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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吾儿愚且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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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他想,倘若这都不是染指那什么才是?这双嘴唇这样漂亮这样像他,哪怕是谢子念,碰一碰也是僭越……他怎么敢!
李澜看他父皇忽然出神,不明所以眨巴了一下眼睛,而后再度伸出舌尖,在他父皇指尖轻轻舔了舔。
李言猛地颤抖了一下,被他的舌尖烫到了似的缩回了手。皇帝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为方才的失神暗自心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的愤怒竟是这样的炽烈而真切,李澜好从别人手里筷上直接衔东西吃是从小到大都惯了的,李言每次拈了酥饼喂他吃,他都会直接用嘴接了,再把饼屑都舔得干干净净。
但李言自己看的时候只觉得可爱,从不知他若是这样待人,自己竟会是这般愤怒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又被李澜舔湿的指尖,舌尖触上来的湿滑感还在,细细回想便连尾骨都有些发酥,李澜似乎是觉出不对来,低声叫他:〃父皇?〃
李言把这一点湿痕轻轻描在了爱子的眼角。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轻轻地把李澜抱进怀里,低声告诫:〃以后不许了。这样子……以后不许对别人做。你的唇舌,除了父皇,谁都不许碰……明白么?〃
李澜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像是小时候一般乖顺地在他父皇怀里蹭了蹭,说:〃澜儿知道啦,就和不能让别人脱澜儿的裤子一样是吗?只能父皇和乐意乐然他们……〃
李言稍稍把他搂得紧了些,低声说:〃就连乐意乐然他们也不行。〃
李澜仍旧是点头。为了方便他父皇抱,李澜已经跪在了李言脚边,大概是觉得闷气,没有再把脸往他胸口埋,而是仰起脸来,说:〃澜儿以后再也不舔别人的手了……澜儿以前也没舔过别人的手,只舔过父皇的,谢丞相这次是第一次……父皇不喜欢,澜儿就再也不做了!〃
他说着,忽然歪了歪头,好奇地问:〃为什么裤子可以脱,嘴唇和舌头反而不能碰呢?澜儿看那些画册上的人也爱咬嘴唇,澜儿问乐然,乐然说这是亲嘴儿,别的就不肯说了。澜儿还以为这和裤裆会湿的那事儿是一回事呢……〃
李言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低下头用额头抵着李澜的,气息不稳地道:〃不一样的……这更亲近,而且没有那么必要。因为没必要,所以只有、只有真心喜欢,喜欢极了的,才会……〃
他没能说下去。
李澜跪直了身子,仰起脸亲了亲他的嘴唇。
像是觉得不足,又轻轻咬了一下。
李言整个人都僵住了,斥责的话直涌到了嘴边,却被欣悦堵得说不出口来。他整个人都像是被这个亲吻割裂了,在满足的欣悦和悖德的痛苦之间来回拉扯着。
李澜还用牙齿磨了磨他的嘴唇,又像是怕把他弄疼了,用舌尖轻轻地舔舐着安抚。
李言几乎要忘记怎么吸气,好在李澜放开了他,捧着他的脸极其珍重地道:〃澜儿很喜欢很喜欢父皇,真心喜欢,喜欢极了。〃
李言紧闭着的双眼里落下两行清泪来。
李澜顿时慌了神,顺势伸出舌尖舔去了他的泪水,轻声道:〃怎么了父皇,父皇为什么要哭呀……澜儿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李言轻轻摇了摇头,竟还笑的出声来。他屏住呼吸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亲了亲李澜的眼睛,低声道:〃澜儿没说错话,父皇只是高兴。父皇……也喜欢澜儿。〃
他拜倒在了欣悦之下,一步跨进了万劫不复的渊薮里。
第七十八章
乐意看了眼时辰,看向乐然,乐然看着远处帘幔低垂的龙床,只向他摊了摊手。
李言十分为难地哄着儿子:〃澜儿听话,父皇该上朝了。〃
李澜带着喘息的撒娇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可是父皇……呜……澜儿难受……〃
〃不是教过你怎么自己做了么?〃李言被掌心的热度烫得脸红,但还是慢慢地握住了李澜,温柔地帮他纾解。
李澜满足地呻吟了一声,凑过去轻啄他父皇的嘴唇:〃可是澜儿自己做……没有父皇弄得舒服……〃
李言别开眼,竭力地试图维系仅剩的些许为人君父的尊严来:〃澜儿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说了早上不能……〃
〃澜儿也不想的!可刚才澜儿亲父皇的时候,父皇脸红了,好可爱……澜儿就这样了……〃李澜一边委屈巴巴地推诿着,一边却挺着腰,卖力地把自己往他父皇手里送。滚烫的硬物磨着皇帝软嫩的手心,磨得他掌心酸胀灼痛,几乎疑心自己稍后理政时会不会握不住笔。
自从当年一念沦落,李言便不再那么抗拒同李澜亲昵。虽然始终还是没法放下芥蒂同李澜做到最后……即使李澜一无所知,可他是清醒的,他深知这是何等的孽障,骨子里没法不唾弃沉湎于这样的孽障之中不得解脱的自己……但李澜有时候早起时有了反应缠着他要他帮,他亦很少推拒。
只是随着李澜年纪渐长,那处也越发雄壮起来,李言本就没什么伺候人的经历,更没有这么好哄他出来,时常被纠缠着,有几次甚至险些要误了早朝。
也因为这份悖德的情孽的缘故,李言越发不喜欢宫人们近身服侍,只爱同李澜独处,有时候觉得懒怠,便会躺在李澜腿上,让爱子给他念奏折听。
无论哪种都不是人君所该为。
又过了很一会儿,乐意听到六殿下有些高亢的叫了一声,果然紧接着就听见皇帝传水唤人。乐意领人上前去拨开了帘幔,贪欢的气味弥漫出来,被殿中燃着的龙涎香熏淡了,李澜还一脸餍足地趴在床上,李言垂着眼接过了手巾,眼角湿润而红,气息微蹙,竟是十足的好风情。
乐意垂下了眼不敢再看,后头捧着银盆的侍女更是红了脸。
早朝后丞相谢别留对,将这两年均税法在京畿推行的得失仔细地同皇帝汇报了一番,孟惟已经提了中书舍人,也算是有资格立身于平章殿中,安安静静地站在他师相身后,时不时应声报出几串冗长的数字来,很有些样子了。
谢别说了一会儿,眼见公事说的差不多了,摸了摸手上的玉戒指,十分自然地随口差遣孟惟去了户部,小孟舍人便应声退下了。
谢别酝酿了一下,抬头看见皇帝站起身来,他挑了挑眉,正待开口,就见皇帝揉着掌心对他说:〃朕知道你要说什么,这里是商量军国重事的地方,走吧,到载德殿说。〃
谢别抿了抿唇,跟着李言往后头走了一段。一路上李言都并不说话,谢别抿了抿唇,眼看着载德殿的牌匾在眼前了,便忍不住开口:〃六哥儿都十八了,还不开府,像什么样子。〃
李言不说话,兀自走在前头,谢别拧着眉头,低声说:〃陛下和六哥儿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六哥儿又生得好,臣不怕陛下生气,流言蜚语哪朝哪代都不会不少,可这个……未免太难听了吧。〃
皇帝藏在衣袖里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口吻仍旧冷淡:〃那就劳烦子念追查了,谁敢传这样的胡话,叫他全家去岭南都是轻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冷淡里已经透出十足的戾气来。
谢别轻声叹气,小心翼翼地道:〃臣说一句话,陛下别不爱听……就算不让六哥儿出宫,也该立太子了。晋王和魏王这两年闹得越发不像样子了,也该发落了,否则朝纲不靖,并非好事。〃
李言抿了抿唇。他一步踏入载德殿中,李澜已经抱着兔子蹭了上来发腻,撒着娇叫他:〃父皇~!〃
李言顺势便揽住了他。当年那么大点的孩子如今也已经比他都高了,但还是像块糖糕成了精似的,又甜又软,叫他满心喜欢。
但谢别在后头轻咳了一声。
李言微微一僵,慢慢地放开李澜,叫他:〃自己玩去,父皇有事和谢丞相说。〃
李澜乖巧地哦了一声,眼神却是委委屈屈地,抱着兔子蹲到了旁边地上去。
李言回转身看向谢别,不紧不慢地道:〃那两个逆子的事姑且不提,子念,你那个好学生今年才二十一吧,就做了中书舍人,就不怕德不配位么?〃
皇帝的眼神一瞬幽邃,声音也压低了些,道:〃朕知道你喜欢他,可也不该太过了。朕听说他到现在都是住在你府上的?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就不怕有害物议么。〃
谢别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先前是凡思家贫……如今么……如今是臣思虑不周了,即日便为他择一处宅邸,叫他搬出去。跟我太近了,确实怕对他日后有碍。〃
李言淡淡地笑了笑,道:〃朕也不是说过你一次了,一个弟子,你这么爱护……〃
〃不仅是弟子。〃谢别仍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他的眼波微澜,垂下眼遮住了,神色里却带出几分坚定来:〃臣狂妄,想要为陛下再调教出个宰相之才来呢。〃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太年轻了,子念,他太年轻了。如今不比你我当年,比他入朝久,又堪用的人才多得是了,姑且不说你才正当年,就是你退了,也轮不到他的。〃
谢别点了点头,轻笑叹了口气道:〃这臣自然是知道的。凡思年轻,很有志气,但是经历太少。臣想着再过两年,等给他成了家,还是要该把他放到外头去磨一磨的。少则十年八年,多则十五二十年,等臣这把老骨头不成了,再把臣磨好的利剑交到陛下手里就是。〃
他这段话说的要比平时的语速慢些,倒有些像是在感怀。
〃十年八年?你倒舍得。〃李言闻言仔细地端详了他的丞相一眼,倒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心下有几分顾忌,不论谢别和那个孟惟到底有没有一份私情在,谢别既然没有昏了头,那他便不好插手。
正要再说些什么,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了个内侍,跪在地上就不敢抬头,战战兢兢地道:〃启、启奏陛下……晋王……晋王他……〃
李言双眉一轩,极为不悦地道:〃那逆……他又如何了?〃
内侍抖若筛糠地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声若蚊呐地回禀:〃陛下……晋王府来人急报,晋王他……怕是不成了。〃
第七十九章
谢别回身看向那个小内侍,面上微有些困惑,竟像是没听明白他的话,仍旧是温声细语地问:〃什么叫……晋王不成了?〃
李言神色却是陡然冷厉,厉声问道:〃谁下的手?〃片刻后又认定了地断言道:〃定是李泾那个孽障!〃
谢别惊诧不已,转头看向皇帝。他现在心绪有些乱,心思电转千万,一时想李源身为皇帝元子,虽然这两年因为皇后被冷落的缘故,地位很有些动摇,但在皇帝下旨真的发落他之前他还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一时又想魏王虽然率性粗鲁一些,但也不至于手段粗暴至此,直接将李源害死……可如果不是李泾又会是谁?没有道理的,李源怎么也是皇帝的嫡长子。李沦那边……李沦做事是稳重的,素有孝悌之名……至少是很看重名声,表面功夫做的很道地的,何况李源府中按说也当守卫森严……
他抚了抚额角,越想越多,李言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又开始犯老毛病,也不管他,沉声道:〃速叫太医们过去……叫黎平也去!老四那逆子再不成人也是朕的儿子,真是好大的胆子……手足相残,他怎么敢!〃
谢别看李言面色不好,连忙尽力厘清了思绪,按住了皇帝的手,低声道:〃陛下先别动怒,臣以为事有蹊跷,不论如何,先竭力救治晋王,再行论断才是……魏王虽然……〃
他有些说不下去。李泾实在不算什么明白的聪明人,李源也没好到哪里去。否则皇帝也不至于对长子和元子心灰意冷,想要择立非嫡非长的三子李沦。
不论李沦是真的中庸孝悌,还是矫情饰物,前者至少算是宽和厚道,后者,其实更有头脑些,相比之下,无论是魏王还是晋王都显得忒浅薄了。
但不管怎么样,倘若真的是兄弟相残,无疑是触到了皇帝的逆鳞的。不悌者自然不孝不仁,皇帝自己虽然弑兄杀弟不在少数,骨子里却是个柔软的人,也因此心魔深种,被纠缠了快要二十年,若非李澜,只怕会越发地剑走偏锋
皇帝的种种猜忌刻薄冷漠尖利都是由此而来,岂能容自己的儿子也学父辈这般自相残杀?
谢别叹了口气,想,不论这一回是不是李泾下得手,尘埃落定的时候,太子之位只怕是要定了。
也算是仅有的一桩好处了……如今皇子们长成,皇帝又是个药罐子,按说这是早该定了的,不定不足以安国本。
李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阴沉着脸说:〃又在想什么?等回去你的政事堂再想,仔细想想,然后把刑部和大理寺都找去,好好地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谢别欠了欠身,依言告退,走出去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事太不寻常,偏偏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一如既往地按照各种可能得情况一一打算起来。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上的白玉,一路回政事堂的时候都在想事,虽然不至于走进花丛里撞在柱上,但看起来就未免温和乖巧太过。
孟惟满心关切和担忧地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唤他:〃师相?〃
谢别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唤醒似的眨了眨眼,茫然又无辜地抬头望向他。
过了片刻,才十分温柔地笑了笑:〃是凡思啊。〃
孟惟见堂中无人,借着衣袖的遮掩小心握住了他的手:〃师相看起来颇有些……可是有心事?〃
谢别也不挣,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相携着向内走了几步,轻声道:〃我能有什么事……是晋王出事了。你去找两个人,把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请来。〃
第八十章
黎平到晋王府的时候,先头去的太医已经在对李源摇头了,他撸起袖子就开始下针,活活多吊了李源一晚上的命。
但就是这样,也没能让他再醒过来。
李源这边咽了气,谢别皱着眉头就回身往宫里去,果然正好赶上皇后闻讯撅了过去。
可喜可贺的是,李言倒是没有他以为的反应那么大。
李澜跪着伏在他爹膝上,由着皇帝冰凉的指尖梳弄着自己后颈的绒发,轻声问:〃父皇为什么不开心呢。〃
李言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好像这样李澜就不会被这些腌臜不堪玷染到,他低声说:〃你四哥死了……澜儿还记得他吗?〃
掌心因为睫毛的刷动而觉得痒,李言知道这是李澜在眨眼。他隔着手掌,也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李澜正怎么专注地望着他。〃澜儿知道他的,晋王李澜,皇后的儿子。先前一直说王妃要生儿子了,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儿。〃
李言已经很习惯他过人的记性了,笑着道:〃是啊,女儿多好,漂亮乖巧。〃
李澜气呼呼地拉开他的手:〃澜儿也乖巧漂亮,父皇都有澜儿了,还要女儿做什么。〃
李言伸手描着他的眉眼,轻笑道:〃确实乖巧又漂亮。〃
李言忽然想起来似地问他:〃父皇,四哥为什么会死啊?娘那时候是因为生了病才死的,四哥也是生病了吗?〃
〃他好得很,是有人容不得他活着。视兄弟如仇雠,这样的孽障……〃李言眯起了眼,杀气四溢的样子,李澜却伸手抱住了他,小声说:〃澜儿和他们也是兄弟……那会不会有人也容不下……〃
李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甚至听不得李澜把那句话完整的说出来,在李源身上时的愤怒难抑就成了撕心裂肺的惊惶,皇帝吸了一口气说:〃澜儿不许说这话……父皇是经不得吓的。〃
李澜应了一声,被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说:〃澜儿不会死的,澜儿是要一直陪着父皇的。〃
他的呼吸暖热,匀称地扑在皇帝的手心上,湿润感沿着掌心的纹路沁开,李言心头稍宽,后知后觉掌心烫得太过了,才徐徐抽开,原本冷硬的神色愈发坚定起来:〃父皇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澜儿的。〃
皇帝龙颜大怒,严令刑部会同大理寺彻查晋王之死,虽然说是魏王李泾的嫌疑最大,但凡有些脑子的都会有和谢别一样的疑虑,魏王既然嫌疑这么大,怎么也该顾忌着点,怎么也不该痛下杀手。
于是连秦王李沦府上也被刑部和大理寺翻了一遍。
大理寺查证出来的结果理所当然又叫人觉得荒谬:李源之所以会暴毙,是因为有人连续累月往他食水里下药,指使者确实是李泾无疑。
但黎平验出来那本身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药物,只会致人痴傻。李源之所以会暴毙,是因为李源悄悄地养了许多道人烧外丹。
是日他养的道士炼了数月的金丹出炉,李源大喜过望,一枚红丸伴酒服下去,当即与那痴傻药的药性相冲,才会死于非命。
李言听到后头,眉头已是紧紧蹙着,连说了好几次荒唐。
皇帝是最恨方士外丹的,这一点也算是朝中皆知的事,李源暗自蓄养方士已是犯了大忌,偏偏还烧丹把自己吃死了,谢别在一旁听着,都有些替李泾觉得冤枉。
他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想,只怕李言现在已经觉得这个四儿子死不足惜了。
正思索着是否要出言保一保李泾的性命,就见刑部尚书行色匆匆地上殿来,一脸惊慌地道:〃陛下,臣奉旨搜查诸王府邸,不想竟找出了……找出了……〃
李言挑了挑眼,寒声问:〃找出了什么?兵器,甲胄,还是龙袍?〃
刑部尚书姓方,胡子都花白了的一位老臣,按理说也是见多识广的了,但是他这回实在是查出了要命的东西。
方尚书抬手擦了擦冷汗,说:〃臣等找到了……巫蛊娃娃。有大有小,都扎着针,写着生辰八字。臣已经向内官问过,那生辰八字正是楚王殿下……和陛下的。〃
李言几乎一把掀了御案,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死有余辜……如此逆子!死有余辜!〃
谢别到底要审慎些,他出言问道:〃是在哪位的府上搜出来的?〃
方尚书冷汗落得更厉害,战战兢兢地看着方才落到自己面前碎成两半的笔洗。谢别觉得不对:〃难道是……魏王府上?〃
方尚书咽了一口口水,看着脸色都黑透了的皇帝,低声道:〃是晋王府……和魏王府……都搜出来了。〃
第八十一章
李沦专心致志地看着桌上那只白白小小的兔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又被烫到了似的立刻缩回了手。
这才看向了眼前站着的下人,问:〃李泾果真仰药了?〃
那人恭恭敬敬地弯着身子:〃是。前脚宫里下旨赐死,后脚谢别亲自骑着马追了出来。本来谢别到的时候宫里的大内官才刚念完圣旨,还以为这次他能逃过的。结果李泾一把夺过鸩酒,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之后,就仰药了。您别说,宫里的鸩酒就是好,喝完酒立刻就喷了谢别一脸的血……您是没看见,谢大丞相整个都懵在那儿了。〃
李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笑来,掐着兔子的脖子把兔子拎了起来反复打量:〃他从来就是受不得激的。会仰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谢别会亲自追出来,倒是事前没想过的。但是无论如何,现在,本王就是父皇唯一的儿子了。想清楚了,后悔了,也都没用了。〃
下人匆忙跪倒贺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恐怕用不了多久,王爷就要变成太子了!〃
李沦兴致很好地眯了眯眼:〃太子不太子的无所谓了,老大和老四都死了,老六长得是好看,也确实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受宠……有用吗?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他是个傻的。老头子难道还能把位子交给他不成吗?不管做不做太子,这天下,都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
被他掐着脖子拎起来的兔子用力地蹬着腿,李沦松开手,那兔子掉到地上,慌不择路地就窜了出去。
秦王殿下坐在了太师椅上向后靠稳,饶有兴致地问:〃李泾死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学来听听。要是能把老头子气死了才好,本王就可以一步登天了。谢子念反正肯定是不会立老六的,除非他想自己做皇帝,什么名声家族都豁出去了……老狐狸精明得滑不溜手,很有分寸,可不是这么孤注一掷的蠢人。〃
下人缩了缩脖子,低声说:〃太不敬了,奴才可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这里只有你我。〃李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兴致勃勃地道:〃说说。〃
〃李泾他……他说……〃下人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胸说:〃本王长到这么大,父皇只单独赐给我这么一样东西,我怎么能不受呢?你们回去告诉父皇,告诉李言……如花美眷的三千佳丽他不要,允文允武的好儿子他也不要,富有天下却偏偏要和一个傻子相依为命……他活该鳏寡孤独不得善终!虽然那劳什子的娃娃不是本王的,但本王要是早知道,肯定得往上头再多扎几针!〃
李沦听得啧啧称奇:〃嚯,还真敢说。这一口怨气,憋得可是一点都不比李源少啊。〃
李沦又喝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道:〃父皇只怕是又要病了,你说,本王是不是该去问问疾?谢相府上也该去拜一拜了。〃
下人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不解地道:〃殿下不是素日都教训我们,要低调行事,千万不能与大臣们交结,不然叫陛下知道了,肯定是要发落的……又说另外两个就是明摆着的覆辙……怎么今日又说……〃
李沦含着笑轻声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有些惬意地伸展了一**体,笑着说:〃就算老爷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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