笑便叫他们退回班中。
  三百零五名进士一一陛见后,随乐再拜四拜,便是最令天下人沸腾的张皇榜了。
  礼部执事官捧黄榜从奉天门出,鼓乐前引,进士后随。礼部官员在左安门外张挂皇榜后,顺天府便牵来骏马,令从人在后方撑上伞盖,张鼓乐在前引路,大张旗鼓地送进士归第。
  他身后的榜眼、探花和二三甲进士自然也要打马游街,享受人生中最荣耀的一刻。只是后面的人再没有仪仗相随,唯有他这状元被仪从众星捧月般捧在当中。
  即在宽广的长安街上、三百余名同样意气风发的新进士当中,他也是最夺人目光的一个。一条长街上围观进士的人泰半都被他吸引住,追着他的马往前赶,两侧道边、楼上还有闺秀向他扔手帕、荷包、首饰、水果之类……
  幸亏他从小下基层练出了一身好身法,将这些暗器都躲过去了,一个都没砸中!
  宋时掸掸干干净净的进士袍,满心得意地打马游街,时不时向两侧人群招手致意,偶尔还回望一下同年们被各种小东西砸中,挂得一身亮晃晃的惨状。
  同年们从后头看着他这真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姿态,也不知是该笑他不解风情,还是该赞叹他身后不凡,竟能将满天扔来的东西躲得干干净净。
  与这群感想复杂的书生不同,周王听到新状元之名倒觉着十分欣喜,从内书房散学后便直奔重华宫,进了内殿便匆匆对王妃说:“元娘,你可知今科状元是谁?”
  桓王妃握着手中书卷,缓缓抬起头,神色一贯是周王喜爱的淡远,嘴角却微微抿着,仿佛不大愿意听到这名字。
  周王没能仔细品鉴她的神情,只兴奋地说:“正是咱们知道的那个宋时!他今科可是连中三元!我朝自立国以来,这还是第二位大三元,不知是怎样才德出众的名士。我若非不方便在宫里接见外臣,倒想把他召进来问问了。好在听说他和舅兄交情极好,回头本王倒要出宫看看……”
  他只顾着自家激动,竟没注意到王妃脸上的出尘清孤中,渐渐掺上了一丝幽怨。


第80章 
  放榜的第二天,礼部便设下著名的琼林宴; 请诸位新士赴宴。
  主持宴会的是礼部尚书兼太子詹事吕阁老、次之以礼部左侍郎、翰林院侍读学士桓阁老。文武官员、勋戚各着朝服坐在上首; 新进士三百零五人的桌案则排在庭北。
  众官员入座后; 礼部官便引着三百余名新进士进到筵席中。
  满庭青袍乌纱的新进士行礼已毕,各自安座。二甲以下皆是四人一席、榜眼、探花两人同坐一席; 最前头一席却单座着一个穿绯色状元袍、腰系玉带,轩朗疏阔、俊秀无伦的少年状元。
  容貌既好,年纪又轻; 而且至今还未成亲。这要不是本朝不时兴榜下捉婿; 昨天就得有不少想把他抢回家做女婿的。
  武将家还挑挑他家世不好; 又与周王妃曾有些瓜葛,怕牵扯进皇室纠纷;文官看人却只看他本人的资历和年纪——
  二十二岁的新科状元; 次辅张大人的门生; 四辅桓大人令郎的弟子; 印的宋版书还得了圣上亲自询问……无论从何处看起; 这宋状元实在都前途无量,未来是预定要入阁了!
  就算不提前程; 这么个俊秀的少年状元; 谁不想拉回去做个女婿、孙女婿的?
  桓阁老家虽说曾跟他定过亲; 又有师弟之谊; 可毕竟眼下没有适龄的女孩子嫁他; 总不能先拿个守孝的孙女绑了人家四年,再拿个才满十岁的孙女逼人再等五年吧?
  一席琼林宴吃罢,没几个人记得状元公那篇“圣恩天语叮咛寄; 誓报丹心敢爱身”的应制诗,倒都记下了他家寄住何处,家世如何,预备着回去便派媒人上门。
  满朝官员哪个没有弟女侄孙,连中三元的俊杰可是只得这一位,慢一点儿就抢不过人了!
  是以恩荣宴后,便有不少人提着礼物登上张次辅、桓阁老的家门,希望他们做长辈的跟宋家通个消息,让他家主动来求亲。
  毕竟是男方主动求娶,女家面子上比较好看。
  张次辅那里握了满把帖子,打趣来请托的下属:“我家也有女孩儿在,你们倒不怕我这中人半途将你们中意的女婿抢走了。”
  那来请托的仪制司王郎中也笑着说:“次辅大人已得了宋三元做弟子,何必一定要再做了女婿,分一半儿给我们不成么?”
  张瑛道:“原先只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如今宋家这儿郎也倒是百家求了。不过他与桓家关系更深,求桓家祖孙做中的人也不少,我看桓家自己说不定就要赔一个侄孙或外孙拉拢他……若是此事说不下来,抑庵可不要怪我。”
  王郎中倒以为,桓家都已经跟人家退了亲,还有脸再结么?
  不过话说回来,桓阁老的孙儿、给事中桓凌还没成亲呢!若宋三元已叫他家自己留下了,桓给事中亦是少年俊彦,又因守孝、外放之故不曾成过亲,也挺适合作女婿。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求张次辅说和时,他属意的两位未来女婿也正在研究婚事。
  ——如王郎中这样脸皮薄的,还要请个中人说和,更有那等亟待领个状元女婿回家,怕晚一步就让人拉走了的,恩荣宴一结束便去请了媒人到宋家提亲。
  宋时在礼部演礼,还未回家,宋晓、宋昀两个做兄长的便收了半匣媒人送来的帖子,只看着这家是在文选清吏司,那家在都察院……个个都是有名有实的好人家。
  可就是这人太多,他们不知如何选了。再加上这些年父亲因桓家退亲之事窝了气,总想着再挑个阁老家出身的媳妇,他们也不敢轻易做主定下。
  二人只好先以“要等家父家母做主”为名将媒人送出去,下午宋时演礼回来,便问他哪家好。
  宋时看着那盒帖子,就仿佛回到前世过年给七大姑八大姨逼婚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扯出他爹的大旗:“爹让我娶阁老的闺女,这里头有阁老么?没有不要!”
  他二哥不知怎地有点手痒,忍不住拍了状元新做的乌纱一把——如今弟弟成了状元,他也舍不得打人了,骂道:“爹那是气话,你也当真!哪儿有二十几岁的男子不成亲的?早先为了你念书考试耽搁了人生大事也就罢了,如今你都三元及第了……”
  宋时捂着纱帽分辩:“我都三元及第了,还娶不起阁老的女儿么!反正此事也不是咱们三人能做主的,还是等着爹回京再说。二位兄长与其关心我这点小事,不如先预备正事——”
  你这还算小事?西瓦子说话的都说“大登科后小登科”,还有什么比成亲还要紧的?
  当然有。
  宋时义正辞严地说:“我中了状元,过两日自是要授翰林修撰,爹也授了通政司经历,得在京里为官。保定离京又不远,兄长们何不把娘和嫂嫂、侄儿侄女一起接来?”
  他爹在外头做了两任官,好容易进了京,还不赶紧把家人接来团圆?反正他们家两人做官,父亲回京后叫家人把福建、广西的厂子卖了,就有一笔活钱能在京买房置地了。
  他将此事的合理性分析了一遍,又诱惑两位兄长:“兄长们在京里读书岂不也比在家强?你们自己不急,也得替我侄儿们想想,小的不算,大侄儿是在家请先生好呢,是跟着我这个三元及第的叔叔读书来的好?”
  宋大哥的心不禁跳快了些,宋二哥也有些心动,只是搬家这么大的事不是他们三人说说就能决定下来的,还需等父亲进京再议。
  宋时便道:“父亲得五月进京,我二十五就能回乡祭扫,咱们一道回去,先跟娘说搬家的事——娘同意爹还能不同意吗?反正家里没有离不得人的东西,无非是老宅和祖坟要人打理,就留一房老家人看着,每年大哥过去看看就行。”
  大哥顺着他的话思量了一阵,忽然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你倒什么都敢说,爹娘的事是咱们当儿子的能张口的么!”
  这傻孩子可别是从小看着娘管他们爹爹,又叫桓家有主意的小姐吓住了,才不敢成亲的吧?说起来京里妇人是比他们府里的剽悍,都是祖传的辖制公婆、打骂丈夫的本事。寻常妇人便多泼辣,若再娶个身份高的大家小姐……
  宋大哥愁起来,高高手把宋时放走,自己拉着二弟议论起了他的婚事。下午桓凌散值,提着酒菜过来看宋时,他们也无心多管,任由他到西厢去找弟弟说话去了。
  宋时早把结婚的事扔到脑袋后头,见了他便兴致勃勃地问:“我想把家人接到京里,你觉着买哪儿的房子好?”
  就跟现代人在首都买房一样,外城的房子大、物价便宜、一家子都住也住得开,但离上班的地方太远,每天早上七点打卡,五点就得起床;内城的房子离通政司、翰林院近,他们父子上班通勤方便,房子却贵出几倍,虽没有物业费,买水、买吃食的价钱比外城的更贵。
  各有各的利弊,他得打算好了才好跟父母说。
  桓凌问道:“你家兄长和侄儿又不必住在城中,何不在外置一处大宅,你与宋世伯就暂住在这座宅子里头?”
  宋时含笑摇头:“这可是出了我这三元的宅子,打昨天、不,打我中了会元,房价就不是你租下时的房价了,我可买不起这宅子,还是换个便宜点儿的地方吧。”
  这房子过几十年他人没了,妥妥儿就是个名人故居啊,房主脑子坏了才会低价卖。
  桓凌笑道:“京里哪来的便宜房子,不过我知道一个离宫里又近,又不用你花银子的好住处,只是地方小,住不下你一大家子人。”
  什么地方?难道郑太祖当年设计了专租给公务员的单人宿舍?
  桓凌抬眼看向他,露出个带点儿戏谑意味的笑容:“我家里。”
  这……不太方便吧,桓侍郎毕竟不怎么喜欢他,他堂兄弟们看见他也尴尬啊。
  宋时正要开口,桓凌却笑了起来,摇头道:“与你开玩笑的。我已经和这家主人订了约,将这院子买下来了,但我家祖父尚在,子孙不能轻意置产,我也不想买了却被家长收回,签红契时便签了你的名字——”
  ……怎么会有这种在首都买房送同学的大佬!
  宋时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自己摸了摸,压抑着惊讶问:“你把这名人……这房子买下来了?花了多少银子?还写了我的名字?不成,这房子离宫里近,再小也不便宜,原价都得有二百两吧?现在涨到多少了?我不能白要你的!”
  不过他们普通读书人家,也不是随身揣着几百上千两银票的,他得回家翻翻私房,再找他爹借点儿——大哥二哥身上也没多少现钱,实在不行只能跟桓凌搞分期付款了。
  桓凌看他就要翻出纸笔写借据了,忙一手按肩,一手抓住他的手,将他紧锢在桌前,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说道:“我要你的银子做什么?你放心,我在外任上颇赚了些银子,这么个小宅院还是买得起的。你我之间也不必分得这样清楚,你要回报我的话,不用这些阿堵物……”
  他的声音放得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一缕气息吹在宋时心头,吹得他心跳加速,大脑一片混沌,像过了电似的,只听到那道气声在耳边放大:“你知道我要什么。”
  宋时忍不住闭了闭眼,试图最后挽救他们之间纯洁笔直的感情:
  “要我……”
  要我考出好成绩做回报!
  他的嗓子不知为什么有些干涩,说话也不如平常利落,才勉强说出两个字,桓凌便沉沉地“嗯”了一声,朝他压了下去。
  并不温软的、甚至有些干燥粗糙的双唇压到他唇上,重重亲吻着,按着他肩头的手顺着他手臂滑下去,搂住了他的腰。桓凌甚至直接挤进了桌前不算宽大的太师椅中,双手托着他轻轻一抬,便把他整个揽到腿上,抱进怀中。
  宋时蓦地睁开眼,眼前除了桓小师兄模糊放大的脸却再也看不到他物,耳中唯有清晰放大的心跳声,也不知是一人还是两人的心跳声,跳得凌乱而紧凑。整个世界都远离而去,只有这个小小的怀抱越来越紧密地拥着他,炽热的温度从四面包裹上来,令人血气上涌,无法躲避。
  他不知从哪里听到一声细微而清晰的声音,对着他说:“完了”。
  他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师兄弟情,他笔直笔直的性向……
  完了。


第81章 
  从前他还想上网开帖,问问他怀疑师兄喜欢自己会怎么样; 这回得换题目了——“我师兄把我按椅子里亲了; 我该怎么办?”
  底下是回“喜闻乐见”的多; 还是回“楼主你就从了吧”的多?
  要是再回复个“亲之前师兄刚给买了三环以内的三进四合院,我想给钱他不要”……
  不行!这个画面他实在不忍心想象了!
  宋时不禁要伸手扶额; 可他却忘了自己右手还被抓着,就带着人家的手蹭到了——蹭到了紧贴着他的桓凌的脸上。桓凌下意识偏了偏头在他手背蹭了两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空出的手托住他后脑; 不容退避地加深了这个吻。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时才回过神来; 发觉自己已经瘫软在别人怀里任由摆布,登时像被烫了一样用力跳起。可惜他坐的位置不大对; 正好被卡在桌子桓凌怀抱间; 这么扎挣不仅没起来; 反而失了平衡; 一头扎到他肩窝里。
  桓凌轻轻拍着他,哄诱道:“时官儿别怕; 有师兄呢。”
  他急得面红耳赤; 眼角都有些发红; 压着沙哑的嗓子说:“我这窗子没拉帘呢!要是哥哥们看见怎么办!”
  桓凌也看了窗外一眼; 含笑答道:“若是兄长们看见; 我正好向他们提亲。反正今日来你家的都是提亲来的,虽说我没请得媒人来,可我的用心也不输与别人。”
  是啊; 三环内的三进大四合院都送了,还有什么更真心的……
  但是重点不在这儿啊!他们俩都是男的啊!宋时简直要拍腿而起:“你、我、你就不怕人家骂你断袖之癖吗!”
  他这么着急,桓凌倒笑了起来:“断袖之癖怎么是骂人了?前朝吴中名士惠庵先生说过,‘人无癖不可交也,以其无深情’,你当初关照那个武平赵举子和李少笙,不也为的可怜他们二人一片深情么?”
  不!我是身为县最高领导的儿子,关心本县失业青年而已!
  宋时坚定地摇头,透过窗户往两位兄长待的院子看了一眼,回过头来满面严肃地劝他:“你我都读了这么多年书,难道就追求个断袖之癖?我们还年轻,要把有限的光阴投入到无限的为国为民中去……”
  再说他们俩年纪轻轻的,难道家里不逼婚?
  他才刚考上状元就收了这么一堆媒人帖子,依桓凌那阁老之孙,王妃兄长,帖子上能写拳头大名讳的给事中身份,还怕做媒的人踩不坏门槛?
  说不定他祖父都给他安排好媳妇了!
  他皱着眉头苦劝了许久,桓凌却半点儿没有醒悟的意思,答非所问地说:“时官儿这般推托,是嫌我生得貌寝,不够斯文?”
  不,这怎么会,他这形相扔现代立刻就能被捧成古装美男。
  桓凌又问道:“是嫌我不体贴你的心事?”
  也没有,他刚开口说要买房,只写他一个人名字的三环内四合院就送到手里了,还能有更体贴的吗?
  桓凌笑道:“这么说来,我这人才也算过得去不是?宋世叔又要你娶阁老之女,我自然要来问一句——阁老的女儿是没有了,我桓家再赔补你家一个阁老的孙儿,你肯不肯要?”
  宋时刚要开口,桓凌便将指尖抵上去,“嘘”了一声:“先别急着说不肯,你再想想,如今来你家求婚的,家世门第人品才学……有哪一个好过我的?总要给我一个求亲的机会。”
  他抓着宋时的手从自己脸侧滑下去,落入松垮的衣襟内,侧过脸在宋时耳际说:“身已许君,望君慎勿相负。”
  宋时的手像被搁到了运钞车后车门上,从那只手到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紧张得叫了一声:“小桓哪……”
  求婚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研究,别这样动不动就上手嘛。
  小桓轻笑道:“早知道你心里不拿我这房师当长辈,今日果然叫我抓住了。”
  抓的哪里倒不好说了。
  到晚上吃饭时宋家两位兄长才想起他来,叫小厮去西厢请他三叔和桓三叔。因桓凌提了好烧酒和北地来的风干牛肉,便切了牛肉,叫人去巷外老店买烧鸡、羊肉旋鲊、水晶鹅按酒,又捎了一大碟子细肉大包子做点心,自己厨下炒了两盘时鲜菜蔬下饭。
  吃饭时宋晓还跟他提起宋时的婚事为难,听得宋时心里跟长了毛一样,生怕他们俩哪个说出不对的东西来。
  好在桓凌只在他一个人面前轻薄,对着兄长倒很正经地说:“此事也不能急。不是我偏向自家师弟,三元及第的才子已是百年不见,宰辅之家也要动心,两位兄长还是沉一沉再替他挑罢。说不得便有更好的送上门来。”
  哥哥们看着受不住人夸,满脸通红、险些把脸埋进大包子里的弟弟,又是怜爱又是得意,暂时放过他,又关心了桓凌几句。
  桓凌虽然年纪更大,反倒不急着成亲,只微笑摇头,只留下一句:“我若要成亲,必定要娶自己心爱的人,不会听人说好便信。做媒婆的,口中能有几句真话?”
  真有道理。
  桓凌走了以后,宋氏兄弟都没再念叨弟弟,催他赶紧从那些帖子里挑出几个好的备着。但他只解得宋时的围,回家之后自己却被祖父叫到堂上,提起了一桩婚事。
  虽不是部院堂上官的嫡女嫡孙,却是江浙巡抚的幼女,只待父亲升迁回京便能做到尚书位,于他家、于他自己都有好处。
  桓凌却不肯答应,反过来十分郑重地劝他:“祖父已经有了一个王妃孙女还不够,定要连孙儿们也联姻高门么?此事我定不答应,我劝祖父也歇歇心思,除我之外,连桓文的亲事都宁往低些找,不然周王妃家无朋党之名而有朋党之实,看在圣上眼中当如何?”
  桓侍郎看他那副不听话的模样便生气,更不细听他说的什么,摆摆手道:“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你只管听着就是了。之前我顾不上管你,但这李巡抚之女的确是难得的好人选,你爹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也该早日为家里留后……”
  桓凌却咬死不应,反劝道:“咱们桓家出了皇长子妃,已是立在风口浪尖上,这些日子最好安安静静地,莫引人注目。也请祖父约束家中上下,莫到外头结交朝臣,咱们毕竟身份不同,不是从前的纯臣了!”
  说是约束家中上下,实则就是当面指斥他这个祖父不该满朝替他相看媳妇!
  难道自己这个祖父能害他不成?
  还是他在外头结交了什么不良人家的女子,迷住了他的心?这些年他身在福建,家里也不怎么盯得住他,谁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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